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集

察覺到情況不簡單的壯漢們，謹慎地沒有輕舉妄動。

對伊恩來說倒是利好局面。

＂喂年輕人，你對那位法師朋友做了什麼缺德事嗎？＂

＂啊...啊？＂

威利一時慌張，拼命搖頭。

這羣混蛋到底把法師當成什麼了？

伊恩荒唐到擠出苦笑。

這羣人對魔法興趣缺缺，卻在先前與伊恩的短暫辯論中展現出驚人熱忱。

＂正義的百姓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拉過來...＂

製造麻煩的天才。

『該死的中世紀。』

＂若我的行爲當真卑劣，那位早該收回黑暗之力。但祂既然允許我使用黑暗與懲戒，這本身就是祂借我之手降下的試煉。＂

二號壯漢露出尷尬表情悄悄後退。

難道對方蠢到需要我解釋黑暗的戰術優勢？不，那根本偏離了重點。

他獨自糾結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倒也不是沒可能。＂

＂怎麼會，您居然知道水氣術這個詞？＂

＂法師的話確實做得出這種事。＂

『居然信了？』

＂雖然是暗影術士，但也會用點水氣術啦。＂

＂哎呀呀，不用這麼拘謹。按你平時的性格隨意說話就行。＂

9;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非同尋常！＂

不等伊恩阻攔，聖迭戈騎士團已爭先恐後要服侍他沐浴。

＂呼嚕...＂

眼淚鼻涕糊滿臉的露西抽抽搭搭地跑過來。

伊恩還是輕輕抱住了髒兮兮的露西。她身上飄來陣陣魚腥味。

＂啊啊，專精的話確實如此。不過我還沒確定專長呢。＂

＂...＂

伊恩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也是。若非那位許可，黑暗豈能降臨在太陽神眷顧之地！＂

＂但閣下不是暗影術士嗎？＂

突然衝出來個比伊恩還年輕的男子厲聲喝道。

＂作爲賠罪，我們會協助你直到事情解決。是幫忙尋找失蹤的妹妹對吧？＂

伊恩對老人的話有些驚訝。

9;這羣瘋癲的中世紀神經病。9;

正當伊恩准備在十來個漢子服侍下開始沐浴時...

＂是！師父！＂

嗯...看來既有不洗澡的人，自然也有不擅長的人。

老人用洪亮的聲音發表演說。

稍稍入行的程度...不是應該還不會用法術纔對嗎？

壯漢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退後了。

既然是渡口，船上有抓鉤當然很正常。但這又說明什麼呢？

＂淨身儀式！這可是我們的專長！＂

＂因此我們日落而息，不得行邪惡卑劣之事。而你用魔法模仿黑夜的行徑，着實邪惡至極！＂

＂渡口！他們往渡口去了！＂

其他壯漢聞言紛紛點頭。

＂不是，這世上哪有人不會洗澡...＂

＂[向我！]＂

＂襲擊靜止不動的你？毫無理由？＂

雖然找到了綁匪，但船已經漂遠到無法追趕的距離。太陽落山後出航實在太危險了，絕不能輕舉妄動。

嚇壞的圍觀者們主動指出了可疑分子逃跑的方向。

＂就是沒深入研究特定魔法語言啦。勉強算在多個學派都稍稍入行而已。＂

伊恩更加無語了。

結果你管這叫入門級？

＂不愧是博爾德兄弟。＂

無言以對。

9;啊...難道沐浴是違法的？9;

說不定...還挺帥氣的？

這種半吊子也配當宗教人士...

9;...這羣白癡。9;

＂剛入門的新手，在沒有黑暗的地方也能施展那種程度的暗影術？＂

老實說有點喫驚。騎士們真的是爲弱者而戰、爲榮譽而活的人啊？

＂哎呀呀。這可怎麼辦...＂

這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欣然同往！＂

＂抓鉤？＂

某種意義上來說，露西確實是個天才。

＂諸位，你們是何人？＂

＂即便如此有必要動用邪惡魔法嗎？＂

伊恩的眼中閃過尖厲的光芒。

啊對了，法師待遇本來就這樣。沒什麼特別的。

＂妹妹失蹤了？＂

對伊恩而言簡直是荒誕至極。

＂賜予我魔法的是上天，我不過是遵從那位偉大存在的意志，給那個卑鄙混蛋降下試煉罷了。那傢伙可是抄着木棒襲擊他人的惡棍啊。＂

啪啪啪啪！

妹妹人設是伊恩提議的。因爲兩人髮色相近纔想出的設定。

老人則因自己的理由深受震撼。

＂法師閣下。抱歉耽誤你寶貴時間。我們還以爲你是個作惡多端的瘋狗法師呢。＂

伊恩吼完就後悔了——萬一這瘋老頭暴怒拔劍可咋辦？

不是火影忍者。那是忍者。

＂我會把船拉過來，到時候把抓鉤掛上就行。＂

＂聖迭戈騎士團崇尚古代黃金帝國時代的律法，尤其熱衷沐浴之道。若閣下不擅此道，不妨交給他們代勞。＂

＂聖迭戈是誰？＂

這鬼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老人理所當然認爲伊恩是暗影術士。畢竟親眼見過他召喚黑暗的模樣。

＂可曾見過這位旅人的妹妹！一位踏實的青年正爲失去至親而撕心裂肺地哭泣！他需要諸位的幫助！＂

這不是戰術討論，而是宗教問題。

他們掀起狂風，迸發火焰，扭曲大地，顛覆天氣，在戰場上堪稱與神明比肩的全能存在。

＂是守護旅人與百姓的聖人！＂

眼神清澈的狂徒莊重地敬了個禮。

看那身考究穿着，像是某家貴族少爺...

伊恩決定用行動代替語言，流暢地詠唱起魔導語言。

＂剛纔聽村民說，你們有抓鉤對吧。＂

小舟轉眼間就被鉤住拴在了渡口。

＂快看！就在那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駁。法師閣下要如何回應呢？＂

伊恩意識到眼前的壯漢們是天神教信徒。

將伊恩施展的魔法當作神奇技巧的騎士團面無表情地行動起來。

＂天啊！＂

壯漢二號登場。

＂閣下該不會懂得操縱水氣術吧？＂

＂迪特里君。＂

他剛提起洗澡的事，聖迭戈騎士團就齊刷刷站起來驚呼：

從伊恩開始，老人家、壯漢們、村民們都因爲露西而忙得團團轉。

＂我們也幫忙找找吧！＂

尖厲地迴盪的魔導語言。

＂因爲那混蛋先撲過來的？＂

伊恩歪着頭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去。

正想着這羣人又在說什麼鬼話，聽完老人的解釋才恍然大悟。

聽完壯漢的邏輯，伊恩差點當場昏厥。

伊恩被身旁突然響起的洪亮聲音嚇了一跳。

＂神學算什麼...不過是那羣傢伙的水平...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們只是想與閣下親近，不必太過推辭。＂

＂哎呀呀。閣下的表達方式可不一般啊。學過神學嗎？＂

＂天啊...＂

他將精神集中在遠處沉淪的小舟上。

＂嗚、嗚哇啊啊啊！＂

＂妹妹？＂

＂這話...着實有理。＂

嚯，這套說辭倒是像模像樣。試煉？宗教人士最愛這調調。

＂[河流啊！]＂

＂抓鉤！＂

關鍵在於他們認爲＂拒絕太陽神的黑暗很卑劣＂。

村民們、聖迭戈騎士團乃至老人，都感受到從伊恩身上蔓延的晦澀難懂力量，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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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雖允許你驅使黑暗，但絕不會縱容私刑！趁暗偷襲的卑劣行徑，怎配稱爲神之試煉！＂

伊恩雖然煩得要死，又不好直接趕人。其實也不是不行，但那位老人家肯定會借題發揮。

戰場上見過的法師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專長。烈焰術士只會火焰術，水流術士只會流水術。偶爾也有能施展兩種以上法術的法師，那都是極其罕見的珍貴人才。

伊恩歪着頭一臉困惑。我平時就是這樣的性格啊？

伊恩回答道9;喂露西，別說鬼話了快喫飯吧9;。

『這水平...已經超越戰場水流術士的範疇了』

＂...既然誤會解開了就好。＂

＂原來如此。你們是聖迭戈騎士團啊。保護旅人、救助受困百姓就是你們的使命吧。＂

＂什麼叫『不是沒可能』？喂老爺子，不是從嘴裏蹦出來的都叫人話！要講邏輯啊！＂

9;回去之後...得先給她洗澡纔行。9;

老人更加難以理解了。

＂絕對沒有！是那個法師突然、突然襲擊我...！＂

老人話音剛落，壯漢們就像排練好般齊刷刷點頭。

＂正如太陽神創造光明，祂的缺席帶來黑暗亦是上天法則。我並非創造新規則，只是借用神之奧祕罷了。這也算錯？＂

＂那個法師...非同尋常！＂

伊恩本想像個法師那樣大鬧一場，但看到老人腰間懸掛的長劍後改變了主意。

＂此乃神意啊！哈哈哈！＂

那副可靠的模樣簡直令人感動落淚。

＂不愧是迪特里兄弟！＂

＂把船拉過來...＂

因爲是中世紀人所以智力也只有中世紀水平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迪特里君。＂

這瘋老頭居然在認真考慮威利那套瘋話！

原本圍觀打架的人羣現在也開始幫忙搜尋了。

這次壯漢主動站出來：

＂用黑暗遮蔽四周，就是想避開太陽神的天眼！若你真光明磊落，就該在神聖天光下戰鬥，爲何卑劣地躲進黑暗裏？除非你藏着邪惡的動機！＂

＂嗯。真是睿智的反駁。法師閣下要如何回應呢？＂

＂是我們誤會了。＂

總之是個莫名讓人操心的老頑固。

＂法師閣下要沐浴！豈能袖手旁觀！＂

＂這怎麼可能？＂

＂快、快看那個！＂

壯漢們爆發掌聲。

＂還愣着幹嘛。你妹妹正等着呢。＂

＂精油！快把精油拿來！＂

伊恩瞥見旁邊把腦袋埋進餐桌酣睡的露西。

老人的眼神也跟着閃爍起來。

村民和騎士團都注視着伊恩。

伊恩走到老人身邊說道：

＂我們博爾德兄弟竟然...！＂

＂法師！爲何要攻擊那人！＂

伊恩越發無語。這也太膚淺了吧？

載着綁匪的小舟眨眼間就被衝到了渡口眼前。

＂嗚欸欸欸~伊恩~＂

＂晝夜交替不正是世道法則嗎？若神意眷顧光明，爲何允許黑夜存在？＂

還沒等伊恩回應，壯漢們就撞開籬笆0;...1;衝上了街道。

這突然發什麼神經？

＂黑夜是上天爲考驗信仰而降下的試煉！正是測試我們能否在祂視線之外堅守信條的時機！＂

三號壯漢暫時露出慌亂的表情。

＂沒有專長...是什麼意思？＂

但這份擔憂是多餘的。

在戰場上，他目睹過法師們的法術好幾次。法師本身就是戰場。

村民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目睹『河流』『倒轉』的模樣，陷入巨大沖擊。

伊恩一邊腹誹一邊奮力還擊：

村民們震驚了。老人同樣震驚。

伊恩發現壯漢們正沉醉於這場毫無營養的辯論。

渡口指的是河岸邊乘船用的小碼頭。在依河而建的溪谷鎮是很常見的設施。

但這些比屍體就多一口氣的宗教人士，根本不懂什麼叫放棄。三號壯漢出列了。

伊恩決定繼續剛纔未完成的沐浴。

＂騎士團的諸位啊，可願與老夫一同穿越險象環生的黑暗，去拯救區區一個無名少女？＂

＂老人家，不必冒險乘船。＂

綁匪們接連被束縛，露西平安獲救。

＂...？＂

幾個村民急得直跺腳。

伊恩暗自擔心會不會被罰款，嘴上卻淡定回應：

現在應該立刻去找露西纔對...！

那雙清澈圓睜的眼瞳，分明是狂熱信徒特有的目光。

＂我們是聖迭戈之劍！＂

老人仔細琢磨着伊恩的話，很快露出荒誕的表情反問道：

老人今年四十六歲。也是位久經沙場的老練戰士。

猛烈的浪潮吞沒了渡口。倒黴的圍觀者被浪捲入河中。

正是那艘在黃昏時分駛向河流的船！

伊恩只希望這場愚蠢的鬧劇快點結束。

沒錯，沒有武裝狂信徒還算什麼中世紀奇幻。

＂欣然同往！＂

＂讚頌偉大存在！＂

在衆人齊心協力搜尋下，終於找到了綁架露西的綁匪。

9;聖迭戈騎士團？9;

無疑是想和他進行神學討論。

伊恩今天特別耐心地解釋起法師的事：

老人覺得伊恩在虛張聲勢。按他所知的常識，法師應該只會一種法術纔對。

＂...在沐浴呢？＂

＂我...妹妹被綁架了。同時這個混蛋還襲擊了我。＂

9;夠了你們這羣瘋子...9;

＂對！就是這樣！＂

露西主張9;既然要編設定不如說是未婚妻9;。

事後再反應過來的人們取來了抓鉤。

那可是能讓法師都學會禮儀的神奇物品。

魔法完成的瞬間，河流竟逆着水流方向，開始朝伊恩倒轉奔湧！

＂會罵人，看來是個有真本事的魔法使啊。＂

＂信仰與學識同樣深厚啊。＂

＂...這...＂

伊恩聽懂老人的意思後笑了：

受貴族僱傭的戰場法師們——通常被稱爲戰爭法師——也未必能輕易施展伊恩展示的那種魔法。

＂什麼叫『不是沒可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配當宗教人士...

這次老人歪着頭。

這次輪到伊恩慌張了。

＂你們在幹什麼！＂

老人聽到辱罵後...竟莞爾一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士只會流水術。偶爾也有能施展兩種以上法術的法師，那都是極其罕見的珍貴人才。

＂是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天啊！＂

＂你留在這裏監視那個男人。＂

但這番話對老人和壯漢們並不適用。

露西和綁匪肯定就在那艘船上。

＂？？？＂

只有聖迭戈騎士團面無表情。

老人笑着說道：

雖說還沒拿到報酬，也沒談妥後續獎勵...但既然接了護衛委託，裝不知道總歸良心不安。

各位這是啥情況？咋整啊？？？

9;不過真該去找她麼？9;

雖然百般不情願。

＂哦哦！＂

我就覺得他們不是普通旅人。沒想到居然是騎士團。伊恩來到這個中世紀奇幻世界後，還是第一次見到騎士團。

＂...我的魔法哪裏邪惡了？＂

＂活到這把年紀還有什麼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