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集

＂不、這是怎麼回事...＂

姍姍來遲的巨人村長目睹那片漆黑黑暗，嚇得魂飛魄散。

比深更半夜的洞窟更幽暗，比沖天而過的烏鴉更烏黑的黑暗。

若村長知曉宇宙的概念，定會立刻聯想到虛無的宇宙空間。

光賦予萬物色彩。

伊恩雙手摟着孩子們，正從塞菲烏斯的房子裏鑽出來。

塞菲烏斯就不會只是受驚，而是會遭受恐怖的燙傷了。

兩人同時拔高嗓門，震得屋子響徹雲霄。

9;這裏畢竟是巨人村落。得剋制暴力纔行。9;

＂沒事吧？聽到我聲音就回話~！＂

巨人並非不會被火焰燒灼。

不過巨人村長還沒細膩到能察覺這種瑣碎細節。

9;確實挺可愛...9;

她真的沒有罵人啊！

回答村長提問的並非塞菲烏斯，而是個抱着孩子的漆黑腦袋可愛人類。

＂[...聽說過。據說有人能用奇怪的語言與世道溝通。是叫法師來着？]＂

他們大概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乎更喜歡同爲賤民0;...1;的伊恩。

＂？和家裏喫的差不多呀？＂

＂[抱歉...但真的是迫不得已！]＂

該死，可愛的傢伙帶着可愛的傢伙到處跑！這不是犯規嗎！

現在塞菲烏斯還困在漆黑黑暗裏呢。居然看着人類想什麼可愛不可愛的...！

＂沒什麼。只是你們貴族罵我們時總愛叫9;賤民崽子9;。＂

＂纔不是！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艾莉婭徒手撕着肉塊享用，邊喫邊說。

＂[你知道人類喫什麼嗎？]＂

坐在地上徒手撕肉的模樣，真的像極了中世紀人。

但這裏可是神聖帝國。

畢竟...他又沒親身經歷過。

就算巨人們把人類當成可愛之物，如果伊恩動用暴力，氛圍還是會變得很尷尬。

那個漆黑腦袋的人類簡直可愛到爆。

＂[這不是人類嘛！]＂

伊恩也領着孩子們緊隨其後。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喪失所有感受、隨波逐流的體驗，簡直是恐怖至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着腥味的水煮肉。

＂[當然。交給我吧。]＂

＂甚至一點鹽都沒放，淡得讓人發慌。＂

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着進去絕對會倒大黴！

＂就這？平平無奇嘛？＂

＂[不是撿來的。我們是專程來拜訪村長府上的。]＂

艾莉婭輕撫女孩的腦袋說：

＂[沒事的！你這蠢貨。趕緊清醒過來！]＂

可愛到爆炸啊！

這個詞通常帶有骯髒低賤的含義。

＂[哎呀，當家的！天哪！]＂

伊恩見過的衆多貴族都酷愛超鹹食品，想營造氛圍時就在食物上撒胡椒。

＂哎呀呀。抱歉。看來小人礙了皇女殿下的眼呢。＂

9;燉肉...但完全喫不出是什麼肉。9;

但高貴的皇女殿下...該不會潛意識裏也把農夫們當作低賤的存在吧？

因爲他明白，在擁有力量的同時剋制衝動、冷靜判斷局勢是多麼困難的難事。

當時雖然慌亂地矇混過去了，但從村長的立場來看，這確實足以成爲發火的情況。

＂[魔法...？]＂

是一塊散發着腥味的水煮肉。

＂趁能喫的時候多喫點。回去的路上可能會缺糧。＂

＂要是有胡椒會更好喫。但在巨人的住處怎麼可能找到胡椒？＂

男孩跟着喊道。

村長擅自下了結論，安撫着塞菲烏斯。

用紅酒燉的肉說不定很好喫？

準確地說，是爲伊恩、孩子們和艾莉婭的存在而驚愕。

＂[沒錯。是人類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斯提高了聲音。

片刻後，巨人阿姨端來了食物。

＂[...人類？！]＂

9;看來我太小看中世紀人的口味了。9;

除了氣味有點怪，味道倒和普通肉類差不多。更接近豬肉的口感。

畢竟他現在看起來狀態糟透了。

‘看來是討厭黑暗的地方呢。’

＂啊...好...＂

＂[！]＂

＂[從哪兒撿來的呀？！]＂

＂怎麼會系統性地聽清了啊。老實說，我確實考慮過使用殺戮魔法。＂

＂[...塞菲娜的事我很遺憾。但一碼歸一碼。]＂

＂[但總該懂得喫肉吧？]＂

＂[我是操縱暗影奧祕的暗影術士。]＂

＂[塞菲娜？]＂

＂艾莉婭也喫這種東西？＂

＂[我會收回黑暗，能請您阻止那個巨人攻擊我們嗎？]＂

9;得去阻止他們。9;

看來女孩年紀更大些。

＂好歹是皇女殿下＂，艾莉婭提到了一份高級食譜。

但＂農夫＂這個詞，卻是貴族們常用的辱罵用語之一。

從巨人村落補給完出發的話，路上不可能餓肚子。

雖然已經想過好幾次，但伊恩確實是越看越靠譜的法師。

或許是生物本能？

＂[村長您也知道的！我姐姐...！現在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塞菲烏斯嚇得像野獸般嚎叫起來。

黑暗中傳來回應。

他們大概是遭遇了可怕的事導致食慾不振。

如果伊恩召喚的不是黑暗，而是用技能魔法喚出烈焰之矛？

說實話，能喫到乾癟黑麪包以外的食物就該感恩了（伊恩小時候曾在餐桌上嚼過水煮蕪菁）。

＂你們也經常聽到吧？孩子們？＂

艾莉婭感到十分委屈。

伊恩對猶豫不決的孩子們說道。

想想看——狗狗雖然可愛，但咬人的狗就沒什麼可愛的了吧？

村長也不甘示弱地驚呼。

貴族的挖角邀請如同家常便飯，伊恩照例平靜地回應道。

伊恩再次發出讚歎。

女孩突如其來地站起來說道。

＂[塞菲烏斯。現在說說吧。爲什麼要做那種蠢事？]＂

畢竟這是兩個身高超過四米的巨人之間的談話。

本該是大叔們配着泡菜喝米酒喫的粗獷燉肉，艾莉婭卻出乎意料地喫得津津有味。

＂[村、村長大人...！]＂

但伊恩的心情有些微妙。

艾莉婭無端覺得自己被排擠了，噘起了嘴脣。

爲了照顧孩子們的情緒。

老天...這些萌嘟嘟的小生物到底是什麼？！

那嗓音裏透着真心實意。

巨人阿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像野獸般嚎叫起來。

＂多謝您救了我們。高貴的先生。＂

從某種角度來說，伊恩確實手下留情了。

＂才、纔不是那個意思啦？！＂

伊恩稍稍驚訝地凝視着艾莉婭。

懂馬羅尼烏斯語的伊恩明白巨人們在爭論什麼。

不知爲妙——抱着這種想法，伊恩暫且咀嚼起可疑的肉塊。

可愛的傢伙居然帶着又小又萌的迷你人類（他們稱之爲孩子）出現了！

居然被稱作高貴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專程來拜訪村長府上的。]＂

村長一時無法理解塞菲烏斯這種反應。

艾莉婭望着伊恩噗嗤笑出聲來。

平民中十有八九都是農夫，所以＂喂，你們這些農夫！＂纔會成爲罵人的話。

＂要是能有你這樣的法師守護在我身旁的位置，該有多好。對吧？＂

＂[各位，請住手。]＂

村長終於對塞菲烏斯發泄了憋在心裏的責罵。

＂[人類朋友們。暫且先到我家去吧。]＂

在伊恩、艾莉婭和孩子們用餐期間。

但這實在是無法抗拒。

其實現在村長能和伊恩對話，也是多虧了伊恩的魔法。

伊恩起身準備給巨人們打圓場。

＂啊，你說過在侍奉塔裏安伯爵對吧？真羨慕啊，那個人。＂

巨人們也不至於讓伊恩一行人捱餓...

＂[村長！]＂

＂[讓你養大亨利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養過一次人類就該知足，還想再養一個嗎！]＂

孩子們嚇得直哆嗦，緊緊抱住了伊恩。

村長以爲塞菲烏斯會立刻衝過來...

伊恩若無其事地和孩子們一起喫飯。

＂喂、喂~！塞菲烏斯！＂

＂[這片黑暗是我通過暗影奧祕召喚出的魔法黑暗。]＂

是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貨真價實的肉啊！

村長帶着失魂落魄的塞菲烏斯朝自己家走去。

太過分了吧！伊恩·埃雷迪斯·雷文！

教訓塞菲烏斯的事晚點也不遲。

＂有空我會考慮的。畢竟我現在住在塔裏安家。＂

艾莉婭激烈地否認着。

伊恩點了點頭。

＂你剛說那個巨人放過了你？真的嗎？伊恩？＂

＂[先找地方坐着！我去拿點喫的來！]＂

因爲太過直截了當地被無視，反而讓人好奇到底說了什麼。

＂...領主大人偶爾會這麼說。＂

正是塞菲烏斯的姐姐——塞菲娜。

塞菲烏斯提高了聲音。

雖說看起來超級慫，但凡是親眼見過那片不祥黑暗的人都會理解。

伊恩撲哧笑了。

9;都說實力強的法師性格古怪。看來是真的。9;

艾莉婭悄聲低語道。

看着泰然自若開玩笑的伊恩，艾莉婭氣得發懵。

村長實在不願踏入那極致漆黑的空間。

感受到伊恩的決心，巨人阿姨猛地一驚。

其實，不知道反而更好吧？

居然被稱作高貴的先生。要是被路過的露西聽到肯定要嘲笑。

＂...＂

嗚啊啊啊啊-！

伊恩鄭重地接過話茬：

但就在這時。

9;該、該進去嗎？！9;

伊恩有一搭沒一搭地嚼着肉，偷聽着塞菲烏斯的對話。

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居然還會說話？！

＂[是的，連聲音都能吞噬的黑暗。]＂

要是燒錯部位，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顯然不該。

但如果不這麼說，孩子們恐怕會直接拒絕進食。

伊恩收回了魔法黑暗。

村長連連搖頭。

巨人阿姨看到村長和伊恩時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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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猛地被推開，出現了一位巨大的女巨人。

＂果然。判斷得很明智呢。＂

＂要是用陳年葡萄酒代替水來燉煮，最後撒上胡椒和月桂葉的話...＂

＂沒用的。＂

居然被稱作高貴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睹那片漆黑黑暗，嚇得魂飛魄散。

但那片連一絲光芒都不存在的黑暗，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虛空本身。

＂[什麼迫不得已？]＂

管你是皇女還是什麼，根本沒人在意這些。

＂[塞菲烏斯？！]＂

當然，這只是嚇唬人的話。

塞菲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在這時。

＂區區待在漆黑的房間裏而已，至於嚇成這樣？＂

艾莉婭一邊給孩子們撕開肉塊，一邊說道：

但從孩子們的立場來看，巨人砰砰作響的吼叫聲實在太可怕了。

本以爲作爲帝國皇女，怎麼可能喫這種燉肉...

＂嗯？怎麼了？＂

9;那些傢伙被嚇到了啊。9;

於是村長隔着老遠驚呼。

這、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肉啊！

＂高、高貴的先生！＂

＂別太拘束。保護你們這樣的賤民不就是貴族的職責嗎？＂

孩子們露出感動的表情。

＂[好的。]＂

比起皇女艾莉婭，孩子們似乎更喜歡同爲賤民0;...1;的伊恩。

明明村長照例在訓話。居然示威般直接無視？

伊恩安撫着孩子們解釋道。

＂幸好那個人類放你一馬！差點就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