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肯德賴德(1)
《命中註定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4867 字
༺ 肯德賴德(1)༻
戈迪克子爵在授意他人下打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至少,這是最溫和的說法。
比起「有人揪著他的腦袋用臉撞開門」這種描述,實在委婉太多了。
「......」
戈迪克領的管家呆望著那位將昏迷領主當作破布般扔進辦公室的女性——方纔她正是用領主的腦袋「開啟」了這扇門。
「......既然都特地將昏迷的領主搬來此處,難道就不能用更體面的方式嗎?」
「至少該遵守需經主人許可的基本禮儀。」
聽著這段對話,管家的嘴脣持續顫抖著,遲遲擠不出半句回應。
畢竟眼前事態荒謬得連大腦都無法正常運轉。
所以......
「所有士兵都輸了?這是玩笑嗎?」
他被告知的是:三名學院學生僅用數小時便單槍匹馬擊潰領地全部軍力,甚至攻破城堡,簡直把這裡當成市集街道。
「他們盡力了。」
跟隨兩位女性進來的男子用明顯遺憾的語氣補充。
至少那些士兵面對這兩位天災時未曾逃離崗位,也算恪盡職守。
「......」
聞言,切斯特伯爵領的總管與戈迪克領管家再度陷入失語狀態。而白髮女子已毫不猶豫走向戈迪克子爵的辦公桌,隨手拉開所有抽屜。
「這個我收下了。」
「⋯⋯」
顯然,他效忠二十年的領主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
話音未落,一塊名牌砸中總管前額。
面無血色的管家交替望向癱軟的戈迪克子爵與擲出名牌的女性,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無論子爵爵位多麼低微,戈迪克子爵無疑是帝國貴族。法律絕不會容忍此等暴行。
他意識到這枚紋章千真萬確。
「看來需要詳細說明。」
「從今日起,你就是子爵了。」
管家正要繼續譴責,聲音卻突然中斷。
「道維。」
子爵發出嬰兒般的嗚咽聲,但實際上那根本稱不上人類語言。
這無疑是在宣告自己與領主引發的事件毫無瓜葛。
而且招惹的還是絕不該觸碰的怪物。
「確實。感謝盛情款待。我會在本家妥善辦理領地轉讓手續。」
「侮辱至少侯爵位階的家系,已構成決鬥正當理由。更何況若挑釁方在決鬥中落敗,沒收其領地並非難事。」
她取出刻有領主紋章的印章,同時對著地上蠕動的戈迪克子爵淡然宣告。
管家難以置信地瞥向名牌,隨即臉色慘白。
女子只是聳聳肩,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什、什麼意思?」
大概是想表達「絕不允許」或「豈有此理」之類的意思吧。
先前震驚到無法反應的男子終於憤而起身。
「不管妳是誰,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刻有崔斯坦公爵家紋章的身份牌從他額頭滑落。
「襲擊貴族並非法入侵領地,這種違法行——」
「戈迪克子爵大人。」
「等、等等!這種暴力行為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說得沒錯。
「崔斯坦公爵家將以正式程序處理此事。若有異議,可向帝國最高法院申訴。」
「......」
二十年主僕情誼在此刻閃耀出最璀璨的光芒。管家臉上浮現毅然決然的神情。
「我已聲明過遵循正當程序。本質上,這些行動皆事出有因。」
說完這句話,管家便以驚人速度衝出辦公室。
「⋯⋯」
「⋯⋯是?」
「嗚⋯⋯嗚⋯⋯」
「......」
「能侍奉您這些年,是我的榮幸。」
多半是因為艾琳諾投來的冰冷視線。
決斷迅速,行動更快。
當眾人還在感慨「忠誠在絕對力量面前何等蒼白」時,艾琳諾已抽出紙張迅速書寫。不一會兒便蓋上領主印璽,遞給道維。
艾琳諾以不容反駁的語氣繼續道:
『⋯⋯那麼,我該⋯⋯!』
這輕描淡寫的態度,簡直像在任命班級幹部。
【系統訊息】
【獲得貴族頭銜『子爵』!】
【『屬性:權力』由F調整至D】
【可進行『地下城征伐』】
【獲得參與『聯合魔物討伐』資格!】
望著接連彈出的視窗,我默默抹了把冷汗。
『⋯⋯這他媽太扯了。』
排除主線任務獎勵,遊戲中最重要的成長事件就是『神器探索』類活動,例如地下城征伐與聯合魔物討伐。但這兩項活動都限定『擁有領地的貴族』參與。
就像先前看到的,連熾天使構築的結界都能被『裂天錐』擊碎,足見『強力神器』能發揮何等威能。
遊戲裡甚至存在專門放棄其他路線、只為獲取領地的玩法。玩家從初期就會拼命提升皇室好感度來達成這個目標。
『說實話,領地當然是越早拿到越好。』
隨著劇情推進到後期,與『大貴族家系』相關的事件會越來越頻繁。有沒有領地作為後盾,在與這些人物周旋時將產生巨大差異。
狀態欄裡顯示『權力』屬性可不是擺設。數值越高,能解鎖的事件就越多。
這對即將到來的第三章『逆海的使徒』戰鬥大有幫助。該章節有大量與『部落聯盟』交涉的劇情,某些分支路線只有領主身份才能開啟——當然,是以大幅降低章節難度的形式。
「⋯⋯這麼重要的東西,能隨便收下嗎?」
雖然早有計劃獲取這類權限,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輕鬆到手。
「以你至今的表現,遲早會有人搶著授予爵位。所以這不算什麼。」
「⋯⋯」
「況且從法律角度來說,若階級差距過大⋯⋯嗯。會影響家系間的互動往來。至少子爵位階不會引發太大異議。」
總管剛開口,第二道轟鳴已震顫整座建築。
「...你們動用了攻城器械?!」
「⋯⋯我也認為老師至少該有子爵身份。以男爵之位容納這等才華,實在太委屈了。」
「⋯⋯」
【敵方未宣告敵意,但存在壓倒性實力差】
「即便閣下動用武力威脅,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我以切斯特伯爵領總管身份聲明,本領與此事毫無關聯。」
「沒什麼。」
總管話音剛落,身後驟然浮現一尊噴吐白霧的鋼鐵巨人。那具自動傀儡瞬間將武器對準我們,殺氣騰騰。
雖不及我在痛揍星辰之心時遭遇的精巧,但仍是棘手強敵。當初能輕鬆應付全賴尤麗亞相助。畢竟按常理,這本就不是學生能抗衡的存在——即便眼前這兩位外掛般的女性也不例外。
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降臨。
【偵測致命威脅】
【技能:絕境逢生提升至B級】
「⋯⋯」
──轟!!!
「就當作是今後將陸續獲得的爵位起點吧。」
──轟隆!!!!
「⋯⋯呵,是嗎?這裝傻的演技未免太拙劣了。」
全程圍觀的伊利亞聳肩補充。
『自動傀儡?』
「⋯⋯啊?」
我嘆息著後退兩步。自從踏入此地,就一直在等待「那個人」現身。
中年總管話語戛然而止。當他注意到我憐憫的目光時,本能地察覺異樣。
見此情景,伊利亞與艾琳諾同時繃緊面容。她們意識到這絕非能輕視的對手。
她隨手拋出子爵頭銜的模樣,彷彿只是在發放新手村裝備。
她說著指向某位汗如雨下的中年男子。
「⋯⋯戈迪克子爵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震驚。我深表遺憾。」
『我們沒帶那種東西。』
伊利亞勾起冷笑。
起初只是遙遠的悶響。
「是不是該先處理那個?」
先前保持沉默的男子終於恢復鎮定,以沉穩語氣開口。雖然看見崔斯坦家紋時明顯動搖過⋯⋯
這次近在咫尺,猶如炸彈爆裂。城堡劇烈搖晃,塵埃簌簌落下。
【系統警示】
──咚!
誰都看得出周邊領地的亂象始作俑者就是切斯特伯爵。但總管所言不虛——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但無法證明主使就是切斯特伯爵。僅憑臆測問罪,顯然違法。」
伴隨震耳欲聾的巨響,整面城牆化為齏粉。煙塵瀰漫中,一道人影漸次清晰。
『但引發這現象的存在,遠比攻城器械恐怖萬倍。』
恍若地平線彼端的戰鼓。
「唯有異端審判官與北境統治者纔有權無證據即時裁決。就算崔斯坦公爵下也...... 你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什麼聲音?」
「再怎麼說,若沒有靠山撐腰,區區子爵豈敢擅闖他人領地撒野?更何況他親口承認過幕後主使。」
「記住,有些話說出口是會應驗的。」
『不。』
伊利亞眉頭緊蹙。
能觸發此等提示卻未顯露敵意的存在,世上屈指可數。我示意兩位少女後退到安全距離,恰好避開「破壞半徑」。
「哼。」
男子擤著鼻子踏過殘垣。身後牆面留下貫穿整座城堡的巨大人形孔洞。
「...沒有感知到任何特殊能力波動,僅憑肉身就...?」
艾琳諾呻吟般低語。子爵城堡雖非雄城,但好歹能短暫抵禦高階魔物襲擊。純靠鍛鍊的拳頭突破至此,已非「怪物」二字能形容。
後續發展更印證這點。
男子掃視辦公室的目光,在發現自動傀儡正用武器指著伊利亞時驟然轉冷。
「......」
輕嘆過後,他徑直走向鋼鐵巨人。
「站、站住!」
總管倉皇下令的瞬間──
鏗!!!
一記輕描淡寫的上勾拳。重達數十噸的自動傀儡當場解體,碎片轟穿整片天花板。荒謬場景宛如卡通畫面。
「...!」
除我之外眾人皆瞠目結舌。總管更是直接昏厥──畢竟他親眼見證了人類僅憑肉身粉碎自動傀儡的奇蹟。
「敢用武器指著別人家女兒...活膩了?」
「這、這是對貴族私兵的暴行!伯爵大人絕不會...」
「哦?切斯特伯爵是吧。」
男子咧嘴一笑。
「多謝指名道姓,省得我查。動我家人者,連根拔起才睡得安穩。」
「你憑什麼權限...!」
那具堪比方纔被擊飛自動傀儡的魁梧身軀。破爛長褲。完全袒露的上半身。隨呼吸起伏的虯結肌肉與遍佈全身的猙獰傷疤。
這些狂熱者認為,天使經年累月執行神諭鍛鍊出的極限肉體,纔是真正該追隨的姿態。
「父、父親為何⋯⋯」
傳統派嚴格遵循天使崇高形象,講究忠誠、美德與尊嚴。像卡拉班這類兼具壓倒性實力與騎士楷模形象的,便是此派巔峯。騎士團提及聖騎士時,多半指這類典範。
我慎重選擇措辭。
在Sera世界,聖騎士分為兩大流派。
光看事件說明就知道,克勞特絕非懷抱善意而來。
說明:
侯爵轉身朝我們走來,總管頓時被拋諸腦後。
「侯爵?不、不可能!方纔提到的北境統治者明明...」
我膝蓋便開始發軟。簡直像徒手遇見猛虎的凡人。
「切斯特那廝稍後再料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
但⋯⋯
男子爽朗大笑。隨著他步步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愈發濃烈。
這稱謂讓總管如遭雷擊。
學術界存在堅信「天使真貌」的小眾流派。
「帝國律法寫得明白──揍人渣不需要申請許可。」
「⋯⋯」
「...侯爵大人?」
但⋯⋯
總管語塞之際,伊利亞顫抖的驚呼響起:
克勞特·貝利姆·拉·肯德賴德。
此刻就站在我們面前。
於是這羣瘋子——我是說這羣苦修者,透過無止盡鍛鍊與苦行追求「真貌」。
看似歷經滄桑的武者形象,實則我深知他對武術毫無興趣。
當代最強聖騎士咧開森白牙齒。
沒錯。那位擁有即決裁判權的大人物──
「叫爸爸就行,丫頭。」
而此道巔峯,正是眼前之人。
通稱肯德賴德侯爵。
「所以——」
請在戈迪克子爵城堡內留下最佳印象!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
見他逼近,伊利亞竟露出『面對天敵般的驚恐』連連後退。能讓直面少年王都面不改色的她如此失態,著實罕見。
肯德賴德侯爵對你產生濃厚興趣。雖多為負面觀感,但侯爵是隻相信親眼所見之人!
「你就是道維·坎貝爾?」
世上最偉大的抖M變態,總赤手空拳衝鋒陷陣的戰場瘋子。
僅這一句話——
這不過是他獨有的『信仰之證』。
侯爵目光鎖定我。
【事件:第一印象】
常人認知的「聖騎士」通常指代模仿天使形象者。畢竟天使身為神之使者,聖騎士們自然以其為典範修行。
「收到信時就覺得不對勁。總得親眼看看是哪個混帳敢欺負我女兒。」
他接下來的話印證這點。
「不過如此。瘦得像竹竿似的⋯⋯就是你讓我女兒受苦?」
『在您眼裡誰不是竹竿啊⋯⋯』
內心苦笑之餘,我飛速思考。既然觸發事件,代表某個「計劃」可行——
「侯爵大人專程為我而來?」
我用沉穩聲線說道。以身份差距而言堪稱狂妄,但對付這種人,反而該表現強硬。
果然,克勞特眉毛微挑。那表情活像在說『這小子有點意思』。
「有膽量。我欣賞。」
他笑得愈發猙獰。
「不過⋯⋯我討厭非友非敵的傢伙擺架子。」
實質化的威壓令我渾身刺痛。這就是規格外的絕對差距。
「⋯⋯!」
艾琳諾與伊利亞焦急地使眼色。兩人難得默契地試圖阻止我。
⋯⋯真難得看到她們同步率這麼高。
她們八成想說『拜託別像平常那樣發瘋,千萬別在這位面前亂來』,但——
「⋯⋯那我們當朋友吧。」
「甚麼?」
對付這傢伙遠比吉登簡單。不必費心拆解心防獲取信任,即便初次見面也能瞬間破局。
畢竟事件說明寫得清楚——這人『只信親眼所見』。
「省點時間。男人交朋友最快的方法,侯爵大人應該懂吧?」
「來幹架啊。」
『別這樣⋯⋯』
所以我只需展現他喜歡的模樣。
「⋯⋯」
『這比妳們想的可行多了。』
「要不要打一場?」
艾琳諾與伊利亞同時露出無聲的尖叫臉。老實說簡直像《吶喊》名畫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