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集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恍惚地望着伊恩和基拉。

每個人都會犯錯。

比如初入學院時，興奮地在前輩面前口無遮攔而失言；

初入職場時，面對上司隨口提問慌亂得瑟瑟發抖，事後纔想起答案懊惱不已。

說到底，這纔是人之常情。

＂...＂

因爲正是那句話——

＂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別鬧了馬羅尼烏斯閣下！]＂

愚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容易就能解決的話...！]

兩人無法坦然對視。

『我…爲何…』

＂別哭了。慢慢說。＂

伊恩率先開口：

＂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那正是當時的我——

『住口吧，這蠢貨…！』

＂我離不離開這裏關你屁事！＂

馬羅尼烏斯只想閉上眼睛。

還是乞求憐憫的空虛訊息？

伊恩面無表情地說道：

瞪大雙眼淚珠滾落的莉莉婭。

馬羅尼烏斯震驚了。

＂看來是我的準備不夠充分。應該更積極地尋找說服莉莉婭的方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事，使得衆多民族混雜而居。

＂您醒了嗎？＂

＂你呢！整天和那些軍官廝混連招呼都不打！＂

眼前重演着那日的爭吵。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嚥下了道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莉莉婭的男人是伊恩。

＂感覺如何，馬羅尼烏斯？＂

卻因年輕氣盛又固執的男女，將關係推向了惡化。

把莉莉婭逼到絕境又能得到什麼？

伊恩對基拉的表演暗自讚歎。

不，馬羅尼烏斯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誰都活在悔恨中。

莉莉婭猛地抱緊了馬羅尼烏斯。

帝國經歷了無數征服戰事，使得衆多民族混雜而居。

然後領悟到。

瞬間，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差點衝破演技的桎梏闖入舞臺（？）。

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如果事情...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的話...！]

在心愛的莉莉婭面前本該採取的行動。

＂那麼，您認爲這是更復雜的事態嗎？＂

『好，演得好……！』

＂……看見了？＂

＂就像你沒想過欺騙我，我也沒想過對你發脾氣。＂

這同樣無從知曉。

那個叫伊恩的傢伙扮演的馬羅尼烏斯……

＂有話就直說。＂

他只是不願承認。

馬羅尼烏斯正要開口喊停——

＂對不起！德米烏斯！還有我愛你！絕對、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像莉莉婭這樣的紅髮，原本在帝國首都根本見不到。

＂德米烏斯……你跟蹤我？＂

＂嗯。我理解。＂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沒有立即回應。

＂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難道還要你批准嗎！＂

＂可你最近看起來那麼疲憊...我、我怕說了要去那種場合，你會不同意...＂

若被橫刀奪愛的人是自己，還能像現在這般冷靜嗎？誰知道呢。

真正的『現實』莉莉婭，當真只是見了普通朋友嗎？

＂道歉……＂

[啊啊啊！不是跟蹤！是偶然看見的！！！]

若是真實的馬羅尼烏斯，想必難以避免與莉莉婭的衝突。

『沒錯！保持理性！冷靜對話纔對！』

[因爲正確答案簡單得可笑...所以才生氣...]

靈魂搖了搖頭。

目睹他人演繹自己，與回憶痛苦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停止了記憶回放。

『我竟那樣逼迫莉莉婭…』

年輕的馬羅尼烏斯——伊恩直視着莉莉婭的眼睛說道：

＂我也愛你。莉莉婭。＂

說不後悔纔是謊言。

年輕的馬羅尼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表情地說道：

莉莉婭用盡全力抱住馬羅尼烏斯喊道：

記憶中，此刻的自己本該寸步不讓地繼續逼問莉莉婭。

伊恩確信他會接受。

＂德米烏斯...！我真的、真的只是...！見了朋友而已啊！＂

雖然只是壓抑怒火嘗試冷靜對話，

就在這一刻。

年輕的自己正在暴走。

[記憶回放終止。]

多虧如此，伊恩才能毫不猶豫地篩選出『正確答案』。

因爲摻雜着異族血統，她始終遭受半異鄉人待遇。

＂聽說遙遠某座島國上，聚居着紅髮碧眼的人。德米烏斯。我只是...想聽聽他們的故事。關於母親故鄉人們的話題...所以纔去參加酒宴。＂

但此刻面對莉莉婭的男人是伊恩。

莉莉婭沉默地仰視了馬羅尼烏斯片刻——

若他接受提議，就會成爲窺視其他記憶的9;鑰匙9;。

竟後退一步試圖與莉莉婭對話！

＂隨時恭候。＂

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音便是魔法的開端。

『真的…很對不起』

馬羅尼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更復雜的事態嗎？＂

＂正因爲喜歡你，纔不想傷害你。＂

＂重點不是我發現了你，而是你對我隱瞞了真相，不是嗎？＂

畢竟事不關己。因爲是馬羅尼烏斯的過往記憶，才能理直氣壯地行動。

[...謊言。]

伊恩溫和地撫摸着基拉的腦袋說道：

他在哭泣。

但現實並非虛構作品。

『啊……』

人怎麼可能永遠完美？當偶然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演得好……！』

正如聆聽奧祕之音便是魔法的開端。

她抽噎哭泣着，用痛苦的聲音傾訴：

他當然知道這是虛假的。

微不足道的自尊？

＂我也喜歡你！德米烏斯！真的！但沒想到我的行爲會傷害到你！＂

＂嗯，看見了。你在巷子裏和別的男人喝酒，手牽手走路的模樣。＂

伊恩將馬羅尼烏斯的靈魂揉成一團推開，繼續表演。

＂即使不是瑣碎的錯誤也沒關係。比如，可以描繪您與莉莉婭結爲夫妻的未來。＂

＂[...]＂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就連馬羅尼烏斯都覺得愚蠢至極。

終於，年輕馬羅尼烏斯說出了『那句話』：

即便明知全是謊言，馬羅尼烏斯仍無法從伊恩身上移開視線。

此刻正由伊恩扮演的那個青年…

『演技真不錯啊。』

傾聽對方的聲音，是對話的開始。

伊恩退開位置，讓大法師的靈魂能充分思考。

＂這樣啊。＂

『……！』

伊恩委婉地提問：

人怎麼可能永遠完美？當偶然疊加偶然，再了不起的人也會犯錯。正因不完美，才稱之爲人。

但又能如何？

＂如果現在不說，我就按剛纔說的出發參軍了。＂

伊恩轉向大法師的記憶碎片：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雖然本來就不需要呼吸）連＂呼吸＂都忘了，全神貫注盯着伊恩的表演。

這是如此簡單的道理，卻也是太多人容易遺忘的真理。

看着伊恩和基拉上演的9;戲劇9;，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對話始於傾聽對方的聲音。』

看着年輕時的自己——

＂我遇見的那個人，是從母親故鄉穿越來的。就是被稱爲原住民、異鄉人的那種。＂

筆直衝向毀滅的懸崖。

剎那間，馬羅尼烏斯無法抑制身體的顫抖。

不過基拉相信莉莉婭會隱瞞這般境遇，並按照這個設定演了下去。

那句他朝思暮想的話語開端。

馬羅尼烏斯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如同看過千萬次的場景重現。

瞬間與基拉四目相對。

他再也不想看兩人重演過往。

[讓我...考慮下。]

[那個也...不是...]

＂嗯。所以您認爲莉莉婭是真心出軌？而不是小小誤會？＂

不是讓她難堪，而是應該那樣做纔對。

[其他...記憶？]

＂最近我太忙了。本該多關心你的。抱歉。＂

[...不，小鬼。]

莉莉婭歪着頭說道。

啜泣許久的靈魂突然驚呼。

在電影、漫畫或網絡小說裏，無敵超人們大殺四方，那些言語失誤看起來就像『蠢貨行徑』。

＂馬羅尼烏斯，不想試着修正其他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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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您犯下的錯誤，是簡單到任何人都能糾正的程度。＂

伊恩睜開眼睛。

馬羅尼烏斯由衷咒罵着年輕的自己。

...馬羅尼烏斯和莉莉婭。

就在此時，四周景色如顏料般溶解開來。

她早已不屬於這個世界。

＂德、德米烏斯……＂

事實上，這場『戲劇』對伊恩而言優勢頗多。

兩人的關係，本是可以如此輕易化解誤會的狀況。

[見習通靈術士正在召喚您的靈魂。]

＂莉莉婭...＂

『夠了…停下！』

就是那樣。

＂馬羅尼烏斯？＂

＂[閉嘴。]沒跟蹤過你。比起這個，莉莉婭，難道不該先向我道歉嗎？＂

＂果然演技很棒呢，基拉。＂

此刻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試着修正其他記憶嗎？＂

但與真正的馬羅尼烏斯那時已是天壤之別。

『對不起』

靈魂再也說不下去。

莉莉婭再次被愚鈍之人的利刃所傷。

[不許說謊...！]

愚昧、幼稚、不成熟的年輕時代。

若當時能與莉莉婭真誠交談，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嗚、嗚嗚...嗚咽...！＂

這不過是法師們用演技重現的場景，與早已逝去的過去毫無關聯。

＂德、德米烏斯！不是那樣的…我是說…＂

短暫沉默後。

馬羅尼烏斯的靈魂嘆息般說道。

[...]

就在這個瞬間。

＂德米烏斯...！＂

伊恩想着。

＂啊、嗯...那個...你也很棒啦，伊恩。＂

[爲什麼這裏會出現＂看見了＂！瘋女人！]

誰都會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