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集

在衆人眼中，瑪麗亞就是個該千刀萬剮的賤人。

收留了無父無母無處可去的丫頭，供她喫穿——結果她竟想殺害那家的兒子後逃跑？

村民們氣得發瘋衝過來，這心情完全能理解。

然而伊恩知道，瑪麗亞並沒有殺害埃裏克。

一切不過是精心設計的假象。

瑪麗亞在村落幹了啥？他壓根不在乎。

＂啊，就算這樣也...！＂

至於真兇爲何要栽贓瑪麗亞？目前還不得而知。

首先要撕碎這個栽贓框架。

但至少在此刻，他必須主張瑪麗亞的清白。

能認出這東西的，只有羅伯特夫婦的女兒。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到底！

然而在領主、騎士閣下和法師發言的場合，沒有哪個平民敢輕易站出來——除非徹底豁出去了。

伊恩將埃裏克的妹妹招呼到跟前。

＂這並非用於9;追求9;埃裏克。而是承載着瑪麗亞對埃裏克感激之情的禮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

這是調查村落得出的結論。

＂在他們眼裏，瑪麗亞就是個賤人。＂

約瑟用陰森的聲音說道。

他是來村落『遊玩』的。

除此之外他根本想象不到其他可能性。

伊恩比劃手勢召喚來街區的孩子們。

＂瑪麗亞姐姐呀，和埃裏克哥哥、法埃爾哥哥關係可親密啦！＂

就在那一刻。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

＂那你呢？你目擊了現場，或許會知道。你認爲瑪麗亞操縱的是哪種死亡奧祕？＂

＂但是。＂

＂那個...＂

約瑟低聲說道。

＂我意識到這就是傳說中的通靈術，驚慌之下叫來了村民們。＂

難道現在...他不是在主張瑪麗亞有罪嗎？

＂啊，不！約瑟！你現在在說什麼...！＂

本以爲這次審判是要討論死刑...沒想到突然主張無罪！

＂如果瑪麗亞使用了通靈術，埃裏克就不可能死。＂

＂你們覺得瑪麗亞召喚的是哪種幽靈？＂

＂...啊？＂

受輿論影響，小領主用顫抖的聲音向伊恩提問：

＂...疑點？此話怎講？＂

伊恩打斷了小領主的話。

＂嘿嘿...爲何這麼認爲？＂

他正是那個豁出去的平民。

面色蒼白的守墓人向前邁出一步。

按理說通靈術士鬧事時最該忙的就是領主。

也就是說...

伊恩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能理解瑪麗亞的思維方式呢？＂

＂這、這算什麼...！＂

＂正好。你來說吧。＂

人們交替地凝視着伊恩和瑪麗亞。

約瑟陰鬱地笑了。

她雖然瑟瑟發抖，還是按照伊恩的指示行動起來。

＂...？＂

羅伯特夫婦欺負瑪麗亞的事，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法埃爾的證詞讓村民們再次動搖。

知道的人都知道，但沒人特別出面阻止。

村民們沒有騷動。這個動機大家多少都猜到了。

＂以我的魔法擔保。＂

但她能用通靈術啊？

所以他才能優哉遊哉出門閒逛。

＂真的什麼都想不到？＂

伊恩噗嗤一笑。

小領主暫且旁觀着法師的表演。

＂首先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埃雷迪斯的學徒，法師伊恩。受勒沙赫騎士閣下委託，一直在調查通靈術士瑪麗亞的事。＂

餓死的幽靈...？

＂在聽聞瑪麗亞殺害名爲埃裏克的青年後，我詳細調查了這部分...但發現有些疑點難以解釋。＂

死去的人不會復生。

約瑟像是等候多時般驚呼：

＂約瑟。你怎麼看？＂

＂正如剛纔聽到的，這是瑪麗亞贈予埃裏克的短刀。當然，只是把沒有任何詛咒的普通短刀。＂

＂...我雖不是通靈術士。但至少知道通靈術士能附身不死族。＂

畢竟還沒和那傢伙當面談過。

這句話像殘酷的符文般刺痛着瑪麗亞的胸口。

懷疑伊恩是不可能的。因爲伊恩是勒沙赫騎士認可的法師。

約瑟一扭頭，村民們嚇得紛紛避開守墓人的視線。

＂黑髮！那傢伙是女巫的同夥！＂

約瑟和伊恩不是已經承認了瑪麗亞的通靈術能力嗎。

瑪麗亞只是嫌疑人，真兇另有其人——這便是伊恩下的定論。

瑪麗亞=兇手。

在日落昏暗的此刻，伊恩如此輕易就展現了暗影術魔法。

約瑟很清楚瑪麗亞的精神狀態糟糕透頂。

＂但瑪麗亞突然倒下後...不知從哪躥出一隻食屍鬼，將埃裏克撕成了碎片。＂

小領主發問時，伊恩輕輕彈了個響指。

但居然該死地在領主大人面前說出來！

孩子們用圓溜溜的眼睛望着伊恩。

＂瑪麗亞姐姐...召喚的是9;餓死的幽靈9;。＂

＂但是啊，法師大人。我們怎麼能理解瑪麗亞的思維方式呢？＂

突然冒出個法師說要揭露三個真相。

但處理這種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死刑...沒想到突然主張無罪！

伊恩主張無罪，必然有其依據。

小領主微微動搖。

＂是埃裏克！＂

＂不是的！絕對不是！＂

＂瑪麗亞通過附身食屍鬼殺害了埃裏克。但由於通靈術不熟練，沒能及時回到原本的身體。所以纔會失去意識。＂

＂勒沙赫騎士是個白癡愚者，所以纔會帶着通靈術士到處跑...我聽着是這麼回事？＂

＂瑣碎的細節也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想大聲喊出"是我殺了那個人"，然後低頭認錯。

村民們亦是如此。

畢竟約瑟只是個守墓人，並非法師。

連羅伯特夫婦和約瑟都——

孩子們重複着先前相同的證詞：

＂法師！你到底在說什麼！＂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小領主也好，勒沙赫騎士也罷。

勒沙赫騎士的眉毛也抽動了一下。

＂法師本就是難以捉摸的存在，再加上勒沙赫騎士閣下也默不作聲，本人實在不便多言。＂（他完全沒有身爲審判官的自覺）

即使被打斷，小領主仍緊閉雙脣等待伊恩的下文。

＂我瞭解操縱死亡之力的人。而從瑪麗亞身上，明顯能感受到死亡之力。＂

＂無論有意無意，殺人就是殺人。就算瑪麗亞是被幽靈的瘋狂所控制，偶然犯下殺孽...死去的人也不會復生。＂

＂...＂

最近雖聽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瑪麗亞並沒有殺害埃裏克。

漆黑的黑暗如旋風般纏繞在伊恩周圍又驟然消散。

＂該、該不會...你其實是通靈術士的同夥...＂

這...不是和剛纔一樣的問題嗎？

連初次聽說此事的小領主都不由點頭。

＂是！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

殺死埃裏克的並不是你。

兩人都長着漆黑的腦袋與漆黑的瞳孔...

被傳喚到審判廳中央的她，渾身顫抖着走向伊恩身旁。

伊恩冷靜環視四周驚呼道：

不是玩笑，是真來遊手好閒的。

他似乎不習慣這種場合，侷促地環視四周。

＂瑪麗亞珍惜埃裏克到會贈送禮物的程度。卻只爲向羅伯特夫婦報仇就殺害他？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這位早已沾染世襲貴族惡習的特權階級新星，

伊恩對瑪麗亞說。

孩子們互相使着眼色。

長相淳樸的青年站了起來。

＂那麼，你認爲瑪麗亞使用了附身魔法嗎？＂

＂很好。現在來聽聽目擊者的證詞吧。＂

＂你平時欺負瑪麗亞的證據要多少有多少。要不要找幾個小孩問問看？＂

『啊啊...』

＂這麼說，把任務交給我的勒沙赫騎士眼光很差，是這個意思嗎？＂

審判的走向，顯然與他們期望的背道而馳。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死死盯着伊恩。

果不其然，伊恩當衆訓斥了小領主：

＂之後的事情，法師大人您也都知道了。＂

＂哈啊。領主大人。＂

＂我在打獵時偶然發現了瑪麗亞和埃裏克。兩人似乎在森林裏進行密談。＂

小領主賠了夫人又折兵，只得再次閉上嘴。

＂把當時的情況說明一下。＂

＂嘿嘿...有趣的推測。＂

＂就算瑪麗亞沒有殺害的動機...你依然認爲她是真兇？＂

小領主歪着頭。

比起通靈術士，他對前來剿滅亡靈的勒沙赫騎士更感興趣！

＂這個問題就由我來回答吧。＂

伊恩剛嘆了口氣，小領主就感到臉上一陣發燙。

＂這、這是瑪麗亞送給哥哥的東西...肯、肯定是爲了追求哥哥才送的！要不然就是下了什麼詛咒！＂

＂再來一次。小傢伙們，到前面來。＂

明顯是嘲諷的笑容。

＂就算瑪麗亞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的表兄奉村長之命，被迫撫養瑪麗亞。我那性格惡劣的表兄和夫人一起，對瑪麗亞百般刁難、虐待。＂

伊恩接着說道：

＂是的，我認爲她用了。＂

小領主理所當然地認爲伊恩會指證瑪麗亞有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恩的行爲感到不解。

法埃爾毫不猶豫地陳述道：

伊恩輕彈手指。

＂瑪麗亞爲什麼要殺害埃裏克？原因很簡單。＂

因爲是相同的問題，約瑟給出了相同的回答。

村民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並沒有殺害埃裏克...

瞬間，約瑟沒能理解伊恩的提問。

這是全村人聚集的法庭。

反正欺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當消遣，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瑪麗亞決心相信伊恩的話。

＂是的。呃...或許是某種怨靈？＂

死寂般的沉默籠罩着臨時法庭。

9;搞什麼，爲什麼要問小孩子這種問題...9;

＂我、我覺得...＂

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只有村民們。

＂啊...是！＂

＂那是...！＂

小領主忘乎所以地點頭。

＂哪種怨靈？＂

瑪麗亞平時確實遭受着羅伯特夫婦的欺凌。

伊恩接着向法埃爾提問：

＂不。瑪麗亞沒有使用通靈術。她是因外部因素昏迷的。＂

法埃爾撓了撓腦袋說道：

她眼看就要衝進法庭。

能用食屍鬼殺人的只有瑪麗亞，這又怎麼解釋？

無論聽多少次...真兇都只能是瑪麗亞。

就在這時，伊恩繼續問道：

或許只是拙劣的謊言。

也罷，這也很正常。他本來就沒抱什麼期望。

＂這說不通。＂

但令人驚訝的是，有個孩子開口了：

然而伊恩冷靜地凝視着約瑟：

＂正如約瑟所說，羅伯特夫婦厭惡瑪麗亞。但唯有一人——那家裏有個喜愛瑪麗亞的人。＂

伊恩將她遣回後解釋道：

＂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不！那這個話題就繼續...＂

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羅伯特夫婦嚇得半死。

＂牧羊女法埃爾。你親眼目睹了瑪麗亞施展通靈術。對吧？＂

原本打算啪啪敲完死刑判決，就找勒沙赫騎士喝酒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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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的居民直接癱坐在地，連小領主都張大嘴旁觀着伊恩施展的魔法。

她想要相信...自己並沒有殺害埃裏克...

在帝國實屬罕見的長相。

伊恩以流暢的步伐在審判席間遊走。

＂感激之情？＂

伊恩徵召了兒童證人團（？）。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爲孩子們給不出任何答案。

＂嘿嘿...羅伯特。別想用花言巧語矇混過關。這裏可不是靠拙劣謊言就能糊弄的地方。＂

＂沒錯。埃裏克與瑪麗亞維持着相當長時間的曖昧關係。＂

伊恩毫不遲疑，理直氣壯地繼續道：

＂第一。瑪麗亞殺害了羅伯特的兒子埃裏克。但是...她爲何要殺人呢？＂

孩子的想法是這樣的：

＂我承認從瑪麗亞身上能感受到死亡奧祕。＂

村民們集體陷入震驚。

果然，法埃爾就坐在旁聽席上。

『雖然不明白爲何要這麼做』

然而伊恩卻緩緩搖頭。

＂我也不清楚，法師大人。完全沒頭緒。＂

＂三個真相？＂

伊恩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

＂普通？你怎麼能確定？＂

於是有人躲在暗處驚呼：

早已習慣被衆人目光洗禮的他，將那份自然坦蕩的姿態與法師特有的神祕氣質相結合，更增添了權威的說服力。

既然能驅使食屍鬼的通靈術士，直接殺死羅伯特夫婦不是更方便嗎？

＂這個...＂

可真正的領主是個癡呆老頭...而小領主是個除了等着襲爵外屁都不會的厚顏之徒。

＂什、什麼？！＂

＂牧羊女法埃爾，上前。＂

＂案發當時，瑪麗亞處於昏迷狀態。根本不可能實施殺人。＂

小領主由衷地嚇得反問道。

伊恩點了點頭。

村民們對伊恩的行爲感到不解。

這次他無法回答了。

＂...繼續。＂

＂9;昏迷9;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處理這種事不是騎士們的職責嗎？關我屁事！

然而伊恩卻開始講述與衆人期待截然不同的話題。

伊恩走到法埃爾面前說道：

瑪麗亞的動機確實模棱兩可。

村民們紛紛歪着頭。

＂抱歉，法師大人。我不太清楚。＂

＂就是...普通的死靈...＂

＂怨恨早已堆積如山。長期遭受羅伯特夫婦歧視和欺凌的瑪麗亞，懷恨在心決定殺害他們的長子...嘿嘿。＂

約瑟盯着伊恩繼續說道：

證據就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傾聽着伊恩的話語。

約瑟說的都是事實。

9;那些傢伙怎麼可能知道？9;

＂約瑟，你知道瑪麗亞操縱的是9;哪種9;死亡奧祕嗎？＂

最近雖聽說領地周邊有通靈術士出沒的傳聞。

＂9;昏迷9;是結果！是因爲使用通靈術才昏迷的！＂

＂很好！說吧！＂

＂夠了。到此爲止。＂

＂能說明一下這是什麼物品嗎？＂

法埃爾不可能缺席。伊恩如此確信。

守墓人約瑟。

當伊恩發表與審判流程相悖的言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