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解除詛咒（3）

༺ 解除詛咒（3） ༻

老實說，這種能入侵他人意識使其屈服的能力，還真是個相當愚蠢的技能。

說穿了，這不過是不靠蠻力的另類戰鬥方式。

使用者只需潛入對手潛意識，在精神層面擊敗對方，如此反覆直到對方投降。

最後再用神力脅迫對方接受某些條件，就這樣。

『原來實際運作機制是這樣啊？』

我一邊點頭，一邊環顧這片純白無物的空間。

這裡應該就是我的潛意識。

看來這項神力是將我們兩人的意識投射到這個特殊位面來運作的。

「⋯⋯咦？」

果然不出所料，那位【力天使】也正和我一樣環顧四周。

只是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慌亂。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什麼都沒有？」

聽到她困惑的叫嚷聲，我不禁輕笑出聲。

確實，我現在的狀況有點特殊。

『⋯⋯我記得潛意識會直接受業力值影響對吧？』

我搔著頭回憶相關知識。

啊對了，有種叫【業力計算器】的設定，用來衡量一個人的善惡傾向。

業力值不僅會因殺戮累積，其他惡行也會增加數值。反之，若行善積德或修心養性，業力值也能逐漸降低。

當業力值過高時，潛意識會呈現地獄般的景象；若業力值極低，則會顯現田園詩畫般的祥和風光。

在天使之中，女性本就極為稀少，若她還是「艾爾凡特」的【力天使】，那身份簡直呼之欲出。

「⋯⋯才沒有！」

笨手笨腳天使皺起眉頭，略顯不悅。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如此。

天界規矩森嚴到連呼吸都要講究禮儀，但在這種環境裡卻存在著如此格格不入的散漫天使。

話音剛落，笨手笨腳天使的表情瞬間僵住。

正因如此，我這片「空無」的潛意識確實相當罕見。

力天使挺直腰桿，用提高音量的方式給自己壯膽。

我嘆了口氣，打斷她的話。

這或許意味著我無法被簡單歸類為善或惡？

「⋯⋯什麼？」

因為她感覺到某種存在正強行擠入這個空間。

磅礡的純白靈氣頓時環繞她周身流轉。

雖然天使在物質界能施展的力量有限，但在潛意識領域裡，她們能毫無保留地發揮全力。

我的「靈魂特質」特別容易吸引某種存在。

或許用「降臨」更合適。

這股力量甚至不遜於我直面教皇時感受過的神威。

「我覺得妳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嗯⋯⋯

「無論對手是誰，天使最擅長的就是透過懺悔與戒律來進行精神鍛鍊！我們從來不會敗給任何⋯⋯」

確實擁有壓倒性的神力。

「雖、雖然看起來有點奇怪！但可別以為我只是擺著好看的天使！你犯了大錯特錯！」

說著，笨手笨腳天使猛然張開羽翼。

而其中一個，現在就待在我物質界的肉體附近。

如果我沒記錯艾塔蘭特的解釋⋯⋯

這是一個基於靈魂中儲存的資訊所展開的空間。

「出現」這個詞也不太貼切⋯⋯

「可妳剛才明明很慌張啊。」

玩家們通常稱她為【笨手笨腳天使】。

我搔著頭，直視她的雙眼。

某種極端的「東西」。

『⋯⋯不過這傢伙本來就是這樣。』

「喂，我說這話是因為——每當有人創造出一個『連結』我靈魂的空間時，總會有幾個瘋子會迫不及待地衝過來。」

「不知道你把天使拖進潛意識打什麼主意，但你一定會後悔的！知道了嗎？」

與其說最擅長懺悔戒律，不如說最擅長厚顏無恥才對吧？

——⋯⋯！

『唉⋯⋯親愛的笨手笨腳天使，妳現在可沒時間解說了。』

當然，單純用「來了」形容可能有點⋯⋯不太準確。

「是又怎樣？這代表你更不利啊！物質界的生物大多依賴肉體能力，但在精神領域，身為靈體的天使絕對佔盡優——」

「啊，她來了。」

——⋯⋯

「⋯⋯呃，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潛意識是直接連結靈魂的，妳應該知道吧？」

我原本空無一物的精神世界，轉瞬間被「純白」侵染。與其說是「染上」白色，不如說是整片空間被「潑灑」成白色。

然而，那股白色散發的氣息卻與純淨毫無關聯。

相反地，它白得令人窒息，彷彿多看一秒就會精神崩潰。

僅僅是注視，就讓人產生瘋狂的衝動，因為它散發著極致的「執念」。

說實話，能用白色營造出如此不適感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

笨手笨腳天使的翅膀無力地垂落地面。

她張大嘴巴，瞳孔劇烈顫動。

「惡⋯⋯惡魔⋯⋯？」

在她的喃喃自語中——

一名少女「撕裂」空間，現出身形。

僅僅這個動作，就讓整個空間為之震顫。

「咿、咿呀——！」

笨手笨腳天使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睜睜看著自己擴散的神力被純白魔氣吞噬殆盡。

看來她腿軟了。

通常情況下，天使可以關閉潛意識通道，返回物質界的肉體。但現在空間的控制權已轉移，這裡反而成了她的牢籠。

換句話說，能否離開，完全取決於那位存在的心情。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惡魔會在這裡⋯⋯？！」

「⋯⋯」

呃，妳剛纔不是說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退縮嗎？

說到底位階根本不對等——畢竟惡魔是【地獄】的統治者，而力天使充其量只是稍強的天使罷了。

她呈現尤麗亞的模樣，卻一絲不掛。畢竟碎片需依附【容器】行動，外貌受宿主影響也很正常。

『系統沒被撕裂。』

我揉著發麻的下巴，甩頭保持清醒。

[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這記毫無保留的肘擊，讓逼近的少女和癱軟的笨手笨腳天使頭頂都浮現問號。

系統通知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我忍不住同情地嘆了口氣。

『我是屬於你的。我願匍匐親吻你的足尖。我渴求……等等，幹，等等……』

『⋯⋯不過我懂她的感受。』

看吧？早跟妳說了。

[好想見你，真的好想你]

雖然【力天使】不算低階，但若真要硬碰硬，雙方實力差距足以讓她像撕紙般被輕易撕碎。

[找到你了]

『幸好有完美剋制的技能。』

回神的瞬間，我直接給自己下巴來了一拳。

「……」

[我的配偶]

但與尤麗亞平日小狗般的氣質不同，眼前的碎片散發著毋庸置疑的「危險」氣息。

根據遊戲系統，這類相似效果會相互抵消。

我苦笑著看向她。

然而——

乖乖聽勸做好心理準備不就沒事了？

【絕境逢生】沒有立刻觸發也是明證。

但對我而言，簡直像從鬼門關前爬回來。

我瞇眼看著突然跳出的視窗。

空氣甜膩得過分，光是呼吸就讓人想跪伏在她腳邊。

『技能：致命魅力』與『權能：魅惑』發生衝突！

要單挑對抗【惡魔碎片】，至少需要僅次於【熾天使】位階的天使。

這和【灰魔碎片】現身時的情況明顯不同。

降臨此處的少女正一步步朝我走來。

這或許意味著惡魔之間存在明確的「實力差距」。

目標『白魔碎片』對你產生興趣！

抵抗效果生效！

當時無論系統視窗還是其他鬼東西全被碾碎，根本什麼都讀不了。

系統通知【技能：致命魅力已發動】

既然她能魅惑我，我自然也有撩動她的技能。

若說灰魔的基礎權能是侵蝕時空的「腐化」，白魔的權能便是「魅惑」。

任何意識到其存在的智慧生物，都會瞬間對她產生瘋狂好感。

『我渴求你的全部。慾火焚身。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這女孩……』

『……差點被上了……字面意義和引申意義都是。』

即便早有準備，我仍險些成為她的點心。換作常人，對視的剎那就會淪為奴隸。

隨著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我脊椎竄過一陣戰慄。

明明是少女的臉龐，卻透著令人暈眩的魅惑感。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為什麼拒絕我？]

即便只受到【致命魅力】的削弱效果，這瘋女人仍維持著相同狀態。

白魔眼中的光芒消失了，視線開始失焦。

我只是拒絕成為「奴隸」，她卻像徹底崩潰般——

[我要你。可為什麼你……]

「……」

扭曲的佔有慾。執念。盲目而狂熱的愛。

這些正是白魔的關鍵詞。

[為什麼？為什麼？喂？咦？你……討厭我？咦？為什麼？為什麼？你……恨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像故障的收音機。單調。短促。

她帶著瘋女人的氣場步步逼近，吐露破碎的詞句。白色魔氣如洪流般在她周身翻騰。

[給、給你任何東西。什麼都願意做。要、要什麼？把世界捧給你？想當皇帝？還是獲得碾碎眾生的力量？和我一起的話——]

喃喃自語的白魔突然停下腳步。

她的腳踝被鎖鏈纏住了——是正在發抖落淚的笨手笨腳天使。

[天使]

白魔冷漠低語的瞬間——

她眼中突然亮起詭光。

[……當禮物好嗎？想喫嗎？]

「……」

「總之，妳也聽到了。」

當然打不過啊。

笨手笨腳天使咬緊嘴脣。她本想破口大罵，但現狀讓她發不出聲音。

若我沒理解錯白魔的性格，光是「他可能真的會做」這個念頭就足以讓她發瘋。

我抽出腰間長劍架在自己脖子上。

靠，她把力天使說得像路邊攤零食。

難道要死在這裡嗎？

白魔明顯不悅地吐出疑問。

[撕碎天使……會變強哦。你……你一定也會喜歡的……]

「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永遠不會原諒妳。」

聽到白魔的瘋言瘋語，我無奈嘆氣，轉頭看向倒吊的笨手笨腳天使。

「發誓。喔對了，還要押上一隻翅膀當擔保。」

「給、給你！快救我……！」

「能緩解『斷絕詛咒』的聖遺物，條件限制版。」

我深吸一口氣。

然而——

但對我來說這樣還不夠。

「你、你怎麼連天使的戒律都……咿啊啊啊——！」

笨手笨腳天使聞言立刻振翅欲逃，卻被閃電般襲來的白色魔氣纏住腳踝倒吊半空。

通常這絕非她能擅自決斷的事。斷絕詛咒即便在整個Sera世界都屬極惡詛咒，要削弱它，即便對天界而言也是重大付出。

「咿啊啊啊啊——！」

她咬得更用力了。

對笨手笨腳天使的蠢問題，我咧嘴一笑。

「……」

不然呢？

[……]

[要……怎麼料理？生喫？五分熟？還、還是全熟？]

「要、要什麼條件！什麼都給——！」

反正妳這笨手笨腳的傢伙也沒得選。

「你、你現在是在……怎麼可能對抗惡魔……！」

「我為什麼要免費幫忙？」

「先說清楚——」

「……」

「聽、聽到個鬼啊！救、救命！你認識她對吧——！」

『雖然是騙妳的。但妳能拿我怎樣？』

[……不喫嗎？]

「不聽話我就自刎。」

在精神空間「死亡」會直接反映到肉體上——而且絕對是致命傷。

誰說要對抗了？我可沒說。妳聽到我說了嗎？沒有吧？

「……」

這就對了。

最終鼻涕眼淚糊滿臉的笨手笨腳天使，還是照我的要求0;?1;以羽翼起誓。

這樣對待愛慕者是有點過分，但既然她連問都不問就想用愛意淹死我，至少該讓她嚐點精神折磨。

果然話剛出口，她的瞳孔就瘋狂顫動，咬緊的嘴脣洩露極度不安。

在白魔與力天使的沉默中，我噙著冷笑繼續說：

「放了天使，帶我們離開這裡。妳的事之後再說。」

[之後？]

「妳明白的。我們遲早會再見吧？」

我直視她的雙眼平靜說道。

反正註定要「面見」她和其他惡魔。

身為惡魔，她應該也本能地感知到這點。

[……]

漫長沉默後，她終於開口：

[……約定？]

「約定。」

我點頭確認。

反正這本就是命中註定的事。

[好。]

白魔鼓起臉頰，把笨手笨腳天使摔在地上。

後者癱軟倒地，幾乎窒息。

接著化為尤麗亞姿態的白魔碎片緩緩走向我。

她伸手撫上我總是戴著的面具——今天也不例外。

當她認出我的面容時，會引發某個事件。

啊，對了。

「……」

呃呃呃，就是為了預防尤麗亞像現在這樣成為白魔的【容器】——

幹。糟了。

即便在惡魔相關事件裡，那也是臭名昭彰的糞作級劇情。

被觸碰的部分傳來融化般的觸感。

將這份決心刻入靈魂的同時——

「……」

雖然壓迫感不及灰魔，但白魔的位階絕非虛名。

我終於想起為何總在見尤麗亞時戴面具。

[給我看……之後，一定。]

想都別想。

我的潛意識徹底崩潰消散。

「……」

打死都不會讓妳看。

[臉。]

這是觸發白魔「暴走」的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