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集

伊恩將從孩子們那裏收集到的情報整理了一番。

目擊瑪麗亞施展通靈術的人是一個叫法埃爾的牧羊女。

而且瑪麗亞自古以來就經常做出奇怪的舉動。曾經和法埃爾在一起時，她甚至試圖撕咬腐爛的狼羣屍體。

『法埃爾。瑪麗亞。還有埃裏克。』

女人小傢伙懷疑三人之間存在着三角關聯。

＂...我不明白。我已經被惡靈附身了。＂

正在哭泣。

村長粗暴地驚呼。

送這件禮物的人，正是瑪麗亞本人。

＂在哪兒？＂

伊恩打落了瑪麗亞的手。

伊恩...正燃燒着怒火。

瑪麗亞現在正受到死亡奧祕的影響。

她又結結巴巴地抓起蚯蚓。

正因爲是與伊恩同行許久的貝倫卡才能明白。

＂據說逃到山谷下面去啦！＂

＂不。瑪麗亞是這麼說的：『不是故意的』。＂

＂當心！伊恩！瑪麗亞的幫兇可能會出現！＂

＂嘎啊！嘎啊！＂

＂我還是搞不懂瑪麗亞爲什麼要殺死埃裏克那傢伙。他們不是互相喜歡的關係嗎？＂

＂嘎啊！＂

＂這...我同意。＂

但伊恩能感受到其中隱藏着沸騰的祕能力量。彷彿祕能生物正與瑪麗亞的怒火產生共鳴。

貝倫卡稍稍皺起眼睛。

與奧祕接觸之人的末路，大抵如此。

她只是反覆說着＂沒有記憶＂和＂並非故意＂這兩句話。

正因人類無法理解，才稱之爲奧祕。

若非奧伯龍幫忙，伊恩根本不會調查這個地方。

＂往、往那邊空地去了！＂

＂如果是您的話...應該能壓制我的詛咒，取走我的性命吧。＂

奧伯龍能揍扁除了猛禽之外的所有鳥類。

＂越來越奇怪了。＂

伊恩靜靜觀察着瑪麗亞尋找的東西。

＂當心！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少女驚慌失措地踉蹌起來。

少女摻雜着哭喊的悲鳴，淒厲得令人毛骨悚然。

貝倫卡拔出了長劍。

伊恩沉默地俯視了瑪麗亞許久。

貝倫卡喃喃道。

剎那間，瑪麗亞猛地抬頭仰視伊恩。

要是祕能生物拒絕協助就徹底沒戲。

這裏長滿令人作嘔的綠色殭屍般雜草，加上坡度陡峭，人類很難下行。

身爲法師的伊恩很清楚魔法是多麼不穩定的技術。

＂奧伯龍！去把黑髮少女找出來！＂

瑪麗亞強迫性地渴求着食物——腐爛的肉塊。

貝倫卡發出尖厲警告。

然而伊恩知道。

＂但你沒學會控制奧祕的方法。＂

＂......＂

＂說不定有什麼原因讓她無法使用魔法。＂

＂瑪麗亞。現在我可以確定了。＂

＂味道？呵呵。您覺得我會因爲味道喫那種東西嗎？＂

就在這瞬間。

跑得真夠遠的。

＂你從小就接觸死亡奧祕，對吧？＂

＂噫——！＂

村長氣喘吁吁地喊道。

＂想死得痛快點就老實交代。＂

未曾系統學習過魔法的基拉，卻得到了烈焰奧祕的青睞。

巨型蚯蚓在地面扭動。

貝倫卡眼神瞬間變了。基拉也鐵青臉色等待着伊恩指示。

伊恩立刻吐出魔導語言：

和養得肥碩的鄉下公雞差不多體型，難怪伊恩總抱怨它太重。

鳥類們被烏鴉的辛辣拳頭嚇得半死，情報像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來：

＂出、出大事了！＂

她像在尋找什麼似的，不安地東張西望。

＂殺死埃裏克的人...可能不是瑪麗亞。＂

瑪麗亞靜靜地跪下了。

然而伊恩搖了搖頭。

『快看！』

＂但她現在不是安分地關在倉庫裏嗎？再去冷靜地問一次...＂

＂你不是因爲想喫纔要喫的吧？別喫。＂

＂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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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你果然...＂

這並非她的本意，而是寄生在她身心深處的亡者們所渴望。

＂也沒見過通靈術士。＂

隱約間，伊恩已經猜到了。

瑪麗亞低下脖子，好讓劍刃順利切入。

＂味道？呵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恩已經猜到了。

瑪麗亞抽泣着說道。

結合羅伯特關於她食慾旺盛的證詞，以及街區孩子們關於她試圖喫腐爛狼屍的證詞，可以得出一個事實。

＂如果瑪麗亞是真兇，怎麼會被鄉村地帶的農夫們抓住？＂

＂...！＂

＂...＂

聽到伊恩發問，瑪麗亞妖豔地眯眼笑道：

伊恩讓同伴保持警戒，獨自走向瑪麗亞。

＂別急，朱亞維爾。＂

雖然伊恩不是通靈術士，但總覺得能猜到那靈魂的名字。

＂法、法師大人！＂

＂哈啊。暫且先找找看吧。＂

＂看來果然出狀況了。＂

終有一天，會因無法熄滅自己點燃的烈火而焚身而死。

他並非來處決瑪麗亞的貴族...

她向伊恩露出雪白的後頸。

在獸類世界裏，體格就是戰鬥力。

伊恩點了點頭。

＂人們不給你飯喫嗎？＂

餓鬼。或者說餓死的惡靈...

＂[大地啊！]＂

＂屍體？＂

＂被奧祕注視和操縱奧祕是兩碼事，蠢貨。＂

＂我...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像瘋豬崽子似的，什麼都想塞進嘴裏。一聞到腐肉的味道就食慾大開...哈，哈哈...很噁心很恐怖吧？＂

＂當心！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麗亞的幫兇可能會出現！＂

＂瑪、瑪麗亞！瑪麗亞！＂

她像是從未慌亂過般，又開始翻弄鬆軟的泥土。

不管伊恩是否注視，瑪麗亞徑自將蠕動的蚯蚓送往嘴邊......

＂是啊，誰會給我這種殺人女巫食物呢？巴不得早點弄死我纔對吧。＂

在基拉身上偶爾也能看到這種現象。

[立刻就來喵！]

一個尚未察覺自己正接觸奧祕的新手法師所留下的痕跡。

不知何時伊恩已收起了阿諾里希爾，

＂是的。大概從十二歲開始。＂

＂那女人不見了！＂

＂這可真是...讓您看到我羞愧的模樣了。＂

直到此刻，她纔看清眼前青年的模樣——

傳來水珠滴落的聲音。

瑪麗亞也可能只是被什麼意外狀況牽連才被捕的。

＂我的瘋狂...！我邪惡的力量...！亡者的哀嚎...！毀掉了一切！＂

＂啊...當然！＂

＂蚯蚓應該沒什麼味道吧。＂

瑪麗亞喃喃道。

伊恩並非在同情瑪麗亞，或是爲殺人而猶豫。

伊恩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同伴們。

因爲低着頭，看不見瑪麗亞的面孔。

朱亞維爾發出低吼，彷彿只要一聲令下就能隨時取人性命。

伊恩溫和地浮現微笑。

＂...感覺？＂

＂...要是有這種法子，就算要挖出心臟我也會學。＂

＂現在...請殺了我。＂

＂找到啦主人！＂

被奧祕眷顧這件事，既是祝福亦是詛咒。

與奧祕接觸者不斷重複不可理喻的行爲，某種意義上也是理所當然。

他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隱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應該不只是戀愛腦得出的結論吧。

更準確地說，是觀察着附身在她身上那黏稠的死亡奧祕。

貝倫卡緊緊閉上眼睛，基拉咬住了嘴脣。

轉而帶着溫和的微笑撫摸她的腦袋。

＂殺了我吧！求您帶走這恐怖的詛咒！求求您！！！＂

亡者無盡的飢餓，正在操控着她的身體。

奧伯龍的塊頭意外地大。

表面上只是普通少女的嘀咕。

『如果...沒遇見伊恩的話...』

因爲和奧伯龍關係親密，他學會了聽懂鳥語的小把戲。

＂你剛纔說的全是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希爾，瞄準了瑪麗亞。

伊恩正說着，遠處有人慌慌張張跑來。

不一會兒，瑪麗亞從土裏拽出了什麼。

這個事實，將瑪麗亞逼至瘋狂。

烏鴉奧伯龍用行動證明自己是鳥類中的流氓，它在森林裏隨便逮住一隻鳥就猛敲對方腦袋大吼：

＂要我來嗎？＂

＂嗯。因爲附近飄來了甜美的氣味...那種恰到好處的腐爛，爬滿蛆蟲與蠕蟲的無主屍體的味道...＂

＂漆黑頭髮的少女在哪！說鳥語！！！＂

＂噫噫噫！＂

出乎意料的是，追蹤正是伊恩的特長之一。

反過來說，逃到這裏追兵就難以追蹤了。

＂你沒有殺死埃裏克。＂

基拉小心翼翼地提問。

＂不僅用通靈術殺人故意讓人發現，最後還被抓住了。＂

伊恩暫時觀察着瑪麗亞。

＂...？這不是一回事嗎。＂

所以追蹤瑪麗亞的任務很快就有了結果。

＂確定？要是找不到人，可不止喫拳頭這麼簡單！＂

＂伊恩大人！要殺掉嗎！＂

與她的意志無關。

瑪麗亞的身體被某個靈魂附身了。

昨天還能做到的事，今天可能就不行了。

＂你剛纔說的全是實話。既沒接觸過通靈術士，也沒學過通靈術。＂

＂怎麼回事大呼小叫的？＂

如果瑪麗亞是事後再策劃逃跑，有幫兇躥出也不奇怪。

她手中握着埃裏克的遺物——那把短刀。

＂瑪麗亞。＂

但隨後，她藏起表情說道：

瞬間，瑪麗亞露出受驚般的表情仰視着伊恩。

＂其實我真正想喫的...是屍體呢。＂

伊恩毫不留情地追問：

她突然張大嘴巴。

是條巴掌大的蚯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伊恩已經猜到了。

＂伊恩。＂

＂說到這個份上，您應該明白了吧。沒錯...我，是個怪物。＂

伊恩·埃雷迪斯·雷文。

＂最好不要喫。需要食物的話我會給你。所以，別喫。＂

＂味道？呵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恩已經猜到了。

片刻之後，伊恩發現了那位黑髮少女。

伊恩輕輕握住她手腕，生怕驚動她似地溫柔包裹住那隻手。

＂不必。＂

伊恩宣告般說道：

基拉對這樣的瑪麗亞感到憐憫。

瑪麗亞呆呆盯着蚯蚓。

堅硬的地面開始搖晃，變得如泥沼般鬆軟——這是伊恩用大地術改變了土壤特性。

這狗-屎的。

而是精通世道與奧祕的法師。

瑪麗亞瞪大了眼睛。

＂更沒爲殺害埃裏克準備過食屍鬼。＂

＂意思是埃裏克的死與本人的決心無關。＂

＂但是...＂

伊恩急匆匆地追蹤瑪麗亞而去。

伊恩抽出阿諾里希爾，瞄準了瑪麗亞。

＂味道？呵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可不止喫拳頭這麼簡單！＂

＂但她本人不是承認了嗎？說自己殺了埃裏克那傢伙。＂

瑪麗亞從未提及『爲什麼』要殺害埃裏克這個話題。

伊恩立刻帶領同伴向山谷下進發。

＂死亡之力在我體內流淌。亡者的意志...侵蝕着我的意志。不斷啃噬我的身心。沒錯...所以我才殺死了深愛着我的男人。＂

＂...什麼？＂

倘若沒遇見伊恩，她大概至今還在擺弄煙花棒與火焰。

＂甚至還送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