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冰血的科尔塞斯卡②
《幻想再归的隐喻者》 · 最近 · 3215 字
没有人知道第五层的新支配者在想什么。神秘的支配者将权限赋予在第五层滞留一定期间的人,不分『上』与『下』,给予每个人一定量的权限。
被认可为第五层居民的人,得到在任意空间内自由构筑物体,以及消除物体的能力。
与人口成比例扩大的第五层,人们运用那种能力建造的独栋房屋,以及多人合作建造的大规模建筑物比比皆是。
那些房屋今天才刚盖好,明天就因为创造主的方便或一时兴起而消失,或者因为暴力而被并入更强大的社群,变化非常快速。
无秩序、近乎自动产生的街景。
由于人口密集,因此大多往垂直方向发展,看起来也像金字塔的积层都市。
或者像是地球的先进国家常见的都心高层建筑群(虽然高度不够)。
尽管是人口与面积成正比的系统(或者该说正因为如此),越靠近中心,人口密度越高。
任何人都能获得最低限度价值保证的场所。
然后,人类作为可交换的存在,暴露在竞争与暴力之中的场所。
而逐渐在这个社会里崭露头角的,就是所谓的暴力团、犯罪组织。
咒术的情报网——我就直说吧,商人、消息灵通的研究者、迷宫探索者以及媒体相关人员率先掌握到第五层支配者透过网络扩散的『声明』,最先造访了这里。
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之后大举出现的多个犯罪组织,利用其人数与组织力,试图独占名为土地的利权。
而说到那些家伙开始做什么,就是和商人与探索者们做生意。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违法物品的商人。
他们透过暴力,独占情报、土地,以及物流。
物理性、情报性,不问种类的对抗与毫不间断的势力争斗。
如果像其他楼层那样公然分成上下两方开战,会毁掉各势力的商机,所以表面上是中立地带,而且有大大小小的势力互相牵制,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让白天的第五层勉强维持着和平。当然,只要踏进无人的暗巷一步,那里就是连潜规则都没有的迷宫,是人类与异兽用钝器与利爪互相残杀的修罗道。
扭曲的都市。
或许该说是有城市模样的迷宫。这里和半年前一样,是异种族互相残杀的地狱。
不,这里连同族之间都会因为势力不同而互相残杀,说不定更糟糕。
乞丐也分好几种。一种是在迷宫失去手脚的探索者沦落为乞丐。另一种是生活无以为继的「无证」乞丐来到这里,寄托最后的希望。
无意间,故国的光景在记忆的角落闪现。
虽然有对象听得懂该隐教我的词汇,但也有听不懂的对象。
我对武装或携带咒具等商品很感兴趣,不过现在不需要,所以不予理会。在这个不分昼夜的地区,街上流莺的娇媚诱惑听来格外刺耳。我注意到其中还夹杂着幼童的声音,重新体会到这座城市的无法无天。
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就是当天好用的佣兵,隔天则是点燃导火线的炸弹。不管怎样,和我扯上关系就是疯狂的行径,毕竟我根本无法沟通。
不过,我也被平等地赋予了瞬间建造、拆除建筑物的能力,目前不愁没有地方过夜。
从半年前到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或情报从上到下,或者从下到上通过这个第五层。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站在上层那边,我的思考偏向上层。
他们用高度流动性的类皮钦语言实现无碍交流。。
在这里,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而如果我进入第四层或第六层,想靠自己的双脚往上或往下走,就会被身为审判者的沃鲁瓦拉加上敌我识别用的咒术标记,被双方的防卫战力视为敌人排除。
其实,我本来没有这么欠缺考虑,或者该说没有打算做出这么偏激的事。
各阶层都有通往上下层的传送门。上层居民可以到上层,下层居民可以到下层,自由往来。但我无法使用。
然而,那是毫无意义的偏袒。
唯有人并非如此。
我的容身之处,真的是在这里吗?
有些人因为金钱方面的理由,或是不想用寄生异兽弥补失去的手脚,过着肉体持续遭到侵蚀的一生,于是来到这里。
即使投胎转世,要做的事还是没变,这发展让我颇为头痛。
如同生前的我,什么都没能做。
上层和下层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过了半年却还学不好语言,也是有原因的。
美中不足的是,如果没有睡眠中的自动警戒程序「梦枕Guard」,我就无法安心入睡。
因为我只能从这个阶层移动到下一层。我试过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这代表我到现在还没被这个世界认可为居民。
有一次,我抬高自己的价码,惹恼了某个组织的首领,再加上我杀了某个同伴间团结一致,采取家族型态的组织的干部,现在每天都被两个组织派出刺客追杀。拜此所赐,我无法定居。
属于上层势力圈的人只被允许入侵第六层,也就是最前线,属于下层势力圈的人只被允许入侵第四层,也就是最终防卫线。不过这是站在上层的立场。
这半年来,我一直穿着阿兹利亚给我的斗篷。
不会说话的缺点全都往坏的方向发挥作用,几乎每次都是以暴力解决。
然而这些人几乎都会遭到犯罪组织压榨,走上与奴隶无异的末路。
令人惊讶的是,第五层的居民全都是会说超过十种语言的多语言人士。
然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然而,追求强大力量的一部分人却争相找上我。我也以适当的态度回应了所有人。
我好歹有想办法弄来一套衣服,现在底下穿着构造简单的衬衫。
这半年来,我做的工作从警备到帮派火并的打手,尽是些与暴力有关的工作。我有时会替某个组织跑腿,和敌对组织起冲突,隔天又咬断饲主的脖子,因此在这一带几乎被当成疯狗看待。
还有乞丐,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手脚缺损的人。
在好几次陷入的绝境中,我拼命尝试交涉,避免与对方的关系恶化。
和刚才不同,我的右手没有引来好奇的目光。
这居然是这世界常识般的语言能力,真令人吃惊。
我来到探索者商店林立的街道,拉客的声音十分响亮。
虽然我身上有很多问题,但我觉得这个世界黑道异常好战的个性也是原因之一。
我生来就是第五层的居民(因为转生后重新构成的肉体是在第五层)。
大家随心所欲地混合各种语言,却能顺利沟通。我无法适应这种独特的文化,即使过了半年,现在也还无法好好说话。
而且,这个世界特有的现象也让我感到困惑。
我记不住写下来的文字。
起初我以为第五层的文字大致上分为两种。
分别是广泛使用于上层与下层,类似字母的文字。
当然,根据说话者不同,文字的使用范围与代表的音素也会有所差异,但大致上可以分成两种。
虽然文字似乎很快就会出现皮钦语化,导致文字混杂在一起,但先不管这个。
问题在于,就算我想记住那些文字,记忆与认知就会被一股奇妙的感觉笼罩,无法顺利记住。不光如此,甚至还会发生当我以为是这种形状的瞬间,文字就扭曲变形为其他形状的状况。
这似乎是因为文字带有咒术的力量。所有文字都不是以物理性的实体存在于那里,而是会因为某种奇妙的力量或法则,经常发生变化。这样根本无法学习文字。
就算看到文字,我也只能辨识出那是某种记号,因此连笔谈都无法顺利进行。
这实在让人相当难受。回想起来,我当初遇见的该隐与阿兹利亚,能与我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或「心话」对话,或许算是相当幸运吧。
虽然原因不明,但自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无法与原本的世界取得联系。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我只能在这第五层的杂乱街道上徘徊。
从那之后,我每次都会想起阿兹利亚与该隐。
远处有一支六人一组的队伍并排走着。看到他们身上的相同全身铠,我慌张起来,赶紧躲进建筑物的阴影中,避免进入他们的视野。
那是组成队伍的铠甲集团「火把骑士团」。
看来那个集团似乎叫这个名字。这是我在这半年内好不容易得知的少数情报之一。
不论是上层还是下层,许多探索者都以第五层为据点,但有组织地进行活动的火把骑士团,会回到位于第四层的据点或是地上。他们会像定期前往第六层进行探索,但大致上都会在当天撤退。恐怕不是正式的攻略,而是负责侦查之类的任务吧。
我曾经一度向他们搭话,想询问阿兹利亚的事情。然而,我们不仅语言不通,再加上我之前就曾踏入第四层,所以被他们视为敌人。
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一被发现就会立刻进入战斗。我真希望对我设下敌性标记的沃鲁瓦拉早点去死。事实上我曾经这么想而杀了她,但审判官似乎不只一人,下一秒又出现新的沃鲁瓦拉,对我处以一周内禁止进入第四层的惩罚。
所以每当见到他们,我只能像这样偷偷摸摸地躲起来。确认他们离去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