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對決（2）

༺ 對決 （2）༻

「……你到底在想什麼？」

阿塔蘭特扶著額頭低聲呢喃，語氣中混雜著憤怒與悲嘆。

我無言以對。

她正四處奔走收拾我捅出的爛攤子。

儘管我的行為堪稱外交災難與政治風暴，她仍為即將到來的決鬥辦妥所有程序。

看來今後無論我做出多荒唐的事，她都會這樣替我善後吧。

當然，這改變不了我剛才的舉動完全像個瘋子的事實。

「學院生向高階戰鬥神父提出決鬥申請。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嘆著氣質問。

「清楚。」

當我平淡回應後，阿塔蘭特的嘆息聲更沉重了。

「就算有特權豁免，這次鬧得太大了。連皇室和部落聯盟都開始關注這件事。」

她壓低聲音說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毫無理由。」

聽到這句話，我笑了。

理由？

當然有理由。

「不是校長讓我引誘惡魔容器嗎？找到一個了。這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已經確認尤麗亞·格雷豪德體內顯現了碎片。」

「嗯，這不是能輕易搪塞過去的狀況。」

「總之。」

「……」

『……歸根結底，都是我種的因。』

我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是嗎？」

阿塔蘭特沉聲回應。

但現在卻是尤麗亞最先顯現碎片……

但為了活下去，我選擇忽視這些繼續前進。

若沒有我，尤麗亞或許終生都不會覺醒為容器，露西亞也不會遭受極端酷刑。

接著艾琳諾與伊利亞的面容也掠過腦海。

她們都因我的存在受到劇烈影響。

妄想按原作發展又貪圖便利，確實很無恥。

「……」

可是。

無論怎麼看，都是專門用來吸引惡魔碎片的特質。

確實。

尤麗亞與露西亞。

「……」

阿塔蘭特露出苦笑。

「她本就是候選者之一，但顯現速度遠超預期。這種進展絕對不正常。」

她提供的名單上有各式人選。按原劇情發展，本該是第三章關鍵人物莉露·嘉達或第五章的法諾爾·李佩克更早覺醒。

「……嗯？什麼意思？」

凡事都該有個限度。

「校長知道蝴蝶效應嗎？」

她似乎認命了。

引發當前局面的『蝴蝶振翅』，追根究底源自我。

「我不認為當時立刻救人有什麼錯。將人從酷刑中解救出來，難道不是善行嗎？」

我這具被萬惡寵愛的靈魂。

她們也是。

該死的。

本以為不會影響主線劇情。

「現任教皇很危險。無論你有什麼計劃，若牽扯到他，最好重新考慮。」

艾塔蘭特凝視我許久，最終又嘆了口氣。

所以，我來負責。

我苦笑著開口。

「高階戰鬥神父不是街頭混混。教皇廳必定會有動作，甚至可能親自監視。」

自從介入主線劇情後，事態從未朝有利方向發展。

遲早要為此付出代價。

什麼意思？就是個該死的玩意兒。

艾塔蘭特目光沉了下來。

每個選擇都像滾雪球般擴大，最終總以這種形式反噬。

「……是因為我頻繁接觸她嗎？」

畢竟那可是聖信保羅二世。神職者中的最強者，聖地最高領袖。

即便在原作遊戲後期，都是折磨玩家的反派。

有人甚至認為，處理他比對付主線最大障礙——惡魔信徒更棘手。

強如艾塔蘭特也難以介入。她並非冷眼旁觀露西亞受虐，而是貿然插手無異於以卵擊石。

換言之，純粹的危險化身。

但是。

現在必須行動。

別無選擇。

『……簡直荒唐透頂。』

這局面荒謬至極。

主線任務失敗就意味著遊戲結束。

受體質所限，我必須與糾纏不清的惡魔容器建立羈絆，同時維護她們的精神狀態。否則誰知道她們體內的惡魔會如何暴走……

「……」

不過憑我的天賦，惡魔們天然親近我，或許不必擔心。

但根據惡魔秉性，也可能直接剁掉四肢，將我關進密室當作家畜飼養。

畢竟是惡魔。他們扭曲的「愛意」根本無法以常理揣度。

像艾琳諾體內的灰魔那樣治療完就離開，反而屬於特例。

因此……

完成主線任務。

接近惡魔容器並維護精神穩定。

根本無需細察便能斷定……

裁判是校長艾塔蘭特。觀戰席上有聖地數名要員、代表坎貝爾家的管家赫爾曼，以及幾名明顯帶有皇室官方色彩的使者。

聽聞我的低語，艾塔蘭特瞳孔驟縮。

但我準備在決鬥中創造這個契機。

「規則如下。」

『光看外表就是個雜魚。』

兩者缺一不可，否則必死無疑。難度簡直突破天際。

還能怎麼辦？

「……」

歸根結柢，所有問題都源自那邊。

「請務必讓他出席。若他不來反而棘手。」

我在想什麼？

足以迫使聖地撤手的衝擊。

為杜絕後患，無論談判或對峙都必須有所行動。

雖非為此預作準備，但若推測無誤，我確實握有能突破困局的組合技。

「校長知道她們的本質吧？要阻止已覺醒為容器的尤麗亞惡化，必須讓姐妹重聚。否則她的理智真的會崩潰。」

所以若存在突破僵局的方法——

「校長剛才提到教皇可能親臨吧？」

華麗帷幔下浮現著通訊幻影，渾身纏繞金色光輝的青年。

這本是聖地最高機密之一。

「……」

即便危險也必須執行。管他教皇廳是否介入。

「為此需要這場決鬥。必須擺脫聖地干涉。」

面對聲音微顫的艾塔蘭特，我報以微笑。

「……」

本體應在聖地總部，這只是投影。

然而其中仍有格外突出的存在。

「……」

人造人計劃。教皇畢生宏願衍生的污穢副產物。

該會會那張醜惡的嘴臉了。

「……你究竟在盤算什麼？」

方法確實存在。

先前為何會中招仍是未解之謎……

教皇正在觀戰。

克萊因略顯緊繃地側目望去——

人數雖不多，卻個個舉足輕重。

瞇眼打量後，克萊因將視線轉回眼前狂妄之徒。

「毫無疑問。」

決鬥場設在學院地下的圓形小競技場。

「……單憑決鬥能辦到？」

雖有劍術造詣，但整體實力不過是條爬蟲。

現階段確實辦不到。

「格雷豪德姐妹，聖地製造的人造生命體。」

雙劍出鞘的同時，艾塔蘭特的聲音響起。

「因屬非正式決鬥，禁止致死。若出現明確重傷立即中止並判定勝負，否則持續至一方認輸。雙方是否明白？」

「明白。」

「沒問題。」

即便面對高階戰鬥神父，對方仍從容自若。

聽著那平淡語調，克萊因額角青筋暴起。

尋常學院的教授在他面前都抬不起頭，更遑論學生。

這傢伙到底哪來的底氣？

『看我撕爛你那張臉。』

雖不知對方意圖，但既是主動提出決鬥，便能合法施暴。

「……現在求饒也晚了。」

克萊因譏諷地勾起嘴角。

話音方落，聖符自他周身浮現。

由神力具現化的聖文開始環繞流轉。

每個字符都蘊含驚人效力。

再生強化·物理抗性提升·敏捷與靈巧增幅……

普通神父需持聖器長時間祈禱方能召喚的祝福，此刻同時顯現，令旁觀者為之震撼。

『……蠢貨。』

而瞬發此術的克萊因，對呆立原地的道維露出冷笑。

聖地戰鬥神父能與帝國騎士、部落戰酋、魔法塔魔法師並稱四大戰力，全憑祝福體系。

『祝福疊加。』

他未透露具體對象，但克萊因仍感激這份情報。

區區學生再優秀也——

實力懸殊下本應荒謬的景象，克萊因卻不再驚訝。

方纔些微的差距逐漸拉大。

就在此時——

騎士以全面性見長，戰酋專精近戰如人形兇獸，而戰鬥神父的競爭力完全取決於祝福疊加。

『不過就算知道也無濟於事。』

『別急著下殺手。』

『我曾見過類似特質。沒想到會再現。』

『嗯。沒錯。確實存在。』

無需天賦或條件，只要對手懷抱殺意，實力便會自動增幅。

親身體驗過並提前獲悉情報，他已知曉對方深藏不露。

『……世上還有如此不講理的能力者？』

克萊因回想起決鬥前教皇的提點。

原先立足的石板如遭地雷爆破般粉碎。僅一層祝福便有如此威能。

此刻祝福成形前的空檔，是留給道維·坎貝爾的最後機會。

堪稱作弊的特質。

這項能力不僅響應實力差距，更敏感於對手的殺意強度。

「——！」

戰鬥時間越長，疊加祝福越多，戰鬥神父的活力與防禦便會無限逼近屬性極值。

他卻像木樁般紋絲不動。

先前因疏忽被擊中。

教皇溫聲解釋。

『這次不會大意了。』

這世上或許不存在能完美控制殺意的人類，但僅是這份認知，就讓道維的力量比先前大幅削弱。而此刻，這便足夠了。

若克萊因毫無準備全力猛攻，恐怕會反遭壓制。

這傢伙正彌補著學生與高階戰鬥神父的天塹差距，簡直荒謬絕倫。

克萊因身形驟然突進。

面對這個問題，教皇露出微妙笑容。

『你攻勢越兇狠，他就越強。那是他的能力特質。』

『……教皇冕下是指？』

本就強悍的肉體能力再度增幅，氣勢更盛。

既然如此，只需控制攻擊意圖即可。

『然而——』

觀察道維招架攻勢的方式便知端倪。

先前能輕巧化解攻勢的道維，此刻連格擋都顯得勉強。別說反擊，不是被擊中就是勉強招架。

鏘——！

『雖然稱其為「人」有些勉強。』

但此刻教皇正在觀戰，絕不容許再現醜態。

環繞的符文光芒大盛。戰鬥神父的獨特能力開始真正展現其價值，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強大。

初次交鋒。

祝福施放速度決定戰鬥神父的實力階級。能與高階抗衡者，唯有同級騎士或戰酋。

無法格擋或閃避的攻擊開始累積，道維身上浮現傷痕。

從此刻起，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勝負已定。克萊因臉上再度浮現譏諷笑容。

局勢正如他所預期發展。

隨著祝福層數增加，克萊因愈發強悍，道維身上的傷痕也逐漸增多。

「……」

若說有什麼令克萊因不悅之處。

便是對方依舊面無表情。

彷彿這不可逆轉的絕境也在他算計之中。

這份不悅促使克萊因採取行動。

「喂。」

一輪交鋒後，克萊因在道維手臂留下長長血痕，稍退半步說道：

「這樣如何？若你現在求饒，我可以讓你傷得不那麼重。」

「……」

即便如此，道維仍面無表情。連回應都沒有。

見狀，克萊因怒火更盛。

「只要不鬧出人命，怎樣都行。所以——想體驗活生生被撕碎的滋味嗎？我會讓你寧可選擇死亡。」

他試圖威脅對方。

然而毫無反應。道維依舊木然。

「噢，真巧。」

唯獨此時——

[ 技能：引導已啟用 ]

[ 檢測魔氣中 ]

「如你所說，不鬧出人命就行。」

首先。

足以扭曲世界法則的超然之力。

「我也正打算這麼對你。」

正忙於心中盤算。

若祝福沒疊夠，這傢伙在我手下真的撐不過幾秒。

似乎無法理解我方纔的話。

但，足夠了。這就是我所需的全部。

「……你這雜碎。是說你故意讓我疊祝福？」

「這個嘛。」

我最多隻有幾十秒時間。

「得確保你能活著。若不等你疊滿祝福，你可能會當場死亡。」

「喂。」

當我說完，克萊因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並非無意義的挑釁。我只是陳述事實。

所以——

「……」

終於得到回應，卻非預期中的答案。

「……什麼？」

「……我倒希望這只是挑釁。」

其次。

但很快，火山般的怒意在他臉上爆發。

「若不想立刻死去，就閉嘴專心。」

話音剛落——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吧。

克萊因表情瞬間空白。

「哈。看你那張狂的嘴能硬到什——」

比如接下來的行動會如何發展，又會引發什麼後果。

我其實沒那麼遊刃有餘。

<系統訊息>

說起來，聖地盯上我的根本原因，終究是覬覦惡魔之力。

「給你個真心的建議。」

為實現教皇畢生夙願，那項宏大計劃。

〓當前可用功能

克萊因雙眼頓時充血。

我嘆息著打斷這吵鬧的蠢貨。

「看來你倒也沒那麼蠢。」

▶神降·怒焰 &#12;3;艾琳諾&#12;5;

「看來你還有餘力進行這種無意義的挑釁。」

我一邊回應，一邊掃視眼前的浮空視窗。

[ 墮落者之印產生共鳴 ]

世界……

……再度染上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