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命中註定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4194 字
道維·坎貝爾是個奇怪的人。要是有人問莉露關於他的事,她除此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要有人看見他現在在波濤洶湧的海上乾的事,都能察覺他有多奇怪。
“拉起那邊的側剎,然後把舵左轉30度。”
“側剎是啥玩意?”
“你只管按舵左邊的那個按鈕。”
他行雲流水的操作就像他已經開了幾十年部落的船了一樣。一開始她還四處奔波準備到處幫忙,結果現在她只是擱那一臉暴躁的坐着。
“……”
她再次感受到了他到底有多奇怪。他不僅知道只有極少數部落人才能操控的業力的存在,他還能像專業人士一樣操作船隻。要知道沒接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連開引擎都開不開。她越看越覺得他什麼都會。
莉露一邊盯着道維,一邊想着:
‘我到底爲什麼會覺得他有意思啊?因爲他對我很好?’
她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意圖。
他的一切行爲彷彿都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而且不會白花任何力氣在沒意義的事情上。並且,不管是在跟盧卡衝突時還是火車上的緊急事態,他還莫名其妙的對自己很好。他毫無理由的善意讓她感到困惑。
‘真不爽。’
她小聲嘟囔着,但她一點也討厭不起來。不管說多少好話,莉露和卡莎都是被部落驅逐的人,她們都只會是一個“麻煩”。就算是在被統治者驅逐的當權者中,她們也因爲驅逐她們的人手握絕對大權而處境更爲艱難,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跟她們扯上關係沒有任何好處。(這句漢弗萊式長難句差點沒給我繞暈……)
但他不一樣,他無所謂一樣的“重視”她。在不長的相處時間裏,她發現只要她產生了負面情緒,他就會介入然後消除她的這種感覺,就好像他不想看到她生氣一樣。
想到這些,她怎麼可能討厭他呢?以她和卡莎的處境,他像躲瘟神一樣對待她倆也不足爲奇,但他反其道而行之了。
“他這麼做不就是因爲他喜歡你麼?”
“別胡說八道了奶奶!”
“我纔沒有胡說八道,男人嘛,都這樣,他們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對你好然後又什麼都不說。”
突然,她想起了她和卡莎的對話。當他在知曉卡莎處境還接近她的時候,她大喫一驚,而他贏得卡莎的認可成爲卡莎徒弟的時候,她更加喫驚了。而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所以你要正確的回應他,你必須不計一切代價抓住他(的心)。”
他說的沒錯,一般在這段時間裏,魔物會比平時更活躍,中小型魔物也會偶爾出現。但是……現在周圍什麼都沒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所有魔物都趕走了一樣。
“你說我只是個菜鳥打手什麼的,我理解,但是你爲什麼能接受他那個‘十天就達到你流派的巔峯’的說法啊!”
“總之就是一個誘餌一樣的東西,這就是爲什麼我一直想在路上狩獵一個合適的魔物,但是……”
莉露在心裏想着。
或許莉露的回答中也帶着一點憤懣和嫉妒。
莉露對他模糊的回答感到疑惑。
“祭品?”
“…………”
她大喫一驚,連話都不知道怎麼回,她嘴脣抽搐着。
‘所以……‘
“我就知道這個婊子就是連自己的族人都保護不了!你的水平就跟一個蟲子差不多!”
“打什麼賭?”
“爲什麼?”
卡莎那討厭的傻笑在莉露眼前閃耀着。
“他什麼都不懂,呼吸法,連貫性,形式,架勢,他一個都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把你在武術上登峯造極的終身夢想委託給這種——”
她要是讓自己的情緒失控,那她就會成爲全船人的麻煩。
“……”
不管她怎麼試圖不變成其他人的麻煩,他都會爲她義憤填膺,就像在告訴她不必忍耐一樣。
“抓住他?什麼意思啊?”
“我可沒說過。”
“你就不該用你那張全是肥油的爛嘴擱那逼逼半天。”
當然,有些時候莉露會爲他靈活處理事情的能力感到驚訝,但她對道維的印象還是神祕,奇特,和愚蠢。所以她還是不能理解爲什麼一個超級大國的前領導人會對他評價甚高。
莉露的語氣有些激烈。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讓船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映入眼中的是由多艘船隻構成的船陣,爲首的船上站着一個身軀巨大帶着可疑笑容的男人。
要是另外一個人沒有說這句話,那結果就不同了。
‘他真這麼說了?’
“這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他不可能也沒理由喜歡上她這種人。一個有這麼強能力的人肯定會覺得他自己配得上比她更好的女孩,認爲他喜歡她完全就是鬼扯。
“他放了狠話,那我們就賭他在十天內怎麼和你變親密和他打算怎麼完成武術。”
“……”
“呃,就是……反正我必須這麼做,海底下有個玩意一直在發癲。”
“在獵人之夜得分最高的人有權向酋長要求一樣東西,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是科潤·格爾多,他是格爾多高原上一個信仰藍色野豬的部落的戰酋繼承人。他們是一羣會毫不猶豫參加販毒、拐賣人口這類犯罪的畜生。她記得卡莎曾無數次斷然拒絕他們的要求,無數次譴責他們乾的勾當。
卡莎僅用一句話就駁回了她的問題。
卡莎·嘉達一輩子都在摸爬滾打,她擊敗了所有妨礙她的對手,爲生存而戰,每天都在與不同的對手戰鬥。
“我覺得他真的做得到。”
“所以。”
“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你是否會徹底愛上他,這都取決於你自己。”
她日以繼夜訓練的的原因就是要完成卡莎沒能完成的“立式”武術,這是最強鬥士,酋長“拳聖”的技藝,卡莎花費了大半輩子來彙總完善“立式”的架勢。可以說,“立式”就是卡莎的生命,是她奮鬥、努力、武術造詣的集大成者。而它距離完成只差臨門一腳,至少莉露是這麼想的。
“你並不是不喜歡他,對嗎?”
她擔心自己再想下去會更生氣,所以略微惱怒的說,
“確實,我接受了他。”
“…………”
“看看你這一臉蠢樣,你是跑這來找獵物的麼?”
“怪了,獵人之夜這段時間魔物應該會成羣遷移的,爲什麼這裏啥都沒有啊?”
他的挑釁毫無意義,沒有一點效果,他們乾的這些勾當都是爲了讓莉露拿不到高分。考慮到這羣人手段能有多下作,這是理所當然的。
“……”
“因爲沒人試圖殺死我。”
“最好別是什麼髒東西,我可必須要拿高分。”
而對卡莎而言卻並非如此,她總是自嘲說這一點比她一輩子經歷過的事都要困難。
卡莎說話時的燃燒着一般的眼睛猶在眼前。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奶奶。”
她記得當時她吐槽完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如果應對得當,就算是那個奪走我手腳的人都是有用的,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戰鬥,他用人質要挾我,我只能任由他斬斷我的手腳,你也知道不是麼?”
莉露一臉尷尬的盯着已經不知道怎麼跳幫上去給了科潤一拳的道維。
“……”
“…………”
“你知道的,我一直覺得他有點奇怪,但是……這是你該對親孫女說的東西嗎!”
——“我纔沒有胡說八道,男人嘛,都這樣,他們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對你好然後又什麼都不說。”
道維四下張望了一下,但他什麼都沒找到,什麼都沒有。
說着,她立馬轉身走開了。正常情況下她會把他們變成這一塊那一塊,但現在和他們作對只會是自討苦喫。他是戰酋的繼承人,在部落中,她這種被驅逐者在地位和權力上完全無法與他同日而語。
“停!停停停停停!所以你要賭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
這就是莉露所不能理解的。卡莎自己都認爲完善“立式”是非常困難的,她同意了一個蠢貨的離譜要求,而這個蠢貨只有F級的武術技能,這讓莉露完全無法理解。
科潤話還沒說完,突然就倒了下去——有人暴力的用一記勾拳把他的頭蓋骨掀飛了。
從某個時候開始,她再也沒有需要擊敗的敵人了。那是她被稱爲酋長的時候。
“除非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莉露,你知道我爲什麼不能完成武術嗎?”
“你要逃跑了嗎?還是那個莉露·嘉達?哈哈哈!”
“這不重要,莉露。”
莉露嘆了一口氣,試圖消除自己的怒意。
莉露回憶着那晚的事,皺起了眉頭,卡莎看後只是咯咯笑着,抽着煙繼續說:
“你剛剛說什麼?”
“道維他能夠完成它,他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崎嶇道路上獨力前行。他說他要在十天內完成,那他自然有他的想法和辦法。我只需要遵循他的方法,當然,我也需要讓他滿足達成目標的最低條件。”
她舉重若輕的談論着她消失的手腳,就好像只是摔了一跤一樣。
“嚴格來說,它不算魔物,它更接近於……一種原生生物。”
“方便?你準備幹什麼?”
“求生之戰是最絕望的戰鬥,在我到達武術巔峯前,在我覺得自己不用再戰鬥前,已經沒人會爲了殺我而挑戰我了。”
——“他這麼做不就是因爲他喜歡你嗎?”
因此他們也是對嘉達部族最不配合最能挑毛病的一羣人。而且她現在是個被流放的人,毫無疑問,他們會更無所畏懼的對他們下手。
“……”
“你長得還不錯……你要不擇手段不計一切代價的拿下他身邊的位置,他值得你這麼做。”
但最讓她喫驚的還是卡莎談論他時說出的這句話。
道維這麼回答,
“我們換個地方吧,沒必要招惹這羣人。”
“你覺得我的眼睛是裝飾品嗎莉露?你是覺得我已經老眼昏花了?你覺得只要你不說我就完全不會注意到?”
“直到現在,沒有其他人敢接近你,因爲他們害怕你。我這個老太婆太懂你這個完全沒有和異性相處經驗的人了。但是你要是繼續試圖否認矇騙我,那我就要——”
莉露認得這張臉。
莉露突然停下了。憤怒從她體內洶湧而出,讓她的腦子變成一片空白,殺意從胸口深處噴薄而出。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思緒緩和下來,然後開口說:
‘你他媽……’
卡莎絕對不是那種會嚼舌根的人,而她更不會把這些話告訴其他人,因爲卡莎多少有點心胸狹隘,而且她心胸狹隘的程度完全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就連能打敗其他學生,一拳就能把人打得血肉模糊的,被稱爲人中龍鳳的莉露在她眼中也就只是個剛入門的菜鳥流氓打手。
“要不要打個賭?”
“我已經大概猜到你想對酋長做什麼了。”
莉露抿緊了嘴:
“我搞不懂你又跑來部落的土地是想幹什麼,但是你最好在丟人現眼之前趕緊滾蛋,沒有哪個部落會歡迎你這種叛——”
“從現在開始,我們最好提前建立聯繫,這樣行事更方便。”
“看來連魔物都能感覺到你這婊子身上的惡臭啊。”
“…………”
更何況他船上的全是他部族最優秀的戰士,全都是可以作爲戰酋親衛的戰士。
他爲什麼要對這種不值一提的玩意出手?還下手的這麼快?
“問題是,呃,要找到海洋之主我們就需要一個‘祭品’。”
不管什麼情況,這個混蛋都是一副萬事盡在掌握的樣子。莉露這麼想的同時,道維正在熟練的向塔利昂下達指令,看起來他腦袋裏面已經有了一個成型的計劃了。
“那個三心二意一臉蠢樣的玩意真的配得上這種稱讚嗎?”
“所以我們要找的海洋之主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它作爲魔物的強度如何?”
‘又來了!他又開始多管閒事了!爲什麼他要這麼做?’
“當然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在心裏不停唸叨着,但要是問她是不是真心這麼想,她也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