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集

＂確實有效呢。＂

望着意外配合的馬羅尼烏斯靈魂，伊恩產生了微妙的心情。

雖然知道威脅是有效手段，但沒想到對大法師的靈魂也能奏效。

＂嘛，大法師說到底也不過是聰明點的人類罷了。＂

就連創制韓文的世宗大王也是如此。

假設研發出了能窺視已故名人腦海的技術。

但青澀青年的眷戀——

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爲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是個［貴族出身］的雜工。

她這般消極的態度，讓馬羅尼烏斯愈發怒火中燒。

＂哦？那是什麼樣。＂

[你想要什麼？]

＂可你爲什麼要攻擊我？＂

莉莉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算什麼話啊！＂

伊恩想着要是有爆米花就好了，同時開始了記憶回放。

＂[等等。演技？]＂

也是對廢物般的自我的責難。

＂只是想近距離觀察馬羅尼烏斯的一生而已。＂

因爲他認爲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爲了欺騙自己而演的戲。

反而提高了音量。

在古代文明社會盡收眼底的山丘上，一對年輕男女正在交談。

＂[…]＂

莉莉婭只是不住地流淚，馬羅尼烏斯則感到一切都令人作嘔。

自從開始使用語言，人類就常常陷入能與他人[溝通]的錯覺。

慌亂的表情。顫抖的手。逐漸湧出的淚水…

就在莉莉婭牽着陌生軍官的手並肩而行的瞬間。

隱私問題確實重要。

原來是保護隱私的保密程序啊！

[有必要非看我的記憶不可嗎？]

但從被扒光記憶的人的立場來看，肯定相當操蛋吧。

莉莉婭…什麼都不知道。

馬羅尼烏斯看到了。

被黑暗籠罩的巷子裏。

伊恩正準備倒轉時間，將記憶從頭開始重播。

殘缺的語言，無法完全承載人類的內心。

馬羅尼烏斯說到底，再聰明也終究只是人類。

＂[真的嗎？]＂

＂老師。完整版要在哪裏付費？＂

莉莉婭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

啊哈。伊恩恍然大悟。

＂不是的。德米烏斯。不是那樣的...＂

莉莉婭像聽到什麼恐怖東西般蜷縮身子。

馬羅尼烏斯的記憶碎片，到此爲止。

這既是對莉莉婭的情感。

結果大哥在訓練所拼命訓練，弟弟馬羅尼烏斯卻要爲賺取兄長學費而滾打摸爬。

[???]

＂…爲什麼？＂

與征服啊出人頭地啊這些毫無瓜葛。明明之前還抱怨說爲了賺哥哥學費受夠戰事了不是嗎？

雖說搬來了，但毫無根基的他們只能全家人照例拼命接活。

[希望你遵守承諾。]

即便隔着老遠也能清晰辨認出的紅髮莉莉婭，正與一名陌生的外國軍官並肩而行，綻放笑顏的模樣。

這算是某種胡蘿蔔加大棒策略。

但馬羅尼烏斯偶然發現了飽受折磨的混血女孩。

感受到強烈的[快感]。

＂戰事...？＂

談話的主題是[離別]。

＂那個人只是...只是朋友...＂

不對，瘋子明明是這傢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嚇得屁滾尿流唄。可悲又愚笨的娘們。]

伊恩真切地感受到了。

馬羅尼烏斯也是人。也會煩躁，也會發怒。

對這對年輕生澀的戀人而言，這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

這就是馬羅尼烏斯的父親帶着妻兒搬遷至埃裏姆的理由。

爲什麼女人一處於劣勢就先掉眼淚？

馬羅尼烏斯斜睨着露出譏笑。

＂這...這是什麼話？＂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嘆了口氣。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以平靜的聲音解釋道。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荒唐到笑出聲來。

＂而且又不是本尊。＂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下來。

[聽說有人要窺探你腦海時，這世上會有幾個人覺得高興？]

馬羅尼烏斯的父親簡直給大哥下了［血本］。

因爲他認爲她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物般的自我的責難。

擅自闖入記憶世界還嚷嚷着諾可諾可說什麼都不要。

[聽說照顧她的人要消失了，就嚇得屁滾尿流唄。可悲又愚笨的娘們。]

＂既然是這種朋友關係，那輕輕接吻也很正常吧，還有做...＂

馬羅尼烏斯覺得莉莉婭的眼淚都令人作嘔。

沒錯。你終究還是有良心的嘛。

馬羅尼烏斯希望莉莉婭承受更多痛苦。

在某條陰暗小巷裏，被砸得粉碎。

莉莉婭是馬羅尼烏斯的青梅竹馬。

除了一個人。長子除外。

馬羅尼烏斯在漫長的時間裏持續着與莉莉婭的相遇。

就連那惡名昭彰的[黑色對話祭]，也是和莉莉婭一起熬過來的。

伊恩心想。

[是從遠征歸來的年輕軍官。和莉莉婭一樣是外國混血兒。在軍隊立了功剛升到將軍座位。]

正是莉莉婭。

＂我怎麼了？難道做錯什麼了嗎？＂

不，是馬羅尼烏斯單方面不再信任莉莉婭。

語言本就是殘缺的。

伊恩正在面對的奧祕，只是附着在馬羅尼烏斯物品上的記憶碎片。

不知道他爲何要奔赴戰場。不知道他爲何對她發火。

通靈術士們將人類的記憶與靈魂等同視之。

落魄貴族身無分文，在帝國都城根本交不到朋友。

記憶=靈魂，所以姑且稱之爲[馬羅尼烏斯的靈魂]，但與真身肯定存在差異。

面對馬羅尼烏斯尖銳的態度，露出驚恐的模樣。

＂胡說什麼！你明明親口說過！戰事就是權貴的餌食爭奪戰！靠殺戮他人賺錢是可恥的行徑！＂

老實說確實挺想看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親帶着妻兒搬遷至埃裏姆的理由。

馬羅尼烏斯看着這般脆弱的莉莉婭。

＂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我都咬牙忍耐着。只要哥哥畢業，我就能成婚了。＂

＂我要去參加戰事了。＂

＂德米烏斯。這是真的嗎？你要離開埃裏姆？＂

莉莉婭縮起肩膀踉蹌後退。

＂德米烏斯！＂

懷着怎樣的心思去見教官，又抱着怎樣的心情與馬羅尼烏斯交談？

莉莉婭明明是自己扇了馬羅尼烏斯耳光，卻像被打的人一樣瑟瑟發抖。

馬羅尼烏斯的聲音越來越高。

伴着優雅的逐客令，伊恩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這種事你怎麼會知道？＂

而現在的兩人——

當然會這樣。

＂我離不離開這裏，跟你有什麼關係。＂

＂…什麼？＂

[沒錯！莉莉婭想要的根本不是我！]

不，是馬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法完全承載人類的內心。

＂是你！讓我嘴裏說出這種下流話的！莉莉婭！＂

激動的他連不該說的話都脫口而出。

馬羅尼烏斯笑着說。

隨着時間流逝迎來青春期時，馬羅尼烏斯突然醒悟：

即使使用相同語言。即使身處同一空間。

彷彿只要哭出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要是直截了當說出口，馬羅尼烏斯的靈魂肯定會不舒服，所以伊恩決定禮貌地婉轉表達。

＂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啊？難道事事都要向你請示嗎！＂

[…區區這種理由就把我召喚出來嗎？！]

晦澀難懂的事。

＂我，要成爲軍人。＂

但根據通靈術士們源遠流長的理論，承載記憶的某物確實就是他的靈魂。

［父親因家族繼承權問題與兄弟們爭鬥，最終潰敗遭到流放。］

因爲馬羅尼烏斯…渴望看到莉莉婭的真意。

如果那些記憶是黑歷史或想隱藏的部分，那就更噁心了。

[沒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兄弟們爭鬥，最終潰敗遭到流放。］

[…好啊。看個夠再滾吧。]

正因爲不該說，才更想說出來。

＂你知道我工作有多辛苦嗎？爲了討好亨教官每天都工作到深夜！可你呢？在幹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啊。］

＂[那是什麼？]＂

到底，莉莉婭在想些什麼？

多虧如此，伊恩才能像欣賞電影般保持自我意識體驗記憶。

但區區驚慌還遠遠不夠。

“你”是誰啊？你不過是馬羅尼烏斯記憶的片段，甚至連情緒和思想都只承載了一部分。

＂…是啊。我是那麼說過。＂

[記憶回放終止。]

莉莉婭驚呼。

＂德、德米烏斯。不是那樣的…我是說…＂

馬羅尼烏斯覺得她這副模樣令人作嘔。

[...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看完了就趕緊滾開。]

人類，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

＂全都看見了。在巷子裏，你和那個軍官在一起的醜態。＂

＂居然還裝糊塗。真令人驚訝啊，莉莉婭。＂

＂不、不是那個意思啊！＂

但馬羅尼烏斯沒有退讓。

＂你給過我什麼支持嗎？沒有！什麼都沒有！不過無所謂，反正我早就不對你抱任何期待了！＂

＂放心吧我沒打算動莉莉婭。當然，前提是你別把我趕出去。＂

莉莉婭提高聲調逼問道。

但完美的溝通並不存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胡蘿蔔加大棒策略。

等於把家族未來全押了上去。

目睹莉莉婭與陌生男人談笑，馬羅尼烏斯同時感受到了怒火、嫉妒與輕蔑的情緒。

伊恩用教導般的口吻說道。

但在那之前，他突然冒出個疑問。

當時的兩人還是彼此熱切渴求的年輕情侶。

＂我、我錯了...德米烏斯。別說...別說那種下流話...！＂

＂揹着『男朋友』偷腥被抓的感想如何？＂

因爲馬羅尼烏斯身邊有莉莉婭在。

爲了扶持兄長而飽受煎熬的勞作生活，卻出乎意料地並不痛苦。

[其實莉莉婭另有交往的男人。]

沒錯。莉莉婭確實是馬羅尼烏斯的初戀。

馬羅尼烏斯根本不是會上戰場的人。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用看瘋子的眼神凝視着伊恩。

她...在哭泣。

尤其像馬羅尼烏斯這樣的名人更是如此。

我，原來深愛着那個女孩啊。

（按通靈術士的邏輯來說，如果有個機器人完美復刻我的記憶，那它就是『我』。）

稍稍脫離市中心的郊外。

＂深更半夜喝酒，兩個人手牽着手散步...這種『朋友』關係...＂

＂[沒什麼特別的。]＂

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由就把我召喚出來嗎？！]

甚至算不上正經工人。

馬羅尼烏斯的頭被打偏。

＂不是，你懂的。莫非藏着什麼驚天祕密？還是說有必須驅逐入侵者的理由？＂

當時的馬羅尼烏斯，不過是個貧窮的浴池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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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看的。＂

這和上次[黑色對話祭]時的氛圍完全不同。

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不想知道啊。］

＂你呢！連招呼都不打就和那些軍官混在一起！＂

［父親想把大哥培養成軍人。若能在遠征中立功，就能在埃裏姆謀得一席之地。他覺得既是貴族出身，與上流階級交往自然不成問題。］

莉莉婭眼中淚水撲簌簌落下。

那絕對不是100%的馬羅尼烏斯本人，只能算是承載着馬羅尼烏斯記憶的某件東西。

足以與他所受痛苦和傷痕相匹敵的、強烈的痛苦。

＂啊啊。只是朋友？＂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協助舉辦了這場放映會0;？1;。

＂那至少！別和陌生男人喝酒喝到半夜啊！就這麼想折磨我嗎？看我坐立不安的樣子很有趣是吧！莉莉婭！＂

＂...＂

莉莉婭也好，馬羅尼烏斯也罷。

［古利斯特拉，曾是統治埃裏姆遠方某座小島的家族。］

明明一無所知，卻只會提高嗓門。

馬羅尼烏斯根本不想聽她的聲音。

分明是能發明全新文字體系的超級天才，但總不會從嘴裏噴出雷霆吐息變成魔獸超人吧？（那位李舜臣纔是真正的魔獸超人）

＂區區？研究難道是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