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期中考試 （2）

༺ 期中考試 （2）༻

「怎麼…可能…？」

騎士學院的學生聲音顫抖著，眼睜睜看著祖傳的巨型鳶盾被轟成碎片。

這面盾牌是家族世代相傳的寶物——在無數戰場上證明過價值的榮耀象徵。雖然父親總愛誇口說「連隕石都能擋住」，但確實是件可靠的裝備。

然而……

「喂。」

用赤手空拳就把盾牌砸成廢鐵的人類正不耐煩地搔著頭。

「就這？認真的？」

這個徒手擊敗數十名學生的怪物，此刻甚至連武器都沒用。

艾爾凡特學院的學生大多對自身實力充滿自信。其中佼佼者甚至能與普通教授比肩。但即使是他們，面對這種局面恐怕也難言勝算。

——不，恐怕連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更何況……

在專精體術鍛鍊的騎士學院生眼中，對方顯然連真正實力的一成都沒發揮。

這意味著雙方肉體強度的差距，根本是次元級別。

考慮到強化體能類的能力通常以基礎素質為倍率增幅，此人真正的實力恐怕……

「妳到底是什麼怪物…！？」

……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放屁。」

對方卻對這番話報以嗤笑。

「問題是你們太弱了。」

『……果然有高手。』

她甚至沒動用真正力量。

在資源匱乏的部落聯盟，若非出類拔萃的戰士，根本無法存活。相比之下，帝國人既孱弱又優柔。

能當場識破，意味著兩種可能：

莉露咧嘴露出虎牙，拳頭捏得喀喀作響「要驅逐我？」

「不是由我親自動手。」

『這年紀還沒殺過人，簡直是恥辱。』

唯一能跟上她速度的男人。

看穿她使用「律力」的人。

「所以呢？」

弱者被強者踐踏，不是天經地義嗎？

聽見有人直呼其名，莉露猛然轉身。

『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找不到？』

只要滿足其中任一條件……

要麼他本身就會使用。

「……哈。」

──尤其考慮到她與族人當初為何會被逐出部落聯盟。

名字是……

眼前是個陌生面孔。

對於只需奪取項鍊就能結束的期中考試而言，這種暴力顯然過火了。但莉露心中甚至泛不起絲毫愧疚。

粗略評估對方實力後，莉露滿意地笑了。能坐上學生代表之位絕非偶然，這是值得她拚死一戰的對手。雖然稍弱於自己，但已足夠讓她熱血沸騰。

自從部落聯盟內戰後被放逐，帝國的生活對她而言與囚禁無異。頂著學生的頭銜四處挑釁，卻始終找不到值得一戰的對手。

她的人生由這三者構成，而學院實在和平得令人作嘔。

戰場。廝殺。生死。

艾琳諾冷聲道「雖然很忙，但還是被妳逼得親自過來了。」

總之那傢伙。

要麼他認識其他律力使用者。

律力是部落聯盟極少數人才能覺醒的特殊能力。莫說帝國，就連聯盟內部親眼見過的人都屈指可數。

「啊，那傢伙到底在哪？好想揍他一拳。」

這種煩躁再自然不過。

更重要的是……

隨著悶響，那具身軀像破布般滾了出去。

她早就預感會演變成這樣。啊……多希望艾琳諾能拔劍殺來，那纔是她靈魂深處渴望的……

整齊的制服、腰間配著漆黑長劍，銀髮紅眼，胸前名牌寫著「艾琳諾」──學生會長。據傳這位學生會長是少數知曉她真實身分的人之一。

就完全符合莉露「必須一戰」的標準。

不過在罪惡感萌芽前，更強烈的煩躁已吞噬了她。

除了那個傢伙……

「會讓妳離開。不過──」艾琳諾按下口袋裡的開關。

可惜莉露的記性不太好。

「……」

「無緣無故做這種事的話，莉露·嘉達，妳會被學院開除的。既然處於流放狀態，低調點不是更好嗎？」

『道…道…叫什麼來著？』

莉露·嘉達哼了一聲，抬腳踹向學生頭部。

「妳的暴力行為早已越界。作為考試監督者，我不能坐視不管。」

剎那間，莉露頸間的項鍊迸發白光。

還未反應過來，神聖氣息已包裹全身，令她皺眉。

『神力？』

並非攻擊性質，而是強烈的空間抽離意圖。所有學生的項鍊都附有這種祝福？

『……帝國何時有這等神術強者？』

羣體傳送屬於高階神術，更別說覆蓋整片大平原的施法範圍。荒謬得讓她甚至懷疑聖地聖女親臨──當然，即便是聖女也無法獨力完成。

這至少需要十名大主教級別的神官共同維持，否則施術者只會遭受神力枯竭的反噬。

正思索時，艾琳諾的話將她拉回現實：「總之去冷靜一下吧。競賽禁止妳這種野蠻行為。」

「……帝國人全是懦夫？看來妳父親沒教好妳。」

在部落聯盟，有兩句頂級侮辱：罵人懦弱，或貶低對方父親。

然而艾琳諾聞言僅是譏諷一笑

「那老頭確實是懦夫。眼光不錯啊，莉露·嘉達。」

「……」

反而露出詭異的滿足感。看來父女關係極差，帝國人果然古怪。

但莉露豈會退縮？至少得激怒對方為日後衝突埋下引線。她腦中閃過更多挑釁詞彙──

『啊，對了。』

還有句對部落戰士特攻的殺手鐧。

「所以妳自己也承認是懦夫囉？看這德行，身邊肯定全是蠢貨吧？」

「……」

艾琳諾眯起雙眼。

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征服他就好。』

[ 技能已併入「引導」體系！ ]

〚這次既往不咎。妳似乎很享受不自量力地挑釁他人。〛

但那雙眼睛──

[ 神降·怒焰已加入目標技能庫 ]

莉露竟不自覺後退半步。

雖然滿腹疑問，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彷彿某種異質存在從內部取代了她。

『……那到底是什麼？』

她眼底燃起決意的火光。

唯一能確定的是，學生會長體內蟄伏的未知存在，絕非她所能戰勝的對手。

「……」

話音未落，莉露已被傳送出大平原。

「……」

〚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奪走那個人。明白嗎？〛

歷經無數煉獄戰場的她，竟被一道目光震懾？而且對方還是自認能輕鬆取勝的對象？

近乎非人的猩紅。

『……關鍵在於那個男人。』

這可是有限度喚醒體內惡魔碎片的高階技巧。「怒焰」後綴意味著需將對應情緒激化到極致才能解鎖。換言之，絕非普通憤怒就能觸發，必須懷抱真切殺意纔行。

〈系統訊息〉

話語戛然而止。

艾琳諾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周遭的氛圍已徹底變質。

正泛著血紅光芒。

「……」

彷彿怪物般的凝視。

[ 目標艾琳諾在您影響下解鎖新技能！ ]

接著──

這並非實力差距的問題，而是存在本質的截然不同──即便窮盡一生修煉也無法企及的次元。

空蕩的休息室裡，她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自己。

『神降？』

『……我在害怕？』

久違的戰慄感讓她嘴角咧開野性的弧度。雖然渾身冷汗，靈魂卻比任何時候都亢奮。終於遇到值得死鬥的對手了，這正是變強的契機。

莉露乘勝追擊，露出狡黠笑容：「有男朋友嗎？有的話，我就在妳面前搶走他。看妳還敢不敢裝──」

有時候真想揪住系統衣領質問：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這些鬼東西到底是怎麼觸發的？

[ 目標莉露·嘉達開始對您產生興趣！ ]

「……」

艾琳諾依舊沉默。

更何況……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所以不會有下次了。〛

〚莉露·嘉達。〛

局勢逆轉的契機，正是提及「男朋友」的瞬間。那顯然是艾琳諾的逆鱗，也是引發死鬥的絕對開關。既然如此──

隨著艾琳諾步步逼近，莉露竟再次後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呼吸凝滯，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

喔？終於有反應了。

「……」

「你這個人渣……！」

「戴著面具幹這種事，敢不敢現出真面目……！」

面對撲面而來的怒罵，我真的很想辯解。

比如──

現在我左手像拖行李般拽著一名女性，右手還用鎖鏈牽著另一人。

「他把人當牲口啊……！小姐！勇者！請再忍耐一下！我們馬上救您出來！」

「對！要為倒下的弟兄們報仇……！」

「……妳和他們是一夥的？」

我傻眼地問道。這一路已遭遇十幾次伏擊，所以這些人全是同謀？

「向人渣舉劍者皆是同志！」

「看看你幹的好事再說話，敗類！」

「……」

嗯，確實無從反駁。

這些襲擊者都被伊利亞和尤麗亞輕鬆解決。

說到底，新生怎麼可能敵得過勇者候補與惡魔容器？與其說需要應付伏擊，不如說控制尤麗亞與他人保持三步距離更費心力。

但問題就在這裡──在旁人眼中，我突然拉扯鎖鏈的動作，活像在強行奴役尤麗亞。

『……我明明是在救你們啊。』

我發誓絕對沒有奇怪的意思！

[他們為什麼生氣？我沒事呀]

不，就算當事人這麼寫也完全無法解釋現狀。情況越來越糟了。

其實我就是在等這種局面。

「……」

當伊利亞臉龐漲得通紅時，周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用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

「……！」

不僅人數眾多，還是騎士學院、魔法學院與神學院組成的完美平衡隊伍。想靠三人突破根本天方夜譚。

「我什麼時候說過──」

當然前提是能戰鬥。但現在敵我差距宛如天塹。

「要把這傢伙交給你們了？」

沉默如漣漪般擴散。

[ 增益效果將與附近隊友共享！ ]

「老子要撕爛你的──！」

追星族真可怕。和這傢伙組隊時就該料到。

「要突破這種陣容光靠戰鬥不夠。如果能繞過去，前面就是聖域了，偏偏……」

[ 靈體已召喚！ ]

隨著卡拉班的調侃聲──

就在卡拉班嘀咕完的瞬間，純白帷幕在我們周圍展開。

伊利亞渾身僵硬，一旁的尤麗亞睜圓眼睛。我對突然鴉雀無聲的人羣露出微笑：

於是──

既然對方組成平衡隊伍，突破方式就只剩一種──

[…嗯？啊？什麼狀況？]

「喂。」

『……全是伊利亞的狂熱粉絲？』

我輕笑著敲了敲護身符。

「不，這樣正好。」

主要是為了磨練技能。雖然實戰能提升技巧，但有項能力必須在「擁有同伴」與「面對大規模敵人」時才能發揮──

「……咦？」

我對著護身符低語：「能請你出來幫個忙嗎？」

[…雖然搞不清狀況，但感覺很危險啊。]

「……怎麼？」

[ 技能「意象世界」已發動！ ]

[…臭小子，叫醒我就是為了秀恩愛？]

不過我有縮小差距的方法。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招有點……過火了。但這是必要的。

她瞇眼望向人羣。先前襲擊都是小規模，但眼前聚集了近百人。看到這麼多人專程來圍剿我，感覺實在微妙。

「……」

「各位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對瞪大雙眼的伊利亞輕聲說：「先跟妳道歉。事後要揍要踹都隨妳，我絕不反抗。」

即便對輕鬆解決先前襲擊的伊利亞而言，這個數量也過於壓倒性。

「主人處置所有物，需要外人同意嗎？」

「宰了這王八蛋──！」

卡拉班在護身符裡發出迷糊的咕噥聲。由於我神力不足，這位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除非特意喚醒，否則永遠處於類似冬眠的狀態。

──壓倒性的力量……

不等她回應，我單手將她猛地摟近身側。

大叔，該起牀了。

伊利亞苦笑著看向歪頭寫字的尤麗亞：「但這次恐怕沒那麼簡單。」

對驚愕的人羣咧嘴一笑：

各式咒罵很快被更狂暴的怒吼淹沒，學生們抄起武器衝來。

哇喔，真嚇人。

但他們越憤怒，對我越有利。

[ 檢測到致命危機 ]

[ 判定可能造成嚴重傷害 ]

[ 技能「絕境逢生」提升至A級 ]

所謂增益技能，本質就是強化目標能力的技巧。

換言之──

[ 確認發動技能「意象世界」 ]

[ 與目標伊利亞、目標尤麗亞共享技能「絕境逢生0;A級1;」 ]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