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對決

༺ 對決 ༻

神力與其他能力不同，是每個人都與生俱來的能力。

換句話說，可以稱之為身體的組成部分之一。

這也意味著，與其他耗盡後需要時間恢復的能力不同，當體內神力被徹底抽乾時，反噬會相當嚴重。

至於這種情況會發生什麼......

此刻站在我們面前的聖女，正將這種狀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嗚...呃......」

臟器損傷、肌肉斷裂、體內細胞壞死又急速再生，形成惡性循環。

對普通人而言，這種程度的神力透支足以致命。她能撐到現在，全憑聖地聖女的身分。

露西亞咳出一大口鮮血，血珠滴落在繪製於地面的聖界上。

「......」

當我理解這個結界含義的瞬間，喉間溢出一聲空洞的冷笑。

『......她竟獨自為整個大平原供給神力？』

僅憑一人之力，維繫著覆蓋遼闊戰場的結界屏障，以及所有學生項鍊上的祝福加持。

普通神父連幾十人的需求都難以應付，更不用說支撐如此廣袤區域所需的瘋狂消耗。

「請再堅持一下，我這就救妳！」

但凡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情況異常。

對以拯救他人為己任的人來說，此刻出手是理所當然的事。

伊利亞長劍出鞘，氣息凝聚。

只要破壞整個地面，結界自然瓦解。這應該就是她的打算。

看著目瞪口呆的伊利亞，克萊因維持著笑容繼續說道。

這是第二章短暫登場的小反派。以戲份而言，他的實力強得出乎意料。遊戲中根本不存在與他戰鬥並取勝的選項。

望著自己震裂虎口飛出的佩劍，伊利亞瞳孔劇烈收縮。

這正是引發第二章高潮的導火線。可以確定這部分與原作遊戲保持著一致。

「......」

露西亞咬緊牙關。

儘管她不可能預料到敵人的存在，但身為勇者候補的她，實力本應與標準騎士相當。

此刻她正承受著堪比凌遲的痛苦。要求處於極度痛苦中的人回答問題，這種行徑既惡劣又陰險。

克萊因說著轉向露西亞，露出狡黠的笑容。

「聖女是自願進行這項奉獻的。干涉她崇高的意志，豈不是太失禮了？」

「......」

露西亞用支離破碎的嗓音回答。

『......我們本不該在此相遇。』

「......啊，沒有。」

接著，他的視線短暫掠過尤麗亞，最終又回到伊利亞身上。

從伊利亞被一擊制服就能看出，這絕非學生能應付的對手。

輕佻的嗓音突然響起，同時重擊落在伊利亞的劍刃上。

「這、是我......自、自願的。」

我迅速掃視他胸前的名牌。

能造成這般局面，說明雙方實力存在斷層式差距。

即便被一擊壓制，伊利亞眼中仍燃著不屈的火光，對克萊因反脣相譏。

「哎呀呀，這可不行呢，同學。」

然而。

「嗯，有趣的見解。那麼不妨聽聽聖女本人怎麼說？」

「......你是說她自願變成這樣？這根本不合常理！」

「......！」

「告訴我，聖女。有人強迫妳嗎？」

然而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性的重量。

光是眼前的情景就足以證明。

克萊因·加里森。

關於尤麗亞身為國寶竊賊的真相，看來聖地方面仍未完全掌握。

換句話說......

「看吧？這可是聖女親口所言。」

「還是說，妳要忤逆聖女的意志？這可是在與整個聖地的旨意為敵。身為勇者候補，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

「......」

鮮血不斷從嘴角滑落，但她仍繼續說道：

這在預料之中。

她給出的回答卻是明確的肯定。

鏘的一聲，長劍脫手倒插進天花板。

高階戰鬥神父，真正配得上「人形兵器」稱號的戰力持有者。

眼前這位身穿聖地戰鬥神父裝備的人物，其等級之高，即便放眼全國也難尋敵手。

這論點確實合理，但在我所知的聖地裡，這種言論只會被那羣瘋子一笑置之。

「……這羣垃圾……！」

伊利亞的齒縫間迸出壓抑的嘶吼。在場眾人都清楚她咒罵的對象。

確實，從表面來看，聖女的意志即是整個教會的意志。

若有人阻止「自願奉獻」的聖女——即便眼前分明是脅迫——也足以引發國際糾紛。

『……簡直爛到無可救藥。』

作為三大勢力之一的聖地，行事作風與暴徒無異。他們既有實力又有狡詐的外交手段，天曉得會藉機掀起什麼風波。就算突然宣戰都不足為奇。

就連本該反對這種行徑的艾塔蘭特最終都默許此事，想必是受到各方施壓。為避免捲入不必要的麻煩，她只能選擇冷眼旁觀。

聖女是聖地裡最珍貴的消耗品——這早已是各國統治者心照不宣的公開祕密。

「……」

正因如此，即便在原作中，聖女遭受聖地脅迫的劇情也清晰可見。

但眼前的情景仍透著詭異。

這種程度的瘋狂，已遠超原作呈現的尺度。

「既然諸位有意商談，不妨代聖女傳達個請求。」

「……什麼意思？」

面對伊利亞的冷聲質問，克萊因咧開嘴角。

「關於先前的惡魔相關事件。教皇非常感興趣。」

他的視線如箭矢般射向我。

「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

這句話讓所有線索瞬間串聯。

克萊因臉上再度浮現卑劣笑容。

「⋯⋯什麼？」

當克萊因悠哉開口時──

避免與容器交戰。

後頸竄過一絲寒意，我在心中低語。

無視他的嘀咕，我徑直走向聖女。在距離三步之遙時──

『⋯⋯那麼。』

【技能：劍士的專注已啟用！】

方法只有一個。

「啊，再靠近的話，我可要出手了。不能讓任何人妨礙聖女的工⋯⋯」

尤麗亞猛然睜大朦朧的雙眼。

至少對羅伯克侯爵時還有周旋餘地，但要壓制能顯現惡魔碎片的容器？簡直天方夜譚。

「我現在要救她。有種就攔。」

我面無表情打斷。

就是主動出擊。

「儘管放馬過來。」

而顯然——

不如說，該把這堆垃圾燒個乾淨。

……換言之，他正密切注意著不久前艾琳諾引發的灰魔入侵事件。

「⋯⋯這會演變成國際問題。你承擔得起？」

克萊因首次僵住表情。

這是赤裸裸的威懾。言外之意是：若不配合，我們就讓聖女承受更多痛苦。趁現在態度好，乖乖聽話。

【檢測到致命危機】

惡魔是教皇謀劃大業的核心要素。即便在遊戲中，也反覆強調他對惡魔的關注。

視窗彈出的瞬間，我發動了技能。

『他在挑釁我。』

「試試看啊。」

世界開始慢動作播放。憑藉絕境爆發與劍士專注的疊加，克萊因那遠超我實力的攻擊軌跡清晰可見。

『暴走的容器與對決......』

我抽劍迎擊。

【反應速度與精準度提升！】

換言之。

我扯出冷笑走向聖女。她仍在聖界中嘔著血，被持續榨取神力維持結界。

由於這羣人的攪局，我記憶中的主線進程已大幅偏離。

那根本是自殺行為。

「⋯⋯！」

「⋯⋯」

【技能：絕境逢生提升至A級】

「⋯⋯」

【判定將造成重傷】

無論我是否情願，相關情報都已洩露。

鏘──！

主線任務要求阻止暴走的尤麗亞。

同時。

即便是與高階戰鬥神父同級的帝國騎士，也不會選擇正面交鋒。

他們或許擁有劍技與體魄，但戰鬥神父能為武器疊加多重祝福。

光憑刀劍相向根本無法取勝。

區區學生這麼做，簡直是自取其辱。

然而──

若時機抓準，我有個能無效化傷害的技能。

就在他攻擊抵達的剎那，我精準格擋。

【完美反擊！】

【屬性：祕儀之嵐已觸發！】

【返還部分攻擊傷害！】

所有附著於劍刃的攻擊祝福全數逆流，轟向克萊因。

砰──！

他的身軀以驚人速度倒飛，撞上牆壁揚起塵煙。

「⋯⋯」

當然，反彈的傷害不算嚴重。畢竟絕境爆發只提升到A級，對方顯然未出全力。高階戰鬥神父不可能被自己的餘波擊垮。

但⋯⋯

他那副活像生吞蒼蠅的錯愕表情，實在精彩絕倫。

被譽為國家頂尖戰力之一的高階戰鬥神父，竟被學院學生一劍劈飛。

想必深受衝擊吧。

「你廢話夠久了。」

安置好露西亞，我抽出一張羊皮紙，走向嵌在牆裡發愣的克萊因。

沒錯──

就從這傢伙開始。

他的反應很正常。

但是──

那又如何？

公爵大人，之後要麻煩您善後了。

這會鬧得有點大。

哦？聖地很了不起？

他面容扭曲，而我笑得更燦爛了。

我扶起仍在咳血的露西亞。踏出聖界後，她的咳嗽終於平復，也不再吐血。

「⋯⋯」

說完臺詞──

我有皇室與崔斯坦公爵撐腰，怎樣？

尤麗亞周身的白焰逐漸消退，她淚眼婆娑地靠近露西亞。

我在心中向吉登致歉。

「⋯⋯？」

「沒帶手套。將就點吧。」

這本就不是學生能輕易涉足的問題，而是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的重大事件。

我將羊皮紙甩在他臉上。

「剛才說什麼來著？國際問題？」

是時候清垃圾了。

那張猙獰的臉再次凝固。

這是決鬥邀請。

既然他總拿國際勢力威脅，那我就搬出對等的權威。

「這是什⋯⋯！」

「根據豁免令狀，我後續所有行為將由皇室與崔斯坦公爵家承擔。」

很好，這邊暫時安全了。

「你，來跳支舞吧？」

我對茫然的克萊因咧嘴一笑。

他不可能不懂我為何甩他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