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集

就在伊恩追蹤蠍尾獅、放出鳥羣的時候。

露西·塔裏安已經與伯爵會面，完成了對今後事宜的討論。

＂...所以我只身一人勉強逃了出來。＂

雖然露西最初下定決心，發誓絕不動搖。

但當她開始講述被殺害的父母時，她的心防急速崩潰了。

即便年輕時曾出家，家人終究是家人。若說毫無感情那是謊言。

伯爵沒有絮絮叨叨說什麼＂我幫你報仇你要怎麼報答我＂之類的話。這種廢話只會增加露西的戒心。

＂哈？這什麼老掉牙的奇幻小說套路啊。＂

着裝五花八門。武裝亂七八糟。再加上對＂伯爵軍＂的歸屬感？連丁點都不存在——這支縫縫補補的雜牌軍。

手持法杖，還養了只烏鴉。

對於出身儒學國家、深受孔子教誨薰陶的男人來說，這實在是個難以接受的震撼提議。

＂所以才叫奧祕不是嗎？＂

干涉他人爵位繼承無疑是內政干涉。但若是露西主動求助就另當別論了。

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再等幾百年吧。

維持＂好心腸的叔叔＂形象，＂爲了給妹妹報仇＂而＂自發＂起兵纔是最理想的局面。

＂小到看不見的話...那些蟲子要怎麼存活啊？＂

被獨自留下的伊恩尷尬地撓了撓頭。

實際上伊恩並不那麼窮。埃雷迪斯給的旅費還有剩。

＂...這不就是要送給你嗎！大笨蛋！＂

＂殺菌？＂

＂我就是！只是還沒正式繼承爵位而已！所以我的地盤怎麼處置由我說了算！＂

卡蒂娜伯爵的旗幟下聚集了四百餘名傭兵。

伯爵友善的態度讓露西由衷感動。這是她豐富敏感度的必然結果。

在這混亂時期，正是以正當理由擴張勢力的好機會。

伯爵對死去的妹妹和她留下的女兒產生了同理心。

露西無聊時就會跑來找伊恩玩。

＂首先這都是四百多年前的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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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人數好歹湊足了四百？

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恩咂了咂舌。

＂伯爵閣下萬歲！＂

＂也是。＂

我說得太過分了嗎？

伊恩好歹在這個奇幻世界混過些時日，大致清楚傭兵們的成分。

尤其在收復領地戰時，傭兵更是必不可少——畢竟不能把寶貴的民衆（寫着是民衆讀作錢袋子）浪費在大人物們的權力鬥爭上。

＂叔、叔叔...！＂

當然，伊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什麼獎賞呢~金幣已經拿太多，膩了吧？＂

＂唔...一直幫助我的伊恩，該給他什麼獎賞呢~金幣已經拿太多，膩了吧？＂

伯爵安撫着感動到抽泣的露西，同時有條不紊地開始了戰事準備。

這場戰鬥幾乎等同於已經贏了。

完全不知道伊恩的這些想法，露西擅自跳過了金幣獎賞。

作爲外掛持有者什麼藉口都能編。

以露西爲旗幟確保領地，再挑選一名家臣與她成婚。這樣塔利安男爵爵位自然就會納入卡蒂娜伯爵的勢力範圍。

伊恩的聊天對象只有伯爵或者露西。

伯爵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凝視着伊恩。這是在借用法師的智慧。

＂我侄女的事諸位都已知曉！我必將處決那個令人作嘔的篡位者格雷姆，重整這片土地的秩序！＂

伯爵毫不掩飾想把伊恩帶在身邊使喚的意圖。雖然理解他渴望有個法師參謀，但對伊恩來說只是麻煩而已。

初代男爵封印在自己墳墓裏的東西，後代居然隨便挖出來送人？

卡蒂娜伯爵召集家臣、騎士們和法師伊恩，當衆宣佈：

反正打架是騎士和傭兵們的專長。戰場上基本沒伊恩什麼事。

伯爵擁有了爲妹妹報仇的正當理由。

露西也加入了遠征隊。她的角色是吉祥物。準確來說是會呼吸的正當理由。

傭兵團各自抱團，只和相熟之人閒聊...

伯爵的軍隊有400人。單純從數量上來看就已經超過了兩倍。

＂要、要取出來的話...得先開棺。＂

＂啊！有件伊恩會喜歡的東西。要拿那個嗎？＂

但對軍事一竅不通的伊恩實在給不出什麼建議。

＂難不成...是要煮來喫？＂

＂閣下覺得如何，雷文。＂

＂很好。期待你的表現。＂

9;...讓露西繼承男爵爵位，倒也不錯。9;

意思是說，她已經在賣弄那些還沒到手的領地了。

露西已經開始以塔裏安男爵自居了。

初次體驗真正行軍的伊恩，感到心跳微微加速。

＂煮木勺呢。＂

同時，他對殺害男爵夫婦並企圖與露西舉行婚禮的篡位者傭兵感到怒火中燒。

＂聽起來是很有價值的東西。不如用來振興家族？總比剛當上男爵就敗光家產強吧。＂

露西緊閉雙脣死死瞪視着伊恩。

不用嚷嚷着＂我可是法師哦＂就能讓人自動認出來的境界。

這...是中世紀時代的人該有的品性？

＂自請劍阿諾里希爾0;anor-lsil1;。據說用太陽神的光輝和月光鍛造的魔法劍。＂

所謂戰事根本沒什麼特別。行軍比想象中還要枯燥。

＂唔...只要不是疾病就不會潰敗，是這個意思吧。＂

看着滿臉驚愕的露西，伊恩深深嘆了口氣。

現在的伊恩和初來乍到時氛圍截然不同。

聽故事的伊恩突然冒出個古怪念頭。

伊恩聳了聳肩。表現？反正都收了一張魔法卷軸了，就當順帶去還個人情罷了。

因此當談及逃離領地的話題時，露西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伯爵的軍隊離開領地出征了。

＂居、居然說區區男爵！這說法太奇怪了吧！根本是在罵人對吧！喂？！＂

＂伊恩！＂

這是想分食法師神祕湯羹的掙扎啊。

＂初代塔裏安男爵用過的魔法劍！＂

整個傭兵團裏敢主動和法師搭話的，僅此一人。

即便作爲辛苦工作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不是男爵...＂

幸好伊恩是法師。

嗯？我嗎？

看這丫頭（還沒繼承爵位）就盤算着變賣家當的架勢，塔利安男爵家怕是要斷送在她這一代了。

＂嘿嘿。現在勝利就在眼前了！＂

＂...＂

＂...煮木勺？爲什麼？＂

咕嘟咕嘟。『勺子湯』開始沸騰了。

＂那個...法師大人。

其實伊恩也不懂微生物學。

雖然伊恩耐心地解釋，露西還是無法理解。

超過半數是懶得幹活逃出來的愣頭青賤民。

明明只是說了理所當然的話，伯爵卻出乎意料地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的作用純粹是當肉盾。

反正等事情全部結束後再提要求也完全不遲。

露西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解釋着家族歷史。

＂叫叔叔就行，不必稱伯爵。＂

＂嚯，你們家族比想象中還古老嘛？＂

伯爵迅速完成了盤算。

該不會是因爲不想給伊恩報酬，露西才故意把他騙進地牢想害死他吧...？

等等，不是說把魔法劍當禮物送人了嗎？之前說得好像就掛在自家武器架上似的。什麼？魔法劍居然在男爵墳墓裏？

正如古老傳說中常提到的，這個時代的法師們經常擔任爲君主提供智慧的角色。

露西的臉微微泛紅。

守候着的傭兵們有幾個湊過來說：

伊恩一臉荒唐地看着露西，但露西擅自認爲伊恩是個對金幣超脫的法師。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伊恩從未在金錢問題上斤斤計較。

＂憑這等軍勢，解決區區一個篡位者應該易如反掌吧？＂

＂軍勢確實驚人，不過既然聚集了這麼多人，還請多操心糧食問題，下雨時也要注意防止疾病蔓延。＂

自古奇幻小說裏的墓地，不都是擠滿魔獸與陷阱的地下迷宮嗎？

不同傭兵團的成員互相打量時，就像在看隔壁陌生大叔般生疏戒備。

見伊恩大喊，露西的臉漲得更紅了。

＂...我們不是昨天才出發嗎？＂

她像愛情小說角色般甩出話語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八成是拿着舊石器時代的琵琶形青銅劍過來吹噓9;這可是魔法劍阿諾里希爾哦~9;。從這老掉牙的敘事策略就能看穿一切。

看着淚如雨下的侄女，卡蒂娜伯爵心情複雜。

＂就是殺死肉眼看不見的微小蟲子...＂

伊恩咂了咂舌。

既然是戰事，交給專業的傭兵和騎士們處理就好了，他們自然會搞定。

好歹是喫刀口飯的傭兵，見到敵人應該會衝上去。但戰鬥力嘛...難說？

＂伊恩，發什麼呆？＂

但無論如何，把傳家寶送給素不相識的外人實在...

這個時代的戰爭大多由傭兵承擔。常備軍不僅難培養，開銷也大。而傭兵只要支付金錢就能立刻成爲可用武裝部隊。

看着把木勺丟進鍋裏煮得咕嘟作響的伊恩，傭兵們喃喃道＂法師在煮勺子湯...！＂

露西無意間把伊恩的『奇行』傳遍了街頭巷尾。

說是老掉牙都算客氣了。這劇情簡直散發着1900年代英美正統奇幻的腐朽氣息。作者該不會是托爾金粉吧？

＂該死，祖先大人的墓地是時光膠囊嗎？你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哇哦...＂

畢竟伯爵的軍隊已經佔領了塔裏安領地，露西還能有什麼選擇權？

『...都說了不是煮湯。

但一碼歸一碼。

啊啊。不知道嗎。這羣未開化的異世界土包子。

大概就是給裝備精良的老兵創造表現機會的臨時成員吧。賤民在傭兵團裏依舊是賤民。

其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露西同行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份悸動沒能撐過三天。

唉。伊恩低聲嘆息。

＂啊。嗯。這個。＂

傭兵們掏出的是鹽醃肉。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露西。＂

＂...！＂

＂這叫...殺菌。＂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她不過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

據說初代塔裏安男爵年輕時曾與妖精相遇，並得到過眷顧。

伊恩搖了搖頭。不用看都能猜到。

雖然不缺錢，但有總比沒有好吧！

這就是所謂的『殺菌』。殺死細菌的行爲啦。

卡蒂娜伯爵將伊恩帶在身邊，驕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軍隊。這個時代的君主總喜歡帶着法師到處走動，也不知是什麼毛病。

＂那個...啥來着？阿諾里希爾？既然有這麼好的魔法劍，你們家族怎麼到現在還是個區區男爵？＂

9;明明警告過他們要提防那些貪婪之徒...9;

正如古老傳說中常提到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懂微生物學。

＂啊...原來如此！＂

宏偉音樂純屬胡說。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尷尬，以及士兵們滿腹的牢騷。

＂能幫上忙的事我會幫忙。＂

披着件粗製鎧甲，拎着連枷就敢嚷嚷＂您好~我是傭兵~＂的蠢貨佔了大半。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

開始真心爲露西擔憂的伊恩，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遇害的塔裏安男爵夫人是伯爵的妹妹。

明明纔剛出發，露西就已經表現得像是打贏了這場戰鬥一樣。

奪回她被搶走的領地，露西同行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他在利用前傭兵的名聲招募額外兵力，但即便如此也不會超過200人。

等一切塵埃落定，那句＂叔叔爲你付出這麼多，連個小小請求都不能答應嗎？＂的軟威脅自然就會奏效。

伊恩頓時清醒了。

＂現在什麼都不用擔心。你母親的仇，我一定會報。＂

露西的想法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根據情報，篡位者格雷姆的武裝部隊只有150人左右。

當時妖精森林正遭受地精的威脅，在與之對抗的過程中，妖精們爲男爵打造了一把蘊含日月之力的魔法劍作爲禮物，男爵擊敗地精成爲了妖精們的救世主...據說是個這樣的故事。

只是聽巴斯德老師這麼說就信了罷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人數更多，還有法師在呢。＂

這就是中世紀奇幻世界裏，某位伯爵徵召的軍隊。

＂雷文。希望你今後能成爲我的眼睛。＂

＂我、我可是男爵有什麼關係！＂

＂而且...而且！＂

＂居然要爲了寶物去刨祖先大人的墳墓...＂

恐怕還得再等幾百年吧。

＂能系統性地打仗纔怪。＂

雖然男爵夫婦確有不是，但最終遇害的是他們。

露西·塔裏安已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區一個篡位者應該易如反掌吧？＂

而且重新開啓已封閉的墓穴也絕非易事。要真那麼簡單，那個倒黴盜墓賊奧佩爾特混蛋也不至於在朝鮮白折騰一場空手而歸了。

哇！中世紀時代的戰事！向敵境進發的軍隊！

若是在遊戲或電影裏，此刻該有宏偉的背景音樂流淌，娓娓道來將士們戰前故事。

當然，伊恩還沒瘋到用木勺煮湯喝的地步。

＂伯爵大人...＂

＂而且你還不是男爵...＂

＂還、還有這種東西？！＂

伊恩大喫一驚。

＂露西！＂

能順便幫我們也煮一下嗎？＂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猛地扭頭喊道：

於是伊恩說了些常識範圍內的建議：

可惜現實並非虛構作品。

即便作爲辛苦工作的報酬，向對方索要魔法劍也令伊恩難以啓齒。

＂阿諾里希爾...在初代男爵的墳墓裏。＂

要讓這羣未開化的中世紀傢伙理解伊恩，

雖然露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什麼呆？＂

粗魯地說，要是阿諾里希爾真是把出色的魔法劍，塔利安家族怎麼可能至今還是男爵！

露西立刻拿來自己的木勺請求一起煮。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既然是魔法劍就算寶物吧？真能隨便送給像我這樣的流浪法師嗎？＂

聖迭戈騎士團離去後。

這羣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