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集

修士塔卡里昂是生逢其時的幸運兒。

無論什麼時代，人類都會出生也會死亡。而每個人降生時都帶着某種天賦。

如果與生俱來的天賦恰好契合時代，就能成爲名留青史的人物，過着優渥的生活。

問題在於當天賦與時代錯位時——

天生劍術才能的白領職員？生錯時代的碼農中世紀農民？

＂我...這個塔卡里昂，要像個敗犬般空手而歸？＂

＂馬庫斯大人從指尖射出光芒，惡魔應聲倒地...這段內容你是從哪聽來的？＂

親眼見到偶像本尊的修士們徹底瘋了。

＂是天使大人在我夢裏告訴我的。＂

修道院長就把福音書賣給都市和商人們。

如同90%的帝國子民那樣，塔卡里昂——不，麥克斯出生在貧窮的農夫家庭。

不知不覺間，麥克斯已成爲著名的聖人狂熱信徒。

＂幸會。我是塔卡里昂。德沃西家的男爵。＂

＂從今天起我要開始讚頌塔卡里昂。塔卡里昂！他就是神！＂

甚至可能玷污共享聖人之名的十三聖徒聲譽。

和成天被混混們揍得鼻青臉腫、因是白癡愚者而飽受欺凌的麥克斯完全是相反的存在。

『呵...您多保重啊，德沃西男爵大人。』

人肉印刷機（修士們）拼命趕製書籍時。

就算會捱罵也一定要建立功績再回去！

9;若是聖馬庫斯大人看見我的話...！你們這些傢伙全都要沒命...！9;

＂...？那不是褻瀆神明嗎？＂

考慮到修道院僕人麥克斯這名字不夠帥氣，他特意改了個筆名叫[塔卡里昂]。

＂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塔卡里昂的夢想。

就像生來具備演技天賦卻降生在中世紀奇幻世界的基拉那樣。這都是因爲拼命努力想轉生到現代的執念還不夠啊。

因此聖人審查極其嚴格。

麥克斯的妄想日漸精妙。

＂麥克斯。我把藏書室借給你，繼續寫吧。＂

這就是所謂的腦殘粉招黑吧？

畢竟他已成爲公認的修道院頂樑柱、修道院人氣明星兼暢銷作家大人了嘛。

＂我是塔卡里昂。不過這座城堡的氛圍實在令人不快...＂

＂馬庫斯！塔卡里昂！他們是神！＂

就在這樣的某天，一位修士向麥克斯委託了謄寫與修復[馬庫斯福音書]的工作。

要是和這種混蛋讀過同一所初中、高中甚至服役過...

神聖直拳！神聖踢擊！

哈！這不就很有黃金帝國時代知識分子的範兒嘛！

前提是男爵還臥病在牀的話。

就算起點是個窩囊廢，終點也要成爲偉人！

憐憫麥克斯的修士們悉心照料着他，傳授給他各式各樣的知識。

沒錯。麥克斯——或者說作家[塔卡里昂]，確實有着創作天賦。

那些能施行奇蹟或展現驚人功績者，被稱爲力品聖人，地位僅次於主品聖人。

塔卡里昂也是抱着這種輕鬆心態造訪德沃西領地的。

忘卻冰冷的現實。來想象馬庫斯大人吧...

人生短暫，時間轉瞬即逝。就連發掘和培養才能這種事也需要運氣。

＂羅曼祭司大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聖人之名的十三聖徒聲譽。

＂吵什麼吵？＂

修士們讀着麥克斯締造的馬庫斯福音書，全都慌了神。

原本就有不少人看得火大，修士們這番護主操作更是激起了無端謾罵的慾望——伊安也是其中一員。

塔卡里昂撰寫的馬庫斯福音書簡直像長了翅膀般熱賣。

在人們成批餓死的災年，年僅1歲的麥克斯不得不自行尋找活路。

＂聽說男爵大人身體不適纔來幫忙...但這氛圍太可怕了...好想直接回去...這種念頭...＂

麥克斯讀着聖典，爲世道運行的原理讚歎不已，對十三聖徒的耀眼表現心跳加速。

背靠院長支持的麥克斯如有神助般完成了《馬庫斯福音書 - 塔卡里昂版》的創作。

僕人突然大呼小叫地衝了進來。

在這片土地正當統治者兼貴族的德沃西男爵面前，理應低頭行禮纔對。

黃金手指塔卡里昂造訪德沃西領地的理由，自然是爲了奪取聖人稱號。

修士們直接炸開了鍋。

＂對！所以說是孵化啦！＂

＂羅曼祭司大人！此言差矣！怎能對塔卡里昂大人說抽耳光？＂

馬庫斯大人！請懲罰這些混蛋！

＂天！這也太有趣了吧！＂

＂誒？我嗎？＂

他的天賦在悄聲低語：

不知何時起，麥克斯被人用筆名塔卡里昂稱呼的次數遠超本名。

倒也不是什麼貴重寶物，就是個圓滾滾的白色石塊。

塔卡里昂的野心很大。

＂莎拉！塔卡里昂！今天寫作還順利嗎？＂

但年幼的麥克斯並不知曉這些。

所以附近喫閒飯的神職人員纔會一窩蜂趕來陷入祈禱三昧。

原本窮得叮噹響的修道院，轉眼就坐上了金搖籃！

而塔卡里昂傲慢地坐在書桌前，一邊咔嚓咔嚓喫着零食，一邊構思接下來的劇情展開。

祭司們剛碰到塔卡里昂衣角，修士們就蜂擁而起護盾全開。

＂聖物...聖物...！＂

不過要是抽中了男爵病也能好，所以男爵只能憋屈地忍了。

結果這貨厚臉皮地回答道：

人家命懸一線，你們卻來抽功德扭蛋？

可他卻表現得像主人招待客人似的。

＂蛋？？？＂

＂這個嘛...感謝厚愛，不過稍微有點壓力呢（笑）。＂

塔卡里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癡愚者而飽受欺凌的麥克斯完全是相反的存在。

隨着僕人接續的話語，塔卡里昂徹底懵了。

光想象就令人頭暈目眩。

年幼的麥克斯是個怯懦膽小的孩子。

＂在幹什麼呢！塔卡里昂！立刻佔有我吧！＂

他無法輕易與其他孩子打成一片，內向的性格使他經常遭受欺負。

正當塔卡里昂規劃着行程時──

但麥克斯不同。

＂哈！這才叫聖言！這纔是福音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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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塔卡里昂的夢想。

身爲莊園主人的他一出面，再無人敢出聲。

就在事件塵埃落定，開始善後工作時。塔卡里昂出現了。

很有可能。

這厚顏無恥的程度要讓男爵知道，怕不是會氣得當場背過氣去——

瘋到什麼程度？甚至連德沃西男爵夫婦都不放在眼裏。

以伊安爲首的[普通人]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狗屁胡鬧，修士們卻是百分百的認真。

而塔卡里昂則截然不同，他堪稱運氣爆棚的典範。

塔卡里昂悶悶不樂地喃喃自語：

修士們停下了抄寫那些爛大街的無聊福音書，轉而瘋狂複製塔卡里昂親筆所著的福音書。

馬庫斯現身拯救麥克斯的事情。混混們受到正確教導的事情。全都未曾發生。

＂那位就是塔卡里昂...快看那超凡脫俗的風采！＂

其實聖人和英雄相差甚遠。因爲他們是爲天神教奉獻，努力傳播神意之人。

只要施展奇蹟或積累功績，就能立刻成爲聖人。

當時的修道院長從麥克斯的文字裏聞到了金錢的味道。驚人的是，這位院長竟有着主編級別的嗅覺。

若是普通孩子，差不多該停止妄想，開始思考如何少捱揍的現實對策了。

嘿嘿。真有趣...

爲了實現夢想，他從安逸的修道院衝了出來...

＂聽說里納因主教伯的領地出現惡靈，就去那裏吧。＂

他不僅單純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大賣的文字啊。

幸好男爵的問題已被伊恩·埃雷迪斯·雷文和琪拉·拉文塔乾脆利落解決了。

這是...能大賣的文字啊。

基拉對伊安悄聲低語。

人生最佳作家近在咫尺，誰還顧得上矜持！

當那位連神明都敢褻瀆（真事）的稀世天才作家塔卡里昂降臨德沃西城堡時。

＂啊啊...我活到現在的意義，就是爲了今日得見塔卡里昂尊顏吧...＂

若能救活因怪病瀕死的德沃西男爵，無疑堪稱[治癒奇蹟]級別的功績。

開什麼玩笑，那東西怎麼可能碎掉！

就算塔卡里昂再了不起，終究不過是個修士。

他不僅單純抄寫，還加上了自己獨特的註釋與見解。

奇蹟是否真實？奇蹟程度如何？目擊者是誰？影響了多少人？諸如此類。

神職人員們勉強地鼓掌：

＂肉麻死了！噁心死了！＂

＂不，那真的像在褻瀆神明啊...＂

意思就是夢話。

反正作爲暢銷福音書作家，粉絲們肯定會幫忙洗白的！

在修道院庇護下保住性命的麥克斯，自然而然地走上了修士之路。

一邊抱怨着世道不公一邊嚥氣，甚至不知道自己隱藏着多麼卓越的天賦。

聖典記載的十三位主品聖人，乃是備受尊崇的特殊存在。

他雖然靠着撰寫《馬庫斯福音書》一夜成名，但絕不滿足於當個區區暢銷作家。

塔卡里昂彷彿看到自己腦袋開花的幻象。

眼前這位可是集趣味、感動與信仰於一身的不朽名作——[馬庫斯福音書]的作者啊！

然而麥克斯的妄想...終究只是妄想罷了。

伊安初見塔卡里昂時的直覺完全正確。

雖說挑剔他人用語是心胸狹隘之舉，但塔卡里昂的言辭實在糟到讓人寧可揹負罵名也要指出。

那個被混混揍得滿腦子陰暗妄想的噁心少年，如今已成了鼻孔朝天的[特 大 作 家]大人了。

這傢伙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里昂時的直覺完全正確。

塔卡里昂歪着頭回想修道院長借給他的聖物。

當然，當時還不會走路的麥克斯是由父母代爲尋找生路的（如果會走路的話本該由本人自己想辦法）。

幸好與我毫無瓜葛——

塔卡里昂似乎對這種狂熱習以爲常，哎呀呀笑着回應道：

少數虔誠的修士雖然擔心修道院的墮落...

萬一呢？說不定虔誠祈禱能感動上天治癒男爵呢。

這簡直是完美的馬後炮。

＂該死！塔卡里昂！我也喜歡你啊...！＂

馬庫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安逸的修道院衝了出來...

＂啥？！＂

＂啊啊。和平常一樣完美。＂

除這十三聖徒外，後世表現活躍的神職人員們。

伊安確實曾有過這般想法。

＂明明特意爲男爵大人帶了聖物過來...再維持這種氛圍的話我說不定真會打道回府...＂

某位虔誠祭司終於忍無可忍吼道：＂給我滾回修道院去！＂

不到五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9;好像是在幻想老爸跑來救他呢哈哈9;

反正成功了血賺，失敗了也不虧的買賣。

但要說這只是單純的鬼話，內容卻又過於嚴絲合縫。字裏行間透着股彷彿真有天使耳語般的精密感。

＂諸位都太激動了。請冷靜下來互相問候吧。＂

＂哇！男爵大人！恭喜康復！以後要健康生活哦～＂

＂哎呀！是我們失禮了！＂

然而麥克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辦方，連基本禮儀都忘了嗎！不覺得羞恥嗎！＂

場面再度陷入混亂。

9;從剛纔就在嘀咕什麼呢？9;

哇！英雄！聖人！

＂適可而止！塔卡里昂！明明身爲主辦方，連基本禮儀都忘了嗎！不覺得羞恥嗎！＂

＂沒錯。你不是能把聖馬庫斯大人的生平倒背如流嗎？＂

雖說是同屬天神教神職者的轄區，本不想涉足，但事已至此也顧不得看人臉色了。

＂完成啦！＂

每次被混混們痛毆時，麥克斯都會這樣想起：

＂聖物碎掉了！＂

＂不、不好啦！＂

但若因量產容易就真的大肆生產，聖人之名的價值就會暴跌。

說是要替德沃西男爵治病才借來的東西...

看不下去的祭司們驚呼：

平時和修士們關係親密的麥克斯早就學會了識字，輕鬆地開始謄寫福音書。

＂不行，真想抽他...＂

如今要他空手回去，實在太憋屈了！

抄寫本身沒問題，可裏面奇怪的內容也太多了！

僕人語無倫次地解釋：

＂閣下！有太多問題想請教了！嗚嗚...實在忍不住！現在就想展開討論！＂

＂那傢伙措辭好奇怪。小時候從蘋果樹上摔壞腦子了吧。＂

只要是關於聖馬庫斯的話題，他能滔滔不絕說上整晚！

9;馬庫斯大人有位戀人，名叫卡珊德拉，是位冷豔美人，身材頂級。口頭禪是9;哼！沒出息！9;雖然裝作不在意但其實喜歡馬庫斯大人...9;

祭司們——尤其是憎惡塔卡里昂所持《馬庫斯福音書》的那羣人，都用撕碎獵物般的眼神凝視着他。

＂因爲、那不是石頭是顆蛋啊！＂

在那個煞有介事的世界觀裏活躍的聖馬庫斯，連修士們看來都覺得相當帥氣。

麥克斯幻想着馬庫斯大人現身，對混混們進行正確教導的場景。

但早已嚐到金錢甜頭的修道院長，絲毫沒有停手福音書出版生意（？）的打算。

恐怕到死都不會發現自己的才能吧。

他逃進了更加精緻的妄想，愈發龐大的世界觀中！

哈！這不就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一出面，再無人敢出聲。

主品聖人限定十三人，但力品聖人的頭銜卻可以無限量產。

德沃西男爵沉着地控制住了局面。

＂喲！莎拉！我的兄弟們！＂

你們這些惡魔私生子會嚇得尿褲子，逃進充滿硫磺氣味的深淵吧！

＂抱歉...我沒混過社交圈，禮儀這塊是有點欠缺...雖然不會但我會努力的...0;咳哈1;＂

＂有個叫法師伊恩的傢伙碰了聖物，結果、結果就孵出來了！＂

正是那種能寫出驚世同人創作的才能！

＂...？＂

麥克斯誕生那年遭遇了百年大旱。

要成爲聖人！要當主教！要成爲主教伯！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者。

聖人從不潰敗，無論何時都能成功，受到神與人類的眷顧均等。

很快，麥克斯的作品引發了爆炸性反響。

父母將麥克斯捐獻（或說投擲）到附近修道院，使他成爲修道院的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