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少年王(1)
《命中注定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4730 字
༺ 少年王 (1)༻
「呼……又熬過一天了……」
伊利亞疲憊地開口時,並肩而行的翠莎露出苦笑。
「妳最近是不是太拚命了?」
這句話確實沒錯。
艾爾凡特帝國學院的騎士科課程本就以嚴苛聞名,而伊利亞近期接受的訓練課程更是其中以極端著稱的「磨難鍛爐」。
她那近乎自虐的訓練強度,加上課後還與院長進行一對一特訓的事,甚至傳到了神學院學生翠莎的耳中。
這已經成為學生們熱議的話題——難道這就是成為「勇者候補」必須經歷的考驗嗎?
「……這個嘛……」
伊利亞抿了抿唇才繼續道:
「最近總覺得自己……還遠遠不夠。」
「……不夠?」
這荒謬的發言讓翠莎聲音都變調了。
不夠?她口中的「不夠」究竟從何說起?
眾所周知,這屆新生中根本找不出能與伊利亞相提並論的人物。就連曾被看好的塔利昂,也在交手瞬間就被徹底碾壓。
「……翠莎,妳知道『天界自動傀儡』嗎?」
「咦?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當然知道。
位於星界的天界,在需要干涉物質界時會將其作為兵器投放。由於外殼堅硬到難以破壞,對物質界的人類而言是極其棘手的敵人。但據她所知,學院學生根本沒機會接觸這種東西……
「有個新生……一劍就斬碎了它。」
明明已經維持純白許久,此刻竟又開始泛起漆黑。
伊利亞嘆了口氣:
『等等,話題是不是歪了?』
「怎麼可能?」
「咦?」
「真、真的嗎?不過道維先生和那個新生應該沒什麼特別關係吧?他不是早就迷上學生會長了嗎?」
「……這結論到底是怎麼得出來的?」
「……不是。總之既然那個人比我強,老師肯定會更關注她吧?」
「嗯?」
「那個……伊利亞?」
「妳怎麼會這麼想?」
這不就是個垃圾渣男嗎?
「該怎麼說呢……這不就是我唯一的競爭優勢嗎?」
「……」
「上次任務他甚至把我調離前線……這難道不是危險信號嗎?」
空氣突然凝固。
「如、如果失去戰鬥能力……我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所以我害怕。害怕哪天他突然就不再注視我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青春戀愛話題變成了戰力排行榜研討會?
『什麼怪物啊?』
詭異的是,對話焦點完全偏離軌道——為什麼會演變成討論戰鬥力強弱?
當翠莎觀察到伊利亞的「情感色彩」時,嚇得渾身一顫。
伊利亞的表情瞬間陰沉。
她終於意識到這孩子根本沒救了。
「……咦?」
「……」
明明就是事實。
「明明被那麼多女性追求,他卻從未對任何人動心……一絲一毫都沒有。」
「而且那個新生又和老師有交集……為什麼那個人身邊總會出現這種女性……」
『……長得漂亮,實力超群,人緣又好……』
「……」
伊利亞咬緊下唇不再說話,無意義地用鞋尖踢了幾下地面後,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翠莎茫然地眨了眨眼。
「多點自信吧,妳在男生中人氣很高啊?」
看著扭捏不安的摯友,翠莎扶額無語。
「……」
「不,情況更複雜些。」
雖然這念頭自然浮現,翠莎還是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無論表現得多強勢,伊利亞在這方面都異常敏感,她不能失言。
這位摯友的思考邏輯總是如此清奇。
彷彿正回憶著某段糟糕的過往。
呃。
翠莎無法理解伊利亞為何總對這種事堅決否認。
「我們剛才不是在聊道維先生喜歡的類型嗎?」
說實話,身為朋友甚至覺得她配道維那種風評可疑的男性實在浪費——那些粉絲俱樂部可不是平白無故成立的。
「……總之!所以我最近才拼命訓練!這樣老師或許會…那個…多看我幾眼……?」
「……」
但這種思考方式本身就大錯特錯。
翠莎放棄糾正,抬頭望天時突然僵住。
「……咦?」
她看見一道貫穿天際的「光之柱」正撕裂雲層。
「那是什麼?」
「不清楚……」
——轟!
交談間,光柱猛然撞上籠罩學院的防護結界。
由熾天使親手佈置、傳承千年的神聖屏障,竟在撞擊處蔓延出蛛網狀裂痕。
「……!」
兩人臉色瞬間慘白。
雖不清楚具體狀況,但全院師生都明白屏障失效意味著什麼。
其一,附近就是封印惡魔本體的「虛空區域」。
其二,若屏障消失,難以名狀的災厄必將降臨此地。
而數秒後——
遠方的虛空區域果然騰起遮天蔽日的漆黑帷幕,與光柱形成鮮明對比。
彷彿早已窺準屏障受損的瞬間。
-!
[ 獎勵:惡之精華×1 ]
[ 緊急事件發生! ]
但由於我的存在,此刻景象正在眼前上演。
惡魔碎片。以及容納碎器的「器皿」。
緊隨其後,魔法學院院長珀西與神學院院長沃爾特率領教授團陸續趕來支援。
【主線任務:〖 第二章 -少年王 〗】
環顧四周時,先知早已消失無蹤。看來她在發動「裂天錐」的同時就隱匿了存在痕跡。
[ 擊退『學院襲擊』! ]
不過艾爾凡特學院本就有應對突發危機的底氣。
學院最高建築鐘樓頂端,此刻正浮現數枚巨大「神文」。以古語驅動的禁術——瓦爾卡蘇斯的「刻印禁術」。
畢竟連熾天使都親自佈下這道屏障。盤踞在此的「惡魔殺意」是針對一切生靈的盲目憎恨。
『…糟透了。』
血肉撕裂者。
我甚至來不及細看彈窗,瞪視着被黑暗浸染的天空咬緊牙關。
然而…
「…」
堪稱壯舉。畢竟這可是熾天使鑄造的屏障,能以人力暫時穩住局面已近乎奇蹟。
-!
但屏障內有它們「渴求之物」。
「…」
[ 本任務因緊急事件發生變更 ]
—————–!!!!!!!!!!!!!!!
正是艾塔蘭特為通過我封印所有碎片而召集的那些人。
[ !!警報!! ]
在這等陣容協力下,即便只是權宜之計,試圖侵入的黑暗仍舊在尖嘯中節節敗退。
所有精英集中於此的事實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信號。
周圍響起歡呼與慶幸的掌聲。眾人以為危機就此解除。
[ 獎勵:英雄碎片×1 ]
「那、那是什麼?!」
[ 完成後可獲得追加獎勵! ]
漆黑濃霧裹挾著尖嘯聲,從屏障裂縫中瘋狂湧入。
原本它們不會如此瘋狂地破壞屏障。
「鐘樓…!」
當學院頂尖戰力被牽制時,另一股龐大氣息正在某處凝聚。
本不該演變至此。
[ 獎勵:10,000點數 ]
據我所知,這連「少年王」Boss戰的前菜都算不上。
緊接著——
[ 若造成過多傷亡將導致遊戲結束! ]
[ 獎勵:與『異端審判官』的特殊互動 ]
永恆者艾塔蘭特。這位擁有千年閱歷的學院長展現出與年齡相配的驚世才華,轉瞬抵達屏障裂隙。她手中綻放的純白光芒,顯然是要修復結界。
伴隨刺耳尖嘯,惡靈與幽魂正聚集在屏障裂隙處,前仆後繼地衝擊結界。每次碰撞都會引發附近學生的驚叫——他們本能地意識到,若屏障破碎,所有人都將遭遇不測。
其中某道身影正逆着黑暗沖天而起——有人竟瞬間施展出連特殊能力者都難以駕馭的「飛行」技巧。
這些神文隨即釋放不祥能量,在周邊生成多個「陣式」。腐爛的巨型怪物正從中爬出,其中最醒目的,是由無數屍塊縫合成的數十米高巨像。
這狗屎局面也是蝴蝶效應的產物。
按帝國冒險者公會分類,這可是足以引發都市級危機的「特級」魔物。要無傷解決它,至少需要吉登或肯德賴德侯爵級別的怪物。
『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目睹這片混亂,我只覺天旋地轉。
『玩我呢?這任務真他媽是人能過的?』
被禁術召喚的破滅者們。
姑且不論血肉撕裂者,其他個體雖與我曾對付的中級魔物實力相當,但因惡意特性反而更危險。
更別說這些鬼東西根本殺不死。摧毀一具早已腐朽的屍體?別開玩笑了。
唯一解法只有解決施術者瓦爾卡蘇斯。
-!!!
-!!!!!!!!
破滅者們齊聲咆哮。腐爛的聲帶混合着漏風的嘶鳴,反而更顯猙獰。
「噫噫噫…!」
「快逃!」
學生們面色慘白地四散奔逃。勉強保持鎮定的教職員和高年級生試圖維持秩序,但面對此情此景還能保持理智才叫奇怪。
人間地獄就此展開。
「……!」
仍在空中的艾塔蘭特咬牙向教授們打出手勢——她將獨自鎮守此地,其他人立即前往地面防止傷亡。
雖是合理判斷,但面對持續衝擊屏障的虛空殺意,她不可能永遠支撐。教授們猶豫之際,艾塔蘭特再次急促示意。
若放任破滅者肆虐,屏障破碎前就會先發生屠殺。眾人最終面色凝重地降落地面。
「……」
此刻同伴不在身邊,預先準備的「手段」也尚未就位。可能成功嗎?
若按正常流程推進,本不該有「時限」。
艾琳諾正持劍奔來。
艾琳諾猛然扣住我雙肩。
時間緊迫到令人窒息。遠超計劃的巨大變量讓我幾乎失去從容。
「……」
此刻我只能如此回答。
「艾琳諾。」
「沒事吧?快跟我離——」
否則——
但若要在三十分鐘內完成……
「不解決就會死。」
若有時間周轉,哪怕僅一夜,總能有辦法。
Game Over。道維·坎貝爾,享年XX歲。
「……我不能逃。必須解決這件事。」
再次咬緊牙關。
齒列摩擦聲作響。
不如說非做不可。
整整他媽的三十分鐘。
在這片混亂中,她第一反應竟是搜尋整個學院找到我,而非躲避騷亂。
否則屏障破裂,黑暗吞噬眾人,主線任務失敗。Game Over。
『想出對策……快他媽的動腦……』
但注意力持續渙散。眩暈感愈發強烈。
「你!」
聞言,艾琳諾瞳孔劇烈震顫。
「……」
需要集結尚未部署的兵力,突破不死怪物群攻上鐘樓,在頂層解決少年王。
我必須在這段時間突破怪物群,抵達鐘樓頂層解決瓦爾卡蘇斯。
她直視我的眼睛。
「你。」
沒錯,我跳過了所有前因後果,但此刻只能給出這個結論。
熟悉聲音讓我轉頭。
就在此時——
只要深入思考,必有破解之法。答案肯定存在。
若是艾塔蘭特的實力,應該能支撐三十分鐘。
我咬破嘴唇。
「……」
「……只要想出對策就能辦到。」
我咬緊牙關榨取思緒。此刻承受的壓力遠超原先所有籌謀。若在此刻無計可施,等待我的唯有——
「解決?胡說什麼!這不是學生該插手的事!」
「我不問緣由。既然你被逼到這種地步——但有件事你必須清楚。」
我凝重地注視她。
「若你死去,我也會死。」
「……什麼?」
「現在把這事當成兩條性命的問題。想辦法活下來。我會全力協助。」
「艾琳諾,妳在說什——」
「我命令你不准死!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准死!」
激動的聲線如錘擊來。
沒想到她會發出這種聲音。
此時才真正看清她的臉。
眼角噙著淚水。
與平日面無表情的模樣形成強烈反差。
彷彿我珍貴到令她失控。
「……」
好吧,雖然妳如此認真但我……
真的很抱歉,可是……
我實在壓抑不住湧上的笑意。
因為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正確調動面部肌肉。活像初次做這種表情。
「……唔。」
當我突然掩面低頭,艾琳諾露出困惑神色。
「……道維?」
「……沒事。」
重拾從容了。
隨即閉目沉入思考,將腦力運轉至極限。
逃走?我?絕無可能。
時間。
而注視我表情變化的艾琳諾緩緩點頭。
「請稍等,艾琳諾。」
「……」
但絕不能從一開始就被這種兒戲般的惡作劇牽著鼻子走。
「我說近乎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
所以該做的很簡單——
似曾相識的對話。
靈光乍現。
畢竟與迎戰「潔淨者」時說的分毫不差。
「……」
「那要逃走嗎?」
今後與先知的交鋒必然不少。
而得到的回應也如出一轍。
在電光石火間成形。
「……」
但託此之福——
那婊子設局就是要搞我。
思緒清晰了。
「看來你整理好思緒了。」
「我需要做什麼?」
「不。」
「艾琳諾,信我嗎?」
要是那個混帳傢伙給我十分鐘,我早就死透了。就算有二十分鐘,我也會被徹底碾碎。
清點現有「手牌」,審視當前局面。
視野恢復了。
三十分鐘。
歸根究底,關鍵就在於時間。
「……」
嘆息著看向她。
聽到這句話,我臉上綻開了笑容。
艾琳諾直視著我的雙眼,張開了雙唇。
藉著當前危機嚥下笑意。
我感激地微笑。
有了。解決方案。
「我問妳是否相信我。我需要妳的協助。」
「……嗯。立刻解決事態確實近乎不可能。」
「什麼?」
但幸運的是,我偏偏擁有......
正面擊潰。
「......我們走吧,艾琳諾。」
伴隨著一聲嘆息,我的聲音鏗鏘有力地響起。
「畢竟,我們得在三十分鐘內砍下那頭千年怪物的腦袋。」
這段時間對我而言,正好足夠收拾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