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一拳

༺ 一拳 ༻

碧翠斯是艾爾凡特帝國學院學生會的祕書，已經是學生會長的心腹超過10年。

這也意味著當艾琳諾遲到時，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憤怒。

「她終於瘋了嗎…?!」

碧翠斯咬牙切齒，盯著手錶上滴答作響的時間。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麼像學生會長這樣最重要的人不是應該提前10分鐘到場嗎？

「前、前輩！克萊頓伯爵剛剛到達…！」

「加蘭蒂侯爵也來了…！」

這些消息只會更加助長她的怒火。

艾爾凡特帝國學院的入學典禮不僅僅是學院活動。這是帝國重要人士建立關係的聚會。

想想她竟然在這麼多重要人物面前無法遵守最基本的時間承諾…！

當碧翠斯試圖平息自己的怒火時，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是一個渾身是血的艾琳諾。

「…」

所有人，甚至連碧翠斯也陷入了沉默。與此同時，艾琳諾走進房間，長嘆一口氣，將劍放在桌子上。

最終，一名學生再也忍不住，看到這血腥的景象不禁打了個嗝。

「有什麼問題嗎？」

直到這時，艾琳諾才注意到這詭異的寂靜。

碧翠斯按摩著跳痛的太陽穴，回答道：

「既然背後還有人策劃，這件事根本無法依法解決。未來肯定會很煩，所以我乾脆提前斬草除根。」

「沒什麼。我告訴過妳，只是做些清理。」

「他們是來暗殺我的刺客。在去學院的火車上向我丟了塊岩石，企圖製造意外。既然我就在附近，就順手處理掉他們了。」

擺脫了那股壓力，碧翠斯如釋重負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然而更可怕的是，艾琳諾如此輕描淡寫地討論這件事，彷彿只是例行公事。就像說這是很自然的事，只要是她的敵人，殺了就殺了，並不奇怪。

「只是做些清理。」

暫且不論艾琳諾是如何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找到幕後黑手，這些人顯然是專業中的佼佼者。畢竟，有能力逃避尋常法律後果的人，斷不會僱用普通的打手。

「…」

艾琳諾煩躁地深深嘆了口氣。

艾琳諾冷靜地回答，同時隨意地擦拭著劍上的血跡。

碧翠斯感到嘴巴乾澀。

「我有很多問題，但我會把它濃縮成一個，所以請直接回答我。妳到底在做什麼？」

「艾琳諾。」

「嗯？」

「妳聽起來好像我是個瘋狂、任性的殺人犯。」

彷彿她內心潛伏的邪惡，只要有機會就會甦醒。

「還是說，妳希望我正義完美？即便生命受到威脅，也要仁慈地饒過對方的性命？」

「妳可以交給學院處理……！」

對剛剛殺了十二名職業刺客的人說這樣的話，需要最高程度的勇氣。

「…」

碧翠斯緊握著滿是汗水的雙手。

艾琳諾的語氣就像在陳述天空是藍的一樣理所當然。

「那不是很麻煩嗎？」

「這次妳為什麼殺了他們？」

「……我必須道歉，但會長和我會處理後續。大家能否先離開？」

她能清楚地看見艾琳諾詢問時眼中的絕對厭惡。

作為一起共事10年的夥伴，碧翠斯立即意識到這不是可以在公共場合談論的事情。她理解得如此之快，甚至值得讚揚。

「一切都好，但如果不換衣服準備，妳就要遲到了。不想死的話，是不是該趕快？」

「這次你又做了什麼？」

這原本不該是重點。眼下還有更緊急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希望至少這場較量能有趣。如果要面對那些蛇，總該找點樂子吧？」

然而，碧翠斯的眼神堅定不移。

深吸幾口氣，勉強保持理智, 碧翠斯用顫抖的聲音對仍然面無表情的艾琳諾說：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妳不會強迫我做什麼。」

碧翠斯以明亮的微笑友善地打發其他學生。然而，最後一個人離開後，她的表情瞬間如同惡魔般陰沉。

「不是很多。大概只有十二個人？」

而她竟然能獨自殺死這十二名如此水準的刺客……

「如果沒有人死亡，我就接受妳的說法。」

「…」

「你不用擔心。」

碧翠斯比誰都清楚，這就是艾琳諾的王族怒火。

幸運的是，艾琳諾在擦拭完劍後收回了目光。

說著，碧翠斯在腦中搜索著資訊。

「如果現在去，妳會遇到一個以天才聞名的新生。比賽是伊利亞·克里薩納克斯對戰道維……道維什麼來著？」

「道維·坎貝爾？」

碧翠斯睜大了眼睛。

「對，但妳怎麼記得？那傢伙一無是處。」

稍作沉默後，艾琳諾微笑。

「他很奇怪。」

「奇怪？」

「是的。」

否則她不會一開始就這麼說。

彷彿瞭解自己內心的黑暗，艾琳諾帶著微笑站起身。

「走吧。不趕快的話就要遲到了。」

「……妳的態度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期待？」

「那傢伙很有趣。就這樣。」

艾琳諾笑了。

「讓我看看你能有什麼本事。」

●

如果這個學院有賭博文化，在我這邊下注並贏錢的賠率會非常高，但如果我輸了，將會慘敗。

這就是現在場上的氛圍。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期待，期待著我會被慘慘地擊敗。

我甚至也認同他們的看法。在這種情況下，我連想要反轉局面的念頭都沒有，因為那根本不可能發生。

這可能會變得很慘。

[ 在危急時刻獲得屬性增強。生存機會越低，效果越強。 ]

在兩天後就要面對生命威脅的情況下，我已經沒有挑三揀四的餘地了。

但在我眼中，她就像一隻張開大口、對準獵物吐信的巨蛇。

「什麼叫支撐多久？他應該想的是如何盡量減少傷害才對。」

[ 技能：絕境逢生 ] [ 職業：??? ]

根據劇情，入學典禮後的對練活動是各路要人雲集觀看的重頭戲。可能會有高階貴族和學院的關鍵人物參與。

妳怎麼突然戳中我的痛處？

如果把我換成一隻老鼠，說不定還有更多生存機會。

「你覺得他能支撐多久？」

我甚至不打算贏。能在艱苦的戰鬥後失敗，已經是我能奢望的最好結果。

已經拔出劍的伊利亞，在我沉思時對我說話。

反正就是孤注一擲。

這種嘲諷其實很好，因為大家都知道結果顯而易見，根本不會在意。

意味著，我絕對會遇到反派。

她苦笑著說出一些奇怪的話。

『啊，算了。』

我是不是太過依賴這個職業是問號的奇怪技能了？

我的屬性簡直是個笑話，完全是垃圾。被擊中一次死亡也不足為奇。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危急時刻，對吧？

「…」

「為什麼？」

她用很低的聲音，讓其他人聽不到。

現在，我應該專注於不死。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我可能無法獲得反派的好感，但一定能吸引他們的興趣。

「哼，一個從垃圾男爵家族出來的傢伙能有什麼天賦？」

「…」

『這真是太悲慘了……』

「你是和崔斯坦小姐一起在同一個車廂，對吧？」

這應該不是不可能。

「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弱得可以忽略不計？」

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是：

如果將這種資訊優勢與屬性增益結合，成功的可能性還是相當高……

這些是我四周圍能聽到的談話。然而，我無意反駁。

她只是在熱身和做一些伸展運動。

『我應該瞄準……』

帶著這個想法，我看向另一個人。

無論我怎麼想，要趕上所需的成長速度，除了這種瘋狂，別無他法。

「我原本打算只擊中你一次，但是……」

伊利亞笑著繼續說道。

作為這個遊戲的老手，我知道這個人使用什麼樣的攻擊。

「打擾一下。」

「我討厭那個人。不，不僅是她；我討厭整個崔斯坦公爵家。」

她接下來的聲音中充滿瞭如霜般的仇恨。

「他們是惡魔一樣的家族。」

這可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在這個世界裡，提及惡魔的存在是禁忌，更是災禍的先兆。

如果崔斯坦公爵聽到這些話，立即殺了她也不足為奇。

『……嗯，我不能說她是錯的。』

問題是他們確實與惡魔有關。

不是像惡魔，而是真正與惡魔簽訂過契約的人。

更何況，這個人對崔斯坦公爵家懷有深仇大恨。

這可能是追溯到家族歷史的恩怨，所以我能理解它的由來……

「……但我只是和她同一個車廂而已？」

「你讓我想起那個討厭的人，所以我本來要讓你喫苦頭。」

「…」

「不過，看到你的技能後，我重新考慮了。我們就假裝打架，然後結束，你也不想受傷，對吧？」

她一邊眨眼，一邊對我低語。

我相信她是為了我好。然而，這對我當前的處境毫無意義。

我的生命攸關，而且我迫切需要在兩天內指數級成長。

而實現這一點的唯一方法，就是做相反的事。

換句話說……

所以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訊息會突然彈出來。

「——表面。我知道。事實上，我大概知道她的所作所為。」

無論如何，按照故事的時間線，艾琳諾此刻應該正在與高階貴族會面。她不可能在這麼重要的活動上注意到我……

她似乎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稍微轉頭，她立即開始準備下一擊。

然後，在下一瞬間……

「……什麼？」

她的語氣與之前截然不同，配上一臉慘然的表情。

「……你是認真的？」

「…！」

但現在，這是讓伊利亞認真攻擊我並觸發技能的唯一方法。

『我的天啊……！』

「我覺得妳應該盡情地打我。」

「那麼，我應該打得更用力一點？」

然後，轉眼間，她的劍直衝我的胸口。

媽的，我甚至不想與艾琳諾有任何牽扯。主要是因為我不想……死！

我發現她就在我面前。

她快得令人難以置信。彷彿整個動作只有開始和結束，中間完全不存在。

[ 反派對你的好感大幅提升！ ]

我之所以能躲開，是因為我掌握了資訊。否則，我早就在身上多了個洞！

「…」

「是這樣嗎？」

[ 技能：致命魅力已啟動。 ]

[ 獎勵已添加到禮物欄！ ]

這是個謊言。

這應該足以激怒她。

我在內心尖叫，拋出身體。我勉強躲過，木劍從我身邊掠過。

「我很喜歡她。」

『這瘋子……！』

「她有很好的公眾形象，是吧？這種東西肯定會欺騙人。但那只是——」

因為我連站穩姿勢的機會都沒有，這無疑將是一擊命中。

無路可退，我咬緊牙關，用赤手空拳打出一拳。

如果被這種攻擊擊中，我真的會死。

「我喜歡她，就像妳討厭她一樣。」

怎麼會有人能像真刀一樣揮舞木劍？如果我事先不知道她要攻擊，我早就重傷了。

伊利亞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就變成了瞭然的表情。

伊利亞的表情瞬間變得堅硬。

「那麼我不需要感到內疚了。」

「…」

當我困惑地看著她時，面色冷硬的伊利亞正在活動頸部。

她大概以為我有點能耐，因為躲開了她的攻擊。然而，那只是僥倖！

我來不及拿出任何武器。而且，這明顯是生命危急時刻。技能肯定會啟動。

眼前飄動的被割破的衣服下擺，令我不寒而慄。

「啊~？你躲開了？看來你不是完全的廢物。」

我不知道能幫多大忙，但應該會有些影響。

[ 檢測到危急時刻。 ]

[ 判定為危及生命的情況。 ]

[ 技能：絕境逢生提升至EX級。 ]

『……EX級？』

那不是最高等級嗎？

然而，來不及表示驚訝。

—！

—！！！

—！！！！！！！！

伊利亞迎上了我的拳頭。

然後，她的身體以不可見的速度飛出，重重地撞在建築牆的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