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少年王（3）

༺ 少年王（3）༻

血肉組成的巨棒再次砸落在我身旁。

其破壞力令人絕望。衝擊處的地面完全崩塌，僅是餘波就讓周邊建築為之震顫。

與其他特級魔物相比，這傢伙能位列此等階級的理由很單純。

雖然沒有特殊能力，但牠既堅硬又強悍。簡直是把這兩項屬性點到極致的怪物。

『要不是動作這麼遲緩，我早就完蛋了！』

儘管防禦驚人，但以「特級」而言其速度慢得離譜。甚至比某些高階魔物還要明顯。

正因如此......

要閃避牠單調的攻擊模式並不困難。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

艾琳諾從側面迅速瞥了我一眼。

她大概在懷疑是否真能在一分鐘內突破這頭怪物。不過......

諷刺的是，這個方法確實快得多。

系統通知

[ 使用『掃描』。 ]

[ 蒐集目標情報中。 ]

[ 同一目標再次使用需冷卻24小時。 ]

雖然掃描的主要功能是分析目標「狀態」，但在特殊條件下會觸發附加效果。

比方說，當我已對目標進行足夠長時間的「觀察」......

「已經過去三十秒了。你打算怎麼殺死這東西？」

只要觸發這個技能，就不是不可能。

「那是牠的『核心』位置。攻擊那裡能造成有效傷害。」

「即使是正式騎士，要分析不死生物的弱點也極為困難。而你只花了30秒？」

單挑特級魔物？這種要求顯然不該對學園學生提出。

相反地，她甚至能遊刃有餘地應付。

[ 技能資訊 ]

但要達成這個目標......

驅魔師們正忙著焚燒不斷再生的破滅者。

算了。總之......

『呃，這個......不是因為我多厲害或多有天賦......純粹是技能太外掛了......』

「......什麼？」

「請攔住這頭怪物，別讓牠去其他地方。」

名稱：神降·怒焰

「真荒謬。有時候和你在一起會讓我產生自卑感，彷彿我學過的常識都被粉碎了。」

她必須憤怒。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死牠。」

「...但就算知道弱點，要殺死牠還是太困難了。」

說明：當對象「憤怒」達到極限時，將消耗體內儲存的惡魔碎片部分力量。

如果我荒謬的命令能激怒她，就能立刻成功。

艾琳諾睜大雙眼望著我，神情混雜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因此我懷抱一絲希望問道。

要順利突破現狀......

但我並非毫無根據。

換句話說......

「......」

雖然良心隱隱作痛，我還是邊打手勢邊開口。

非常、非常憤怒。

『畢竟吞了4顆惡之種子啊。你知道那玩意兒多稀有嗎？』

「左肘後方，右小腿背面。」

即使我的EX級技能「絕境逢生」已發動，她的身體能力似乎仍在我之上。然而她的後續發言相當悲觀。

「......」

「外殼看起來堅不可摧。就算忽略不死特性，想用劍刺穿也幾乎不可──」

我只說要在一分鐘內「突破」，可沒說要擊殺。

「......咦？」

「那個......妳現在生氣嗎？」

老實說，如果她現在破口大罵，我也認了。

艾琳諾後撤數米答道。

「艾琳諾，這件事只能拜託妳。」

艾琳諾凝視著我，突然笑了。

「......」

事實上，眼下也只有她能辦到。

等級：S

「......」

「真是榮幸。你竟如此信任我？」

「......」

「我會賭上性命達成你的要求。為了回報這份信──」

不對......

這不是我想要的反應......

天啊，為什麼就算我說太陽會從西邊升起，她也會相信？

「不，那個......其實......」

最終我老實坦白。

「......我需要妳生氣。這樣妳可能會變得更強。」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既蹩腳又粗糙，但艾琳諾只是微微瞇起眼睛。

「確實有這種感覺呢。」

「咦？」

「你之前見過莉露·嘉達對吧？當時她說要帶走你，我差點割斷她的喉嚨。」

「......」

「那時候確實感受到某種異樣，就像你說的那樣。」

等等，那純粹是莉露的性格問題。她大概只是想找我打架才口無遮攔。

我認識的莉露雖然是個抖S，但還不至於綁架人。她沒野蠻到那種程度好嗎？

總之......

「嗯...所以要激怒到那種程度...」

艾琳諾一邊閃避攻擊一邊沉思，突然表情一變，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

「艾琳諾。」

「啊？」

先從超級溫和的開始試探。

「不要說謊，誠實回答。這樣我就原諒你。」

「我很不安。畢竟我們最近相處時間不多。所以你在說『不相配』時，是不是因為找到新歡...」

「如果你罵我，或許能讓我生氣。」

「......」

我冷汗浸透衣衫，急忙開口：

「......」

「...什麼？」

「和預期的感覺不同...聽到你這樣說...與其生氣，反而覺得心痛...」

艾琳諾的嗓音比平時沙啞幾分。

「...真的？」

「......」

為什麼？

系統訊息

我他媽到底說了什麼會造成這種效果？

「真的！千真萬確！」

她意外的絕望似乎真的影響到戰鬥，動作明顯變得遲鈍。

我謹慎措辭。

艾琳諾顫抖著制止我。面無表情的臉上，眼角微微泛起淚光。

「等等。不是的。剛才那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 由於你的影響，目標『艾琳諾』陷入絕望！ ]

等等，不對，更重要的是...

「...最近除了我，你有和其他女性相處嗎？」

「有沒有背著我單獨見其他女性？沒有對吧？」

「老實說，有時候覺得我們站在一起不太相配...」

「你。試著罵我看看。」

對她而言，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比眼前戰況更重要。

艾琳諾輕巧閃過砸向身側的血肉巨棒。

「......」

「...停、停下。」

「嗯。」

「......」

雖然場面簡直像在演滑稽劇，但這可是實打實的生死戰。不能讓她繼續這樣。

[ 她的動作變得遲緩！ ]

「...我明明還沒開始罵。」

好吧。來想想什麼話能激怒她...嗯...

...真的假的？

咦？原來有這種細微差異？

「...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其實不想侮辱她，但既然她要求了...

怎麼看都不是談這個的場合。

但是...

「......」

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它在告訴我......

（此刻若說謊，後果將不堪設想）

媽的。我閉眼坦承：

「...還沒確定。但有個女生...」

沒錯。

雖然不情願...

期中考試時伊利亞確實提過。

說要對我提出某個「請求」。

八成是關於...

「伊利亞提過假期可能要去我老家——」

系統訊息

[ 由於你的影響，目標『艾琳諾』憤怒到喪失理智！ ]

[ 『技能：神降·怒焰』已觸發！ ]

系統訊息

[ 確認惡魔條件性降臨 ]

[ 惡魔碎片與容器融合度加深 ]

這真是人類軀體能施展的攻擊？

『喂...艾琳諾？』

受魔氣影響，她的聲音混雜著非人雜音。

——————!

〚...陪我打。不砍些什麼...這股怒火無法平息。〛

那鋼鐵般堅硬的手臂，此刻卻像被扔進碎紙機般瓦解。僅用一劍。

連智力低下的不死生物都本能理解...

〚閉嘴。〛

感謝開恩。

「...」

「......」

-!!!!

餘波甚至削去後方建築一角。

冷汗浸透全身時，艾琳諾已拔出長劍，眼神比往常冰冷數倍。詭異的「灰色」氣息開始縈繞——無疑是灰魔的魔氣。

「......」

——...

我邊在內心致謝邊衝進鐘塔入口。

所有目擊者都呆若木雞。

用時一分鐘。

隨意的斬擊...

攀爬階梯時，仍能聽見血肉撕裂者的慘嚎。從樓梯間窗戶瞥見艾琳諾抓著巨人頭顱像甩玩具般掄砸，周遭驅魔師們張口結舌地看著巨軀撞毀一棟棟建築。

卻擁有將特級魔物當玩具蹂躪的怪物級實力。

血肉巨棒應聲斷裂，握持的手臂更被絞成碎塊迸散。即便告知過弱點，這傢伙終究是純靠數值堆疊的特級魔物。

此刻這名女子即便體型不及巨怪十分之一...

一劍。

-!!!

默默為那可憐傢伙祈禱後，我衝上鐘塔。

遵命。

[ 目標『艾琳諾』第一階段融合進度變更為99%。即將發生特殊現象！ ]

艾琳諾轉身直面衝來的巨怪。

任誰都能直覺明白：

就在這瞬間——

那頭怪物竟畏縮了。

〚...先上去吧。不是情況緊急嗎？〛

這場小Boss戰...

撕裂了整片「風景」。

〚那麼...〛

眼前「獵物」的真正實力。

『還說會原諒我...』

『不是妳要我誠實的嗎？』

怪物發出更狂暴的嘶吼，彷彿要否認方纔的恐懼。

「......」

〚解釋...之後再說。〛

「......」

體型差足有十倍吧？

簡直像老鼠抓著貓尾施展巨人旋風摔...

『...外人根本無法理解我的決策。』

留下這種戰力看似愚蠢，但...

對抗瓦爾卡蘇斯時，艾琳諾不在場更好。

若讓她看見我與瓦爾卡蘇斯交戰的「手段」，灰魔必定再度降臨。

畢竟...呃...我會受「不少」傷。不，更正，是「極重」的傷。

而屆時...

『...絕對會下地獄。』

瓦爾卡蘇斯雖是Boss，卻與惡魔相性極差。

準確來說...

惡魔介入會讓戰鬥難度暴增數倍。考量其過去，一旦感知惡魔氣息，他極可能立刻「動真格」。

若我記憶無誤，即便身為惡魔容器，單一碎片也無法抗衡全盛期的他。

『現在他只動用半成實力...』

『根本他媽的離譜。』

覆蓋學院的破滅者？不過是九牛一毛。對能操縱數十萬禁術的存在而言，這種程度連熱身都算不上。

正如所言，若他認真起來，玩家根本無法對抗。

所以第二章最終Boss原本是尤麗亞而非他。

但是...

彷彿體重突然暴增數十倍，重壓幾乎碾碎骨骼。這股暴力衝擊令意識震盪，雙膝不自覺跪地。

說明：可與史詩級物品互動的材料。融合時將引發特殊現象！

『九成玩家會選英雄碎片。』

「當然。」

頭痛欲裂，全身關節都在嘎吱作響。

「......」

「什麼體質？」

場景與初遇時如出一轍。

那些沉迷到需要曬太陽的狂熱宅？對遊戲瞭若指掌的硬核玩家？簡言之，像我這樣的用戶？絕對會選它。毫無懸念。

在敵人多屬邪惡陣營的遊戲中，使用它只會強化這概念。正常人不會這麼選。

類型：劇情物品

「......」

僅此一動...

我轉動掌心的黑色寶石。

僅僅是站起來釋放些許氣...

瓦爾卡蘇斯就在那裡。

畢竟若必須與瓦爾卡蘇斯「交戰」，這幾乎是唯一解方。

「！」

瓦爾卡蘇斯平淡發問。

於是我想起當時的對話。

「我這個人...最厭惡惡魔。連帶崇拜牠們的渣滓也令人作嘔。」

他甚至還沒出手。

瓦爾卡蘇斯起身。

太扯了。開什麼玩笑？

夕陽漸沉，黑暗蔓延。他依舊坐在鐘塔欄杆上仰望天空。

瓦爾卡蘇斯大笑。

就讓我淪落至此。

但...

[ 惡魔之華 ]

「終於健身了？年輕真好。短時間就能提升體能...令人欽佩。」

「......」

我抵達鐘塔頂層。而對面...

「不，沒特別鍛鍊。只是體質特殊。」

這是擊敗淨化者獲得的物品。

「做得到嗎？」

「...還記得約定嗎？」

正當如此思索時...

「實戰中會變強的體質。」

即便面對瓦爾卡蘇斯，仍有逆轉之法。

「......」

我沒回應，仔細打量他。

大氣徹底變質。

若問Sera玩家要選惡魔之華或英雄碎片，多數會選後者。畢竟這道具本只推薦給自虐型硬核玩家。

話音剛落，無數禁術陣列在小王子周身展開。每個都蘊含能輕易撕碎我的『咒技·力』。

「...畢竟讓我與王國受苦千年的，正是那些惡魔。」

陣列數量瘋狂增殖，數十、數百、數千...

最終遮蔽所有視線。

這一切不過是他彈指間信手拈來。

「但你知道為何我仍與『先知』合作？」

當然。我太清楚了。

因為她是唯一能「解放」他與隨身王國的存在。

「...她是唯一能給你『確信』的人。」

我苦笑著撐起身體，全身彷彿要散架。

但沒關係。還能撐住。

還能戰鬥。

雖然是很久以前...

我...

曾為生存熬過比這更糟的狀況。

「殺死你的確信。」

瓦爾卡蘇斯笑了。

「看來你早已知曉一切。」

少年王語氣悠然。

「先知立下誓約。若我『淨化』整座學院，那人就會殺了我。」

做得到嗎？

「那麼...」

「......」

這問題根本多餘。

「若你無法實現，我將按原計劃...認真執行。」

而他確實有此能耐。

周遭陣列開始綻放刺目光芒。

「證明給我看。證明你不只會耍嘴皮子。」

第二章Boss· 少年王討伐戰。

『輕鬆得很。』

「......」

我瞥向時鐘咧嘴一笑。

他製造所有事端，只因畢生渴求的「死亡」近在咫尺。

戰鬥正式揭幕。

這在主線劇情也有提及。

不過...

若未在此限內結束Boss戰，艾塔蘭特強化的結界就會崩潰。她的堅持本質上是種倒數計時。

正當我如此確信時...

「會拯救你與你的王國。」

除非使用極端手段。

扣除登塔時間，只剩十分鐘。

十分鐘內無法戰勝此人，我就得死。

「我承諾過的，對吧？」

「我從不做無法兌現的承諾。」

我深吸口氣擺好架勢。

當數百萬禁術壓縮在一具軀體裡，連求死都成了奢望。

換言之...

絕對沒問題。

學院所有人類都將被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