第四話 當起保鏢了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2.1萬 字

1
「巴尼爾大人,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
一名妖豔的美女對坐在魔道具店的櫃檯後的吾深深一鞠躬,並且遞出一樣東西。
既然以大人稱呼吾,當然就不會是普通的人類。
「……夢魔在惡魔族之中也算是非常小咖了,竟然敢送不成敬意的小東西給吾,看來汝是嫌自己的只數太多了吧。」
「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巴尼爾大人!那對我們而言當然是不惜血本的東西,只是對巴尼爾大人而言可能不足掛齒!」
沒錯,眼前的女子是夢魔。
讓世間男子作春夢以奪取其精氣的惡魔。
之前吾已經和夢魔們見過好幾次面了,不過夢魔們的領袖表示尚未正式拜會過吾,所以纔像這樣來到店裏。
「巴尼爾先生,『不成敬意的小東西』這句話在送見面禮給別人的時候是常用的社交詞令啦。我叫維茲,請多指教。」
說完,維茲嫣然一笑,夢魔見狀便舔了一下嘴脣,眼睛發出奇異的光芒。
「真是一位可愛的小姐啊。不愧是巴尼爾大人的朋友。妳看起來應該是人類魔法師吧,還請多多關照……」
「你聽見了嗎,巴尼爾先生!她剛纔說我可愛耶!」
「咦!」
看見老實感到開心的維茲,夢魔怪叫了一聲。
「看來汝使用了魅惑之力,不過這個老闆再怎麼說也是巫妖,那招起不了作用的。更重要的是,這個老大不小的老闆因爲汝的發言而天真地感到高興了,設法處理一下。」
「你剛纔說我老大不小對吧!上次和巴尼爾先生戰鬥已經是我還是人類的時候的事情了呢,要不要來一次久違的交手啊!」
看着開始散發強烈的魔力及負面情感的維茲,夢魔縮着身子,臉色發白了起來。
「不不不、不好意思,沒想到您是不死者之王──巫妖大人,我真是太失禮了!而而、而且,生氣會減損您那難得的美貌!」
聽了夢魔言不由衷的恭維之詞,維茲的心情立刻好轉,進內場泡茶去了。
吾目送構造簡單的友人離開時,夢魔不住對吾低頭致歉。
「嗯。收下她不成敬意的小東西,給了她吾之空殼後,她便衝出去了。」
不久之前,吾和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小姐發生了一些事情,在那之後,這個蘿莉夢魔便不時來魔道具店玩、纏着吾不放,恣意妄爲。
男子帶着某種看好戲的表情賊笑了一下。
「客人,這個加上其他被你甩到地上碰傷的蘋果,總共三千艾莉絲……」
男子心浮氣躁地在頭上亂抓了一陣,然後揪住女老闆的領子,把臉湊了過去。
「你就沒有更正常一點的東西可以送了嗎!哪有人送那種東西給女孩子啊!」
「這個城鎮的人們都知道我們的店沒賺什麼錢,纔不會有強盜來呢。更重要的是……連強到不行的巴尼爾大人都評爲『兇暴的客人』的對象你們有辦法對付嗎,這位大哥?」
「當然是市公所准許我做生意的啊……」
看來她原本有點期待的樣子。
「汝想追求那位女老闆還是想做什麼吾都沒有意見,倒是有工作想拜託汝。因爲吾工作的店每天都有兇暴的客人上門。」
那個生物擅自拿起維茲放在托盤上的茶水喝了起來。
就在剛纔,汝等那間店的老闆纔來請求吾之庇護呢。
「怎麼,左鄰右舍又分東西給汝啦?」
「就這麼辦吧。而且,那個在找老闆麻煩的男人,看來是在工作。別人在工作的時候不可以打擾。」
「無論幾次吾都要說,吾對汝等這種剛出生的惡魔沒有興趣。想獲得吾之認同的話,等汝再長個五百歲左右以後再來吧。好了,吾將之前脫皮下來的空殼送給汝就是了,今天就乖乖回去吧。」
結果纔剛來到街上,另一名夢魔便看見了吾,接着就黏了過來。
她本人收得很開心啊。
「早安,阿克婭大人,那我再重新泡一杯茶過來。」
正當夢魔撿着那些散亂一地的商品時,男子咄咄逼人地對老闆說:
「小心自找苦喫……等等,你沒有意見喔!不,我並不是在追求她,不過看到剛纔的狀況也不阻止,你們還算是人嗎……算了,有工作要拜託我們是吧?」
「…………希望您偶爾能夠來店裏辦個握手會或簽名會之類的……」
男子咧嘴賊笑。
「吶,這間店是怎樣?感覺惡魔臭味比平常還要重耶。好像有個比你還要弱的惡魔留下來的味道。不要叫陌生惡魔來我的地盤好嗎?」
看來是那個找女老闆麻煩的男人打翻了商品。
夢魔興致勃勃地看着如此的兩人,佩服地有感而發:
2
「保全公司嗎……?不好意思,小犬一年到頭都在家裏當保全,不知道能不能請貴公司僱用他……」
「現在不是僱保全的時候了吧,你們乾脆把店收起來找一般的工作算了!」
「不好意思,巴尼爾大人?那個人好像在找那個女人的麻煩耶……」
「妳以爲我會對妳怎樣啊,要怎樣的話我也會找更年輕的……臭老太婆,妳臉紅個屁啊!」
「啊,巴尼爾先生,歡迎回來!」
「……你有那麼強啊?瞧你戴了那麼一個古怪的面具,仔細一看體格也很不錯呢。不、不過,再怎麼兇暴的客人也不過是外行人吧?那個客人平常都怎麼是怎麼對待你們的?」
說完,男子又看向站在吾身旁的夢魔。
滾到吾等面前來的是攤販的商品。
看到櫃檯上,吾發現了她開心的理由。
不過,之前舉辦艾莉絲女神感謝祭的時候,她姑且也幫了吾,所以總不好對她太冷淡。
「等等,現在正是精彩的時候。瞧,那個女老闆一臉欲拒還迎的表情。而且那個攤子的蘋果平常應該賣得更便宜纔對。看來是因爲商品被碰傷,打算趁這個時候故意哄擡價格吧。」
「最近一直都是虧損。老闆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喫到正常的固體食物了。」
「吾纔想問汝是什麼來頭呢。聽說汝是保全公司的人?」
「嗯,像是剛碰面便對吾發動兇惡的魔法,老闆也有好幾次差點被消滅的經驗,大概就是如此兇暴吧。」
「我們是貨真價實的保全公司,不是處理尼特的地方!啊啊,真是夠了!」
「這間店何時變成汝的地盤了。」
也就是說,對這種低端惡魔們而言,吾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夢魔抱着吾的空殼,奪門而出。
「是、是啊!我是保全公司『八咫烏』的人。你們這兩個傢伙,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看着我說三道四!有意見的話直接對我說啊!你們的正義感如果強到什麼閒事都要管的話……」
「妳在這個城鎮那間位處巷弄,生意卻莫名興隆的咖啡店工作對吧?妳們店裏應該也需要保全吧?」
男子將蘋果砸在地上,用力搖頭。
維茲絲毫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又進去端新的茶。
女老闆整理好凌亂的衣服,以怨恨的眼神看了過來。
「唔……喂,等一下。我先問一下你們店裏的營業額可以嗎?不,我不是嚇到了,只是既然要對付那麼強的傢伙,總得先了解一下賺不賺得了錢。」
正當端着茶的維茲怒形於色的站在原地不動時,門上通知有客人上門的鈴鐺發出聲響。
「妳這個傢伙還想跟我收錢喔!而且還有點貴!我說我是『八咫烏』的人!是正在附近的城鎮擴大勢力的保全公司,『八咫烏』啊!」
或許是聽見了吾等的對話,老闆與男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男子不住跺腳,出言嚇唬人。
「不是啦!誰叫妳把不能賣的商品給我了!」
「原來如此,那現在還是先別管他們好了。」
「……是喔?妳說這種話好嗎?那間店看起來那麼賺錢,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強盜闖進去了吧……算了,妳們小心爲上。」
但是在聽見夢魔這麼說之後收斂起笑容。
吾回到店裏時,維茲不知爲何顯得很開心。
「那大概是親自佯裝暴徒,向世人闡述保全公司的必要性吧。這麼說來,有個麻煩的女人幾乎每天都來店裏討免錢的茶水喝呢。如果那間保全公司能夠趕跑那個女人的話,吾也想拜託他們處理一下。」
「早啊,本小姐又來玩了喔!……哎呀,維茲已經準備好茶水等我上門了啊?可是這有點不夠燙喔。」
「呃,喔……」
「你倒是挺上道的嘛。只要每個月將營業額的一部分上繳給我們,我們就會好好保護你們的店。放心吧,你說有兇暴的客人上門,反正頂多就是粗野的冒險者對吧?我們是一羣對付人類的專家,包在我們身上。」
夢魔纔剛離開,那個視惡魔與不死者爲眼中釘的兇暴生物就來了。
由於那個厚臉皮女神在店裏賴着不走,吾便來到了街上。
吾因爲趕走她太麻煩而隨她高興,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叫罵聲,同時還有東西滾了過來。
「其實這次前來拜會巴尼爾大人所爲無他。住在這個城鎮的夢魔都希冀着您的庇護。充滿獸慾的粗暴男人們不分晝夜蜂擁而至,各教會的祭司紛紛盯上期望平穩的我們,想要我們的命……但我們只想要安穩的每一天。若是巴尼爾大人願意庇護我們,我們打算每個月將敝店的部分營業額奉獻給您……」
「我居然對巴尼爾大人的友人使用了魅惑,真是非常抱歉。我沒有惡意,只是……」
自己這樣說有點奇怪,不過或許看不出來,吾可是地獄的公爵。
──結束了這場紛爭,和夢魔分開之後。
男子一面大聲威嚇一面伸出手,略顯困惑的女老闆便將掉到地上碰傷的蘋果輕輕放到他的手上。
「不、不行!我有個不工作的成年兒子和沒骨氣的老公啊!不然至少等我收攤……!」
「而且警察也只有在出事之後才肯行動呢。」
「人類的工作真是五花八門呢……」
「要去散步啊!那我陪您一起走!」
原本還在顫抖的夢魔突然在地板上跪坐,然後端正了姿勢,對吾低下頭。
「喂,你們兩個家……夥……呃、呃呃……你、你們是什麼來頭?」
一名擺攤賣蘋果的中年女老闆,正在被一個穿着背上有鳥形圖騰的襯衫,凶神惡煞般的男子找麻煩。
「我們有常客們在,不需要保全。」
原本氣勢凌人的男子在看見吾之面具後,語氣和緩了許多。
聽見吾等的這番對話,男子漲紅着臉,大步走了過來。
「吾明白,人類男性姑且不論,女性對汝等而言可是天敵,所以會想使用魅惑支配對方,這個吾很清楚。不過,吾建議汝,今後還是別太常接近這間店比較好。有個視惡魔與不死者爲眼中釘的兇暴生物偶爾會來這裏。」
「──喂,妳是新來的商人吧?到底是誰准許妳在這裏做生意的!」
「汝要跟來是無所謂,不過吾並沒有要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喔。只是想在街上閒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新的商機而已。」
「──茶泡好了……哎呀,那位小姐已經回去了嗎?」
說着,蘿莉夢魔便哼着歌,跟在我身後。
「誰在跟妳說那個了!我要說的是,想在這裏擺攤的話必須向我們打聲招呼纔行!我是『八咫烏』的人!妳至少也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好了,識相點把該給我的東西交出來!」
「不是這樣的。我在看店時,忽然來了一羣看起來很兇的男人,然後突然說『打擾一下。喂,這間店看起來賺得……不太多的樣子呢。呃,這間店每個月營業額有多少啊?』這麼問我。我就說每天都虧錢,最近都沒有好好喫過一頓飯,結果他們就給我這些……」
「連巴尼爾大人都會視爲兇暴生物的對象,究竟是什麼東西會來啊!」
聽吾這麼說,男子重振氣勢開了口:
擁有大量的部下以及廣大的領地,是個在惡魔們當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惡魔。
「巴尼爾大人,您要上哪去?我可以跟着您嗎?」
「吾知道這個城鎮的冒險者們將汝等保護得好好的,汝等究竟有何企圖?」
──雙手抱着掉在附近的蘋果,望見這一連串發展的夢魔抬起頭來看着吾說:
「巴尼爾大人喜歡熟女嗎!空殼我會當成傳家之寶,不過我可不會放棄!」
放在櫃檯上的,是疑似從附近買來的麪包和串燒。
說不定,那些人和剛纔與吾交談的男人是一夥的。
那個傢伙的同夥來拉生意,結果發現這間店太過貧窮便惠賜食物之後走人了是吧。
「那個,該怎麼說呢……真是太好了,汝可以飽餐一頓了。」
「是啊,好久沒有喫到固體食物了!可以喫到有飽足感的東西真是太好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原來他們是好人呢。」
真的,人不可貌相。
3
隔天早上。
掃完店門口之後,吾正想順便幫附近的店家也打掃一下門口時,發現隔壁的店門上多了一樣東西。
「這畫的是烏鴉嗎?」
門上貼了一張三腳烏鴉的貼紙。
吾不經意地望向鄰居們,發現雖然不是全部,但是到處都有店家的門上貼了同樣的東西。
「──老闆啊。鄰居們的店門貼上了沒見過的貼紙,汝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回到店裏的吾隨口這麼問。
「昨天來店裏的保全公司的人也拿了一樣的貼紙喔。走在鎮上也可以看見到處都有那種貼紙呢。是不是正在流行啊?」
聽見保全公司吾便想通了。
就是昨天找蘋果攤麻煩的那個男人。
「真令人在意。先不管這個了,汝陪吾一下吧。反正今天也不會有客人上門,一起上街觀察一下狀況吧。」
──和維茲一起在鎮上散步了幾個鐘頭之後。
一邊哼着歌一邊散步的維茲不經意地提起:
「不知不覺間,阿克塞爾有好多店都在門上貼了那種貼紙呢。」
「各位常客,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們能答謝各位的事情不多,今晚就讓我們爲各位準備最棒的夢境吧!」
「妳在說什麼啊,我們看菜單看得這麼認真耶!我們只是因爲看起來很好喫的菜色太多了所以還在煩惱而已。你們說對不對?」
那羣人先在店裏作亂,接着再勸店家籤保全契約。
對餐飲業而言正好是最賺錢的時段。
男子們離開之後,便當店的女孩說要請吾等喫午餐當成出手相救的謝禮。維茲一開始還想婉拒,現在卻像這樣貪得無厭地狂喫。
「──不過,仔細一看,他們已經滲透到很多地方了呢。」
「我真是看走眼了,巴尼爾先生!虧我原本還以爲你只是個性有點怪,但其實是個非常善良又溫柔的人!難道巴尼爾先生沒有無法原諒世間一切邪惡事物的想法嗎!」
「妳、妳有什麼意見嗎,混帳!我們都是八咫烏保全公司的一員,這附近的城鎮都是我們的地盤……」
吾悄悄窺伺了一下里面的狀況,只見一羣凶神惡煞的男子佔據了店裏所有座位。
「這間店的推薦菜色,首選當然只有照燒蟾蜍定食了!原本應該清淡又爽口的蟾蜍肉,經過調理之後變得非──常多汁,超級下飯的!以我個人來說,一片照燒蟾蜍肉就可以配兩碗飯了!」
吾記得,這裏應該是夢魔經營的咖啡廳吧。
「太了不起了,阿克婭大人!其實我有件事情想找了不起的阿克婭大人商量……」
在打開門的同時,看見自己泡了茶,又擅自幫吾等顧店的女神如此迎接吾等,因而開始煩惱,心想這間店纔是最需要保全的地方。
而且就身爲惡魔的吾看來,即使是做壞事,吾也沒辦法對以此爲生的人多說什麼。
便當店的女孩瞪着大聲揶揄她的男子們這麼說。
昨天到蘋果攤找麻煩的那個男人,也正在執行這個程序吧。
大概是趕跑八咫烏的男人們發出的熱烈歡呼從店裏傳了出來。
根據女孩表示,這一帶的餐飲店全都被迫和那間保全公司締結了契約。
「懂了吧?爲了處理這種傷腦筋的客人,保全公司也是必須的吧?就算妳去報警,只要他們在警察趕到的同時開始點餐就不會被問罪。再怎麼堅持也沒用,這下妳應該懂了吧?」
說完,便和同伴們一起離開了便當店。
「不過,那些傢伙的所作所爲並無法明確說是違法行爲吧?他們確實是妨礙營業,但這種情節輕微的案件,警察也很難介入。」
「維茲小姐,非常謝謝妳。最近那羣人老是來我們店裏搗亂……」
吾對這間咖啡廳有印象。
男子這麼說完,將手上的貼紙秀給女孩看。
吾對喝着茶的女神擺出厭惡的臉色……
「這種話由我來說好像不太對,不過我覺得你們應該多注意一下門戶安全才對。還有,當然沒有客人上門。」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又過了好幾天。
「嗚嗚……巴尼爾先生,我們真的無計可施嗎?現在正是使用你的千里眼能力,爲國爲民服務的時候吧?」
無論是善良的市民還是那種惡棍,對吾而言,重要的是那個人能否產生美味的負面情感。
──回到魔道具店的路上,又發現好幾間店都貼了那間保全公司的貼紙的吾……
「──吶,妳也堅持夠了吧?這附近的餐飲店還沒和我們公司簽約的,也只剩下這間店了。話說在前頭,以鬧場而言這樣還算是小兒科喔,所以……」
吾走向目送衝出來的男子們離開的夢魔領袖。
面着勝券在握的這麼說的女孩,拿着貼紙的男子儘管有些膽怯,卻還是挺起胸膛說:
在吾送完貨回家的路上,一羣穿著有那種圖騰的黑襯衫的男子,從一間面對着巷弄的咖啡廳衝了出來,還撂着如此老套的狠話。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吾身旁的維茲大聲嚇阻了男子。
「是啊,每一樣看起來都很好喫,害我遲遲無法決定。」
「吶,只要將這張貼紙貼在店面的醒目之處,今後就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我們每個月會來收取部分營業額作爲貼紙的費用,不過這間店也不至於因爲這樣就倒閉吧?」
同時,店裏傳出男人們的鬨堂大笑。
莫非,鳥是當季的流行嗎?
「你在說什麼啊,巴尼爾先生。身爲阿克塞爾商店街的一員,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吧!而且,誰知道我們的店哪天會不會被他們盯上。我原本還以爲他們純粹只是不知道該喫什麼纔好的人呢……」
「……哦哦,原來我趕跑的那些人在幹那種勾當啊?這種事情,身爲女神的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而且,這根本不需要用上千裏眼能力來解決。住在這個城鎮的人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事情怎麼可能就此結束。」
不是恐嚇,而是用講道理的語氣。
勤快地爲這樣的維茲泡了茶來的女孩說:
「好了烏龍老闆,跟吾過來一下。汝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程度和暴虐女神不相上下的傢伙,看吾怎麼教訓汝。」
「也不過只有五種便當罷了!」
「──阿尼爾先亨,各個很好粗喔!你不粗的話我真的要粗掉惹喔。」
男子正打算將手放到女孩的肩膀上。
「平常吾在餓肚子的汝面前進食,是爲了得到負面情感。所以別客氣,汝儘管喫吧。還有,妳暫時別說話了。」
結果,吾等明明什麼都沒問,莫名開心的女神卻開始說起今天的遭遇。
那些傢伙早就來過吾等的店想拉生意,只是看見維茲有多窮困就走人了好嗎。
──吾懇切地如此表示,卻讓喫完兩人份餐點的維茲拍桌站了起來。
看吧,馬上就有一個麻煩的傢伙要多管閒事了。
這些傢伙名爲保全公司,實則爲犯罪組織。
「歡迎──回來!」
男子們口口聲聲嘲弄着女孩,並且放聲大笑,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混帳,你們給我記住!」
「我們回來了,阿克婭大人。妳幫我們顧店啊?真是太感謝妳了!」
面對氣得握緊了拳頭的女孩,一名男子朝她走了過去。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或許是看出維茲非同小可的氣勢,男子們騷動了起來。
一個大嗓門冷不防地從眼前的便當店當中傳了出來。
沒錯,真的是不知不覺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打擾了。我們會再來的,期待妳到時候給我們一個好答覆。」
或許是被維茲鬧得有點傻眼,男子對店裏的同伴們使了個眼色之後說:
原來如此,手段相當聰明嘛。
「總之你們聽我說喔!我去了平常買酒的那間店,結果看到有個奇怪的黑襯衫男在店裏搗亂,我就用我神聖的拳頭趕跑了那個男人。那個時候我不小心碰到木桶裏的酒,所以有好幾桶變成了水,害得老闆大叔都哭了,不過我今天也親手守護了阿克塞爾的和平喔!」
「汝說這種話是在全盤否認吾之存在嗎?」
阿克塞爾的狀況,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你們有點分寸好嗎!這樣其他客人根本沒辦法進來啊!」
「吾偶爾會這麼想,汝究竟將吾當成什麼了?」
對着拚命虛張聲勢的男子……!
「你是怎樣?我今天難得做了點很有女神風範的事情,你卻擺出那種態度是怎樣?」
無論是驅除在垃圾場亂啄的烏鴉,還是獵殺阿克塞爾附近的怪物,吾都是因爲有確切的利益而做,並非純粹爲了幫助別人。
那些傢伙離開之後,便當店的客人也開始多了起來,於是吾等離開店裏,卻在歸途中也看見那種貼紙。
原本,吾還以爲這個城鎮的治安那麼好,應該不需要保全公司纔對。
「維茲小姐!你們完蛋了,維茲小姐來了!看你們是從別的城鎮來的所以我好心告訴你們好了,維茲小姐在開魔道具店之前可是法力高強的大法師喔!」
「請等一下!」
4
「所謂的客人,是要點了東西才叫作客人!你們近來店裏之後就只是一直坐着,什麼都沒有點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情緒激動,維茲全身上下湧現出魔力,一步又一步朝男子走去。
「啊,啊!是怎樣啦,巴尼爾先生,我是聽他們說不知道該喫什麼很傷腦筋啊,這種時候就該告訴他們我最推薦的……」
「那些傢伙終於來到這間店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
吾對垮着肩膀,垂頭喪氣,腳步緩慢的維茲說:
「妳這麼說也不關我們的事吧。我們也是客人耶,妳到底有什麼好抱怨的?」
他們像這樣拉顧客,然後按月徵收部分營業額。
時間差不多剛要過正午。
「嗯──吾學到不少。」
而所有男人身上都穿了背上有鳥形圖騰的襯衫。
「巴尼爾大人!……是啊,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他們說『你們這間店在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對吧』……然後還威脅我們,如果不希望他們去向警察告密的話就得接受他們的保護,結果惹得店裏的常客們震怒,攻擊了他們。」
吾記得這間店的常客很多都是高等級的冒險者。
「原來如此。不過,一般人經常認爲做特種行業的店的利潤很高。吾不覺得那些傢伙會就此放棄,要多加註意。」
「謝謝您的關心,巴尼爾大人!請問……我之前拜託過巴尼爾大人,想請您庇護我們的那件事……」
「想都別想。會產生負面情感的人類姑且不論,惡魔不準依賴吾。再怎麼說汝等也算是惡魔的一分子,自己的安危自己顧。」
「太過分了!可是這種冷酷的特質也很不錯!」
遭受吾冷淡地對待的夢魔領袖說了這種奇妙的話,對吾笑了一下。
──吾繼續在鎮上閒晃,結果或許該說是意料中事吧,一直胡亂拉生意的八咫烏,面臨瞭如同吾所預料的窘境。
「這個慘狀你們要怎麼收拾!不是說好了你們公司會負責保護我們嗎!我可是因爲你們這麼說纔會簽約的耶!」
「話不能這麼說啊,我可沒聽說阿克西斯教徒會聚集在這間店啊!我可不想爲了這點小錢和那些傢伙打交道!」
沒錯,就像這樣。
「契約就是契約!都怪阿克西斯教徒喝酒鬧事又糾纏其他客人,我們店裏好一陣子不會有客人上門了!這個部分的虧損你們可得確實補償我們!否則我就去向其他店家宣傳,說你們公司連保全的工作都做不好!」
「可惡,要錢就拿去吧!不過你們這種爛店,我們要和你們解除契約!」
「哪有那麼容易!我們的契約期間還有很久,你們給我每天都派保全過來!還有,要是阿克西斯教徒來了,你們就得確實負責趕跑他們!」
酒吧老闆和看似八咫烏成員的男子在街上如此爭論。
哪間店不好挑,偏偏挑到這種難搞的店簽約。
這個城鎮的居民們堅強又不好惹,這種狀況肯定陸續還有。
即使沒用千里眼能力,吾的預測當然也沒有落空。在吾回店裏的路上……
「──保全公司居然這麼不中用!因爲我們家作爲傳家之寶的神器上個月遭竊,我才特別僱用了你們!結果,這次又有許多貴重的財寶失竊……!你們打算怎麼負責!」
「話話、話雖如此,安岱因大人,我聽說這次前來竊取財物的,是那個懸有重賞的通緝犯,『銀髮盜賊團』。我們只是一個弱小的保全公司,再怎麼樣也處理不了那麼厲害的對手……再說,安岱因大人的狀況,也不是我們主動要求籤約的……」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毫無頭緒啊……」
「最好是沒有錯啦!怎麼可能有這種碰巧的事情!你們兩個根本彼此認識對吧!應該說,我記得你!你是那個專門在公園裏找小朋友們下手,說什麼『這是從充滿怪物的地城裏收集到的功效不明的寶物』來騙他們,故意賣破銅爛鐵給小朋友的大叔對吧!」
「喔,巴尼爾老大,你怎麼會在這裏?」
出現在吾的眼前的,是個隨手拿起攤販的商品就砸壞,被好幾名八咫烏的人架住的男子。
「根本就是自導自演嘛!」
她一面在嘴裏唸唸有詞,一面抽出插在腰間的魔杖。
暴怒的男子們紛紛大喊。
聽見某個詐騙保全公司的男人遭到警方逮捕的傳聞之後,又過了好幾天的某個晚上。
「開、開什麼玩笑啊!想要我們付錢的話,至少也得去報警……」
「等一下,我看過這個金髮小混混。我記得他是這個城鎮的冒險者公會叫大家要格外小心的危險人物!」
正當芸芸面對着如此交談的達斯特與老闆而茫然佇立時,吾走到他們三人身邊。
聽了攤販老闆的說詞,男子們咬牙切齒地瞪着達斯特。
「不是叫你住手了嗎!我們是這個攤販的保全,你這是想找我們打架嗎!」
「──什麼玩笑啊,別因爲不想付錢就──」
「紅魔族就是這樣!」
「我去說過了啊,應該說我根本就躲進警察局去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職員們都假裝沒看見……!」
「怎麼可能。要是報案,被你這個惡名昭彰的傢伙怨恨,天曉得之後你會對我怎樣。」
只要照這個樣子繼續交給他們處理,那些其心可議的傢伙不久之後就會垮臺了吧。
「糟了,是紅魔族!我聽說剛纔也有一個同伴突然被這個城鎮的紅魔族襲擊!」
「聽到了吧!」
在八咫烏的成員們的叫罵聲之中,小混混依然沒有停手,繼續破壞商品。
「說成是自導自演太失禮了吧。我只是想靠撿來的破陶爛瓦賭看看有沒有人會上當,所以這幾天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這裏擺攤,結果,剛好那些傢伙硬是來推銷保全服務,所以我就拜託他們罷了,我完全沒有錯。」
「巴、巴尼爾先生?你來得正好!就是啊,你聽我說,這個大叔和達斯特先生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就說了不準叫我臭小鬼!」
「喂,你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應該知道會怎樣吧?跟我們過來一下,我看你好像是個對武功有點自信的冒險者,不過專門對付人類的我們等級也相當高。等着後悔獨自一個人找我們打架吧。」
「大叔,你還好嗎?達斯特先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有問題,把你的甕幾乎都打破了,這下你沒辦法做生意了吧……」
芸芸沒有理會輕聲嘀咕的達斯特,一臉歉疚地看着攤販老闆。
「果然是達斯特先生設計好的嘛!別這樣,我的好友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快要成真了!別害我誤入歧途,越陷越深!」
「不是啦!那些都不是在說我!」
「好啊,臭小鬼,說得好!帥呆了!」
一臉依然無法釋懷的芸芸收起了魔杖。
「喂,快阻止這個傢伙!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到底有何目的!」
「……以吾之眼力看來,這應該是從陶器店堆垃圾的地方撿來的失敗作品吧。」
預見了一下這兩個人後來會怎樣之後,吾決定在被他們拖累,被當成共犯之前先行離開現場。
「──說了,我不知道──」
「再怎麼說那也太貴了吧?還是訂個鬧上法庭也不會對我們不利的價格吧。」
沒來由地被錯認似乎讓芸芸的情緒相當激動,眼睛都變成了亮紅色。
「喔,我找到下個攤販了!就在那裏,我拜託了一個看起來很閒的遊民大叔,請他幫我擺個幾天攤子。」
然後──
然而,攤販老闆卻氣定神閒地從鼻子噴出煙來。
「嘿,聽說我纔在拘留所裏睡了幾天,就有一羣可疑分子在這裏擴張勢力啊!這個城鎮的掌管者是我。支配者是我。像你們這種外地人還是滾一邊去吧!」
「了不起,你們太了不起了!你們做強迫推銷保全契約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生意,結果碰上麻煩的時候還靠警察喔!太帥了吧──────!」
「那種事情去跟警察說啊!在鎮上拿武器亂揮的話當場就可以逮捕了吧!」
「喂,光是今天就還有十個地方要去喔。這沒什麼啦,只是去我委託的攤販,假裝不認識擺攤的人,破壞一些破銅爛鐵而已,工作非常簡單。要是那些傢伙出現了,就拜託妳趕跑他們吧,我的好友。」
「眼睛變成攻擊色了!可惡,快逃啊!」
「連商品都沒辦法保護的你們,有辦法保護我不受這個男人的傷害嗎?」
被達斯特叫出來的,是躲在巷弄裏觀察狀況的芸芸。
「沒錯,幹出這種事情來,警察可不會坐視不管!」
紅魔族突然現身,讓男子們緊張不已。
說完,男子們採取了行動,包圍達斯特。
芸芸的吶喊落了空,男子們一鬨而散,四處逃竄。
「聽說每天從鎮郊傳來的那個爆炸聲就是這樣來的!」
在芸芸如此追問攤販老闆時,真正想出這門生意的男子開了口:
「我聽達斯特先生說了!你們在這個城鎮,去各式各樣的店家搗亂,然後硬是要他們簽約,藉此賺取不當的利益!身爲紅魔族的一員,我不能對你們這種壞蛋視而不見!」
「不準叫我臭小鬼!嗚嗚嗚嗚,這是在做善事,這是在做善事,這是在做善事……!」
「還有,我也算是警察的專家了,告訴你們一件好事。警察這種單位要有人報案纔會採取行動喔!老爹,問你一下,你會去報案嗎?」
「而我也只是剛好心情很差,就打破了那些碰巧看見的陶甕罷了。我也完全沒有錯。」
「喂,等一下老爹,這樣可以嗎?他砸壞這麼多商品,難道你要忍氣吞聲嗎?」
「等一下啦────!」
正當吾在店內整理庫存時,隔壁的店家傳來一陣叫罵聲。
甩開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們的同時,自稱爲這個城鎮的支配者的男子說了這些連吾也是第一次聽到的話語。
「好,拜託你了!再怎麼說,你也和他們簽了正式的保全契約。只要仗着契約書,理直氣壯地逼他們,要多少就可以搶到多少。你覺得呢?騙他們說一個甕一千萬之類的如何?」
「──喂,你怎麼了!到底是誰幹的好事,發生什麼事了!是有人看我們的做法不順眼才襲擊你嗎!」
他就是阿克塞爾知名的危險人物,小混混冒險者達斯特。
達斯特如此挑釁對方,開心地哈哈大笑。
「沒、沒禮貌!我是爲了將夢想帶給小朋友們才做那種生意的耶!不準妳把我當成詐騙集團!」
吾撿起地上的陶甕碎片。
「豈有此理!你的意思是不想負責貴族家的保全工作嗎!」
遭受某個魔法師襲擊的男人痛苦地蹲在路邊。
「嘿,簡單明瞭,好極了!不過,我什麼時候說自己是獨自一個人了?喂,臭小鬼,妳該上場了!」
然而,被包圍的當事人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態度,仰天大喊:
「我也聽說過!這個城鎮有個喜歡亂放魔法更勝於一天三餐,腦袋壞掉的紅魔族!」
但是,抽着煙的攤販老闆搖了搖頭。
「什麼哪根筋有問題啊……妳這個傢伙明明一臉乖巧,但嘴巴有時候真的很毒耶。」
「我們只是互相認識罷了!你既不是我的朋友更不是我的好友,只是有點認識的程度罷了!別再把我拖下水了好嗎!」
「不、不是,是一個紅色眼睛的小孩突然撞到我,我就說臭小鬼、小心一點之類的罵了幾句,結果對方說了『想打架我奉陪』之後,就突然攻擊我……」
「……咦?」
「唔……!」
聽了吾的鑑定結果,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協助了詐騙行爲的芸芸勃然大怒。
正當芸芸因爲如此莫名其妙的發言而嚇到愣住時。
「不,這不成問題。再說,我原本就不是攤販老闆,只是個打零工的。」
「小小小、小的不敢!」
「你們在說什麼啊?你們是來當保全的,卻沒有好好保護那些商品。既然如此,根據契約,你們會付錢給我對吧?」
聽見這番對話的八咫烏成員們,在擺出一副和這場騷動沒有關係的態度,明明商品被砸了卻還是悠悠哉哉地吐着煙的攤販老闆,和露出燦爛笑容的達斯特之間來回看了看。
「──住手!你幹什麼,別鬧了混帳!」
說完,在場的人們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們會把你打到剩下半條命,然後叫你付出所有的財產當成商品的賠償金。做好心理準備吧。」
內容聽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隔壁鄰居在和別人吵架的樣子。
家裏被某個盜賊闖入的貴族大發雷霆。
「那麼,達斯特先生,剩下的就交給我了。我會狠狠敲他們的竹槓。」
5
「──救命啊!有個穿着一身鎧甲的金髮女人,嘴裏喊着『前面的惡徒!本小姐要代替艾莉絲女神教訓你們這些不識好歹的傢伙!』,然後就突然拿劍砍了過來!」
然後,他將手上的甕像沙包一樣丟着玩,同時說:
「紅色眼睛的小孩……喂,你說的該不會是紅魔族吧?聽說紅魔族是智能很高的種族,應該不可能那麼容易衝動吧。我看除了剛纔說的以外,你還對人家做了什麼對吧?」
「「「就是這個傢伙嗎!」」」
被某個正義感強烈的貴族千金襲擊的男人如此慘叫。
吾與維茲互看了一眼,決定去看一下狀況。
「──我不是說了嗎,不是我撕掉的!我看八成是哪個小孩子撕去玩了吧!」
「真的嗎!最近有很多店都對我們片面解約,我看妳這間店也一樣吧!敢騙我的話你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妳也知道沒有那張貼紙的店會怎樣吧!」
走進店裏,吾看見裏面有個穿着那種襯衫的男子。
隔壁這間店的女老闆看見吾走了進來,表情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而男子似乎也察覺到吾了。
「嘖……在這之後還有重要的事情等我們去做,今晚我先走了,改天再拿新的貼紙過來,這次可得貼在小孩子碰不到的位置啊!再見!……這已經是第幾間擅自撕掉貼紙的店了啊,可惡!」
男子快速對女老闆這麼交代完,便一臉不悅地離開了。
照那個樣子看來,那些傢伙在這個城鎮的生意似乎還是諸多險阻。
「巴尼爾先生,你過來一趟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真是的,到底是誰把貼紙撕掉的啊……」
「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不過對汝而言真是無妄之災。然而,吾看了一下貼紙原本的地方,撕得異常乾淨,恐怕不是孩童所爲。」
女老闆搖了搖頭說:
「是這樣嗎?我又不會沒事就去確認貼在門上的貼紙,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撕掉的……話說回來,我是不是也該重新考慮一下要不要繼續和那間保全公司簽約啊?外子過世之後,我一個女人家經營這間店還是有些不安,所以才忍不住和他們簽了保全契約……」
「哎,吾不就住在隔壁嗎。不需要委託那種不三不四的傢伙,碰上任何困難儘管來找吾商量。」
當然得收錢就是了。
而女老闆似乎沒聽見吾這樣的心聲,寫滿疲憊的臉微微笑了開來。
「對待像我這種老寡婦的時候別那麼溫柔,小心我會錯意喔……」
「這是什麼話,汝還年輕得很。在吾看來,汝和嬰孩沒什麼兩樣。」
「巴尼爾先生……呵呵,我真的要會錯意了。就算想恭維老女人,說成嬰孩也太誇張了吧。」
女老闆紅着臉低下頭,輕聲這麼說。
「這樣啊……那麼該進入正題了。我就直接問了,你對隔壁的太太有什麼感覺?」
平常很可靠的那間店的常客們,到了深夜也會爲了作個好夢,滿心期待地早早回到旅店就寢。
或許是察覺到吾與女神之間的險惡氣氛吧,維茲連忙想打圓場。
「吾並不是在說什麼嚴肅的事情,只是在談吾輩惡魔的生存之道與尊嚴罷了。」
「但是,既然做出那樣的行爲,吾早已做好了隨時有可能遭到討伐的心理準備。沒錯,打造這個世界上最深的巨大地城,在最底層迎戰冒險者乃吾之心願。在歷經死鬥之後打倒了吾的冒險者取得空寶箱時,在指着這樣的冒險者放聲大笑的同時消逝乃吾之期望。」
「她會把死去的老公的舊衣服送給吾,是個很好的鄰居。」
「……我啊,是聽說躺在那裏的那些人到處在人家的店門口貼貼紙,讓鎮民們感到很困擾,所以就突然想到了。這種時候,就是以清除黏住的口香糖和貼紙的技術之好而廣爲人知的我該出動的時候了。」
說什麼年幼,那個夢魔肯定比維茲還要年長啊。
吾等來到夢魔的店,面對出乎意料的光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們都知道,眼前的對手是惡魔的天敵,女神。
原本還在想會是誰在這種時間來店裏,結果是那個熟悉的蘿莉夢魔。
接着,一個輕聲說着「救救我」的沙啞聲音,一次又一次從吾的背後傳來。
──撈一票大的,也就是說要去找能夠獲得大筆收入的店。
「──吾秉持的主義是在能夠得到美味佳餚的時候以外儘量不說謊,但這個時候吾該收回前言了。」
「──所以,巴尼爾先生,隔壁的太太還好吧?」
爲了避免被吾等拋下而拚命奔馳的夢魔,淚眼汪汪地如此泣訴。
「不是啦,我要問的是以一個異性而言你覺得她怎樣!我聽偶爾會來店裏玩的夢魔們說了喔!巴尼爾先生喜歡熟女對吧!」
夢魔的表情因悲痛而扭曲。
「吾是惡魔。」
「那是偶爾會來吾等的店裏討免錢茶喝的,類似妖精的東西。具有看不慣惡魔與不死族的習性,擁有將碰到的液體變爲純水的特性,是一種麻煩的存在。也就是──」
「沒有,我只是覺得巴尼爾先生這麼久還沒回來,有點擔心隔壁太太的狀況,所以跑來關心一下……」
吾指着聽見吾對她的說明,太陽穴不住抽動的女神說:
在蘿莉夢魔的哀求之下,吾與維茲奔馳在深夜的鎮上。
6
「我真是看走眼了,巴尼爾先生!這樣一個女孩子跑來向你求救,你卻斷然拒絕,巴尼爾先生根本是魔鬼!」
店門前,一羣男人躺在地上。
「請等一下,你剛纔好像說了什麼不應該聽過就算了的事情對吧?」
……這到底應該從哪裏開始吐嘈纔好。
或許是因爲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吧,維茲仰望着前所未見地嚴肅的吾而不知所措,此時夢魔目不轉睛地直視着吾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吾忽略在一旁沒事就阻擾吾的維茲,同樣目不轉睛地俯視着夢魔。
「就像我享受着撕貼紙的樂趣一樣,這些人一定也覺得貼貼紙很開心吧。可是,如此開心的日子終究還是結束了。」
看來,維茲的說明對這個女神而言似乎太難懂了。
「噫──!」
看見夢魔垮着肩膀沮喪不已,維茲惡狠狠地瞪了吾一眼。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這些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到處貼貼紙。我也追着他們一直跑。這些人又一直貼。最後,這些人有點自暴自棄地說了。『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哪個傢伙在整我們!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既然如此只好去撈一票大的了!』他們這麼表示。」
吾不覺得那些傢伙識破了夢魔們的真面目,但也不知道是算準了還是運氣太好,他們正好在沒有男性客人的時候襲擊了店裏。
「巴尼爾大人……我決定了。直到現在,我們都是追隨着您的背影前進,不過今晚,我們要讓您見識一下夢魔認真起來的模樣!人類是美味的餐點!是會無限產生出精氣給我們的餐點!」
「不屈不撓的我非常努力,日復一日撕了又撕,每天都在收集撕下來的貼紙。一開始還覺得撕貼紙很單調、很容易膩,後來漸漸覺得乾淨地撕下貼紙很開心。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偷偷跟着那些亂貼貼紙的人到處跑了。」
「巴尼爾大人,您認識那個人類嗎?我見過那個祭司。好一陣子以前,我爲了工作要入侵某間豪宅的時候,就是被那個人的結界給逮住,還差點被她消滅了呢。」
隔壁太太店門口的貼紙,恐怕也是以愛做多餘的事情而廣爲人知的這個女神撕掉的吧。
夢魔目不轉睛地仰望着吾的同時……
「所以到底是怎麼了?汝等的店大事不妙是什麼意思?」
「啊啊,隔壁的太太妳別擔心!我和巴尼爾先生並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今後妳也不需要客氣,放心吧!」
「嗯,也不知道是誰跑來惡作劇,害得女老闆被冠上莫須有的嫌疑,如此罷了。那個叫什麼八咫烏的傢伙也已經離開,事情姑且算是解決了。」
而僵在店門前的夢魔們恐怕都已經察覺到對方的真面目了吧。
惡名昭彰的阿克西斯教團。
吾突然開始闡述惡魔的理念,讓維茲有點畏縮。
「巴尼爾大人,我們的店……!我們的店大事不妙了!」
「您突然間是怎麼了,巴尼爾大人!我澎湃的幹勁該何去何從!」
女神似乎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爲相當自豪,繼續說了下去。
「汝想要吾對剛出生沒多久,不過活了四十多年的人類怎樣?吾可不是蘿莉控。而且吾明明就說過了,惡魔是不分性別的。」
而吾開導着這樣的維茲。
「這樣就對了,值得期待的吾之同胞啊!惡魔豈能受人類欺侮!身爲千里眼惡魔,吾將見證汝等之活躍!」
「爲了食用人類們的負面情感,吾逗弄、調侃、譏諷過各式各樣的人。不久之前,吾纔將隨便買來的內衣褲冒充是性感老闆的東西,高價賣給某個小鬼,然後隔天再對他說『哎呀,昨天交給汝的東西是一個喜歡男扮女裝的傢伙交給吾的內衣褲,抱歉抱歉』弄哭了他。」
「你、你突然一臉嚴肅地說那種話也說服不了我啦……」
聽吾這麼說,夢魔的臉上綻放出光采──!
「阿克婭大人,這麼晚了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不好意思,我有點看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阿克婭大人,我之前找妳商量的事情,並不是開店的人們被貼了貼紙的問題,而是有一羣人到處銷售烏鴉的貼紙,強迫推銷保全服務的問題吧……」
女神看着八咫烏那些人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勁敵還是什麼似的。
而似乎已經設法擊退八咫烏的夢魔們,簡直就像是撞見了蛇的青蛙一樣,在店門前各個臉色蒼白,僵在原地。
「…………」
吾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啊。
「阿克西斯教團的女神。」
正當維茲以失望透頂的眼神盯着吾看時,有人急急忙忙地打開了店門。
爲了不追過夢魔及維茲,吾以緩慢的步調與兩人跑在一起,同時詢問狀況。
然後斬釘截鐵地對一臉詫異地看着停下腳步的吾的夢魔這麼說。
出現在那裏的,是帶着充滿期待的表情觀察吾等的維茲。
不過,四十多歲的人類,根本就和剛出生沒多久一樣啊。
7
走進店裏來的維茲害羞地這麼說。
在吾如此煩惱時,女神的獨白依然持續着。
「惡魔有惡魔的規則,以及理念。弱者將遭到淘汰,並且受強者所支配。對惡魔而言,擁有力量者纔是正義,沒有力量則被視爲罪惡。順從自己的欲求發揮力量被視爲美德,弱者才必須自律。」
「再次聽見這件事,我開始煩惱該不該協助巴尼爾先生打造地城了……」
然後。
那些傢伙想必是八咫烏的人吧。
吾突然站定……
女老闆驚慌失措,對着店門口大喊。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我接下來正要華麗地解決這些夢魔呢,你們是來看戲的嗎?」
「……沒關係,巴尼爾大人說的事情是正確的,這個我懂……」
知道眼前的存在是那些傢伙的老大之後,蘿莉夢魔完全喪失了原本的幹勁,躲到吾背後不停顫抖。
到底是爲何會變成這種狀況?
讓夢魔們陷入如此窘境的元兇,對吾與維茲開了口。
就在此時。
「巴尼爾先生!妳怎麼可以劈頭就這樣教訓這麼年幼的女孩!」
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應該把話說清楚纔對。
維茲聽了,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只是因爲突然被人類襲擊就隨隨便便跑來依賴吾,實在不可取。再怎麼說汝等也算是惡魔,平常吸食人類精氣的汝等應該憑自己的力量戰鬥纔對。吾輩惡魔可是在人類之上的種族啊。」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這裏的居民各個不好惹,讓他們不但無法獲得收益還負了債,而且在客戶相繼解約的同時,還有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傢伙將他們的貼紙全都撕掉了。
「維、維茲小姐!妳是什麼時候來的?」
在這個狀況之下,蘿莉夢魔似乎還不明白對手是何方神聖。
「不是的,維茲小姐,這不是妳所想的那樣!我只專情於已經過世的外子……!」
「就是,自稱八咫烏的那些人抓準了深夜的時間,前來襲擊我們的店!」
「偷窺狂老闆啊,汝在做什麼?」
「面對泡在這個城鎮的舒適環境裏,完全捨棄了身爲惡魔尊嚴的汝,吾要問。原本夢魔並非受到男性冒險者喜愛的存在,而是他們最爲害怕的存在。汝等真的想要吾之庇護嗎?只要汝等開口向吾求救,以地獄的公爵之名,吾將回想起極盡暴虐之能事的過去,讓人類們恐懼不已……好了,選擇吧。」
回到魔道具店之後,一臉有所期待的維茲這麼問。
因此,到底是店家自行解約了,或者純粹只是被撕掉了,就連這個也分辨不出來。
最後,他們終於盯上了這個城鎮唯一的特種行業當成是搖錢樹,採取了強硬的手段。
當然了,聽說這間店的收費超級低廉,所以那些傢伙的期待到最後還是落空了。
「到頭來,我雖然聽不太懂這些人在說什麼,但還是繼續跟着他們,結果他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就襲擊了這間店。於是,聰明的我就想到了。如果我在這間店的人陷入危機的時候閃亮登場,他們一定會把我當成女神一樣崇拜。然而……」
女神指着依然僵在店門前的夢魔們。
「沒想到,從店裏現身的居然是一羣世間最邪惡的夢魔!所以,我就抓準了夢魔們使用魅惑和其他各式各樣的能力打倒這些人的時候準備將她們一網打盡,佔盡甜頭。」
還說什麼「佔盡甜頭」。
女神這種存在爲何總是如此不受拘束又恣意妄爲呢?
這時,原本一直僵在原地的一個夢魔,看着吾放聲大喊。
「巴、巴尼爾大人!這裏太危險了,請您快逃吧!」
那是階級遠比吾低下,還乞求吾之庇護的夢魔領袖。
那時之所以乞求庇護,只是因爲想和吾有所往來吧。
「沒、沒錯,我們得讓巴尼爾大人逃走纔行!巴尼爾大人,我這次真的會加油的!正如巴尼爾大人剛纔對我說的,我會守護惡魔的尊嚴,爭取時間……!」
就連不久之前還躲在吾背後發抖的蘿莉夢魔也這麼說,站上前去護着吾。
「各位,那個,請冷靜一下!阿克婭大人,讓這個城鎮陷入混亂的人們應該全都倒在那邊了!這次他們還襲擊了店家,警察總該願意行動了。所以,這事件就圓滿落幕了……!」
「不要擅自完結好嗎。身爲女神,我怎麼可能放過那些夢魔。好了,維茲和小咖惡魔都閃一邊去,否則被我的神之氣焰波及的話,連妳們也會消失喔。」
女神打斷了維茲的發言,如此下達了最後通牒。
聽了這句話,夢魔們便擺出架勢,似乎已經有所覺悟。
正當此時。
「巴、巴尼爾大人?」
「怎麼了,爲何突然那樣大聲吵鬧?」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那裏只是讓人作夢的店。
至於女神,她聽吾這麼說似乎很不開心,臉色一沉。
聽吾這麼說,夢魔們爲之訝然。
「對了,最後八咫烏這個組織怎麼了?」
「不是啦,名字!巴尼爾先生,你剛纔叫我什麼?」
「沒沒、沒關係啦,那個,我又沒怎樣,對吧?」
惡魔鼓勵女神之圖,真是難見的畫面啊。
夢魔們見狀,紛紛縮起身子,和身旁的同伴抱在一起,淚眼汪汪地不住顫抖。
「千里眼惡魔在此宣言。汝之監護人趕到之後將狠狠教訓汝一頓,讓汝哭喊着求饒!」
「呼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汝的言下之意,是說一直以來汝都對吾手下留情啊。那麼吾可得好好答謝一番纔是,真是太感謝汝了!不過用不着汝擔心,自稱全知全能卻動不了吾輩,甚至連魔王都還無法打倒的諸神根本不足爲懼!」
「呼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吾之人望!和信徒人數少到被女神後輩超過的某個女神就是不一樣!」
「是啊,相對的,我們的事情還得請妳保密,麻煩妳了……」
吾輕聲這麼說。
「這、這種事情我們當然知道,但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好,改天阿克婭大人又來玩的時候我就告訴她。」
「哇啊啊啊啊──!連你都叫我沒用女神!我一定要讓你灰飛煙滅!」
「嗯。既然汝這個自稱女神都已經把話說成這樣了,吾也不是不願意原諒汝……這樣吧,『我一介在人類監護人面前完全抬不起頭的卑微女神實在不應該找偉大的巴尼爾大人打架,非常抱歉』,如果汝願意這麼說的話,吾可以讓這次的事情付諸流水。」
看着依然沮喪的女神,兩名夢魔對她說:
維茲纏着坐在椅子上的吾不放。
「他還威脅我說,要是驅除了妳們,整個鎮上的男性冒險者都會恨不得我死。抱歉喔。我不知道妳們做了些什麼,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愛妳們,我好像就不應該驅除妳們了。我決定放過妳們,所以妳們也陪我一起向和真先生道歉好不好?」
「那句話也對那個女神說去。追根究柢,應該怪維茲和小鬼還有其他人都太寵那個女神了。那個傢伙可是置之不理就會越來越得意忘形的類型。汝是不是忘記之前艾莉絲感謝祭時的騷動了?」
聽女神乖乖道歉,兩名夢魔一面感到害怕,一面不知所措。
太陽已經完全西沉的時段。

於是,女神今天也被監護人帶回去了。
至於女神,在她被趕到的監護人前所未見地大發雷霆之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連續兩天被捲入騷動之中的維茲疲憊地對吾這麼說。
「這個嘛,那些傢伙暫時大概是出不來了,就算出來大概也已經人畜無害了吧。如此一來事情便解決了。不過,這次實在是很累人……都怪某人沒事找吾打架!」
「是啊,沒關係的!而且我覺得這樣也不壞!」
「有本事汝就試試看啊,無論賺了多少經驗值,練了多少等,都完全沒有成長的沒用女神啊!」
8
說完,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別說只數了,要是眼前的女神認真起來可以根本輕易消滅下級惡魔,然而她們卻自不量力地這麼說。
「絕對不是吧!重聽老闆是怎樣啦,再一次!巴尼爾先生,再叫我一次!」
引發這起爭端的那個組織,由於襲擊咖啡廳無論如何都是個大問題,現在他們已經全部都在牢裏了。
聽着夢魔領袖近乎尖叫的聲音,吾說了:
──而吾則是護着在背後發抖的一名夢魔,向前踏出一步。
「巴尼爾大人,還是請您快逃吧!我不久前纔剛多了一隻,少個一條命也不會怎樣!」
夢魔領袖也接着這麼說,但吾絲毫不打算聽進耳中。
「噹噹、當然好啊,阿克婭大人!」
對於吾無懈可擊的言論,維茲只能默不作聲。
「拜託啦,巴尼爾先生,你上一次用名字叫我,都已經是我還是人類的時候了吧!」
女神醞釀出危險的氣息,散發令人厭煩的神氣。
不過,即使是爲了讓女神認可夢魔們的咖啡廳,惡魔諂媚女神還是不太可取。
身爲和這次事件最爲相關的關係人,最後決定由蘿莉夢魔與夢魔領袖和女神好好談談。
而現在,某個以詐騙主犯的身分先被關進去的小混混冒險者大概正在好好教育他們吧。
「那位先生是我們店裏的常客,下次他來店裏的時候我們會告訴他,阿克婭大人已經充分反省過了!」
「吾纔要在今天於此將汝葬送,解散那個叫作阿克西斯教的可恨麻煩集團!」
「就是說啊,我們會幫妳說盡好話的,打起精神來吧!好不好!」
「真是的,巴尼爾先生稍微成熟一點好嗎?你這樣也算是活過漫長歲月的惡魔嗎?」
據說他們主張是夢魔們經營這個城鎮禁止的特種行業,他們只是爲了人贓具獲纔會強行闖入,但警方姑且介入稽查之後,發現那間店不但沒有一點經營特種行業的跡象,更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吾幸災樂禍地對着依然跪坐着的女神如此大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阿克婭大人也有他非常可愛的一面啊啊啊啊!咦────!」
聽吾這麼說,維茲有些開心地揚起嘴角。
面對理所當然地遭到夢魔們拒絕而瞪着吾的女神。
「汝等之前曾經求吾庇護對吧。不久之前,吾對這個嬌小的夢魔說過。『汝等真的想要吾之庇護嗎?只要汝等開口向吾求救,以地獄的公爵之名,吾將回想起極盡暴虐之能事的過去,讓人類們恐懼不已……好了,選擇吧。』吾是這麼說的。而方纔,這個嬌小的夢魔喃喃說出『救救我』幾個字,因此汝等已經在吾的庇護之下。如此一來,吾便有了保護汝等不受眼前這個狂犬女神侵害之義務。」
「吾叫汝重聽老闆啊。」
「吶。維茲和那兩個夢魔,妳們稍微離開這間店一下。否則連妳們也會遭受波及。」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和我動手吧?我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驅除你,是因爲覺得你消失了會害維茲傷心落淚喔。你該不會是以爲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會對你手下留情吧。」
在吾的煽動之下女神的眉毛越挑越高。
在維茲魔道具店裏,女神正跪坐在地板上向惡魔低頭道歉。
目送匆忙地奔馳離去的維茲之後,吾對宿敵露出無畏的笑。
發現吾動也不動,站在前面的蘿莉夢魔一臉詫異地仰望着吾。
「……那件事汝也得好好告訴那個女神。從以前開始,那個傢伙便一直問吾怎麼遇見汝的,還有吾等過去的事情,煩人到令吾受不了。順便連汝變成巫妖的前因後果也告訴她。」
「吶,他說妳們是最下級,又說他的命令是絕對的,對妳們的態度也太差勁了。現在的話,我可以爲妳們驅除這個傢伙喔。」
「你們聽我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和真先生那麼生氣。就連之前我將和真小心翼翼地藏在牀底下的A書拿出來,故意秀給大家看還用來墊鍋子對他公開處刑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生氣。」
沒有多管這樣的三人,爲所有人泡了茶過來的維茲輕聲說。
聽吾這麼說,女神的眉毛越挑越高。
「……等一下,本小姐都已經這麼老實在道歉了,你就不能趕快讓這些恩怨付諸流水嗎?雖然我覺得只是自稱,不過你好歹也是大惡魔吧?你就連這點肚量也沒有嗎?」
「「「「「巴尼爾大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注視着對維茲下達了指示的吾。
「呼哈哈哈哈,果然一點反省之色也沒有啊,易怒的女神!吾也把醜話說在前頭,對於惡魔而言,位階在上者的命令是絕對的。當然,那些夢魔們願不願意幫汝向那個小鬼說好話,也全都取決於吾的心情好不好。因爲夢魔在吾所庇護的惡魔之中也是最下級的一種啊!呼哈哈哈哈哈哈!」
9
「對啊,噹噹噹然沒關係。就是……對吧?所幸任何人的只數都沒有減損!」
老油燈的燈光,在魔道具店裏亮着。
聽了吾之挑釁的女神對畏畏縮縮的夢魔說。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和真只有叫我不準對夢魔動手,可沒有說不準驅除你喔。放過你只不過是附帶的,是附帶的。你聽懂我在說什麼的話,就稍微修正一下自己的態度吧。」
「老闆啊。妳跑一趟豪宅,將這個可恨的暴虐女神的監護人叫過來。」
「對不起。」
狂犬女神與吾對互相叫囂,攻向彼此!
「對於惡魔而言,契約是絕對的。汝等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過了一夜之後的白天。
──昨晚,與女神展開死斗的吾,儘管身體一次又一次崩潰,仍然成功保護了夢魔們,直到女神的監護人趕到爲止。
「──這麼說來。」
「好、好的!」
「快快快、快別這麼說!巴尼爾大人嘴上這麼說,但說來說去還是對我們很好!」
站到蘿莉夢魔身前與女神對峙的吾,聽見背後傳來悲痛的聲音。
「算你有種,雜碎惡魔!看我三兩下就打倒你來貪點經驗值!」
「你該不會是要她去叫和真來吧?不過你這麼做也只是白費力氣,我的所作所爲可是將棲息在這個城鎮的邪惡夢魔清理掉。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如此神聖而正當的行爲,我也沒有理由挨和真的罵。」
沒錯。
「那個孩子說的沒錯,巴尼爾大人!地獄的大公爵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被消滅……!」
「是!」
維茲以喜悅的聲音回應,看來她今晚心情很好。
「經過這次的事情,夢魔們會將部分利潤上繳給吾。還有,關於八咫烏那羣人,看來他們在其他城鎮也相當不得人緣,所以警方也因爲吾等協助逮捕他們而發了一點獎金。」
說着。
吾將手上的皮袋拿給維茲看。
「真是夠了……從諮詢服務開始,還扮演隨從,在冒險者公會當櫃檯小姐,最後連夢魔們的保鑣都當了。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吾做了各式各樣的工作,現在只要有這筆錢和夢魔上繳的錢,加上至今賺得的錢,這下總算能夠開始像樣的新事業了。」
回想起來,一路走來真是相當辛苦。
即使吾是惡魔好了,所作所爲應該也不至於遭逢如此嚴重的天譴纔對,害吾再次憎恨起諸神了。
不過,那也只到今晚了。
畢竟,接下來,吾一直思索到今日今時的新事業終於可以開始了。
「那個……巴尼爾先生……」
沒錯,接下來的時代是──!
「……怎麼?」
在油燈昏暗的光芒之中,吾輕聲回應了維茲細小的聲音。
老實說吾不想聽。
不想聽她想對吾說什麼。
但是,現在的吾不需要使用千里眼能力也能夠預測到她接下來想對吾說什麼,真讓吾痛恨這樣的自己。
而且──
「其實啊,是這樣的,放在保險箱裏的那些錢啊……」
「『巴尼爾式破壞光線!』」
但願吾之願望,以及這個友人的心願能夠實現──!
啊啊,如果能夠得償所望──
過去的吾選擇這個交情已久的友人作爲吾實現願望的搭檔,更是令吾痛恨那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