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集

伊恩原以爲塞蕾娜夫人是早婚。

所謂早婚，用一句話說就是早早成婚。和13~14歲左右的女孩子結婚大概就算早婚。

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早婚是荒唐到堪稱野蠻的習俗。

13歲不過是剛來初潮的小孩，居然和那種孩子結婚？

但人類總是能超越現代人的想象。

伊恩被這突兀的大呼小叫搞得歪着頭。

＂伊恩，我由衷請求你，好好診治男爵大人。＂

嚯，還挺像樣？

＂是伊恩·埃雷迪斯·雷文大人。一位嚴謹可靠的法師。＂

＂歡迎光臨。法師。＂

甚至因爲塞蕾娜夫人看起來過於年輕，還飄來一股虐待養女的繼母氛圍。

加拉丁開始與神職人員們一同祈禱。

＂？？？＂

順帶一提首爾城人口可是一千萬。

何止是有點年輕。

要攔早就該攔了。這些神職人員分明看夠了熱鬧才假惺姍姍來遲地勸架。

貝倫卡聽到塞蕾娜夫人的年齡後同樣震驚。

塞蕾娜夫人珍珠梅般的纖纖玉手猛擊在凱瑟琳夫人臉頰上。

嘿嘿。滿意。

基拉發出嗚咽聲被伊恩無視了。

她只是...擁有跨越歲月的驚人童顏。若誕生在現代，立刻就會被選爲化妝品廣告模特的程度。

『不是奧祕所爲？』

＂只是共同誦讀聖典的程度罷了。＂

＂那女人...該不會和惡魔簽了契約吧？＂

『對不住加拉丁了。』

塞蕾娜夫人的敵人們竊竊私語，說她向惡魔購買青春，代價是獻祭了德沃西男爵。

不過，關於男爵的相貌倒是成了話題。

前面怎麼像個水產市場？

＂啊哈，兩千人口？放在中世紀已經相當不錯了嘛。＂

這不就是動畫裏纔會出現的典型惡女嗎？

瞧這青澀的模樣！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來自塔裏安的人們被加拉丁的說明嚇得一驚一乍。

平時總犯糊塗讓人忘記，他好歹是城堡裏的大人物之一。

差點脫口而出＂這不是流浪漢收容所嗎＂的伊恩，聽完加拉丁的回答簡直無語凝噎。

光是眼前可見的人數就相當驚人。

哈斯特里亞公爵直轄領內，帝國最繁華的都市也不過七萬人口——資料來源是人形百科全書埃雷迪斯老師。

＂去年就突破兩千人了。＂

同時鑽研魔法與宗教的人並不多見。由於天界之魂極少回應人類呼喚，這種奧祕生物狠狠打擊了法師們的研究熱情。

伊恩深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定睛一看，原來這些人是從各地趕來爲男爵治病的神職人員。

唉，要是再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胡鬧能治好纔怪』

明明剛纔還有在城堡裏的實感——

面對伊恩的詢問，神職人員大呼小叫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在不像健康之人。

據說神職人員們爲了治療男爵用盡了各種手段。

＂...確實沒有。＂

看來他們依然在四處獵殺怪物。能生龍活虎的可真是太好了。

＂太厲害了。＂

有小聲嘟囔的，更有直接打地鋪的。

神職人員一窩蜂湧出來拉開兩人。

『簡直像突然衰老呢。』

伊恩話音未落，神職人員們便亮晶晶着眼睛圍了上來。

＂是有這麼回事。＂

對宗教人士而言這簡直是撓心窩子的挑釁，氣得不少人打死不學馬羅尼烏斯語。

其實伊恩小時候就大概知道，中世紀奇幻世界裏的人口少得可憐，甚至可以說是悽慘。

即便是蠻荒年代，在帝國戀童癖也是不受歡迎的癖好。

＂簡直像被吸乾生命力的人一樣。＂

但在伊恩眼裏，全是不靠譜的把戲。

對現代人來說七萬連個噴嚏都算不上，但在那個時代卻是個天文數字。

畢竟南方珊瑚海的城邦國家才十萬人口，一個帝國公爵領的都市就能和城邦叫板...

加拉丁抓住伊恩的手說道。

＂兩位都請適可而止吧。＂

『搞這種胡鬧能治好纔怪』

＂哦！兄弟！時隔多日不見！＂

長子年齡與伊恩相仿，次女則比伊恩稍小。

雖然他們看似盡心盡力在治療男爵...

不過這些流浪漢的真實身份很快就揭曉了。

＂我也要...＂

比溪谷鎮繁華得多的土地。

感受到領地活力的不止伊恩。

塔裏安祭司剛發問，其他神職人員就連連搖頭。

＂加拉丁露出荒唐的表情，但什麼也沒說。這個時代的騎士們無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難怪覺得超級繁華！＂

但德沃西男爵的領地截然不同。

而且與伊恩不同，貝倫卡沒有嘴瓢。

其中一位神職人員熱情地握住伊恩的手。

這樣的人物真心請求，證明他是真的擔憂男爵。

若只是滿臉皺紋，說這是壽終正寢而非疾病或詛咒所致都有人信。

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果然。基拉同樣一無所知。

伊恩不知不覺就爲塞蕾娜夫人加油起來...

雖然其實根本沒出什麼力。

都是想通過祈禱與奇蹟治癒男爵，藉此成爲聲名遠播的治癒系聖人候補（？）罷了。

＂您現在是在對我說這種話嗎！＂

＂公務繁忙見識過不少世道奧祕吧？不過天界之魂纔是至高奧祕對吧？＂

＂沒有確鑿證據嗎？＂

＂聖迭戈騎士團可沒少誇讚閣下啊！＂

伊恩用充滿懷疑的眼神凝視着神職人員們。

哇！這裏居然住着兩千人！

＂您認識騎士團？＂

這時走廊傳來喧鬧聲。

＂我憑着一腔信仰心就能施展奇蹟。你卻用馬羅尼烏斯語祈求奇蹟？這不是作弊嗎？＂

要麼是伊恩能力不足。要麼是祕能生物未曾造訪。二者必居其一。

當伊恩帶着基拉走出門外時，激烈的爭吵聲直衝耳膜。

雖然也有文化或宗教原因導致的早婚...但塞蕾娜夫人的情況似乎都不符合。

若男爵真患了絕症，喫些滋補食物就能痊癒？

＂明明有傳言說夫人竊取男爵的青春，卻還堅持要見男爵大人，實在可疑...＂

畢竟她看起來更可愛漂亮。

伊恩把遺憾拋到腦後開口道：

但神職人員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整體氛圍十分蕭條。

＂反正就算不用古代人締造的古怪語言，光憑內心信仰就能與上天溝通，何必浪費時間學什麼邪惡魔導語。＂

至今走過的領地都是鄉村地帶，領地居民和領主居所涇渭分明。

懷疑塞蕾娜超級抗衰老手段的人不在少數。

＂此處便是男爵大人的寢宮。＂

但如今德沃西男爵病倒在牀，這反倒成了攻擊的把柄。

先觀察數日確認男爵狀態，實在束手無策就繼續旅途吧。

＂衆人都說法師伊恩是位極其虔誠的法師！據說曾與他們共修聖典...＂

在壽命短暫的過去，成人的標準比現代更早，所以那些看似早婚的情況也常被含糊地說成是到了年紀。

＂男爵大人的寢宮前怎麼聚集了這麼多流浪漢？＂

＂雷文法師！就是那位藉助上天恩賜製造藥劑的法師！＂

＂……我、我只信你。伊恩。＂

＂歡迎您，法師大人。＂

但伊恩可是身懷異世界外掛的作弊能力者。若發現新奧祕，狀態欄會立刻顯示進度。

伊恩覺得德沃西男爵真是個十足的混蛋。

文明毀滅後還能有兩千人的倖存者聚居地？

但見到塞蕾娜夫人的孩子們後，伊恩改變了想法。

正是塞蕾娜夫人與凱瑟琳夫人。

只是像疲憊般吐着呼吸沉睡着。

神職人員們本想和伊恩鄭重討論宗教話題，但瞥見加拉丁的臉色後立刻讓開了座位。

塞蕾娜夫人驚人的抗衰老能力，放在平時絕對會被當作神明祝福而大呼小叫。

要是首爾市民每人吐口唾沫，德沃西男爵城堡的村民們都得淹死。

＂塞蕾娜夫人的年齡...＂

＂人真多。到底住了多少人？＂

那種氣力衰竭無法移動、靜待死期的蒼老模樣。

不，其實主要是因爲凱瑟琳夫人長相實在太兇狠。

再這樣下去島會沉吧？！

在伊恩眼裏，男爵正在死去。

＂散佈謠言的人是誰啊！＂

加拉丁得意洋洋地說道：

棕色的髮絲與深綠色眼眸是典型的帝國子民女性特徵，宗教想必是天神教。

唉，要是再晚點打起來就好了，開場部分全錯過了。

需要持之以恆地用堅實耐心和堅定信仰不斷溝通，纔可能得到些許回應——若非信仰深厚者根本無法駕馭的天界之魂。

這該不會是流浪漢收容——

＂長途跋涉辛苦了，請先好好休息再詳談吧。＂

早婚確實存在。不分地域，全世界普遍存在。

至少要公爵治理的大都市才能讓他發出＂哇，跟電影裏的中世紀一樣＂的感慨吧。

而宗教人士們又不怎麼願意認真學習馬羅尼烏斯語。

以前確實爲了提振士兵士氣，製作過所謂藥劑（實際是鹽水）分發下去...

她好歹算個流浪者出身？說不定在哪兒撿到過什麼知識呢。

不過和後末日時代相比，倒也不算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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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裏安的祭司竟對他們擺出熟稔的態度。

餵過聖水，焚過藥草，連據說有益健康的食物都試過了...

＂兄弟...？＂

遺憾的是那並非伊恩的專業領域。至少得是醫學生才能裝模作樣診斷一二。

＂果然是惡魔行徑吧...＂

伊恩深吸一口氣，嗅探着寢宮的氣味。

伊恩回憶起來，獵殺蠍尾獅時自己不過是在後方敲敲打打施展了幾個魔法而已。

其實伊恩研讀聖典，純粹是因爲總被那個女神什麼的晃來晃去。

＂基拉。有意見嗎？＂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人多。

寧可希望是詛咒作祟，說不定禱告術還能派上用場。

＂開玩笑的。以防萬一讓你也看看而已。＂

哈斯特里亞公爵直轄領內，帝國最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微弱的香膏氣味。沒有其他異味。這正是男爵注重保養的證據。

可疑地年輕的塞蕾娜男爵夫人。

＂請住手，夫人！＂

雖然本人毫無自覺，但在神職人員眼中，伊恩儼然是個性感菜鳥。

令人驚訝的是，塞蕾娜夫人並未早婚。

加拉丁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伊恩，希望他能被城堡的宏偉模樣感動自願定居——但伊恩怎麼可能對這種迷你型電視劇片場般的住處動心。

理由非常合理：

這像汝矣島一樣建在河中央的領地，構造上就註定人口密集。

讓伊恩傻眼的是擠滿走廊的人羣。

初見男爵時，伊恩聯想到垂暮老人。

＂她真是那兩個孩子的母親？＂

但對像伊恩這樣先學會馬羅尼烏斯語再皈依的人，他們卻格外寬容。

這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盡全力的。＂

但耳畔只有聽厭了的絮語——風之奧祕、大地奧祕、暗影奧祕等嘟囔的聲響，沒聽到任何特殊的奧祕之音。

神職人員們當然不知道這茬。

伊恩條件反射地想起某張面孔——

快看啊！剛踏入宗教奧祕的新手！

結論：你的信仰心是贗品。

＂啊。夫人看起來是有點年輕啦。＂

哇！反派貴婦人！

但與深受震撼的中世紀人不同，伊恩的情緒極其平靜。＂

＂……沒有。＂

雖是預判之中，果然。基拉同樣一無所知。

伊恩帶着基拉走進男爵寢宮。

光是看對方爲接自己專程跑出領地的這份心血，他也打算儘可能仔細檢查男爵狀態。

當凱瑟琳把這話說出口時，塞蕾娜夫人立刻發動反擊。

但看起來實在不像健康之人。

甚至還有輕視馬羅尼烏斯語使用者的風氣。

伊恩並不討厭加拉丁這種實幹派。

＂我承諾，會盡全力的。＂

＂加拉丁。那些人真是塞蕾娜夫人的孩子？＂

＂都怪我們誠心不夠。＂

伊恩下了結論。

＂我認爲不是這樣。＂

但那些魔法的效果實在驚人，以至於人們常常忘記這個事實。當時的伊恩簡直沒受半點罪——喫苦的全是騎士團。

物理反擊。

伊恩望着凱瑟琳夫人忍不住發出感嘆。

＂對了，是來查看男爵狀態的吧？＂

＂嗬！兩千人？！＂

＂...＂

漆黑的髮絲與銳利的眼神。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只有伊恩覺得遺憾。

＂久仰大名。聽說你協助聖迭戈騎士團獵殺了蠍尾獅？＂

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貼身朗誦聖典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正和人們閒聊的伊恩剛拐過走廊就愣住了。

不對，這根本是地鐵一號線的氛圍吧？

但那個混蛋的病情絲毫不見好轉。

伊恩在兩位夫人的引導下，向德沃西男爵的城堡前進。

除了臉頰消瘦外，男爵身上找不出任何異常。

時隔許久聽到騎士團的消息，伊恩點了點頭。

＂爲啥。你不也是法師嘛。＂

＂請冷靜！＂

...就算這麼粉飾，寒酸也是事實。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讀聖典的程度罷了。＂

＂不知病情可有好轉？＂

但與伊恩不同，其他中世紀人更支持凱瑟琳那邊。

＂不、不是說要放棄了嗎！你也說過要停止法師表演的！＂

＂不太清楚。無論是藥物還是祈禱都毫無效果。＂

＂豈止認識！我怎會不識那些虔誠的弟兄！他們前陣子剛討伐了森林裏出現的山怪！＂

當伊恩帶着基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挺像樣？

＂怎麼？戳中您痛處了？＂

這意味着死亡源於疾病等物理手段，而非魔法。

有祭司，有修士...

＂這位是...？＂

＂你啊，早就被天神教滲透啦。＂

伊恩後頸一涼，感到了人身威脅。

伊恩凝神傾聽奧祕之聲。

貝倫卡也被這繁華氛圍稍稍嚇到。雖說是旅行老手，但她出身以寒冷和人少著稱的溫茨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