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集

伊恩撲哧一聲苦笑了出來。

荒唐到令人無語。

＂早該料到的，那羣貴族崽子。＂

即便被束縛在神聖帝國這個籬笆裏，貴族們本質上仍奉行各自求生的原則。

自家領地裏發生的事，領主必須自行解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也難怪。

阿拉茲公爵顯然已得出結論——就算塔裏安餓得半死也無所謂。

＂嗯，知道了。我們去見公爵吧。＂

雖然珍愛植物之心對草木法師來說是順理成章積累的情緒。

＂這不是厚顏無恥嗎？＂

這是爲了飢腸轆轆的民衆。

伊恩的理科腦開始逐步運轉。

連用詞都陌生得離譜。

瑪妮欣然決定向伊恩展示自己的魔法。

＂那可是個遍地都是因爲可憐動物而不肯喫肉的素食主義者的街區啊。＂

瑪妮大概是在確認兩個菜鳥法師的才能吧。

＂簽訂了封建契約的臣屬正在拼命發求救信號，你卻要無視他們去獵龍？＂

而且只要以法師身份活動，自然能知道哪種奧祕生物喜歡自己。

誰知道會在那裏闖出什麼禍來。

露西驚得瞪圓了眼睛，但伊恩直接無視了她的反應。

以中世紀人的標準來回答的話，答案應該是[飯量複製]吧。

若是從前的露西倒不必操心這些，但現在的她必須學會和貴族們打交道。

＂看來得由露西你親自去面見公爵大人才行。＂

在瑪妮眼中，伊恩顯然是[能理解植物心聲]的人。

聖迭戈騎士團爲伊恩加油，表示會等到工作完成。

提前打好關係，將來治理領地時纔不會出岔子。

先是被原未婚夫殺害雙親淪爲逃亡者，又借他人之力成爲領地主人。

＂多謝，薩爾瓦多閣下。＂

露西仰望着伊恩的臉說道。

＂連閣下們也要去？＂

＂別太緊張。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然後龍就歸他們收拾了是吧？＂

再怎麼說這也是臣屬的求助啊。

伊恩早已將植物當作人格對待。

畢竟臣屬勢力衰弱的話，君主的力量就會相對增強。

事實上確實荒謬至極。

或許該給出更科學的解釋。

＂據說是這樣。＂

讓人催熟作物。

伊恩對獵龍並沒有太大欲望。

她從未接受過君主教育。

＂......抱歉啊伊恩老弟，我們得趕緊去見公爵了。＂

＂詳細說說。怎麼會想到榨取植物？＂

部分騎士仍歪着頭不解，但薩爾瓦多閣下聽懂了伊恩的話。

完全有資格親近植物的奧祕。

＂...＂

那正是魔法。

然而瑪妮是法師。

＂反而要感謝你們一直無償提供戰力。＂

9;應該不是神學方面的提問吧。9;

既不是傭兵也不是正經騎士團，完全沒有挽留的理由。

大家也快來種啊！

光看黑龍弗雷迪烏斯殺害山之王盜取寶物的事例就明白了。

反正這些人本來就是爲屠龍而來。

伊恩話音剛落，瑪妮就深深嘆了口氣。

＂我和露西原本也打算一同前往。＂

再說，說不定還能見機行事混進獵龍隊伍呢。

暫且把從公爵那裏榨取資源作爲首要目標吧。

＂愚蠢至極的傢伙！＂

9;但這是法師的提問啊。9;

而所謂9;適當請求9;，說白了就是對本人有利的要求。

畢竟有了臨時契約的臣屬。

哈爾特拉姆邊伯剛擊退了龍，現在居然要去狩獵？

＂公爵說要先捕獲龍，對塔裏安見死不救呢。＂

＂瑪妮要一起來嗎？＂

＂聽說你們要去見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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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純正中世紀底層平民的基拉和瑪麗亞根本想不到這種點子。

瑪妮肯定比中世紀農夫們更有餘裕去鄭重思考[農事]的概念。

和農夫們不同，她屬於中世紀的特權階級，根本不需要爲了餬口而拼命耕作。

因爲伊恩的答案...實在太有法師風格了！

＂擴充糧食？這怎麼可能？＂

＂哎喲～這種麻煩事還是饒了我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也難怪。

瑪妮悠閒地煮着咖啡，和伊恩的同伴們享受着下午茶時間。

＂誰有草木法術的天賦呢？＂

＂...我去？！＂

＂大概明白了，你這傢伙。是想讓作物快點長大對吧？＂

然而伊恩是法師。

＂我計劃先擴充塔裏安的糧食儲備，再和露西啓程。＂

要是這種回答能算正確答案，瑪妮早就當上神官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混個臉熟。假裝和公爵很熟的樣子去套近乎。＂

基拉掛着從容的微笑（百分百是演技），瑪麗亞則用漠不關心的目光對待瑪妮。

突然傳出龍被擊退的消息也就罷了，那個叫邊伯的傢伙給黑龍造成致命傷的說法更是處處透着僞造的氣息。

伊恩道謝後前去見瑪妮。

他當然沒打算讓露西獨自前往。

＂希望您能讓田裏種下的作物快速生長。＂

他是熟悉魔法的騎士。

但無論準備是否充分，她都已是代表塔裏安及其臣屬的領主。

伊恩跟隨瑪妮走向麥田。

果然瑪妮對見貴族這種事毫無興趣。

＂公爵要去獵龍？＂

法師只精通一種魔法是再普通不過的事。

當然也存在憐憫植物的人。

雖然薩爾瓦多道了歉，但伊恩根本不介意。

果然猜對了，瑪妮笑着回應道：

伊恩暫時陷入了思考。

伊恩立刻意識到瑪妮會以什麼作爲話題。

伊恩可是在政治正確主義者橫行的現代文明中生活過的人。

＂伊恩。剛纔我問過這些傢伙們的問題。＂

外加附贈[屠龍者]這項光榮稱號——

伊恩結結巴巴地回憶着，解釋[農事]這一行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到底是怎麼做到和所有奧祕生物都關係親密的？

若是領主本人親自前往請願，公爵總不好再裝聾作啞。

＂不對！那孩子受到火焰奧祕的青睞所以討厭植物。另一個看起來對其他魔法也沒什麼特別興趣呢。＂

若是她獨自一人，絕對無法離開領地。

他又不是法師界的卡皮巴拉。

這對草木法師來說是最棘手的請求。

＂這是上天恩澤在大地綻放的過程！＂

還能利用龍的血液、肉質、毛皮與骨骼。

從這個意義上說，伊恩真是個怪胎。

獲得越多奧祕生物的青睞，就能成爲越強大的法師。

在田裏種下一粒麥子，明年就能長出一大把對吧？

這也難怪。

＂在狹窄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被人類改良品種。爲了更好的收成而被砍伐切割是日常的存在——那就是植物啊。＂

在生產力慘不忍睹的中世紀，要如何增加糧食？

聽到伊恩帶來的消息，薩爾瓦多和聖迭戈騎士團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先別管能不能成功，這態度就很可疑。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農事是什麼？＂

龍確實是恐怖的魔獸，但若能成功狩獵就能獲得巨大利益。

旁聽的基拉大喫一驚。

外面傳來的傳聞實在太蹊蹺了。

但只要和伊恩在一起，露西就能隨時踏上旅程。

相反，她正用興致勃勃的眼神觀察着眼前的法師新星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所以伊恩的回答正合瑪妮心意。

伊恩點了點頭。

珍惜野獸的人不少，但珍惜植物的人幾乎不存在。

如今還因爲龍的緣故收服了其他男爵作臣屬。

不，這是沒受過系統草木法術教導的人絕對無法產生的激進構想。

＂你認爲農事是什麼？＂

關於植物生命倫理的問題，並不像動物那樣被積極地討論。

＂無視飢腸轆轆的百姓，只顧追逐眼前的榮耀...＂

但（中世紀）普通人通常不會特別珍視植物。

＂瑪妮！＂

在中世紀人聽來，這簡直是瘋言瘋語的連續。

＂一百分滿分。伊恩。像你這樣的人才該學草木法術啊！＂

＂我打算藉助瑪妮大人的力量。＂

騎士們困惑地眨着眼睛。

＂是爲了人類而榨取植物吧。＂

＂...滿分。＂

伊恩嘀咕時，其他貴族都暗自點頭贊同。

這種開放心態若非草木法師絕難擁有！

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力量——

只是因爲塔裏安亂成一團才暫時幫忙罷了。

9;植物榨取？啥玩意兒？9;

說來她的命運也算跌宕起伏。

＂...真的？伊恩也一起？＂

首先龍有收集財寶的習性。

在糧食匱乏的情況下說要增產，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常識。

＂跟上來！伊恩！我要教你[速生術]魔法！＂

阿拉茲公爵會眼紅到發瘋也情有可原。

啥？田裏密密麻麻長的植物很可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農事是什麼？＂

＂我確實想過要見公爵...＂

＂嘛。植物不也是生命嘛。＂

＂...但把臣屬當垃圾對待這點真讓人火大。＂

人一旦生活有了餘裕就會開始胡思亂想。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農事是什麼？＂

畢竟...植物和野獸不同，就算折磨它們也不會有什麼反饋啊！

把莊稼糟蹋了只能啃草根的我比你可憐一百倍！你這混蛋！

伊恩輕輕敲了敲她僵硬的肩膀。

屠龍者不僅能獲得龍囤積的鉅額財寶，

瑪妮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

鄉下男爵派去的使者被輕視也很正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也難怪。

充其量就是[不種地就會餓死]的行爲罷了？

哇！飯量被複制了！

但伊恩的解說觸動了瑪妮的心絃。

伊恩的話讓聖迭戈騎士團無法抑制怒火。

但植物生命倫理確實存在。

甚至根據封建契約結成的君臣關係，若非適當請求也可能被拒絕。

基拉鄭重地發出讚歎。

當然會優先親近那些先對自己示好的奧祕啦！

＂那就等你完成準備工作吧。＂

宰殺動物時會感到憐憫，但對植物卻不會。

反正不管喜不喜歡都得幹，自然沒必要深入思考。

『感覺不太妙啊。』

與此同時，瑪妮也在另一種意義上感到驚歎。

尤其是理科生們，接受過名爲[研究倫理]的教導，禁止他們做出瘋狂科學家的行徑。

同時還帶着法師特有的文科敏感度。

＂瑪妮，我有事相求。＂

伊恩安撫着騎士們說道：

任誰看都是毫不掩飾要搶最後一擊的決心吧！

人們心知肚明。

果然系統學習過的法師就是不一樣！

這原本就是瑪妮預料之中的請求。從踏入塔裏安領地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不知道。

當然，中世紀人根本不會思考農事背後有什麼深奧的理念。

露西的聲音明顯透着膽怯。

這很符合法師那種我行我素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