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S邪惡惡魔!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 曉なつめ · 1.6萬 字

1
自從我們在阿克塞爾定居,也過了一段時日。
儘管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揹負鉅額債務,但是欠的錢已經澈底還清,如今正過着平靜的日常生活。
「我想出去旅行。」
聽到阿克婭這番彷彿要將平靜的日常生活扔掉的發言,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開口:
「想去旅行是可以,可是明天不是輪到妳做飯嗎?」
這棟豪宅常見的日常。
我們明明就能安穩過日子,真希望她不要做什麼多餘的事。
「放心啦,今天晚餐之前就會回來。」
那不叫旅行,而是野餐。
「所以我猜妳一定是自己一個人會害怕,想要我們陪妳一起去吧?」
包含這傢伙的天敵蟾蜍在內,外頭的世界充滿危險。
阿克婭基本上是個膽小鬼,肯定會像往常一樣拜託我們……
「今天只要達克妮絲陪我就好,和真和惠惠都不合格。」
…………
「好,惠惠守住玄關,別讓她逃跑了。才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這傢伙就忘記得意忘形會喫苦頭。」
「沒問題。就讓她切身體會一下隨便說別人不合格會有什麼下場吧。」
「你們別這樣,我只不過是多說了兩句,我道歉。對不起嘛。可是我真的拿你們沒辦法,和真先生很貪心,惠惠又會趁人不注意時施放爆裂魔法。」
我明白她沒有絲毫要道歉的意思了。
讓惠惠擋在玄關不讓阿克婭逃走的同時,我捲起衣袖慢慢逼近,心裏想着要給她什麼樣的教訓。
「唔啊啊啊啊啊啊達克妮絲救我!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麼事,他們卻打算對我做些過分的事情!」
正在喝茶的達克妮絲連忙反對,然而阿克婭抓住她的手站起身來。
惠惠毫不猶豫地把那個被詛咒的戒指戴在無名指……
惠惠拋下狠話之後,老實地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這個旅行的目的還真是有夠無所謂的。
就在我阻止聽到解釋的惠惠將石頭扔進垃圾桶時──
我抓住她的手,打算把戒指拿下來──
維茲將戒指放在手掌上仔細觀察,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啊啊,那是阿克婭大人之前撿到的紅色石頭,名字是巴尼爾先生取的。就只是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效果,可是巴尼爾先生表示只要煞有其事地擺在商品架上,就會有紅魔族買下它……」
「欸,這個戒指是什麼?沒有標示商品的名字也沒有說明,就連標價都沒有。」
「受到詛咒的戒指當然有詛咒,所以沒辦法直接拿下來。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也還有唯一一種方法能解決。」
「維茲,這個『禁忌的赤血石』是什麼東西?淡淡的紅色真漂亮,究竟有什麼禁忌的效果呢?」
「她買了什麼!我突然想起來正好想要買些東西!」
見到惠惠如此僵硬的演技,巴尼爾說道:
爲了維持揮金如土的店長的經濟狀況,今天也在某個地方忙着賺錢吧。
「汝、汝這個愚蠢的女孩!竟然把惡魔之戒戴上去了嗎!」
儘管巴尼爾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不要做什麼多餘的傻事,但是如果她會把這種話聽進去,那就不是惠惠了。
2
在阿克婭回來之前,戒指暫時交給惠惠保管。
──就在我試圖把縮起身子的惠惠翻過來時。
「休想!紅魔族不應該擁有這種中二道具!好了,不要抵抗,把戒指交出來!」
「惠惠小姐!那是詛咒道具喔!」
「那是……我沒什麼印象呢。應該是巴尼爾先生進的貨,可以給我看看嗎?」
這傢伙本身已經有一天只能施放一次魔法的限制,另外還有中二病詛咒,要是變得更搞笑的話可就傷腦筋了。
「這樣啊。那我和惠惠就待在家裏,在被弄哭之前趕緊回來吧。」
儘管巴尼爾沒有告訴我們獲得力量的代價是什麼,但是肯定沒什麼好事。
「不是野餐,是旅行。我想去撿形狀奇怪的石頭。附近的河我全都找遍了,所以這次要遠征到山上的河。」
「……拿不下來耶。」
聽到雙眼放光的惠惠提出的問題,維茲稍稍偏頭思考了一下回答:
「哎呀,就是……畢竟巴尼爾說那是稀有的道具嘛。」
「等、等等阿克婭!要我陪妳去是沒關係,至少讓我穿鎧甲……!」
「這個戒指的名字應該是『惡魔之戒』,上面附有強大的詛咒。戴上這個戒指的人會獲得強大的黑暗之力,相對的獲得力量的人似乎要付出某種代價。巴尼爾先生怎麼會把這種危險的東西擺在店裏……」
留在家裏的我和惠惠目送絕對會出事的阿克婭,還有被她拉着走的達克妮絲離去──
我找到一枚黑色戒指,它的外型十分危險,看起來相當不吉利。
儘管最近有些分不清這間店到底是魔道具店還是喫茶店,但我們還是趁着維茲勤快地爲我們泡茶之時,打量起商品架上的商品。
縮成一團的惠惠只把臉轉過來。
話說我又不是因爲喜歡才選擇冒險者這種最弱職業,真希望他不要用對待紅魔族一樣的態度對待我。
維茲笑着迎接我們的到來。看了一下店裏,確實沒見到那個兼職面具惡魔的身影。
當我試圖搶奪戒指時,惠惠便像是烏龜一樣縮成一團,將戴着戒指的手藏在腹部。
「咦咦!」
「誰想要那種東西啊!妳這傢伙一定會用這個戒指當成藉口到處搗亂!」
聽到阿克婭的求援,達克妮絲手拿着茶具一臉困惑地現身了。
這時,惠惠拿起放在商品架上的紅色石頭。
「我也有意見。我纔不會付錢買那種看起來就很危險的中二道具。」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妳、妳這傢伙幹嘛突然戴上去啊!」
惠惠的無名指戴着黑色戒指,將手高舉過頭欣賞戒指,眼中還閃耀着紅色的光芒,彷彿被戒指迷住了。
「我是很想帶你們一起去,不過若是找到不錯的石頭,感覺會被和真先生搶走吧?然後惠惠很沒耐性,感覺做不來撿石頭這種瑣碎的事,感到無聊就會在山上施放爆裂魔法。」
「我知道妳要去野餐了,不過目的是什麼?」
「話說回來,芸芸小姐之前在這裏買了些紀念品,要帶回去紅魔之裏送人喔。」
這傢伙姑且也算是年輕女孩,大概到了對這種像是寶石的東西感興趣的年紀了吧。
店門伴隨帶有嘲諷意味的聲音打開了。
「不過和真,你雖然意見那麼多,但是也對戒指的力量很感興趣吧?不然也不會陪我跑這一趟了吧?」
「什麼!也就是說這枚戒指承認我是它的主人吧。現在正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不願意被其他人戴上的意志。真受不了,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呢。和真不願意替我付錢,那我就用每個月的零用錢分期付款……」
「我現在就去泡茶,你們看看店裏的商品吧。」
「怎麼了?把魔道具店陳列的魔法道具戴在身上有什麼不對!和真會把錢付清,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側眼看着達克妮絲爲大家倒茶,姑且問了一句:
這裏是由巫妖和惡魔共同經營的維茲魔道具店。
「是、是喔?我大概能猜到你說的方法是什麼,只要有高等級大祭司就能解除這個詛咒吧。不過很遺憾,阿克婭出門了!」
「達克妮絲,阿克婭就拜託妳了。遇到怪物的話別逞強,要乖乖逃跑喔?」
現正守在玄關前方的當事人悄然移開視線。
「總之去找我們的天敵蟾蜍,試試戒指的黑暗之力吧。雖然不曉得代價是什麼,不過強大的力量總是伴隨着風險嘛。」
「和真也被黑暗之力吸引了!不過你不能搶,這種好東西誰先拿到就是誰的!在我對力量感到厭倦之前不會交給你的!」
「汝說吾的商品?汝到底在說什麼?這間店現在因爲店長濫用公款的關係,連進貨都有困難。有了這些剛收回來的帳款後,終於可以買些像樣的商品……」
然而巴尼爾搖了搖頭。
維茲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上的戒指突然被人拿走。
「等等,已經確定要我陪她去了嗎?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這個能看透一切的惡魔似乎一眼就看穿惠惠的肚子藏着什麼。
「沒、沒有吧。我在廚房都聽到了,說別人不合格或貪心都不太好喔……」
「我們來玩嘍──」
我差點忘了維茲說過這枚戒指遭到詛咒,這傢伙應該是料到沒辦法拿下戒指,纔會擺出這麼老實的態度。
巴尼爾的話還沒說完,見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惠惠後便愣住了。
「那種辦法怎麼可能有用,我已經預見自己被脫光光的未來了!對不起,我承認是我得意忘形,請等阿克婭回來吧!」
「沒有任何紅魔族在聽說能獲得強大的黑暗之力後還不戴上它!來吧!邪惡的惡魔之戒!向我展現汝的力量!」
先不管看透紅魔族生態的巴尼爾,在店裏東張西望的我拿起某個東西。
惠惠推開了店門。
「維茲,去冒險者公會找個看起來很閒的祭司過來。先砍掉她的手指把戒指拿下來,再用治癒魔法接回去。」
「搞笑種族女孩和搞笑職業小鬼到底在吵什麼。在店外都能聽到你們的聲音喔。」
送走阿克婭後,感到無聊的我們來到維茲的店裏玩,想看看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很遺憾,我並沒有收集破爛的興趣,但是對於惠惠的預想倒是很有可能。
惠惠臉色蒼白往後退,我決定幫她一把。
惠惠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利,終於站起身來。
「真沒辦法……維茲,店裏的房間借我一下,我試試看能不能用『Steal』把戒指拿下來。雖然不知道詛咒能不能抵擋『Steal』,還是得試試看。」
「歡迎光臨,惠惠小姐、和真先生。你們來得正好,巴尼爾先生有事出門了,我正覺得無聊呢。」
「喔,謝謝。那我們就隨便看看了。」
好吧,話雖如此……
「誰叫妳說那些蠢話想把戒指據爲己有。話說那枚戒指被詛咒耶,妳爲什麼會想要詛咒道具啊?」
3
「保護祭司是十字騎士的工作沒錯吧?走吧,我想在晚餐前回來,趕快出發吧!」
「怎麼可能沒問題!這個蠢女孩!那種特地從地獄訂購的稀有道具早已敲定好買家了!汝想讓注重契約的惡魔違反承諾嗎!」
這個戒指不是放在商品架上,而是被擺在桌角,所以有可能不是商品。
「巴尼爾先生,歡迎回來!對了,惠惠小姐因爲巴尼爾先生的商品陷入大麻煩……!」
「請請請等一下,這個主意也太邪惡了吧!和真也說點什麼呀!」
我們穿越城鎮正門時,惠惠還在抱怨。
巴尼爾拿着裝滿金幣的袋子出現了。剛纔可能是去收取賺來的錢吧,看起來心情很好。
我將戒指交給維茲後,她用類似放大鏡的魔道具開始鑑定那個商品。
「真是的,居然兩人聯手對付可愛的少女,太過分了。」
看來她只是被石頭的顏色和名字吸引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今天就暫且放棄吧。可是我要事先聲明,和這枚惡魔之戒最相襯的人就只有我。」
「由妳這個本身就承擔巨大風險的人說這種話,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呢。」
我一邊被惠惠拍打着背,一邊尋找蟾蜍。
因爲現在只有兩個人,所以最多隻能應付一隻蟾蜍,再多的話可能兩個人都會被喫掉。
我在保持警戒的同時環顧四周,發動感應敵人的技能。
──我們開始尋找蟾蜍過不了多久,我的技能便察覺敵人的存在。
「前面的山丘上有一隻。怎麼樣,感覺能引出戒指的力量嗎?」
「打從剛纔就有種魔力從體內深處湧出的感覺。我現在好像能用這股力量做點什麼!」
惠惠的發言只帶給我不祥的預感,不過就算什麼黑暗之力沒有用處,只要趁這傢伙被蟾蜍喫掉時解決就行了。
正當我如此思索時,蟾蜍似乎也注意到我們。
「牠來了!上吧,惠惠!展現妳真正的力量!」
「唔!雙眼好痛……!我感覺到了,黑暗之力正在匯聚到我的魔眼……!」
面對朝我們跳躍而來的巨大蟾蜍,惠惠擺出奇怪的姿勢扔掉眼罩。
「見識黑暗之力的真本事吧!這就是覺醒後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黑色閃電的光束從惠惠眼中射出,蟾蜍中招後便渾身劇烈顫抖,隨即仰倒在地。
儘管威力遠遠比不上爆裂魔法的威力,但是那道電擊光束一擊就葬送了蟾蜍。
「太厲害了!惠惠!妳的眼睛光束把蟾蜍電到一動也不動了!」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對着捂着雙眼滾來滾去的惠惠說道:
「不過這招會因爲疼痛沒辦法連續發射呢。戴上太陽眼鏡之類的東西能減少對眼球的傷害嗎?」
「不要在那邊冷靜分析,請快點幫幫我!這股力量的代價太大了!」
「畢竟是紅魔族,確實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動彈不得的芸芸含着淚水抗議,但是這個舉動似乎更加刺激惠惠愛欺負人的性格。
「欸,和真跟她們認識那麼久了,你會賭誰贏?」
惠惠猛然睜大眼睛,突然對芸芸施放咒縛。
「我、我動不了……!」
正當惠惠一邊開口一邊打開冒險者公會的門,突然遇見了芸芸。
「請吧。」
「要我選的話,肯定會選習慣打架的惠惠。那傢伙絕對不是魔法師,跟冒險者吵起來不到兩分鐘就會動手。」
「惠惠和人打架很厲害,主要是因爲等級高,另外依靠紅魔族本身的優異屬性才能強行壓制別人吧。既然都是紅魔族,那麼芸芸小姐應該也有對等的條件。」
從地下鑽出來的蟾蜍,將視線投向與我對視的惠惠。
「惠惠長角了啊……不過她跟和真是一隊的,肯定是又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吧。」
「原來如此,你的話都很有道理。」
她看起來似乎想去糾纏惠惠,但是惠惠因爲和我待在一起,可能是擔心打擾到我們工作而不好意思過來。
「你那句『被黑暗吞噬』聽起來真不錯。不過對於我這個能掌控爆裂魔法的人來說,這點程度的力量不可能讓我屈服……」
渾身僵硬的芸芸唸唸有詞,使得在場的人們紛紛騷動起來。
「除了爆裂魔法以外完全派不上用場,這樣纔是惠惠吧!難道妳不當惠惠了嗎!」
「唔!」
「等、等一下!這樣太奸詐了!從來沒聽說妳有什麼魔眼,而且妳還偷襲我!」
芸芸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以及有話想說的扭捏模樣。
就在惠惠捏着頭上的角陷入慌亂時,芸芸也驚叫出聲。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我覺醒後的真正力量!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叫我阿克賽爾最有問題的人了!」
我煞有其事地分析一番後,對着冒險者斬釘截鐵說道:
我的隊伍成員到底怎樣啦?儘管我的內心十分憤慨,還是仔細端詳起惠惠的角。
「我又不是因爲自己樂意才增加的,還有你這番話被達克妮絲聽到會生氣喔!」
芸芸完成慣例的儀式後,顯得很幸福的模樣,惠惠則是不耐煩地揮手想趕走她。
4
「你們這些局外人從剛纔開始就很吵耶!不要把我們當成野獸一樣分析好嗎!」
「喔!是紅魔族(真)與紅魔族(笑)的對決!」
就在如此說道的惠惠不經意地望向我之時。
「我本來還以爲芸芸是唯一正常的紅魔族……」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是什麼!我頭上長出了什麼東西!」
其中一名冒險者單手拿着酒杯走到我身邊。
我伸出手掌向芸芸示意。
「看着這枚戒指,我就有種還能用這股力量做點什麼的感覺……」
「請不要學達克妮絲說話!我只不過想搔你癢而已,纔不會對你做那種糟糕的事!」
「妳想對我做什麼惡作劇讓我沒辦法找老婆嗎!唔,就算妳恣意玩弄我的身體,也別想奪走我的心!」
在蟾蜍的眼前努力安撫我的惠惠自然成了牠的獵物。
「我還以爲妳平常完全不在意別人怎麼說,原來妳其實有點介意啊。」
「你們知道嗎?聽說這些傢伙在出生時就會在身體的某個地方刺青喔。」
惠惠以很符合這個年齡的少女表情露出微笑。
「……咦?真的假的?惠惠真的覺醒了嗎?」
就在芸芸放聲哭喊,惠惠的魔眼閃過光芒的剎那。
「既然真的有蟾蜍,請你說得更嚴肅啊。和真平常總是隨口說謊騙人,所以我還以爲這次也一樣……」
「我已經習慣爆裂魔法了,這招的威力有點不太夠呢。好吧,能夠輕易發射這點確實很方便。」
由於在浴室洗掉蟾蜍的體液,抱怨連連的惠惠顯得溼答答的。
「……咦!等、等等,連我也動彈不得了!」
「依我看來兩人的等級差不多,從身體發育的情況來看,芸芸在體格方面很有利,至於好勝心和毅力等意志力是惠惠比較厲害。不過……」
「明明是和真隊伍的成員,竟然出現一個真正有用的傢伙……?這樣和真的隊伍豈不是失去特色了……!」
她的右眼突然閃耀紅光,與此同時,我的身體也動彈不得。
惠惠完全沒將我的意見聽進耳裏,舉起戒指沉思起來。
「能在這裏遇見妳真巧!惠惠!我們能夠這樣相遇一定是命運的安排!來吧,今天一定要一決勝負!」
惠惠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只見她用一臉複雜的表情盯着手上的戒指。
「來吧,芸芸。妳做好心理準備了嗎?現在就讓在場的大家看看誰更厲害吧!」
太過得意忘形的惠惠聽到我的話,不禁抖了一下。
「『Bind of Red Eyes』!『Bind of Red Eyes』!」
「我確實是有些得意忘形,等我解開咒縛後就和好吧?和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記恨吧?好啦,解開後就和好……」
惠惠聽到我的吐槽不禁有點臉紅,於是看向少女冒險者。
「我倒是覺得如果一天能發射好幾次的話,這種光束更有用。」
「喂,惠惠,把咒縛解開!妳後面出現蟾蜍了!」
惠惠似乎是不經意地使用了戒指的力量,雖然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是不久便轉爲得意自負的笑容,伸手甩動斗篷。
「等我恢復自由妳給我記住。到時候哭着道歉就晚了。」
「這就是我的咒縛魔眼!來吧,和真,如果你想要自由,就發誓吧!沒錯!發誓永遠效忠我這個黑暗的眷屬!」
惠惠對熱烈議論的我們大吼一聲,然後擺出戰鬥的架勢。
「要是現在不接受挑戰,感覺就會被人當成是在逃避,真令人不爽!見識我魔眼的力量吧!『Bind of Red Eyes』!」
「芸芸小姐還挺配合的嘛。」
「哼哈哈哈哈!認輸吧,如果妳願意從今在稱呼我時都加上『小姐』兩字,那我就饒了妳!否則我就好好地不停使用咒縛魔眼,就這樣把妳變成公會的裝飾品!」
冒險者們不顧對峙中的兩人,逕自在一旁推測誰會贏。
然而這個紅魔族的人生觀是追求剎那間的快樂,似乎把未來即將面臨的毀滅拋在一旁,選擇當下的愉悅。
芸芸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辯解,惠惠則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用手覆蓋住惠惠的眼睛,以「Freeze」替她降溫後,她的疼痛似乎有所緩解,逕自確認起戰果。
我只能轉動眼睛朝感知到敵人的方向看去,隨後就見到惠惠剛纔發射光束的地方正在緩緩隆起。
是我的隊伍成員又怎麼了?我在心裏憤憤地思考。惠惠把那兩個說廢話的人固定之後,在周圍衆人的吵鬧聲中走向芸芸。
「不、不是……!我、我是真的動不了!」
他們不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戲碼。
「惠惠脾氣暴躁,一激動起來就會犯蠢。人類最大的武器是智慧吧?也就是說再加上理性和智慧的差距來判斷的話,我覺得芸芸會贏。」
「幹嘛叫她過來啦,和真。她真的很麻煩,請不要慫恿她!」
就在這時,我的感應敵人技能有了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不認輸!我絕對不承認妳這種手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魔眼、中二病、蘿莉,再加上角,妳在增加屬性的時候也該節制一下。這豈不是跟有受虐癖而且離過一次婚的大小姐一樣,屬性過多了。」
「哎呀,我可不會上當喔。你說這種話就是想讓我解開咒縛,然後對我做些過分的事吧?要是你能保證不會報復的話,我就替你解開。」
「呃!喂!惠惠,妳做了什麼!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惠惠,妳的頭上長角嘍。」
──就在這個時候。
只見惠惠的帽子掉了下來,頭上還冒出兩根小小的角。
儘管剛纔表現得很強勢,但是看來我的威脅還是對惠惠起了作用,至於蟾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惠惠身後。
順利擊敗蟾蜍的我和惠惠一起前往冒險者公會領取討伐報酬,順便把蟾蜍肉拿去賣。
惠惠的話還沒說完,我就以喊叫打斷她的話。
「原來紅魔族除了魔眼之外還會長角啊。」
「喔?和真,你在這個狀況下說這種話真的好嗎?只要我有心的話……」
「我來向大家證明芸芸沒有說謊吧。『Bind of Red Eyes』!」

然而這裏是冒險者公會,是一羣名爲冒險者的閒人聚集的地方。
「芸、芸芸小姐怎麼了?就算是同鄉也不必這麼配合吧?」
惠惠的帽子似乎被什麼東西頂了起來,落在公會的地板上。
話說回來,這個奇怪的現象毫無疑問是戒指的副作用。
儘管在一旁看熱鬧的人們聽到惠惠一如既往的中二發言後放聲大笑,但也很快注意到芸芸的狀況不太對勁。
「芸芸小姐和惠惠小姐啊──雖然也要看比試的內容而定,不過如果惠惠小姐沒耍小手段的話,應該是芸芸小姐會贏吧?」
「等等,妳到底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不要把我說得好像放羊的孩子。錯的是妳這個被黑暗之力吞噬的人。」
見到冒險者因爲惠惠的咒縛魔眼渾身僵硬而驚慌失措,在一旁看熱鬧的人們紛紛臉色蒼白地倒退幾步。
「汝這個搞笑種族果然用了那枚戒指啊。這麼快就變成這副有趣的模樣了!」
不知何時來到公會的巴尼爾笑着說道,手裏還拿着大量符咒。
「惠惠會長出角,果然是因爲使用戒指的代價嗎?繼續用下去的話會怎麼樣?」
「唔嗯。那原本就是給崇拜惡魔的人用來轉職的道具。如果繼續使用的話,最後將會變成惡魔。」
那還真是驚人的東西。
「喂,巴尼爾,阿克婭回來後能解決這個狀況嗎?」
「如果是那個解咒女,在完全變成惡魔之前應該還有辦法解決。不過那個女人和肌肉十字騎士組隊外出,肯定會做出什麼傻事,所以吾可以預見她們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真巧,我也能想見阿克婭哭着回來的未來。
惠惠目不轉睛地盯着戒指陷入苦思,似乎是因爲自己可能變成惡魔而感到混亂,不停喃喃自語着什麼……
「喂,惠惠,妳聽到了吧?放心,阿克婭回來後就能解決。所以不用太擔心……」
「……爆裂惡魔聽起來好像自己會自爆一樣,那麼紅眼惡魔……?爆裂一切的大惡魔,惠惠……」
看來是在思考變成惡魔時該怎麼自稱。
絲毫沒有反省的惠惠突然靈光一閃:
「我正是用爆焰席捲萬物的大惡魔,魔眼惠惠!冒險者們,臣服於我吧!當我這對紅眼閃耀之時,你們將連動彈的機會都沒有,沉入爆焰之海里……!」
「別隨便自稱大惡魔,這個見習惡魔!還有汝自稱魔眼的話,就和吾看透一切的雙眼重複了!」
巴尼爾斥責過惠惠之後,悄然站在至今仍動彈不得的芸芸面前。
然後他拿出一張符咒吸引衆人的目光。
「好啦,從剛纔開始就動彈不得被當成展示品的雕像女孩,今天要推薦汝一個商品!這是能夠讓咒縛失去作用的護身符!使用時必須貼在額頭上,雖然有看起來很傻的缺點,但是現在只需要三萬艾莉絲……」
「巴尼爾先生,請給我一張!我現在動不了,請幫我貼在額頭上!」
「啊啊!我的魔眼一下子就變得失去作用了!」
「找到了!是被懸賞的見習惡魔!」
短劍的主人芸芸一臉做好心理準備的模樣,雙眼閃耀着光芒,身體微微顫抖。
「除了芸芸之外,根本沒有人在意妳失去人的身分啦。我想他們只是在報復妳隨意使用魔眼而已。」
「可是惡魔都是好人呀?而且非常溫柔喔!」
「就連大惡魔都堂堂正正住在這座城鎮裏了,妳只不過是變成見習惡魔而已,這麼說也太誇張了。反正阿克婭回來以後就能解決問題,別像個天真的小鬼一樣說些自嘲的話,不然可是會後悔的。」
惠惠似乎相當沉浸在自己變成惡魔這件事,不過這樣隨隨便便爲惡魔散播負評很可能會惹巴尼爾生氣。
「我很清楚既然妳說出這種話,就是真的做好心理準備。不過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絕對不要用魔法喔?」
「……和真怎麼這樣,拜託你表現得更慌張一點啊。隊友即將拋下人的身分步上邪惡的道路,就不能說些『我絕對會幫妳』之類的話嗎!」
「有了咒縛魔眼感覺挺方便的,所以我覺得妳就算變不回去也無所謂。還有不要說什麼步上邪惡的道路,妳不管面對誰都會起爭執,原本就是阿克塞爾最麻煩的不法之徒了。」
惠惠似乎和我有相同的疑問。小女孩對困惑的惠惠說道:
「我也是我也是!麻煩你了,巴尼爾!」
見識到惠惠剛纔旁若無人的囂張行徑後,冒險者們全都去找他買護身符咒來防範惠惠。
「來啊!廢柴紅魔族!說句『對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來聽聽!」
惠惠轉身抓住我的手。
「我們現在貼了符咒,妳的魔眼已經沒有威脅了!」
「和真明明平常對人很嚴厲,只有在這種時候特別溫柔。也只有你會對淪爲邪惡存在的我說這種話了……」
一名年幼的小女孩見到惠惠的角後,對她這麼問道。
到了萬聖節,感覺澀谷就會出現惡魔裝扮和魔女裝扮的人。
「很酷?妳不能對我這種人心懷憧憬喔。我是人類應該忌諱的墮落存在。確實又是惡又是魔的,聽起來或許都很酷,但是我們惡魔是被世人在暗地裏批評的存在……」
怒氣衝衝的惠惠突然安靜下來。
「不然還有誰。冒險者公會的公告欄上還貼着妳的海報喔。」
面對我的吐槽,惠惠停下搖晃鞦韆的動作。
「等等,妳本來就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的不法之徒了,再變本加厲別說成爲惡魔了,而是會變成魔王吧。」
「……這樣啊。即使力量源自於邪惡,但如果能保持不被力量吞噬的堅強意志與正義之心,投身於黑暗本身並非什麼壞事。」
而且冒險者因爲被惠惠用咒縛魔眼拘束這點小事,自己出錢懸賞也很奇怪……
「還有,如果你們真的那麼做的話,到時候冒險者卡的怪物討伐欄會寫上惠惠的名字喔。我的冒險者卡上面大多都是巨型蟾蜍和狗頭人之類的名字,因此纔會總是被人嘲笑,你們能忍受被冠上惠惠殺手這個稱號嗎?」
就在這時。
遭到好友懸賞的惠惠乾脆地拋棄剛纔那種墮入黑暗面的女主角氛圍,提振氣勢。
5
「怎麼突然下了這麼沉重的覺悟啊,阿克婭回來就會治好我了!……你、你們想做什麼?芸芸就算了,怎麼連你們的表情都這麼可怕?」
惠惠一臉憂傷地坐在鞦韆上搖搖晃晃,口中唸唸有詞:
惠惠以惡魔化的嚴重代價獲得的力量失去作用,就這麼愣在原地,至於巴尼爾則是喜孜孜地應對顧客。
──困惑的惠惠聽完這番話,臉上綻放笑容。
就在惠惠聽到小女孩的稱讚而笑容滿面時,一道宏亮的聲音響徹公園。
聽到我的吐槽,惠惠微微苦笑。
聽到突然有人說自己被懸賞,惠惠驚訝地瞪大雙眼。
「就是說啊,惠惠那個女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得到那種力量之後不可能不用。」
「和真,這是至今最大的危機。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要是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會對人釋放爆裂魔法,成爲真正的通緝犯,可是我還是希望避免發生這種情況。」
「妳這傢伙都對人使用咒縛魔眼了,難道覺得我們會放過妳嗎?」
「姐姐,妳頭上有角耶!姐姐是食人魔嗎?」
妳剛纔明明就澈底被力量吞噬,根本沒有絲毫正義之心吧。
聽到小女孩面帶笑容這麼說,我想起她口中的惡魔是指誰了。
既然她說那名惡魔解決了壞烏鴉,那麼對方肯定擁有一定的戰鬥能力。
惠惠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腦補奇怪的故事了,不過我不覺得這座城鎮的冒險者公會會懸賞區區的見習惡魔。
「還敢說爲什麼,惠惠!剛纔竟然對我做那種事!」
逃出公會以後,我們躲進了附近的公園。
「巴尼爾先生,也給我一張符咒!我從剛纔開始就動不了!」
「不是,姐姐不是食人魔喔。姐姐是被世界唾棄的邪惡化身,不但是邪惡的象徵,也是神的敵人。沒錯,姐姐是個惡魔。」
聽到小女孩這番話,惠惠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聽到惠惠不知該說是自嘲的自誇,還是對惡魔的誹謗後,那個小女孩卻顯得神情爲之一亮。
小女孩可能年齡還小,不太懂得善惡之分,只是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惠惠。
一名冒險者的話讓惠惠微微露出飄渺的笑容。
「請、請等一下,你們說的被懸賞的見習惡魔該不會是指我吧?」
「唔!」
在一旁聽着的惠惠大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覺得惡魔很酷或是很強的話我能理解,但是覺得惡魔溫柔?
冒險者們聽到我和惠惠的對話,表情不由得變得僵硬時──
沒錯,這幾個正是剛纔被惠惠的魔眼固定的冒險者。
「和真,我們先撤退!之後再給他們好看!」
我雖然掙扎着不想遭到牽連,惠惠卻用高等級魔法師大到不合理的力量硬是拖着我走,就這麼離開冒險者公會──!
「依照惠惠那副德性,肯定會用魔眼乾壞事!給我一張預防萬一!」
三名額頭貼着護身符咒的冒險者逐漸收攏對惠惠的包圍,意識到自己明顯處於劣勢的惠惠擺出隨時都能使出咒縛的架勢後退。
「我纔不需要那種東西!請別再多管閒事賣護身符了……唔!」
「惠、惠惠……我會在妳完全變成惡魔之前阻止妳……!身爲妳的朋友,有必要在妳走上歧途時糾正妳!」
惠惠正在向巴尼爾抗議,突然一把出鞘的短劍指向她的臉。
惠惠雖然這麼說,但是事實似乎並非完全如此。
然而小女孩聽了惠惠的話,疑惑地偏頭表示:
以那些在色色的店裏工作的姐姐爲首,有數名惡魔居住在這座城鎮裏。
「怎麼會這樣,我纔剛下定決心要以善良的惡魔身分好好活下去,就被人懸賞了……不,這或許正是與墮落黑暗者相襯的末路……」
沒有看到小女孩父母的身影,所以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吧。
「哎、哎呀,我們也不是真的想逮捕惠惠……」
「好帥氣!惡魔姐姐真帥!惡魔果然酷斃了!」
芸芸的額頭一貼上符咒,隨即就能行動自如,她從錢包裏拿出三萬艾莉絲付款,看到這一幕的冒險者們也對巴尼爾開口:
「你、你們幾個傢伙,四個人一起對付可愛的少女也太卑鄙了!」
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到幾個熟悉的冒險者。
這麼說來,那傢伙確實很受附近的主婦們歡迎。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不過我覺得妳就算從魔女裝扮換成惡魔裝扮,感覺起來也不會有多少區別。」
「姐姐是惡魔嗎?太酷了!」
「喂,不要說我是不法之徒!真是的,多少擔心我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喔喔,惠惠小姐還真有行動力啊。一對一可能打不贏妳,但是我們這邊有三個人,而且高等級的紅魔族芸芸小姐也站在我們這邊,根本不可能輸!」
「我正是用爆焰席捲萬物的大惡魔,魔眼惠惠!當我這對紅眼閃耀之時,所有與我爲敵的人將連動彈的機會都沒有,沉入爆焰之海里……!世界啊,臣服於我吧!」
喃喃開口的冒險者似乎有些畏縮,我對他說道:
「好,你們幾個,我們先來談談吧。這傢伙確實有變成惡魔的跡象,但是還用不着着急。巴尼爾說了,阿克婭應該可以治好她。」
「謝謝。謝謝各位!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幹得好,見習惡魔!如果汝真的澈底變成惡魔,吾會用特別便宜的價格賣汝剛入門的惡魔看的指南書!」
「芸芸小姐。」
儘管惠惠的名字究竟是否會出現在討伐欄還是問題,但萬一真的出現了,那麼那名冒險者可能一輩子都會揹負這個罪惡感。
「可惡,那個孤零零的小丫頭居然敢對我做這種事!好,既然妳這麼狠心,我就真的和妳一決勝負!」
「這傢伙剛纔還要我們這些冒險者臣服,居然有臉說這種話!」
「不、不要拉我!妳要逃自己逃,不要把我牽扯進去啊!」
話說那三個人──
我對着帶着期待的表情抬頭望向我的惠惠說道:
正如惠惠所說,三名冒險者就像是要協助芸芸一樣,慢慢朝她逼近。
「和真,我錯了。我迄今爲止走的是化身修羅的爆裂道。既然如此,即使被人稱爲紅眼大惡魔而遭受世人排斥!即使會惹怒阿克婭和警察,也要繼續在這條惡魔道走下去!」
「所以和真的意思是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都會愛着我嗎?」
「我認識的惡魔非常厲害!前陣子一直困擾媽媽的壞烏鴉就是被惡魔解決的!」
「我姑且問一下,是誰出錢懸賞這傢伙的?」
「請等一下,我可是被懸賞的大人物,很知名的,完全可以引以爲傲!不如說萬一我真的被你們討伐了,請你們要一輩子炫耀這件事!」
「……喔?」
「請不要把紅魔族的傳統服裝當成角色扮演的衣服!」
至於剛纔對着惠惠大聲嚷嚷的冒險者們,並沒有上前抓捕阿克塞爾最麻煩的不法之徒,而是堵住公園的出入口防止她逃跑,似乎是在等待更多同伴到來。
「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想不到公會的冒險者會對我露出獠牙……我太低估失去人的身分有多嚴重了……」
事情的發展似乎很符合惠惠的心意,她揮動斗篷高聲宣言:
「不是啦,我們本來就沒有抓捕惠惠的意思。」
「沒錯沒錯,我確實真心不想看到自己的討伐欄出現惠惠的名字。我們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爲只要通知芸芸小姐惠惠在什麼地方就可以得到五千艾莉絲。」
「給我等等,你們就因爲這點頂多能在酒館喝酒的小錢出賣我嗎!我明白了,和真,請給大家更多零用錢收買他們,就當作是贖回我自由的代價。」
咦咦……
「沒辦法了。每人五千零三十艾莉絲可以嗎?」
「我不是說那是贖回我自由的代價嗎!不要那麼吝嗇!你難道不在意我的名字出現在大家的討伐欄嗎!」
就在惠惠激動地抗議時。
「討伐欄出現惠惠的名字?」
一道音量不大,聽進耳中卻會讓人透心涼的聲音傳遍夕陽西下的公園。
我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額頭貼着符咒的芸芸以一副正在思考什麼的表情,站在背對着夕陽的地方。
6
我對着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低着頭的芸芸說道:
「聽大家說妳出錢懸賞惠惠,所以我就威脅了大家。我告訴他們,要是他們的冒險者卡討伐欄裏出現這傢伙的名字,每次被別人看到都會被嘲笑。」
「會被嘲笑也太奇怪了,應該能向全世界的人炫耀纔對!」
芸芸無視抗議的惠惠,又低聲嘀咕:
「討伐欄出現惠惠的名字……」
芸芸的雙眼閃爍赤紅色的光芒,猛然抬起頭來。
「惠惠,我今天一定要打敗妳!然後把妳的名字永遠刻在我的冒險者卡上!這就是我這個朋友祭奠妳的方式!」
「妳的言行都太沉重了!我不是說了,等阿克婭回來就能治好嗎!」
即使惠惠再怎麼拚命解釋,芸芸仍然不屑地哼了一聲。
「惠惠得到黑暗的力量後是不可能放棄的。我來假設一下,假設有個邪神對惠惠說只要獻祭我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惠惠可能是因爲自己說的話而感到害臊,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大步走在我前面。
「原來如此……這樣算是惠惠贏了嗎?」
如此說道的惠惠將魔力注入雙眼當中。
「我、我的意思確實是這樣沒錯,可是你的說法聽起來太危險了!」
「哼,在城鎮裏不能使用爆裂魔法,原本對我來說是很不利的!不過,現在的我獲得了黑暗的力量!」
我面露苦笑,跟上眼前嬌小的身影。
「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一面說出這句話,一面輕聲嘆氣。
儘管看熱鬧的羣衆不這麼認爲,但是兩人的現狀確實與高等級魔法師死鬥該有的模樣相去甚遠。
隨後將視線投向原先戴着戒指的手,臉色頓時一片慘白。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遭到惠惠質疑自己的精神狀況,顯然讓她大受衝擊。
「談錢的話免談。」
芸芸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在攻擊範圍處於劣勢,於是拿起短劍扔向惠惠。
「雖然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但是我已經把妳們兩個都治好嘍!話說回來,惠惠,我不知道妳是在哪裏撿到的,不過以後裝備奇怪的東西時可要小心。妳手上的那枚戒指附有惡魔的詛咒喔?」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她們兩個真的都是高等級的冒險者嗎?這就是高等級的戰鬥……?」
「面對有着長年的交情卻毫不遲疑痛下殺手的同族,哪有什麼好猶豫的!」
「可是如果能得到那個力量,就能幫上大家更多忙了。」
無法掩飾內心動搖的芸芸撿起掉在地上的短杖開口:
「和真,趁我壓制她的時候,請你從後面踹屁股!」
正如同看熱鬧的冒險者們所言,兩人都倒在地上。
「嗯,偶爾去維茲的店裏看看吧。說不定能像這次一樣挖到稀有的道具。」
那兩人似乎都意識到什麼,放開緊握彼此的雙手各退一步。
就在看熱鬧的羣衆們大感困惑之時,搖搖晃晃起身的惠惠依然閉着眼睛,伸手尋找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芸芸。
阿克婭突然使出魔法,被光芒籠罩的惠惠發出慘叫。
就在兩人互罵的同時,惠惠揮舞她的瑪納礦石法杖襲向芸芸,芸芸則以短劍迎擊。
兩人一邊大喊一邊擺好架勢,同時對彼此發動攻擊。
「我、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而且根本不用擔心,我只會用中級魔法!城鎮裏只禁止使用上級以上的魔法,用了中級魔法最多隻會捱罵而已!」
「啊啊!妳到底有多卑鄙啊──!」
儘管是惠惠的指示,我還是覺得踢一個無辜女孩的屁股不太妥當。
「喂,這是怎麼回事?這算同歸於盡嗎?」
於是我輕拍了一下惠惠的屁股。
「那、那樣確實有點討厭。感覺有什麼事就會被阿克婭威脅,我可受不了。可是……」
……然後芸芸從腰間拿出她的短杖。
惠惠依靠芸芸的抗議聲確認她的位置,閉着眼睛朝她撲過去。
儘管從她們的外觀可以大致猜到發生什麼事,但是從阿克婭揹着鼓鼓的揹包來看,這趟旅途的收穫似乎相當豐盛。
「雖然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但還是不要借用夥伴的力量好了。」
「剛纔聽到芸芸在這附近呻吟……來吧,芸芸,我們一決勝負吧!」
芸芸因爲阿克婭的魔法生效解除了麻痺狀態,隨即衝向惠惠打了起來。達克妮絲不知爲何淚眼汪汪地抱怨起旅途的事,總之發生了很多事就對了。
像只小鹿一樣搖搖晃晃走動的惠惠試圖藉由挑釁讓芸芸發出聲音,至於芸芸則是等待身體的麻痺感退去,保持沉默窺伺時機到來。
聽到惠惠毫不猶豫的回答,芸芸便不假思索刺出短劍。
看來她是覺得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打算在城鎮裏使用魔法。
就在惠惠即將獲得勝利的瞬間。
「可是那傢伙自己也受傷了。說是平手比較準確吧?」
惠惠倒在地上翻滾,同時身體還冒出黑煙。
「這就是紅魔族之間的戰鬥嗎……!」
「我都這麼苦惱了,妳好歹猶豫一下啊啊啊啊啊!」
「妳的咒縛魔眼已經沒用了!我會先用『Lightning』麻痹妳,再把妳的角砍下來!」
「芸芸瘋了嗎?在城鎮裏使用攻擊魔法會引發大麻煩喔?」
惠惠似乎察覺自己頭上的異狀,伸手摸着頭,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聲音從公園入口的地方傳來,朝着那邊望去,可以看見渾身泥濘的達克妮絲,還有身上沾着神祕黏液的阿克婭。
在阿克婭的視線所及之處,那枚戒指正在逐漸碎裂崩落。
「如果是要賠償那枚戒指,我纔不會借妳。妳去找巴尼爾捱罵吧。」
「這纔不是卑鄙,應該說是藉由紅魔族的聰明才智制定的戰術取勝!來吧,到現在還動彈不得的芸芸,妳準備好了嗎?」
淚眼汪汪的芸芸對慌忙躲避的惠惠大聲斥責:
真不想在這種情況,被這傢伙當成夥伴……
「……和真,你可以借我錢嗎?」
惠惠也像是要和她抗衡,扔下法杖與她扭打成一團。
「畢竟想用上級魔法就得耗費比較多時間詠唱。雖然看起來像是小孩在吵架,但是這種戰鬥方式也挺合理吧……」
「太、太奸詐了惠惠!剛纔說不借助夥伴力量的人是妳……」
「…………」
……原本還以爲這傢伙單純是被黑暗之力矇蔽了雙眼,看來似乎有她自己的考量。
雖然芸芸如此自嘲,但我覺得眼前的同族的朋友數量應該和她差不了多少。
「惠惠從眼睛裏發射出什麼東西弄傷自己後,就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導致芸芸小姐的魔法射偏了……!」
「等、等一下,惠惠,我們不是在決鬥嗎!竟然呼叫夥伴幫忙,太卑鄙了!」
「蠢蛋,居然暴露自己的位置!」
「我當然會把妳獻祭給邪神啊。唔喔,妳做什麼啦!」
「和真是我的夥伴,應該攻擊芸芸纔對!」
隨着戒指消散而逝,惠惠頭上冒出來的角也悄然脫落。
就在芸芸出聲抗議的這一刻。
惠惠眼睛發射的光束直接命中芸芸,電流竄過她的全身。
「這、這就是紅魔族之間的戰鬥嗎……」
「妳的言行真是有夠危險!至於我,其實還藏着另一個絕招!來吧,喫我這招!」
「不是,妳叫我攻擊她的屁股實在……」
──在那之後。
──一道聲音突然打斷這場猶如孩童打鬧,並且陷入泥沼的決鬥。
「好,我們快去爆裂地點吧!不然太陽就要下山了!」
「成爲高等級的魔法師之後,對決時便不再是用魔法互轟,而是依靠自身的屬性來打近身戰耶!」
目送表示想快點洗澡先行回去的兩人,我和惠惠爲了進行日常的鍛鍊而離開了城鎮。
7
儘管惠惠似乎因爲想起賠償戒指的事而顯得有些尷尬,但是看來她已經找到今天的爆裂地點了。
「魔眼的力量雖然很可惜,不過如果妳就那樣下去變成惡魔的話,阿克婭會變成妳的天敵喔。」
「真拿妳沒辦法。總之我只要對動彈不得的妳們做點事情就行了吧?」
「說得對,如果決鬥還要算上朋友或夥伴,對我來說太不利了。」
「那麼芸芸也找夥伴來幫忙不就好了!我們是冒險者,和夥伴一起共享苦難是理所當然的!喂,和真在做什麼!」
「『Lightning Red Eye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兩人的等級旗鼓相當,緊抓彼此雙手的兩人勢均力敵,導致雙方都無法動彈。
「等一下等一下,我投降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Lightning』──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聲音是阿克婭吧!可以幫我一下嗎?幫我治療一下!」
「結果還是失去了黑暗之力……」
「……是、是啊。對了,和真,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妳們兩個在這種地方玩什麼遊戲嗎?跟我說明一下規則吧。」
至於芸芸釋放的電擊則因爲眼睛發燙的惠惠翻滾在地,恰巧躲過了。
瞬間露出恐懼的模樣,惠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望。
短杖從芸芸的手中滾落在地。
「『Heal』!『Refresh』!『Sacred Break Spell』!『Sacred Exorcism』──!」
「這一帶就行了吧。適度的岩石地形,適度的樹叢,這個地方真的很棒,很適合炸出一個坑洞。」
「雖然我已經有了爆裂品鑑家的稱號,但還是分不清爆裂地點的好壞。」
我也不是很想搞清楚,但是惠惠不禁微微一笑。
「和真對爆裂道的理解還遠遠不夠呢。儘管失去了惡魔的力量有些遺憾,但是沒關係,我還有爆裂魔法!」
惠惠如此高聲宣言,似乎爲之釋懷了,隨後開始詠唱耳熟能詳的咒文。
我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爆炸聲和衝擊,惠惠則充滿自信地對我展露笑容──
「『Explosion』────!」
然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咦!這是怎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
惠惠大受動搖,隨後突然意識到什麼。
「和真,請你用『Drain Touch』分我一點魔力!是魔眼!之前使用那幾次魔眼消耗了我的魔力!」
「我是很想分給妳啦,可是妳之前使用魔眼消耗的魔力,光憑我的魔力根本不夠。」
惠惠聽到我的發言抱頭慘叫。
「要是因爲魔眼而無法使用爆裂魔法,那麼魔眼根本派不上用場嘛!和真,請你陪我去維茲的店!我要向巴尼爾強烈抗議,居然給我瑕疵品,我要把他的魔力全都搶過來!」
「妳、妳剛纔不是還很遺憾不能使用魔眼……」
話說我還稍微被妳爲隊伍着想的想法感動了,給我道歉。
──跑到魔道具店投訴的惠惠,當然被巴尼爾狠狠訓斥一頓,還被施加了一個降低魔法威力的詛咒,直到她還清債務之前都無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