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集

＂突然怎麼了？＂

伊恩和基拉一陣騷動，派拉悄悄探出頭來。

伊恩解釋了不死鳥的狀態。

＂它正陷入沉睡。大概...嗯。快要重生了。＂

伊恩實在不忍心用9;死亡9;來形容不死鳥。

用小小的翅膀猛地抱住了伊恩。

＂老實說，我其實沒聽清楚。＂

［這個嘛...因爲沒有記憶所以不知道呢。］

因此伊恩用精通的魔導語言向不死鳥的靈魂搭話。

但派拉若無其事地吐出冷酷的話語。

[嗯。是真正的我。現在的我不過是9;我9;的空殼罷了。]

不死鳥威尼輕聲喚道。

這大概會成爲不死鳥最後的請求吧。

成爲鳥媽媽的基拉正是如此。

既然不再需要維持這具寄宿生命的肉身，身體便自行選擇了消亡。

[但是見到伊恩的瞬間，我好像突然明白9;爸爸9;是什麼了。]

永恆存在怎麼會明白死亡的恐懼。

這意味着即使面對強大的奧祕，也能擁有抵抗之力。

它並非愚鈍到無法理解伊恩的話。

[因爲我遇到了珍愛我肉身的人。]

正如它所說，距離覺醒爲奧祕存在的時間似乎所剩無幾。

『赫倫達爾之淚』是靈藥。

人類因無知而恐懼。

＂『我也想向另一個您提出同樣的請求，可以嗎？』＂

＂基拉那麼喜歡你。奧伯龍也是。＂

[伊恩...能不能...帶我去某個地方？]

雖認爲是靈獸，但那又如何？

[伊恩...！]

即便誕生爲軀殼，也不願連待遇都被當作空殼。

印度人把牛當作神聖的野獸，難道每次見到都要大呼小叫嗎？

不死鳥緩緩睜開了眼睛。

[能感覺到...另一個9;我9;正在靠近。]

雖然伊恩擁有狀態欄異世界外掛玩家的特權，但身體經常承受不住奧祕之力。

＂你纔不是空殼。威尼。＂

[速速接受我吧。我的碎片啊。我必須重整這座山的秩序。]

伊恩交替地凝視着威尼和不死鳥。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面對伊恩的提問，威尼噗嗤笑了。

伊恩撲哧笑出了聲。

不死鳥似乎沒料到伊恩會插嘴，用五味雜陳的聲音反問道：

問題在於修士伊斯拉接收後將其帶到了帝國。

[我根本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我只是9;我9;而已啦。]

伊恩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正向威尼逼近的、某種神祕存在。

[奧伯龍教官...我身體好痛...]

這傢伙的肺活量到底有多大啊。

＂啾...＂

[呵呵。或許是吧。]

仔細想想，不死鳥的旅途到此爲止了。

[真是驚人。簡直是奇妙的體驗。]

＂基拉。派拉。準備出發。＂

[沒關係的。你不是沒拋棄我，還把我帶到這裏來了嗎？]

＂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纔要請求您。不需要太久，只要再多給一兩天時間。讓威尼能充分理解，然後安然離開這個世道。＂

＂在威尼死之前，我會幫忙您的調查。＂

靈藥=內力提升。這可是網絡小說的標準設定。

[這樣啊...你不是這裏的居民，所以感受不到山上降臨的災厄吧。]

初次遇見地行龍時就沒能堅持多久便昏倒了。遭遇不正當的奧祕時，不也差點丟了半條理智線嗎。

＂威尼。當真正的『你』回來時，作爲威尼的你會怎樣？＂

達成目的後，威尼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法師伊恩第一個打破了這道界限。

初次遇見地行龍時就沒能堅持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死鳥最後的請求吧。

派拉發出響徹雲霄的尖叫。

"那、那個..."

＂初次見面時...謝謝你願意傾聽我的聲音。＂

然而...

從外表看，這只是座與山中其他洞窟毫無區別的普通洞穴。

當真正的不死鳥人格迴歸時，威尼的記憶就會消失。

也從未有人向不死鳥講述過凡人的生活。

若是喝下那赫倫達爾之淚的靈藥，伊恩的靈性通道定會比從前更加穩固。

伊恩正全神貫注地傾聽着不死鳥的話語。

[但要當心。山之王必定發生了變故。]

＂是赫倫達爾之淚！果然！閣下不愧是深受赫倫達爾大人青睞的法師！＂

天花板懸掛的冰錐被震得簌簌斷裂墜落。

＂正如您所說，您的肉體即將迎來死亡。反正都是要消失的存在對吧。＂

伊恩懷抱着不死鳥走進洞窟。

但基拉不瞭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膀猛地抱住了伊恩。

看着她的模樣，伊恩突然領悟到方纔不安感的實體究竟是什麼。

這大概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好笑的？＂

反正都是要消失的軀殼。

＂爲什麼叫我爸爸？只是因爲覺得親近嗎？＂

伊恩回想起第一次遇見不死鳥的情形。雖然記得當時聽到了某種聲音。

爭取到告別的時間真是太好了。

那模樣宛如即將涅槃的高僧。

[愚蠢。爲了即將消失的肉體，竟要干擾我的偉業？]

並非因爲他是血管裏流淌着T之心的冷血之徒。

［伊恩一直在尋找這個吧。幸好『我』一直都記得。］

[那個...]

但伊恩覺得，只有好好道別才能釋懷。

＂這樣啊。倒也合理。＂

但這次，偶然體驗了遙遠帝國疆土的旅途。

伊恩也察覺到了。

＂...＂

不死鳥威尼平靜地說道。

＂有什麼好笑的？＂

伊恩咂了咂舌。

威尼正在抵抗自己的記憶。

＂沒、沒事的吧？一定會沒事的...嗯...＂

本能的偶然重合。

不死鳥甚至忘記了需要復活的事，專注傾聽着伊恩的話語。

[有邪惡存在侵入了山脈。那東西肯定已經傷害了山之王。]

威尼的身體重新恢復了生氣！

[...什麼？]

不死鳥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對不死鳥而言，死亡與復活不過是家常便飯般的尋常事。

＂你即將成爲我的一部分，那個法師不過是感知到了我的存在罷了。＂

威尼垂下了頭。

[抱歉沒空閒談了。這片大地正在召喚我。]

不死鳥蜷縮在伊恩懷裏，發出細弱的鳴叫。

但具體說了什麼卻沒聽清。

＂『談話中很抱歉打擾』＂

＂災厄？＂

這回答無異於正確答案。

威尼在成爲蛋之前是不死鳥。威尼的父母就是他自己。

重生對不死鳥而言是自然行爲。人類的死亡與不死鳥的死亡不可同日而語。

[你認爲實現我肉身的願望，比調查山上發生的異變更重要嗎。]

[時候到了。]

不死鳥暫時沉默着。

雖然突然像撿了個麻煩似的，但終究平安抵達了目的地。

但基拉不瞭解不死鳥的死亡之力，所以感到不安。

[哈哈哈哈！]

冰錐如鐘乳石般林立的的地下洞窟。

＂另一個你？＂

伊恩帶着垂死的不死鳥開始登山。

［伊恩。］

看來這不死鳥把死亡當成了狗咬膠。

伊恩被威尼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扭過了頭。

＂或許是吧。＂

[何事？年輕的法師。]

［請說。］

[可是...好不容易纔能和爸爸聊天...]

不死鳥的靈魂繞着威尼不停打轉。

伊恩直到威尼成爲接近奧祕的存在後，才進行了系統性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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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再往前一步，威尼就會消失。

[誒？因爲太喜歡我了？伊恩也想和我聊天？還可以叫你爸爸？？？]

［這是我的離別禮物。喝下它的話，伊恩的靈性通道會變得更穩固哦。］

並且遇到了珍愛它肉身的人類。

但在深入交談後，他卻產生了想和威尼多說說話的貪念。

不死鳥身上的生氣正在消散，唯有瞳孔中閃爍着神祕藍光，彷彿在燃燒。

不死鳥從未擔憂過肉身的消亡！

[我的碎片啊。時限已至。]

因此沒有催促伊恩，只是溢出了一聲惋惜的嘆息。

或許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冷靜地說，威尼會稱呼伊恩爲9;爸爸9;，不過是鳥類生物學特性的體現。

伊恩緩緩登山時突然冒出一句：

＂既然回到了靈山。大概是要恢復原貌了吧。＂

北方人將不死鳥的蛋視爲神聖物品，收集起來帶回村落。

以伊恩爲首的人羣逐漸圍攏過來。

＂哦哦哦哦！＂

威尼的翅膀癱軟下來。

在凝結成托盤狀的堅硬冰面上，能看到積存着乳白色液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說，不死鳥笑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死鳥最後的請求吧。

[嗯。您來了呢...]

伊恩點了點頭。

＂多謝！＂

＂我也...喜歡你。＂

＂可是...我們聊過天...我還道過謝呢...＂

關於伊恩的記憶也是。基拉與奧伯龍的記憶也是，全部。

不死鳥直直凝視着伊恩說道。

[...伊恩。]

被珍愛的感受，真是種微妙的感覺。

[...]

伊恩莫名地，難以眼睜睜看着威尼消失的模樣。

＂若以爲短暫的生命其意志也同樣淺薄，那就大錯特錯了。＂

啊。只是要重生了吧。他僅此想着。

不死鳥死死盯着伊恩。

這也難怪，畢竟伊恩提出的概念對它太過陌生。

[＂我＂如果不吸食山嶽精氣，就會乾枯消失呢。被人類帶到遙遠的南方時，還以爲一切都結束了。]

伊恩坦白說道。

對派拉而言，不死鳥不過是隻稀奇的鳥類罷了。

[嗚嗚，好樣的！振作點！]

＂你平時就這麼容易相信別人嗎？＂

[我一直相信着伊恩。相信你會把＂我＂送回故鄉。]

＂找到了！這次真的找到了啊啊啊！＂

但威尼感受到的，是真的。

[伊恩...我...]

生命之火正在熄滅。

不死鳥威尼感覺到自己的肉體正在崩潰。

不死鳥的詞彙量明顯豐富了。

這就是所謂的9;印記9;現象。

不死鳥的肉體，通常從蛋裏孵化出來後數日就會死去。因爲沒有維持肉身的理由。

不死鳥的靈魂煩躁地拍打翼翅。

＂『既然您如此睿智，爲何要輕視死亡的重量？』＂

聽到伊恩這麼說，不死鳥笑了。

[想和伊恩...更早一點...說上話...]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

吸入又呼出的冷氣在眼前凝成白霧又消散。

然後回答道。

不死鳥在雪山重複着死亡與復活。

＂明白。＂

其中還有烏鴉奧伯龍。

鳥類特有的習性，會將破殼後第一個見到的人認作父母。

迸發刺耳的笑聲。

重獲生氣的威尼，驚慌地眨着眼睛...

並非謊言。他確實相當喜歡這只不死鳥。

[有邪惡存在侵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死鳥最後的請求吧。

死後就會乾脆消失的易揮發情緒罷了。

它原本的目的地就是靈山格拉蒙特。既然抵達了終點，恢復原形也是理所當然。

伊恩在某處洞窟前停下腳步。

[等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凝視着威尼和不死鳥。

不死鳥的靈魂被伊恩的反擊弄得慌張起來。

[呵呵。那伊恩你呢？]

[好吧。人類啊。我就許可你兩天時間。]

[等等...不能再多給點時間嗎？]

若說沒有留戀之情纔是謊言。

＂即使這樣...也不行嗎？＂

身爲永生者的不死鳥，從未站在凡人的立場思考過。

因爲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伊恩你呢？]

直到現在，都是爲了告訴伊恩靈藥的位置才堅持下來的。

＂但所有生命都懷揣着9;終將消逝9;的性命，直到呼吸停止的瞬間都在拼命活着。各自追尋着生命的意義啊。＂

因爲基拉看起來真的要哭出來了。

[請進去吧。]

但這9;理所當然9;的事實，卻讓某人揪心不已。

看着興奮地嘰嘰喳喳的威尼。

這時驚人的事發生了。

派拉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麼，但伊恩的耳朵已經聽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