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無彩S的左手,鎧甲的右手⑩
《幻想再歸的隱喻者》 · 最近 · 2631 字
那就是你們的下場。
面對彷彿如此宣告的咆哮,瀕死的三人卻沒有屈服。
止血結束的瞬間,青年將咬在嘴裏的小刀砸向地面。
劍身巨大化,青年的身體也跟着被拋上高空。在到達最高點的瞬間,劍身再次縮小。青年在空中翻轉一圈,高高舉起劍,劃出一道弧線朝狼落下。劍身再次巨大化,斬向狼的頭頂。雖說沒有腳的重量讓他的身體輕了一些,但那實在是驚人的絕技。
然而,狼的暗色之腳詭異地蠢動。
十幾根黑色尖刺從地面昂首,準備迎擊青年。
青年朝背後的同伴大喊。
雖然沒有回應,但魔法師確實採取了行動。
十字弓射出的箭矢發出閃光,讓與狼影相連的漆黑尖刺一瞬間畏縮。接着飄浮的書本放出無數火球,燒燬尖刺。也許光與熱是它的弱點,魔法師的攻擊確實有效。
然而,如果是這樣,他們應該不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來自頭上的強襲。
面對這招,狼沒有閃避,泰然自若地動也不動。就在劍即將朝狼揮下的瞬間,青年的動作停止了。變小的劍無力地從手中滑落,青年的手和臉等身體各處噴出鮮血,就這樣朝狼的正面墜落。
雖然勉強作出了受身動作,但恐怕他全身的骨頭都斷了吧。
如果那匹狼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影子,將其化爲尖刺,那某個推測就能成立了。
人類的臉和手,乃至全身都存在着凹凸。只要有一點高低差,就會產生陰影。
如果它能夠操縱那些地方的影子,藉此攻擊呢?
從正面挑戰不可能獲勝。與之敵對的人,等同於命運掌握在那匹狼的手中。
不過,如果是這樣,它應該不必使用黑色尖刺,只要在對手現身的瞬間讓其當場死亡就行了。之所以沒有演變成這種結果,要麼就是它在享受折磨三人的樂趣,要麼就是有什麼不能這麼做的理由,只有這兩種可能。
如果能一口氣用強光源持續照射,或許能帶來有利的狀況,但準備不足。
在被它壓倒性的巨大力量或瞄準要害的一擊殺掉之前進行突襲——這種戰法太過魯莽,不能採用。
糟透了。
他卸下了左手的盾牌和護手。
沒辦法,只好賭一把,試着保護後面的傷患了——
我還來不及驚訝他要做什麼,漆黑的左手就顯現出它的模樣。
低沉的吼聲打破了沉默。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所有的黑棘都忽然消失了。
此時,我明白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微弱的低語聲混在風中消失。
無益的思考在腦中盤旋,只有時間無謂地流逝。
盾牌上密密麻麻地插滿黑色棘刺,似乎已深深侵入內部。貫穿的棘刺大概撕裂了泰爾的手臂吧。他強忍痛楚持續承受棘刺攻擊,最後終於到達了極限。
我抱着傷患無法動彈,但不覺得有閃避的必要。因爲在我開始行動的同時,我清楚地察覺到背後有了動靜。
大概是對我開始行動有所反應,三根荊棘如箭矢般飛來。
雖然有點粗魯,但我還是扶着魔法師,將他護送到基爾他們那邊。
飄浮的書和十字弓還未被破壞。那是勝利的必要條件。
漆黑棘刺如箭矢般飛來。
如果能逃走,我就會捨棄那三人,但我一個不小心就走進房間,失去了退路。學着點啊。
『彈道預測Ver2.0』已經啓動。由於不清楚棘刺的危險性,我猶豫着不敢隨便觸碰,專心閃避。在沒有明確敵人的狀況下,比起『賽博空手道場』,閃避用APP更能派上用場。即便如此,我還是啓動了高效的步法輔助功能,按照擴增實境的顯示來移動身體,試圖儘可能加快前進速度。
泰爾的盾牌似乎是用所有人當中最厚的裝甲板層層堆疊製成。既然連那面盾牌都能貫穿,表明基爾他們的盾牌與盔甲也擋不住。
狀況比巨狼那時更緊迫。
在我思考的期間,狼周圍的大地也接連冒出黑棘,彷彿蓄積動能般彎曲全身。就像拉滿的弓弦一樣。
這似乎成功傳達給他們了。
當然,最好別抱着我的右臂能擋下攻擊的天真想法。只能靠迴避了。話雖如此,要持續閃避那種數量的攻擊相當喫力。再說就算我一個人能躲開,若無法保護動彈不得的傷患也無濟於事。
月亮依舊皎潔地照耀着森林,樹木在夜風中沙沙搖曳,狼的腳邊只拉出細長的影子。
靜謐。
要捨棄傷患專心迴避,還是活用彈道預報,嘗試抓住黑棘扔出去來進行防禦?
他高高舉起左手,從手腕內側伸出有金色的鎖鏈。鎖鏈有四個環,其中一個無聲地碎裂了。
黑棘劃出弧線,如雨點般朝這邊落下。啊啊,現在開始迴避也來不及了。
至於趁着連影子都消失的黑夜暗殺,首先在暴露行蹤的當下就不可能辦到了。在黑暗中沒有影子,想必它也能預見這點,因此也要否定。如果對方的能力是能操控所有黑暗,那就等同於自殺。
總之,呆站在這裏不是好選擇。
最後指向黑色棘刺的另一端,刺穿終於停止動作的巨漢的狼。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那麼,該怎麼殺掉那個怪物呢?
我已經親眼確認過足夠數量的樣本,預測的精準度極高。問題在於射出的棘刺數量太多。一兩根的話倒也不是辦不到,但要一次抓住超過十根箭,就需要大師級的實力。
向前移動的泰爾舉起盾牌擋下棘刺。該隱繞到我的另一側,兩人合力搬運傷患。基爾他們也趕了過來。馬伕斯已經敏銳地準備好治癒的貼紙。
就在我左思右想,遲遲得不出結論的時候,黑棘發射了。
我也該行動了。目標是壯年魔法師。雖然對基爾他們很抱歉,但我要獨斷行動。其實我也很想和他們商量,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在賽博空手道場獲得過黑帶認定,但只有極少數人有資格繫上比黑帶更高階的紅帶,成爲賽博空手道大師。現在地球上大師級的高手屈指可數。這一代的賽博空手道大師是日本人,但後悔當初沒向他求教也無濟於事。
狼從正面與阿茲利亞相對,開口說道:
它很明顯只把阿茲利亞視爲敵人。
那麼,該怎麼反擊呢?當我思考到這裏時,有個黑色物體掠過我的臉頰。由於上頭長滿了呈放射狀的無數棘刺,光是擦過就能削下一塊肉。
剛纔一步也沒動,只是一直把我們逼到絕境的狼,這時緩緩縮短了距離。
我強制隔絕恐懼。
雖然我完全沒思考過詳細的作戰計劃,不過那等之後再想就好。首先最重要的是增加選項。
我覺得先逃走,確保自己活下來也不錯,但抱着死中求活的打算保護傷患也不壞。如果成功的話,獲勝的手段就會增加,即使短期來看風險很高,長期來看回報也很大。但要是失敗的話就會死,要是死了的話,未來的回報也就沒有意義了——
將魔法師交給馬伕斯治療後,我依序指向十字弓、仍在飄浮並跟在主人身後的黑色書本,以及壯年魔法師。
在這個場合,對狼來說只有那隻奇妙的左手纔是威脅。
要取捨選擇。
就只是這樣。
仔細一看,爲了拯救倒在狼面前的夥伴,巨漢正奮不顧身地衝向狼。儘管被無數荊棘阻擋,但他不顧自己的傷勢,確實地前進着。
就在我以墮落的思考打算把決斷交給時間的時候,我在視野的角落看到阿茲利亞有了動作。
得先治療他纔行。
原本用盾牌防禦黑棘的泰爾,正按着持盾的手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