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靈魂（1）

༺ 靈魂（1）༻

「……因此，神力是存在於所有人體內的根本能量，作為神的造物，它與天選者與生俱來的魔力或法力不同。但正因如此，要將其修煉到實用程度也格外困難……」

格里弗·蘭菲爾教授強忍著沸騰的怒火講解著。

課堂氛圍簡直糟糕透頂。

原本出席人數就不多，現在連僅剩的學生也大半心不在焉。那些曾費心討好他、只為獲得優良評等的學生，如今全都肆無忌憚地無視他。

『……要不是那混蛋是惡魔崇拜者。』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羅伯克侯爵。原以為能從這位年輕有為的商業鉅子身上榨取甜頭，最終卻只得到該死的空殼——沒錯，就像空心糖餅般徒有其表。

格里弗根本不在乎羅伯克侯爵是否信奉惡魔。

唯一重要的是對方能否帶來利益。

正因如此——

「教授，我有問題。」

當那個混蛋舉手提問時，格里弗壓抑著深淵般的憎惡。即使將對方碎屍萬段餵狼，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道維·坎貝爾。

這傢伙曾在怪物事件中奪走他的應急工具並架設屏障。

「那麼，快速提升神力總量與祝福熟練度的最佳方法是？」

「……最佳方法就是實際運用。」

他冷硬地回答。

「別問這種廢話。對艾爾凡特學院的學生而言，這問題簡直低級。」

「是，我的錯。」

「專心訓練。連聽這種問題都讓我蒙羞。」

「這樣還不夠慢嗎？」

假咳幾聲後，道維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那是神學系新生通用的基礎祈禱文教材。

自稱先知的怪人。

「......」

「嘎啊啊——！」

正是課堂上那個人——道維·坎貝爾。而此刻踩在他癱軟身軀上的，則是崔斯坦家的大小姐。

「......艾琳諾，妳開場就這麼暴力？」

熟悉的嗓音。

「抱歉打斷你的美好幻想。」

稀薄的白光如蛇纏繞手臂。

「......」

方纔從那傢伙身上感受到的詭異氣息，與記憶中如出一轍。

『……他像極了那個人。』

他從未見過對方真容，卻鮮明記得那股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

該死的，說不定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那個曾透過羅伯克侯爵傳話的存在。

「你、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區區鄉下男爵竟敢......嗚呃！」

然而——

艾琳諾隨意一腳就踹脫了他的肩關節。

這叫輕輕？

悽慘的哀號打斷了他的怒吼。

作為學院教授，這些年他累積了太多足以撼動帝國的高階祕密。

「......嗯，原來如此。抓到訣竅了。」

道維皺眉抱怨，少女卻只是聳肩：

但他表情剛浮現，艾琳諾的靴跟已碾上他另一條手臂。

他不想再與那傢伙糾纏，於是比往常提早結束了課程。

儘管格里弗刻意用羞辱性言辭打壓對方，那傢伙卻只是微笑著，不見絲毫怒意。

格里弗脊背竄過一陣寒意，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個方向傳來的詭異氣息。

『帝國樹敵眾多。』

只要賣掉這些，他就能遠走高飛。

那雙眼睛根本沒有在笑。

「已經很剋制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今後也不會再有交集。』

「我沒辱罵他。」

走在走廊上，格里弗想著名為道維的學生。

「只是輕輕碰一下。」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同時後腦杓傳來劇烈衝擊。

「......算了。」

「『願溫暖常駐汝身——治癒。』」

「……今天課程到此為止。」

然而——

或許會因此死人，或許會引發災難，但與他何干？

「......艾琳諾，說過要慢一點的。」

回到辦公室的格里弗露出冷笑，從桌底暗格抽出一疊信件——那全是他準備販售的機密情報。

面對道維的視線，艾琳諾面不改色補充：

他皺眉翻閱片刻，突然結結巴巴念出拗口的禱詞：

「......等等，難道說......」

格里弗瞪著滿臉自豪的道維，難以置信。這種連新生都不如的蹩腳祝福，有什麼好得意的？

「盤算著獨善其身，卻想害他人遭殃，教授不覺得太無情了嗎？」

「……」

「嗯，真奇怪。家族審訊訓練明明都是從剝皮開始——」

「你！到底想怎樣，嗚哇啊啊啊！」

格里弗帶著哭腔喊出這句話時，道維輕咳一聲回應：

「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我們就速戰速決吧。學院裡你打算把情報賣給誰？」

「……」

劇痛中的格里弗突然停止掙扎。

這是他絕不能妥協的底線。

先知埋下的「種子」正潛伏在學院內部——他深知若洩露此事，自己將永無寧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嗚啊啊啊——！」

這次左腿被碾碎的劇痛讓他連句子都未能說完。

見狀，道維放棄循序漸進的策略，扶額嘆息道：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您——！」

最終，格里弗涕淚橫流地吐露出所有共犯姓名。道維在一旁頻頻點頭記錄，末了確認道：

「就這些？」

「全、全說了⋯⋯請叫醫生⋯⋯！」

格里弗嘶啞地哀求著，內心暗忖：

『至少比那個女魔頭好些⋯！』

他將希望寄託於這個替他擦拭血跡的男人，而非冷酷碾碎他四肢的崔斯坦小姐。然而道維咧嘴一笑：

「何必麻煩醫生？我就能治。」

【獨特debuff『瘋狂』受你影響改善】

「嗷嗚嗚嗚——！」

＜系統提示＞

「聽說你見了⋯⋯崔斯坦公爵。」

他嬉皮笑臉地補充完，隨即吟誦起治療禱文。由於神力操控拙劣且治癒術等級太低，格里弗斷肢復原的過程格外漫長。

道維的話語如冰水澆在格里弗慘白的臉上。緊接著——

自己嚴重誤判了這個男人的本質。

咔嚓！

＜系統提示＞

「嗯，暫時夠了。」

【史詩級物品『靈魂連結者』與神力產生共鳴】

正當格里弗暗自竊喜著後退——

總不能以這種三流技術混進艾爾凡特學院吧？

但現下他只能堆著諂笑試探：「這、這樣可以了吧？」

此刻正從道維眼底漫溢而出。

【初階祝福術熟練度急速提升】

比起將人視為工具利用的惡意，更令人恐懼的是——對方根本沒把你當人看。

「你打算⋯⋯反覆折磨我？」

「像你這種能毫無罪惡感折磨的對象，我怎麼可能錯過絕佳練習機會呢？」

喀嚓！啊啊啊——！

崔斯坦小姐從背後踩碎了他的右腿骨。

道維輕撫腕間護符。先前因缺乏神力屬性而停滯的成長，如今終於能自主喚醒其中靈魂。此時身後傳來清冷嗓音：

「基礎祝福術本該專注守護與治癒⋯⋯」道維的指尖泛起微光，此刻他凝視格里弗的眼神，讓後者渾身顫慄。

當終於能踉蹌站起時，格里弗渾身浸透冷汗，卻已在心中立誓：

「⋯⋯」

轉身所見的艾琳諾雖面無表情，周身氣場卻比往常清爽。近期頻繁相處讓道維能讀懂她細微波動——此刻那張冰霜面容下，分明藏著陰翳。

「確實交代了呢。」

道維邊說邊再度施放治癒術。這次手法稍顯熟練的祝福術中，格里弗突然與那雙含笑的眼睛對視——

「我可是神學系預備生，基礎祝福還是會的。」

這個男人眼中，自己連「人類」的資格都沒有！

「為什麼！我明明全交代了！」

「一箭三鵰呢。」

『這筆帳⋯⋯我絕對要你們百倍奉還！』

「這可是我唯一的練習途徑。」

「不是說過嗎？反覆練習纔是掌握神力的最佳途徑。」

【解鎖屬性：神力操控】

【檢測目標艾琳諾當前狀態】

「哈啊⋯⋯嘶⋯⋯」

這一刻他終於醒悟：

「⋯⋯」

艾琳諾喉頭微動。她艱難開口時，刻意使用的稱謂揭露了扭曲的父女關係

格里弗在血泊中哀嚎。

骨裂聲與慘叫在辦公室迴盪。當昏迷的格里弗被移交內務騎士時，道維眼前正浮現系統訊息：

「有什麼煩心事嗎？」

＜系統提示＞

「⋯⋯發洩夠了？」

那種曾在先知身上感受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他必然對妳做了過分的事。」

「那個人，絕不會允許我與無用者交往。」

道維瞭然。原作設定中，吉登確實嚴控女兒社交圈——除碧翠斯這類十年老友外，近乎偏執地斬斷所有人際紐帶。

『⋯⋯不過這背後另有隱情。』

此刻尚不能劇透主線真相的道維聳肩：「其實沒什麼。只是有點嚇人。」

若當時話術失敗，他早該血濺當場。

「往後恐怕還會常見面呢。」

「⋯⋯常見面？」

艾琳諾瞳孔驟縮

「為什麼？」

「他對我很重要。」

「重要？那個人？憑什麼？」

道維掰著手指列舉：能透過『引導』榨取價值、在主線扮演關鍵角色⋯⋯但最重要的理由是——

「因為他是妳的家人。」

要達成真結局，掌控最終Boss纔是核心。

啪嚓。

艾琳諾的臉頰瞬間染上晚霞色。

道維眨了眨眼。

『⋯⋯撲克臉居然會臉紅？』

「你、你的意思是⋯⋯」

不屈。

「坎貝爾領地裡，至今還有無數為您垂淚的姑娘啊⋯⋯」

懷著忐忑心情按下狀態欄的「是」鍵。

念頭剛起，一個靈魂驟然顯現在眼前。

【目標艾琳諾·艾琳娜麗絲·拉·崔斯坦好感度提升！】

雖然必定會召喚大靈魂，但具體對象每次都會變動。

[ 寄宿著可透過提升同步率覺醒的大靈魂 ]

「⋯⋯」

『⋯⋯即使在傳奇人物中也算特例。』

回到宿舍時，管家赫爾曼憂心忡忡地端詳他。

剎那間澎湃能量灌入護符，翻湧的靈氣中逐漸浮現畫面——

「服侍您多年，我總覺得⋯⋯您又在無自覺的情況下點燃了誰的心火。」

＜系統提示＞

「少爺又闖禍了？」

[ 可解鎖第一階段靈魂覺醒 ]

這類靈魂一旦覺醒，往往會觸發與伊利亞和異端審判局相關的連鎖事件。

「⋯⋯呼。」

史詩級品質絕非虛名。

[ 是否繼續？ ] [是/否＇]

只能祈求好運了。

「⋯⋯別胡說八道。」

「⋯⋯！」

格雷戈裏大廳的靈魂裝備被玩家公認為必須優先培養，正是因為其附魔召喚的靈魂多半是能帶來飛躍性成長的傳奇人物。

【可領取獎勵！】

向來寡言的少女罕見地語無倫次

『⋯⋯這下⋯⋯』

「⋯⋯我實在分不清少爺是真遲鈍還是裝糊塗⋯⋯」

赫爾曼的嘀咕聲從身後傳來，我充耳不聞地快步踏入寢室。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確認。

「因為是我的家人⋯⋯所以重要⋯⋯纔要繼續⋯⋯」

問題在於——

說得我好像是什麼天生情聖似的。

這是我腦海浮現的第一個詞。

道維這才驚覺失言。

『⋯⋯完全隨機。』

[ 受大靈魂影響永久維持魔力充盈狀態 ]

『拜託來個正經人，拜託了⋯⋯！』

鎧甲碎裂、遍體鱗傷，卻仍帶著不可動搖的意志邁步。

【愛情度Lv.2達成！】

[ 附魔等級：史詩 ] [ 英雄碎片融合 ]

[ 靈魂連結者 ] [ 專屬裝備 ]

比預想中更驚人的存在要出現了。

這種毫無根據的指控簡直——

畢竟也存在「迷霧森林的殺人鬼」或「巨噬者」這類瘋子。

搞不好——

破曉戰場上，一名獨行騎士正扛著殘破旌旗前行。

我認得那道身影。

[ 當前同步率：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