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

＂區區雜兵也敢逞能。＂

儘管敵人的反抗比預期激烈，伯爵依然保持着從容。

不。其實只是在強裝鎮定，伯爵心裏正不斷咒罵着那羣廢物傭兵。

9;這羣沒用的東西！喫了我多少銀幣！9;

玩過策略模擬遊戲的人都能理解這種心情。

＂救救救救救我啊——！＂

伯爵終於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

但幸運的是，伯爵的情緒完全影響不到遠處戰局。

意味着他們可以按照貴族一半的標準隨心所欲行動。

迪克多爵士似乎一直在旁觀那位騎士。

他衝動地選擇了與迪克多爵士同行。

所以伯爵乾脆決定不發作。

但黑騎士活躍的中央戰線卻截然不同。

灼熱而渾濁的戰場之風揚起伊恩漆黑的髮絲。

見迪克多爵士神色異常凝重，伊恩向年長的騎士如此問道。

＂當然！既然是法師大人的意思，豈有拒絕之理！＂

＂迪克多爵士！就由你出戰！去打倒那個陰險的東方黑騎士！＂

他們單純以人數優勢判斷着戰局走向。

伊恩看着伯爵充血的眼瞳，稍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來到這世界後第一次...

口腔乾澀得厲害，心臟像發瘋似的怦怦直跳。

要是爲了高價僱傭的傭兵其實是烏合之衆這種事而大動肝火，怕是要氣出腦溢血。

伊恩確信無疑。

露西的面孔變得慘白。

＂哈？操，真是個瘋婆娘？就你？要剜現在就來啊！立刻！馬上！＂

伯爵既非指揮官也非戰士，不過是個出錢的金主爸爸罷了。老闆心情不好難道會讓選手水平下降嗎。

這很明智。

＂希爾格爵士！您也跟我一起...！＂

明明全力奔跑就能抵達的近處，早已化作地獄之路。

這是個潰逃中的騎士。

生命消逝的聲音。

數量相差兩倍之多，怎麼會覺得能輸呢！

這傢伙...是不是瘋了？

伊恩既非伯爵臣屬，也不是塔利安男爵的部下。

雖已潰敗，荒謬的是大多數逃脫的傭兵都保住了性命。

＂閣下！你根本不懂撤退意味着什麼！＂

＂...＂

＂...？你在胡說什麼！狂妄之徒！＂

她不想就這樣放伊恩離開。說不擔心那是謊言。她多想將他永遠留在身邊。

＂法師伊恩。你也回去保護伯爵閣下和塔利安男爵。＂

＂我要隨伯爵閣下撤退了。＂

＂那穿黑鎧的騎士...肯定是來自東方白國的人。＂

騎士是介於平民與貴族之間的身份。

＂伊恩，你！＂

＂伊恩！你在幹嘛！伯爵大人決定撤退了！快過來！＂

然而...

伊恩驚呼道。

令人驚訝的是，騎士完全沒聽懂伊恩在嘟囔什麼。

伊恩的戰術知識全來自虛構作品。

只要抓住伯爵，就像摩擦妖術神燈般能解決一切。

＂獨自一人？就憑您一個人去對付那些如瘋子般壓境而來的傢伙？＂

熱風呼嘯而過。

你生氣又能怎樣呢。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我可是法師！保命的小把戲還是有的！＂

展現出無可挑剔的騎士風範。

左右兩翼佔據優勢的同時，中央部隊卻在鬼鬼祟祟後撤？

伊恩看着那副模樣，再次感到荒唐至極。

或許只是不忍心眼睜睜看着交情甚篤的騎士赴死罷了。

騎士們？雖然看那羣混蛋不爽，但也沒到需要伊恩親自出馬收拾的程度。

＂別管我！伊恩！＂

伊恩再次掃視戰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這是要做什麼！＂

露西驚呼道。

迪克多爵士還沒來得及阻攔，希爾格爵士就消失了蹤影。

＂伊恩？！＂

迪克多爵士驚呼道。

而且還是士氣高漲的敵人們正朝着伯爵的陣列洶湧而來。

＂露西！你去跟希爾格那幫傢伙還有那個天生混混一起逃吧！嘖...讓你跟不良少年一起走還真有點...＂

理由正是...他們把伯爵當成了誘餌拋棄！

迪克多爵士沉着地說道：

所以她只能默默爲伊恩祈求好運。

＂什麼意思。＂

接到伯爵命令的迪克多爵士立即拔出了佩劍。

他們都是願意爲伯爵獻出生命的忠誠之士。

這完全超出了伊恩的常識（別名戰爭題材作品）認知範圍。

＂...確實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伯爵閣下期待着你們的表現！＂

即便是不熟悉伊恩的迪克多爵士看來，這傢伙也古怪得離譜。

迪克多爵士剛跨上馬，看不下去的伊恩就衝了出來。

伊恩強忍焦慮環視四周。

就在這一刻。

"情況如何，爵士。"

＂我奉閣下之命，要去擊潰那名黑鎧騎士。＂

迪克多爵士戴上了他的鐵皮頭盔。

格雷姆的軍隊只展現出預想中的戰力。雖說是好歹在抵抗，但在絕對數量面前還是無計可施。

＂我當然懂！就算我是法師也明白這個！就是打輸了逃命的意思！會演變成潰敗對吧！但您看看！迪克多爵士！我們...像是在打贏的樣子嗎！＂

恪守誓約？這種時候還談什麼誓約？

那羣傢伙想要的只有伯爵。

這分明是戰場的熾熱。

[勝利]是理所當然的，[戰功分配]我都讓出去了。

只要不是完全逃離戰場，而是隨伯爵一起撤退的話...應該不會被問責。

那箭簇所指之處。

可是...對露西而言，伊恩什麼都不是。

這時，伯爵的騎士從遠處跑來。

＂太危險了。我可沒法保證你的性命！＂

證據就是左右兩翼的士兵正逐步被包圍擊倒。

＂傭兵們！隨我來！伯爵閣下期待着你們的表現！＂

＂把伯爵當誘餌扔出去！他們就不會追我們了！＂

＂他一個人幾乎要突破中央防線了吧？＂

＂要不是情況緊急，我早把你舌面剜出來了！＂

啊！這般瘋狂的精神頭！

事後再發現黑騎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就憑伯爵下了命令？！

＂...黑騎士。＂

...答案很簡單。

當伊恩和迪克多爵士開始關注後，露西和伯爵也跟着觀察起黑騎士。

法師伊恩縱身躍上馬背。

＂想必...是如此吧。＂

＂閣下若撤退，其餘士兵怎麼辦？＂

局勢會惡化到這種地步，伊恩根本想象不到。

簡直是時隔多日——

＂伊恩！＂

＂那迪克多爵士您呢？＂

不幸的是這裏是戰場。

這本是別人的戰事。所以我讓開了。

那是一位將走投無路的自由騎士招致麾下，並珍惜地派其出戰的伯爵。

見伊恩策馬追來，迪克多爵士大喫一驚。

伊恩也能理解的赤裸真相。

伊恩由衷地燃起怒火。

儘管是因爲年輕騎士們的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步，伊恩根本想象不到。

傭兵們心知肚明：區區單挑菜鳥的賤命，和關乎整個戰局的伯爵軀殼，究竟哪個更有價值。

中央陣線早已超越了崩潰的臨界點，正穩步向着更糟糕的境地發展。

死亡本身發出的臨終哀鳴。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肯定是來自東方白國的人。＂

願他平安歸來。

＂但是...＂

如果就這樣讓迪克多爵士獨自前往，百分之百會潰敗。

而且還是近乎自殺的瘋狂難度任務！

＂戰敗騎士的責任...算了。媽的！待會兒再說！＂

＂接下來...該我們了。＂

騎士與法師如同離弦之箭，向着敵陣疾馳而去。

這時露西正好來接伊恩。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步，伊恩根本想象不到。

露西嚇得驚呼。

＂逃啊！先逃再說！＂

伯爵的護衛們。爲支援伯爵而留下的少數武裝部隊，在聞到遠方湧來的死亡氣息後，也接二連三地開始戰慄。

＂迪克多爵士。＂

＂戰鬥！膽小鬼！蠢貨們！給我戰鬥！你們千里迢迢來到這鬼地方就爲了被敵人當野狗宰殺嗎！威震天下的白癡們！＂

＂...！＂

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理由。

＂爵士！您這是要做什麼！＂

＂啊，這樣啊。祝您武運昌隆。＂

既非家臣，亦非未婚夫。

衆多敵人。

＂這...羣廢物！＂

＂住手！都給我住手！＂

連伊恩都不得不讚嘆那驚人的逃跑技巧。

＂閣下！請冷靜！＂

黑騎士敏捷地揮舞長劍，如割草般清掃着周圍士兵。伯爵的騎士上前挑戰，卻連十個回合都沒撐住就投降了。

貴族的怒火確實充滿領袖魅力，沉重得足以讓周圍人窒息。

與強壓怒火的伯爵不同，迪克多爵士正以最專注的姿態俯瞰戰場。那是唯有身經百戰的騎士才具備的老練風範。

＂這樣真的可以嗎？＂

然後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奉伯爵閣下之命，去阻擋敵軍。＂

換句話說就是一竅不通。

＂哇靠，什麼情況？＂

＂希爾格爵士！快去安撫集結士兵！時間緊迫！＂

既然伯爵閣下親自下令，迪克多爵士已決定無論何種命令都會遵從。

但這樣的騎士...

"..."

因爲他只挑能聽懂的詞說。

和那些天生混混般的輕浮騎士不同，迪克多爵士是懂得騎士道的人格魅力之士。

可是...

＂羞愧潰敗？該死，臉皮比王八殼還厚。下輩子轉生成國會議員肯定能混得風生水起。＂

不僅是露西。

但語氣中的嘲諷太過明顯，騎士以爲伊恩用了法師們纔會的優雅古語髒話。

事後再發現黑騎士的伊恩，像着了魔似的盯着騎士的戰鬥。

法師伊恩大聲宣佈：

他從年輕時就開始侍奉卡蒂娜伯爵。

迪克多爵士帶着少數親信策馬疾馳而出。

與其他契約騎士不同，他早已是與伯爵家融爲一體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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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帶着伯爵大人撤退吧！＂

這就是中世紀的戰場。

說不定就能跨越這場殘酷的試煉。

看到伊恩的魔法時，也沒嚷嚷過＂這小子在用邪術！絞死他！＂之類的胡話。

法師伊恩的眼神有多麼認真。

＂什麼？！＂

那他媽爲什麼現在會出現在我眼前啊？

要是他跑去前線罵街說傭兵不會打架，確實可能影響戰況——但有迪克多爵士擔任護衛，這種瘋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她看得分明。

唯有遠方傳來的淒厲慘叫成爲唯一的噪音。

＂迪克多爵士！＂

正是身披漆黑鎧甲的——黑騎士。

有多麼真摯。

真是個不得了的法師啊！

只要抓住伯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迪克多爵士大喫一驚。

話音剛落，騎士就對着迪克多爵士發出嗤笑。

這也難怪，在黑騎士展現的武藝面前，就連對戰事一竅不通的伊恩都覺得驚豔。

喂，您不是該在我軍中央坐鎮的騎士閣下嗎？

被怒火吞噬的伯爵發出鯨怪般的咆哮。

＂別擺出那種表情。活着才能等到下次機會，不是嗎？＂

用詭異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行軍途中也常陪伊恩聊天。

瞭解中世紀貴族身份等級制度的人就會明白。

＂伊恩？閣下爲何...＂

就像古老傳說中的、協助騎士的法師那樣。

四周連蟲鳴聲都聽不見的死寂。

迪克多爵士頑固地閉口不言。

伊恩整理着凌亂的頭髮向迪克多爵士提問：

＂露西！你去跟希爾格那幫傢伙還有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爵下了命令？！

＂...是！閣下！＂

＂我既受閣下徵召，就該恪守騎士誓約。＂

＂怎麼？屁股沉甸甸的法師大人親自來幫忙，您有意見嗎！＂

＂雖感羞愧，但我們潰敗了！小心那個黑鎧騎士！簡直是個怪物般的傢伙！＂

那傢伙，也太能打了吧？

伊恩想道。

憑什麼要爲某個混蛋犯下的卑鄙勾當擦屁股！

＂中央被突破的話，會怎麼樣？＂

＂怪、怪物！滾出這個戰場...咳呃！＂

＂我要和迪克多爵士一起撤退！＂

已經徹底粉碎了。

伊恩和露西早就失去了興趣。起初還覺得新奇，但亂戰展開後根本分不清敵我。

＂知道啦！你也是！露西！＂

＂若中央撤退...敵人必定不會追擊逃兵，而是立刻直撲伯爵閣下。＂

伊恩再次掃視戰場。確實有個穿着漆黑鎧甲的騎士格外醒目。

＂還磨蹭什麼？趕緊行動。＂

...現在要我們擋住那幫傢伙？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溜之大吉。

花大錢抽到的角色卻打不出傷害，任誰都會忍不住罵娘。

伊恩緊貼着迪克多爵士說道。

不，原本連懷疑事情會出岔子的餘地都沒有。

儘管是因爲年輕騎士們的排擠才擔任伯爵護衛，但至今爲止他從未有過任何不滿。

伊恩在戰馬耳畔呢喃着魔導語言，如疾風般催馬前行。

也就是說...

＂還管什麼其他士兵！長眼睛就自己看看！我軍中央陣地早被那羣騎士——那些狗孃養的傢伙們啃得渣都不剩了！＂

面對伊恩這番沒心沒肺的措辭，迪克多爵士迸發出笑聲。

＂我來爭取時間。＂

但若是法師稍微耍點小把戲...

那羣騎士混蛋，把本該十拿九穩的勝利給撕碎了...

不是領袖魅力，而是武力支配的領域。

要是有戰爭題材的生活類遊戲，說不定還能從娛樂中學到點什麼，但伊恩只是個...喜歡對着電腦傻笑的工科生。

即便如此，戰況在他眼裏也顯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