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集

＂意思是奧祕啊。＂

伊恩興趣缺缺地說道。

神職人員總愛在日常生活中濫用古語。

奧祕卡牌說白了就是蘊含奧祕的卡牌。

考慮到他們職業特性就是泡在古語堆裏，倒也能理解。

＂...＂

＂地獄用火焰懲罰人類也是同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難免與宗教勢力打交道。

＂...反應過度了吧。＂

可居然一夜燒掉數百根？

＂那麼如果我在你面前玩火呢。這樣還覺得我是修士嗎？＂

＂沒錯，就是奧祕。＂

於是現在，塔卡里昂嘔心瀝血抄寫福音書賺來的錢，正化作數百根蠟燭燒得正旺。

＂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戶外活動完全沒戲，室內也就勉強能看看書——這就是蠟燭提供的鼠糞般微弱的光明。

＂你需要時間思考吧？要不要和我散會兒步？＂

中世紀的光明當然來自蠟燭。

＂魔法是與奧祕對話。＂

＂是超越人類理解的存在。既然無法理解，試圖理解的努力就毫無意義。只能去感受和接納。＂

伊恩走向女神像。

＂算是吧。＂

伊恩聳了聳肩。

伊恩再次深切體會到這點，同時隨手用暗影術替代蠟燭照明。

伊恩稍稍慌張起來。

畢竟作爲法師活動時難免與宗教勢力打交道。

＂好。我再問一次。我是法師？還是修士？＂

這又是什麼禪機問答。

明明只是對着太陽神伸出手又放下，虛空中居然燃起了火焰？

而苦思冥想的成果，就是這場禱告。

＂伊恩，你認爲魔法是什麼？＂

＂他本來就是來見塔卡里昂的。塔卡里昂不是撰寫了聖馬庫斯福音書嗎？佐爾廷可是聖馬庫斯的學徒啊。＂

＂嚯。何以見得？＂

修道院長雷納斯神情肅穆。

雖說天神教好歹有自己的聯絡網，但畢竟不可能像鋪設電話線那樣完美協調行程。

既是殺人專家，也是道歉專家...

古怪的老人。伊恩修正了對伊斯拉的評價。

但驚慌歸驚慌，伊恩還是像聊天GPT般流暢作答。

火即是能量。因爲是熵的脈絡啊。

伊斯拉沉默着繼續伸出手。

伊斯拉浮現出欣慰的微笑。

＂...剛纔不是還說要向遺屬求原諒？＂

伊恩是法師。

燭光昏暗到僅能勉強看清眼前。

智能手機在哪裏！說好的手電筒模式呢！＂

伊斯拉像要抓住太陽神般伸出手。

＂說不定會以爲您在施展魔法呢。＂

遠至世界、宇宙、命運等超然存在。

她青澀的瞳孔在燭火前閃閃發亮。

＂我可以，爲你的罪孽祈禱。＂

＂燒燒果實！＂

＂不像。看起來更像是修士呢。＂

他又不是法師。沒想到會偶然和修士討論魔法話題。

＂想祈禱些什麼呢？＂

但要是他媽點上一大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在埃雷迪斯門下苦修假說的成果。

隨着伊斯拉的拳頭，一道轉瞬即逝的清晰火焰騰起又消失！

火是摧毀的元素。但這摧毀並非單純的破壞，而是爲了循環與重生的摧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奧祕又是什麼？＂

...說神明有點誇張了，還是叫法師吧。

當對聖典有深刻理解，並向神明急不可耐地灌注真心禱告時，便能降下奇蹟般的恩賜——這就是神聖術。

＂行啊，區區小事，就當去北部郊遊唄。＂

在他眼中，簡直有金山銀山正在那裏熊熊燃燒。

傷害生命即是罪孽。

＂...？＂

＂我以榮譽擔保，爲你的清白而戰。＂

＂哎呀。又被你說中了。智慧本該是老人的特權，閣下如此年輕卻這般聰慧，真讓我這老頭子自愧不如啊。＂

法師的魔法將溝通奧祕的過程系統化，從而能始終得出相同結果。

見伊恩表情略顯陰沉，貝倫卡安慰道：

遠處彷彿能聽見塔卡里昂在咆哮[這兩個混蛋！倒是給我祈禱啊！！！]的夜晚。

此刻的修道院竟亮如白晝。

這全怪中世紀那該死的通信效率鬧出的烏龍。

＂正好佐爾廷在爲塔卡里昂平安歸來祈禱。若閣下能將他安全帶回，在下必有重謝。＂

＂那麼奧祕又是什麼？＂

上揚的嘴角始終沒有落下。

＂倒也沒想什麼。旅途平安無事吧？＂

若蘊含真心的祈禱能上達天聽，罪孽的重量或許能減輕些許。

＂佐爾廷？＂

自己犯下的罪必須由自己揹負。那是生前業報。

＂我不信冰霜之神，所以這玩意兒毫無價值。但伊恩，身爲法師的閣下或許能通過與奧祕對話學會操縱其力量的方法。＂

＂法師啊...在你看來，我像法師嗎？＂

這景象實在過於震撼。

＂那混蛋可是先想殺我的。這也要我道歉？＂

我，異世界外掛玩家。

伊恩露出微妙的表情。

＂因爲具有淨化的力量吧。＂

好吧誇張了。但確實亮得刺眼。

修士朝着地面掄起拳頭。

＂火拳伊斯拉！火拳！火拳！＂

這根本無需多言。

＂現代人究竟過着多麼受光之眷顧的生活啊...＂

＂閣下說得對。我可沒自信能重複同樣的把戲。但身爲法師的閣下，應該能重現相同結果吧。＂

然而...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作爲中世紀人，他深知一根蠟燭有多昂貴。

有個紅衣主教當靠山總歸是好事。

＂佐爾廷爲見塔卡里昂造訪了青鑰修道院，卻因塔卡里昂前去爲德沃西男爵治病而撲了個空。

單從古怪這點來說，倒確實有點法師風範。

這在中世紀堪稱奇蹟——沒有電燈泡的夜晚居然存在光源。

伊恩將奧祕卡牌揣進懷裏說道。

修士們正跪地虔誠祈禱。

哪怕最卑微的生物也有父母。

再弱小無用的人類也有給予關愛的雙親。

＂那我會爲你祈禱。貝倫卡。＂

＂那先爲你派去上天的無名男子祈禱吧。＂

雖說蠟燭聽起來挺浪漫，但伊恩親身體驗過的蠟燭簡直是刑具。

單根蠟燭的光源不過鼠糞大小。

倒也合理——傭兵不可信，召集聖都騎士又太費時間。

用前世作爲理科生的伊恩方式來說，就是介於科斯摩斯與卡俄斯之間的混沌之力。

凡是超越人類認知、以晦澀難懂方式運作的存在，都被稱爲奧祕。

修道院長希望爲塔卡里昂的安危祈禱。

青鑰修道院的夜晚亮如白晝。

但塔卡里昂什麼的，伊恩怎麼可能在意。

讓佐爾廷欠個人情，遲早能派上用場。

伊恩有好多回差點被燭光閃瞎狗眼。

＂地獄用火焰懲罰人類也是同理。地獄之火既是鞭笞罪人的刑罰，同時也是焚燒罪孽的淨化儀式。＂

＂閣下既然來了，不妨也做個禱告再走。＂

伊斯拉沒有使用馬羅尼烏斯語就發動了魔法。這是某種無詠唱法術。

＂沒錯。火是能吞噬一切羈絆的破壞性元素。地底的熔岩，蒼穹的閃電，都蘊含着火焰之力。但火焰的本質，其實更接近上天而非大地。知道爲什麼嗎？＂

＂閣下既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並不值得驚訝。

＂...爲我？＂

＂是爲塔卡里昂兄弟平安歸來舉行的祈禱會。＂

＂靠。真有你的。＂

全新的魔法形式嗎...

貝倫卡直勾勾地閉上眼睛合攏雙手。

伊恩曾在對抗刺客襲擊時殺過人。

精通蒼穹祕主的修士以強烈願望引發火焰，雖罕見卻完全可能。

貝倫卡是騎士。

＂不過這是爲什麼？您晚年突然想當法師了嗎？＂

＂哪有值得高興的理由。＂

伊恩調整呼吸。

生命的重量對誰都公平。

＂嗯。聽說是這樣。＂

狀態欄是無敵的，我就是神明。

而法師，就是與這些奧祕溝通者。

當時貝倫卡說過，有機會要祈禱求得寬恕。

＂也就禱告而已。＂

他正認真思考：爲讓我們修道院坐上金搖籃的塔卡里昂，我們究竟能做些什麼！

遠至世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確實亮得刺眼。

＂如果那是容易的事，聖人就不會被稱爲聖人了。＂

雖然對話逐漸跑偏，但伊恩暫且回應道：

難怪愛迪生那專利竊賊發明的燈泡會被譽爲人類革命。

＂方纔的火焰是與上天共鳴的產物。若讓您再現相同效果，恐怕會很困難吧。＂

智能手機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手又放下，虛空中居然燃起了火焰？

倒也合理——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奧祕相遇的機會。

伊斯拉笑着說道。

貝倫卡稍稍睜開眼睛浮現出眯眼笑。

伊斯拉展示的絕技，正是神聖術。

意味着他身爲虔誠修士，即便不用語言向奧祕祈禱也能傳達心意。

伊恩稍作猶豫，接過了卡牌。

＂已犯下的罪孽難以獲得寬恕。但是...＂

＂沒錯。懲罰的同時也是教化。＂

伊斯拉輕輕拍着伊恩的肩膀問道：

＂北部野蠻人的魔法介於奇蹟與技術之間。＂

＂該怎麼祈禱？＂

伊恩大喫一驚。

清晰的陽光在老人佈滿皺紋的面孔上投下陰影。

上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倫卡面對面片刻——

＂來禱告的？＂

＂你並非獨自一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保，爲你的清白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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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別像塔卡里昂那樣爲了顯擺而用古語就行。

＂上天用閃電懲罰人類正是這個道理。閃電蘊含着淨化之力。＂

正在祈禱的貝倫卡悄悄抬眼看他。

＂你的劍是爲正義而存在。若有人詆譭你劍上沾染的血液骯髒，我會以知識和奧祕擔保，死活也要爲你辯護到底。＂

仔細想想這並不值得驚訝。

伊斯拉主動遞出破損的卡牌。

探索新魔法正是伊恩最擅長的領域。

＂原諒是該求。但別指望真能被原諒。寬恕仇敵近乎是神的領域。＂

＂禱告？＂

＂作爲過來人建議...別太往心裏去。反正覆水難收。＂

面對貝倫卡刁鑽的塔露拉式邏輯，伊恩嘟囔着閉上了嘴。

那祈禱着實真摯得彷彿能觸及上天。

這也意味着伊斯拉的信仰足夠深厚而堅定。

這就是奇蹟與魔法的區別。

＂表情不太好啊。＂

所以他才震驚。

＂這就是騎士的方式。揹負罪孽前行，但要比罪孽更多地行善，獲得更多人的祈禱。＂

確實如此。

＂這方面我是專家。首先向被你奪去性命之人的家屬和朋友求原諒。＂

這麼看來，修道院倒真有修道院的樣子。

伊恩與貝倫卡面對面片刻——

閃耀着金光的太陽神照耀着午後的修道院。稚氣未脫的植物們彷彿在炫耀生命力般美麗地搖曳着。

＂意味着連罪人的罪孽都能洗滌乾淨呢。＂

...夜空的星星閃爍着。

啊哈。伊恩終於明白了狀況。

貝倫卡輕輕捶打着伊恩的肩膀說道。

伊恩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和伊斯拉在修道院漫步。

撲哧笑着扭過頭去。

貝倫卡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完全正確。閣下的學識真是極其出色。＂

＂而且如果帶回塔卡里昂那傢伙，就能讓佐爾廷欠個人情。＂

＂你並非獨自一人。伊恩。當地獄的惡鬼來覬覦你的罪孽時。＂

近至火、風、土、水等自然元素。

＂嗯。死去的刺客母親也會這麼想嗎？＂

在數百支燦爛的燭火前，騎士與法師爲彼此的靈魂祈禱。

對伊恩來說這倒不壞。

不過，可以爲罪人祈禱。

正因如此，9;眷顧你的仇敵9;纔是神的箴言。

＂這可真是...我簡直是有了個靠譜的主人呢。＂

＂突然問這個？＂

＂啊，對了。＂

伊斯拉雖然若無其事，但伊恩真的被嚇到了。

身爲法師的伊恩不也能通過手勢召喚黑暗嗎？

＂是修士。＂

伊恩望着祭壇上堆積如山的數百根蠟燭，一時語塞。

如果無論何時都能發生，那就不再是奇蹟而是技術了。

無法抗拒與奧祕相遇的機會。

伊恩凝視着伊斯拉。

寬恕罪人很難。若那是傷害自家人的罪人，就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