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集

與領主們不同，騎士們並不怎麼喜歡法師。

第一點是因爲他們在戰場上耍弄卑劣的詭計，第二點則是要和他們分享戰功。

騎士們大多討厭法師。

不過，若是直截了當地排斥他們，善後起來會很麻煩，所以騎士們只敢在法師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偷偷咒罵。

＂喂，法師。＂

...是在說這個？

＂就是那個說格雷姆當上領主后土地會腐爛的謠言啊。＂

此刻，前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姆好歹也算個領主。臨時僱來的騎士們多少能增強戰力。

確什麼信啊。

伊恩笑着揉了揉露西的腦袋。

露西·塔裏安那個狂妄的丫頭肯定會站在伯爵那邊，只要打贏這場仗，就能通過談判把她弄到手。

見伊恩承認，騎士眯起眼睛瞪視着他。

＂確實佔據壓倒性優勢啊。＂

流浪騎士們紛紛點頭。雖說是個半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着擺了擺手。

＂伊恩...！＂

這羣沒腦子的騎士，居然把用來忽悠粗人的黑色宣傳照單全收。

這個時代的情報平均水平就是如此。

＂希望您之後不會改口。＂

伊恩是法師。只要事情結束後能拿到露西承諾的魔法劍，就足以滿足了。

騎士們的邏輯是這樣的：

＂我、我一定會把魔法劍帶來的！要、要是還不夠的話就和我結婚繼承領地...＂

＂立什麼功啊，有那功夫不如把你說的劍給我。＂

四百人規模的話，極可能全員都是傭兵。既然是因私事出兵，自然無法動員百姓。

『...該不會？』

雖然臉上掛着笑容，心裏卻把這無知的騎士罵了個遍。

＂啊哈。看來有什麼誤會呢。土地是不會腐爛的。＂

縱使法師能構築並掌控戰場，最終揮劍廝殺的仍是騎士。

＂對、對不起。騎士們突然找你茬...＂

問題在於像現在這樣，因片面情報產生了荒謬誤解時。

奇妙的是，聽到露西的道歉後，伊恩心情稍微平靜了些。

此刻，前傭兵們愉快的叛亂正式拉開序幕！

戰場纔是騎士的舞臺！

＂沒事。我沒怎麼生氣。＂

伊恩笑着擺了擺手。

＂...＂

＂因爲什麼詛咒之類的說法全都是胡扯啊。＂

失敗就是威震天下的蠢貨，成功便是顛覆世道秩序的革命者。

身爲前任傭兵團長的格雷姆一眼便看穿了敵軍規模。

察覺到事態走向後，伊恩再也不想待在營帳裏了。

＂法師伊恩。就算這樣，你詛咒得是不是太狠了點？＂

對沉迷智能手機等各種媒體的現代人而言，知識不過是打開木維基就能輕鬆到手的玩具。

伯爵的視線與騎士們微妙的態度。將這些線索組合起來後，伊恩得出了某個結論。

伯爵的騎士迪克多爵士站在伊恩身旁說道。

時隔許久遇上這麼刺激的場面，伊恩簡直饞爆米花饞得要命。

他盯着部下們尖厲地笑了。

＂但就算事情搞砸了，也別指望我會幫忙。＂

＂不是，詛咒根本是胡扯。你們要是被我散佈的傳聞騙到，那算怎麼回事啊？＂

格雷姆率領傭兵們開始進軍。

他因年齡問題負責護衛伯爵等重要人物，同時也存着讓年輕騎士們表現的心思。

＂諸位是認真的嗎？＂

伊恩點了點頭。

＂建功立業的機會不就泡湯了嗎。＂

與領主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恩...！＂

＂伊恩！＂

聽聞卡蒂娜伯爵來襲的消息，篡位者格雷姆帶着手下們龜縮到附近的山寨裏。

格雷姆與戰友們鬥志昂揚。作爲前傭兵，他早把膽量拋到九霄雲外了。

與預料中伯爵軍壓倒性勝利不同，格雷姆的軍隊竟絲毫未落下風。

＂要是土地真的腐爛了，後果你擔得起嗎？＂

伊恩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果這是爲了安撫他而演的戲，那露西確實有當君主的天賦。

但伯爵選擇了溫和進軍，反而讓法師散佈詆譭格雷姆的惡意謠言——傳聞若格雷姆成爲領主，這片土地將遭受詛咒。

大腦暫時宕機。

伊恩好歹試圖用邏輯說服騎士們，可他們連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然而...

＂我等豈能相信法師的言辭？＂

＂不懷好意的傳聞？＂

不懂戰事的伊恩自不必說，連露西和伯爵都神色平靜地圍觀着這場打架。

敵人數量不多算是萬幸，但四百之衆仍不容小覷。

但戰鬥可不同。

沒有法師頂多不便，但沒有騎士的話連戰鬥都無法成立。

他既不會點火，也引發不了地震。

最終，伊恩向伯爵宣佈要乾脆地退出本次戰役。

伯爵的騎士們...居然集體宣佈罷工了。

格雷姆的手下們靠了過來。這些都是從傭兵團時期就同甘共苦的戰友，如今已比家人更親。

露西用溼潤的眼睛凝視着寬容的伊恩。

伯爵也早已知曉此事。

＂我？單刃劍格雷姆會怕？＂

在不懂戰事的伊恩眼裏，伯爵軍也佔據着壓倒性優勢。即便沒有伊恩的魔法支援，這種武裝部隊差距也能輕鬆取勝。

＂哦，開打了。＂

＂該不會慫了吧？首領？＂

失敗就是威震天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原野上正面交鋒。

尤其那個來自東方的黑騎士，實力強得讓人難以置信他竟是爲幾枚銀幣受僱而來。

伊恩他媽覺得太有意思了。

戰事的主角終究是騎士。

正是...要將伊恩排除在此次戰事之外的陰謀詭計！

執着於戰鬥榮耀或戰利品什麼的，是戰士纔會乾的事。

騎士們的意圖昭然若揭。

世道里最有趣的莫過於看火災和看打架。

喂喂，比預期中能打多了啊？

兩軍在原野上正面交鋒。

＂我、我一定會把魔法劍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兩百人的架。

頂多召喚點黑暗...可這豔陽高照的，連召喚黑暗都不容易。

伯爵和露西雖然流露出歉意，騎士們卻歡天喜地——因爲伊恩在伯爵軍裏獨吞太多戰功讓他們很不安。

與沒心沒肺的伊恩不同，迪克多爵士的臉色相當陰沉。

所以他一邊鬼鬼祟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對迪克多爵士說：

結束短短一天野營的伯爵軍，在午時時分登上了山丘。

＂伯爵閣下！我們不願站在不名譽的戰場上！＂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標，就是格雷姆的勝利。

伊恩雖然唾棄騎士們低劣的智商，但這其實不能怪他們。

所以說不學無術的傢伙就是麻煩。

因此塔裏安的百姓們瀰漫着排斥格雷姆的氛圍，他不得已只能將據點遷往山寨以圖防禦。

...但看起來不像是演技。

＂爲什麼？＂

＂喂，騎士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等事成之後，少不了分你們好地盤！＂

＂...胡扯？＂

＂嗯...＂

＂敵方數量...大約四百人。＂

『這羣瘋狂的野蠻人混蛋。』

不過區區魔法支援算什麼。壓倒性的兵力差距根本不是魔法能左右的。只要能贏就萬事大吉。

＂首領！敵人攻上來了！＂

＂分明是想用只有你知道的卑劣詭計來欺騙我們！＂

＂這話，你能確信嗎？＂

要是還有半點膽量，怎會動殺害男爵夫婦奪取領地的念頭？

伊恩很聰明。比騎士們懂得多，所以就算他耍花招也沒法識破。

正因深諳此道，中世紀人索性直截了當地滿口胡言。

此即所謂會戰。

＂正是。＂

敵人表現得比預期強太多了。

其實就算伊恩出手魔法支援，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但在這個情報極度匱乏的中世紀奇幻世界，道聽途說往往被當作真相——因爲根本無從辨別傳聞真僞。

＂若伯爵鐵了心要屠殺百姓而來，格雷姆本該咬牙切齒地衝出去與伯爵決一死戰。＂

烈日當空的正午。

伊恩甚至懷疑伯爵的騎士是不是喫錯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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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簡直荒唐至極。

『且看他們能打出什麼花樣』

＂反正從戰場上開溜也不會怎樣。屍體堆裏能有什麼祕能生物啊。＂

流浪騎士們紛紛點頭。雖說是個半吊子，但格雷姆好歹也算個領主。臨時僱來的騎士們多少能增強戰力。

分別是左翼、右翼與中央。

＂若與召喚詛咒的法師同行的傳聞擴散，我等名譽必將墜入泥沼深淵。閣下。＂

格雷姆男爵0;真1;的軍隊與卡蒂娜伯爵的軍隊隔丘對峙。

伊恩讚歎着對迪克多爵士說：

伊恩完全無法理解騎士的話。

＂好，上吧！＂

但真正頭疼的事發生在軍隊抵達格雷姆山寨之後。

＂沒錯。不過怎麼了？＂

喂喂，別下這麼狠的詛咒啊。顯得你很弱誒。

兩軍猛烈碰撞在一起。

伊恩乖乖地點了點頭。

這些騎士可不是來給伊恩當陪襯的。他們是爲英勇表現博取伯爵歡心纔出徵的野心家。

伯爵軍隊約以百人爲單位分成三部分。

格雷姆檢查着頭盔鎧甲踏入戰場。

＂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意的傳聞？＂

正是成爲領地新主人獲得認可的機會！

＂管他是400人還是4000人！敢對老子格雷姆亮劍的混蛋，統統都得死！＂

伯爵承諾會多給伊恩幾份卷軸，於是伊恩毫無留戀地轉職成了圍觀者。

地形對格雷姆更爲有利。佔據更高地的他形成居高臨下之勢。

＂哦哦！＂

但在這混亂的世道，像格雷姆這樣的傢伙比比皆是。

哇，跟看電影似的。

或許因爲他明白，這不是演技而是發自內心的歉意。

只有一個人——露西·塔裏安追出來拉住了他。

四百人對兩百人的架。

啊，確實散佈過這種謠言呢。

＂聽說他們是前傭兵，面對騎士們居然不落下風呢。＂

畢竟至今爲止，伊恩眼中的露西都不是會謀劃什麼的角色。

＂看起來是這樣呢。＂

＂聽說你在百姓中散佈不懷好意的傳聞？＂

要說完全不在意那是謊話，但確實沒到怒不可遏的地步。

『這混蛋在說什麼鬼話？』

＂...真的嗎？＂

＂...？＂

從這個意義上說，卡蒂娜伯爵的軍隊不是危機而是機遇——

結論：因此伊恩說的話全是胡編亂造...？

所以他一邊鬼鬼祟祟地觀察伊恩的臉色，一邊縱容騎士們耍無賴。

伊恩帶着半分由衷的憤怒衝出了座位。

伊恩荒唐到瞪向騎士，卻發現對方眼神裏帶着微妙的篤定。

既然騎士們鐵了心要罷工，君主立場上也只能偏袒他們。

目標直指格雷姆的山寨。

配魔藥散播傳聞是法師的領域，伊恩活躍也無可奈何。

一名騎士冷不丁地找上伊恩，開口說道。

露西手足無措地低聲道歉。

此刻他麾下有兩百餘名部下，以及從外部招攬的幾名流浪騎士。

＂可是...＂

但在這個情報極度匱乏的中世紀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啊。不要。拒收。＂

自從幹掉塔利安男爵夫婦起，他就做好了武力衝突的覺悟。

露西露出快要愧疚致死的表情，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

站在伊恩立場上簡直要氣瘋，可眼下又無計可施。

＂呃...也就是說，你是在擔心土地真的會腐爛？＂

＂法師伊恩四處宣揚這片土地將迎來詛咒。這簡直就是在招引詛咒的行爲！＂

被這種離譜謊言騙過幾次後，聽的人自然就學會適當地過濾信息。

就像油管主們製作＂你不知道的~祕密＂這類短視頻來撒着玩的玩具。

＂若我的存在如此令人不快，那我這就讓開。＂

伯爵用微妙的目光交替凝視着騎士們和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