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少年王(5)
《命中注定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5939 字
༺ 少年王(5)༻
「打中了!」
伊利亞緊握拳頭,興奮地低吼。
因為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一擊基本上已為這場戰鬥劃下句點。
「......」
然而,我沒有與她一同歡呼,只是沉默地準備迎接『下一階段』。
-!
周圍的禁術刻印陣劇烈蠕動。
瓦爾卡蘇斯的身軀依然挺立,絲毫沒有搖晃的跡象。
「......!」
緊接著──
刻印陣中迸發出詭異光芒,其強度與先前相比毫不遜色。尤麗亞瞪大雙眼踉蹌後退。
伊利亞與露西亞也震驚地望向那道光芒。
「還......」
混亂的鐘塔頂層迴盪著微弱的呢喃。
「......不夠。還遠遠不夠。」
我不得不認同他的話。
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縛,顯然不會如此輕易解除──光是貫穿心臟根本無濟於事。
說到底,他的束縛條件是『必須在一對一戰鬥中死亡』。
換言之,就算三人聯手將他逼入絕境,他依然無法死去。
「...什麼?」
[系統訊息]
即便能夠,他恐怕也會拒絕。
[目標將絕對服從您的命令!]
[系統訊息]
正因如此,即使心臟被貫穿致命傷......
「這不是瘋話。」
她的瞳孔劇烈顫抖,彷彿遭受了極大衝擊。
「走吧。我一個人處理更合適。聖女,帶上尤麗亞。」
妳們已經竭盡所能。
然而伊利亞......
他仍頑強地掙扎著。
畢竟......
顯然,瓦爾卡蘇斯的狀態比先前更糟。老實說,簡直可說是陷入狂暴。
[對目標『伊利亞』與『露西亞』行使命令權限!]
露西亞似乎比較能接受,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
我獨自一人絕對辦不到。
[系統訊息]
畢竟若在束縛未解的情況下喪命,禁術將永遠禁錮於他的軀體之中。
若不使用這招,這兩位恐怕死都不會聽話。
「......」
而且......
我嘆息著打斷伊利亞的話。
所以我理解她們的反應。若有人宣稱要單挑這種狀態的他,換作是我也會如此震驚。
「接下來由我獨自處理。」
「喂。」
「請別再說這種瘋話了...!老師怎麼可能獨自對付那種......!」
「帶著聖女離開鐘塔。現在不走的話會被捲進去。」
「......」
說實話,能將他逼到這種地步、甚至給予心臟一擊,已是極大的貢獻。
她盯著我的眼神,活像被人用鐵鎚猛敲後腦勺。
[自信心大幅下降!]
[目標『伊利亞』因您的發言受到嚴重精神衝擊!]
從此刻起,必須由我獨自完成。
「......都這樣了還不死?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存在──!」
[『技能:惡之統治者』發動。]
周遭刻印陣迸發強光。尤麗亞被衝擊波震飛,發出短促驚叫。
「不行。獨自。離去。我的王國......還──!」
[負面特質三層疊加!]
伊利亞甚至連露西亞都驚訝地瞪大眼睛。
[負面特質標記生效!]
[人格特質產生重大變化!]
[行為模式改變!]
[對目標支配力提升!]
[可獲取獎勵!]
[技能:惡之統治者生效。獲得對目標+1命令權限!]
「......」
我是真的無法理解,為何每次對她使用命令權限都會自動補充。
不,更重要的是......
剛才跳出的訊息令人不安。
自信心大幅下降?
支配力提升?
這他媽什麼狀況?
「老師。」
「走。」
當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試圖開口時,我直接下令。
這些可以之後再想。現在必須專注對付瓦爾卡蘇斯。
露西亞、尤麗亞,以及仍在遲疑的伊利亞沿著鐘塔階梯向下離去。
「......那麼」
我凝視著心臟不斷湧出黑暗的瓦爾卡蘇斯。
取出惡魔之華,將它靠近靈魂連結者。
而尤麗亞所做的,正是為我開闢通往那個核心的道路。
就是這個。
[Y/N]
[...呵。]
[你…該不會想束縛『那東西』的靈魂吧?]
我看著視窗點了點頭。
連守護者都帶著畏懼吐出的這句話,指的當然是眼前這位瓦爾卡蘇斯。
[靈魂連結者]
這是在『戰鬥』中逆轉瓦爾卡蘇斯局勢的唯一方法。
[雖然看起來整天在睡,但該看的我可都沒漏,小子。所以我知道你每個舉動都有用意。]
「說得好像你看過我策劃什麼似的。你整天除了睡覺還幹過什麼?」
卡拉班發出乾笑聲說道。
當前魔力充能率:0%
#1
當前同步率:12%
系統提示
■技能:意象世界
若非懷抱這個目標,我根本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護身符內傳來他嗤笑的聲音。
[融合『惡魔之華』後,新增了特殊功能!]
這樣的訊息持續浮現……
對寄宿其中的卡拉班而言,此刻恐怕正驚駭萬分。畢竟他可是曾獲聖騎士最高位階「守護者」稱號的人物。
[是否將『惡魔之華』與裝備『靈魂連結者』融合?]
融合項目:[英雄碎片融合][惡魔之華融合]
類型:專屬裝備
儘管全身刻印著數百萬道禁術,但最終統御所有禁術的核心媒介,仍是作為禁術主體的心臟。
寄宿靈體:卡拉班·克里薩納克斯 - 守護者,黎明騎士
我立刻按下Y鍵。
[…這傢伙真的瘋了。]
「準備迎接新鄰居吧,卡拉班。」
<附加功能>
從他胸口破開的大洞中,仍不斷湧出邪惡的氣息。
我並非要束縛他。
「…不對。」
[靈魂連結者解鎖了惡靈專用槽位!]
[系統通知]
[只有邪惡屬性的靈魂才能置入該槽位!]
沒錯。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確認剩餘時間。
附魔等級:史詩級
「我是要拯救他。」
還有兩分鐘。
「卡拉班。」
[嗯?]
「既然你曾是帝國重視的資產,我想你或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什麼問題?]
「該如何忍受痛苦?」
他苦笑著回答:
[忍著就對了。]
「…我再也不會向你尋求建議了。」
說完這句話……
系統通知
[所有屬性加成將轉換為『耐力』與『神力』。]
[『技能:聖痕』已啟動。]
我朝瓦爾卡蘇斯飛撲而去。
-!
-!!!!!
無數邪惡禁術同時轟炸在我身上。
先前由四人分擔的傷害,如今全數由我一人承受。
即使透過技能將EX級絕境逢生的屬性加成全部轉為耐力與神力,並以此構築防護屏障……
我的肉體仍開始腐壞。皮膚潰爛。血管爆裂。肌肉纖維溶解斷裂。
終於……
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方法,也是遊戲中不可能實現的『拯救』瓦爾卡蘇斯的途徑。
全身彷彿閃現星火的劇痛中,我仍無視痛楚向前邁進。最多只剩兩分鐘。沒有浪費時間的餘裕。
但我知道一個只有我——首位以戰鬥路線擊敗瓦爾卡蘇斯的玩家——才知曉的秘技。
我準備了下一步。
即便如此,我依然踏出一步。
至此,這場Boss戰實質上已告終結。
那麼這樣就能達成條件。
據我所知,對他施加『詛咒』的是遊戲中最強的『咒言使』。
推測這應該是件史詩級道具。所以即使是Boss,只要接觸到靈魂核心就能強行束縛。我可以粉碎他的意識,將其囚禁於道具中。
如果詛咒條件是「他只能在公平的一對一戰鬥中死亡」──
彷彿要手動擠壓停止運作的肺部來模擬呼吸。張著嘴卻無法吸入空氣。
只要我能將瓦爾卡蘇斯強行『束縛』在融合惡魔之華的靈魂連結器中,就是我的勝利。
終於接觸到靈魂的居所:心臟。
回顧至今的戰鬥,我甚至未曾觸及他的『全力』。
只要『組合』完成,就能以某種方式混搭咒言的句子。
「……」
至少對不該落得如此下場的人,我認為不該這麼做。
僅此就突破了咒言的第一道禁制。
即使承受著彷彿肢解般的極痛,我仍持續行動。
比方說……
所以才特地用「拯救」來回應卡拉班。
「…該死…混帳東西——!」
「……」
若非尤麗亞貫穿此處,我根本無法將手伸入其中。
我的手觸及了他的胸膛。
又一步。
「……」
在數度幾乎切斷意識的痛楚盡頭……
咒言在本質上存在限制。
然而……
但我不想這麼做。
「這是場公平的一對一決鬥,少年王。」
我發出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的傷勢與你相當。感受著相同的痛楚。條件很公平。」
於是……
胸口承受著重壓。四肢肌肉拒絕聽從指揮。
考量到他「死亡」條件的所有限制,顯然瓦爾卡蘇斯從最初就並非設計為透過戰鬥擊敗的對象。
再一步。
感覺就像全身被烈火焚燒,臟器正在焦化。
「在此情況下……」
能夠『容納』靈魂的道具——靈魂連結器……
透過讓彼此的『傷勢』對等,創造出平衡的條件。
第二道禁制。
「若我將你的靈魂『束縛』於己身,即為我的勝利。若失敗,我將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這是場合理的一對一戰鬥。
只不過……
戰鬥的『方式』與『場所』由我決定。
瓦爾卡蘇斯的心臟迸發黑光。
這意味著咒言使的禁制已『認可』我的宣言。
實際上,決鬥本就不是複雜的概念。
要開啟決鬥,只需明確界定『勝敗條件』。
那些連瓦爾卡蘇斯輪廓都開始熔解的禁術,此刻正透過我觸碰心臟的手掌侵蝕我的身軀。
「那麼,我宣布決鬥開始。」
視野陷入黑暗。
我在被黑暗籠罩的空間中前行。
熟悉的感覺。這與當初和那個笨拙力天使共赴某處時的體驗完全相同。
也就是說,這裡是瓦爾卡蘇斯的潛意識。
而我即將看見的,並非自己的記憶。
「……」
他首次殺戮的記憶最為深刻。畢竟,那是在所有記憶中最鮮明的一幕。
被殺者是周邊地區公認的最強戰士,傳聞無人能敵。同時也是個人渣,會毆打任何與他對視的人。
聽聞傳言後……
「我理解你。」
「…潛意識是被特殊力量觸及的空間中最複雜危險的領域。你卻自願闖入。還不如在物質界好好體驗生死。」
無數殺戮記憶在這空間中無休止地延續。
然而,傳聞未曾提及……
「…我敢這麼做,是因為不久前確認過成功率。」
苦笑著,眼前的少年撥開頭髮開口:
這個計畫是在與力天使共赴潛意識,粗略『感受』過後才成形的。
「……」
「是嗎?」
「……」
因為透過這次殺戮,他直覺意識到自己今後必須踏上的道路。
即便如此……
我向前邁步,感受他積累千年的情緒與所有掠過心頭的念頭。
在連自身存在都模糊的朦朧旅途中,他如同尋找餘燼的熄滅之火。某次回望已化作灰燼的理智與良知時……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存在。
而在看似無盡的記憶盡頭……
「……」
我面對靜坐於黑暗空間的少年。
「即使為了重要之人,被迫踏上扭曲的旅程也絕不好受。這滋味我也懂。」
那人獨自撫養著三歲女兒與新生兒子的事實。孩子們無法理解父親的死亡。
「瓦爾卡蘇斯。」
瓦爾卡蘇斯刻意挑釁對方,以求在『決鬥』中赴死。那個狂妄的挑戰者甚至撐不過三道禁術,就像野狗般死去。
他尋找更強者。穿越更多戰場。堆積更多屍骸。
在冷酷無情的時光洪流中,他從未放棄。
即便如此,少年仍在前行。
因此我有自信即使進入瓦爾卡蘇斯的潛意識也不會迷失。
在殘破軀體中萌生的挫敗感,足以粉碎最堅定的意志。
他逐漸憔悴。人性隨時間流逝被磨蝕。
我知道這個設定。
「若運氣差,你可能永遠漂流在我的記憶裡。明白自己冒什麼險嗎?」
終於……
雖然當時沒做什麼,但瞥一眼就能理解運作機制。
瓦爾卡蘇斯和我…相當相似。
從在劇情初遇那刻起,我就這麼覺得。
「你真是瘋了。」
咒言使引發的災厄,驅使他踏上解放子民的無盡旅程──那些因禁術被刻印在他體內的子民。
『是啊,這話我常聽。』
記憶持續流淌。
那天,瓦爾卡蘇斯生平第一次嘔吐。
「……」
萬年光陰流逝。他的渴望與失落皆無止境。縱使僅餘灰燼,他依然起身跋涉。
「…什麼?」
「當然,以旅程長度而言,你遠比我煎熬。」
瓦爾卡蘇斯愣怔地看著我,但我沒多解釋,只是苦笑。
但願他能明白我也經歷過艱難時光。
「還有……」
最重要的是……
「你一直很孤獨。」
他注定孤獨。
珍視之人皆已離去。獨自徘徊在充滿苦痛的世界。
我懂這種感受。沒有人比我更理解他。
畢竟,我沒有能為之流淚的對象,也沒有會為我流淚之人。
我記得自己呆望空屋剝落壁紙的那些夜晚。
為逃離現實而數小時凝視天空,尋覓歸處的日子。
就像這個人總凝視夕陽,彷彿要從痛苦中逃離。
就像這個人不斷追憶被至親環繞的最後時光。
「所以,有件事我想為你實現。」
這或許可說是我個人的二手滿足。
既然自己無法做到,便想轉而成全他。
「…我想給你復仇的機會。」
這是過去的我早已放棄的事。
瓦爾卡蘇斯也為了解放依附於肉身的王國子民,將復仇推遲至遙遠的未來。
向那些恣意妄為的混帳復仇的權利。我能給他這個機會。
瓦爾卡蘇斯默默將髮絲撥至耳後。
此刻,這裡就是我的現實。既然涉及真實個體,將念想化為現實並非不可能。
「……」
「道維·坎貝爾。我以阿瑪達之血立誓。」
母親。父親。家人。兄弟。熟人。朋友。臣民。
「很公平吧?畢竟你原本就承諾要成為我的部下。」
「什麼事?」
面對如此直白的宣言,我尷尬地搔了搔臉頰。
「…哪裡公平?」
對成為他人部下這件事適應得也太快了。
他的整個王國。
瓦爾卡蘇斯臉上逐漸浮現笑容。
我會和他一起碾碎那傢伙的腦袋。
「我的心、我的驕傲、我的靈魂。悉數歸你所有。」
這人該不會和卡拉班同類型…?
「只要接受這個,刻印在我肉體的禁術就會解除,子民們也將回歸輪迴。畢竟你已突破所有禁制。」
將手按在心口,單膝跪地。
「既然如此,請回答我。你提出要帶我去見那傢伙時,可知道將面臨何等艱險?」
「給我復仇的機會,你是說……」
「……」
即使對儀式一無所知,我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我還是遊戲外的玩家時,這僅是種念想,但……
我也理解重要事物被奪走的痛苦。
「我將賦予你向那混帳復仇的權利。我發誓。」
詛咒他的咒言使會在劇情後期作為Boss登場。
「……」
「代價就是要將我的靈魂束縛於你,是嗎?」
所以至少,能歸還他應得之物。
「需要知道嗎?現在你只需一個手勢就能命令我。」
「…我只是鄉下小貴族,不太清楚這種場合該怎麼應對。」
說著,他從座位起身。
「…更重要的是,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似乎知曉許多事。多到幾乎令人覺得無所不知。」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再度開口:
「……」
「將你王國封入體內的咒言使依然存活。」
這是這位少年王所能獻上的最高誓約。
所有珍視之物。所有曾誓言守護的一切。
「你肯定有被蠻橫奪走的東西。」
「……」
屆時……
「嗯?」
咒言使本就是必須面對的敵人,我只是在設置保險。
畢竟瓦爾卡蘇斯會是極有用的盟友。
將他的靈魂束縛於靈魂連結器,顯然能運用諸多優勢。
如先前所言,這人是整個遊戲中最強的Boss之一。光是獲得他的靈魂,對推進劇情就有莫大助益。
「…身為機會主義者、小資產階級兼利己主義者,這當然是權衡利弊後的決定。」
「不對。」
瓦爾卡蘇斯輕笑。
「你本可選擇視而不見。」
他意味深長的聲音在黑暗空間迴盪。
「既然知道這麼多,你大可無視他人遭遇,獨自求生。但你放棄這條路,選擇艱難途徑。光從你為我所做之事,便足以證明。」
「……」
「道維·坎貝爾。你只是無法忍受眼前之人的苦痛。不是什麼機會主義者、小資產階級或利己主義者。」
『你是個善良的人。善良到常人無法真正理解你的意圖。』
這般話語在黑暗空間中共鳴。
「…再怎麼奉承我也不會有獎勵。該不會現在才想討好主人吧?」
「哎呀,被發現了?」
「……」
再次深刻體會到。
這人簡直和卡拉班如出一轍。
對處境的適應速度都快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