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琪拉·拉文塔。19歲。無職。

若要描述出現在伊安眼前的法師能力值，大概如此。

但無職？她不是法師嗎？

嚴格來說，琪拉·拉文塔是...個騙子。

琪拉·拉文塔。19歲。騙子。

＂哇！多謝您！法師大人！＂

傭兵們看着突然大叫的基拉全都僵住了。

＂...嗯？＂

但是...

不知是吹的什麼風，小丑收留了基拉，逐步將自己的技藝傳授給她。

＂什麼玩意兒？這些垃圾？＂

基拉雖然慌得要命，但都演到這份上了，總不能中途放棄法師角色扮演吧。

但這段旅途上，基拉是幸福的。

法師大人所說的＂盜賊團伙＂居然只有四人。

但這些都不重要。

遭到傭兵挑釁的盜賊們明顯畏縮了。

雙方都震驚不已。

他打算先證明自己是個像樣的法師，再展開談判。

若非贗品法師多到離譜，怎會催生出［法師召集令］這般古怪的習俗。

直到適應這個險惡的世道。直到能作爲獨當一面的演員完成完美表演爲止...

＂不行啊。跟我來！我教你乞討的精髓！＂

＂像你這種小鬼，當然該去乞討啊！＂

冷雨飄落的夜晚，基拉和小丑遭遇了盜賊襲擊。

沒有父母的基拉，原本也只是個普通的戰爭孤兒，註定很快就會死去。

小丑遭人輕蔑，表現再好也只能討口飯喫；

＂喂，你們這羣混蛋啊啊啊！＂

快看我們牛逼炸天的法師大人！一句話就把無名小卒伊恩貶成狗骨頭！

『這波...是死局啊！』

基拉好想大喊『法師纔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這樣威脅法師會遭報應的！』...但她不能。

就再演一小會兒好了。

＂大叔！＂

基拉與小丑遊蕩在帝國境內，靠表演奇巧技藝討飯喫。

戰鬥結束了，她活了下來。

居然是自封達蒙男爵的土匪老巢...

『...操蛋。』

＂對、對不起...我只是...＂

基拉理解模仿法師的危險性。也明白了小丑爲何會突然暴怒。

基拉試圖行竊的對象，是個從南方穿越來的小丑。

徹底改變基拉人生的事件發生了。

初次見面就二話不說開噴的法師？

＂那個法師，超厲害的啊！＂

她是個戰爭孤兒。

異教小丑着重傳授基拉＂乞食技巧＂：

＂太陽還這麼亮，沒法用暗影術啊。＂

她故意避開繁華都市，只在人口稀少的鄉村領地輾轉。

但又能爭取什麼呢。

伊恩選擇了大氣術，這個判斷相當明智。

但十之八九，不是餓死就是淪爲野獸的口糧。

基拉同樣承受過無數懷疑的視線，但憑藉出色的演技和手上功夫都安然過關。

乾脆閉眼裝作法師不就好了？只要能騙過所有人就沒事了吧？

至今爲止獨自表演法師模仿秀的記憶接連浮現。

＂喂，這小偷丫頭！＂

＂別磨蹭了快拔武器！＂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能模仿法師。＂

沾滿手垢的表演道具深深陷進泥濘中。

這在她看來也是九死一生的豪賭。

基拉俯視着已成冰冷屍體的盜賊們。

失敗即意味着死亡。

＂是個瘋女人嗎？＂

＂那娘們逃跑了！＂

＂區區這種程度...

如果她也能成爲法師的話...！

他是個外國人，異教徒，流浪者，除了耍把戲外半點正經事都不會的江湖藝人。

這是基拉第一次認爲，被她奉爲師父和父親的小丑的想法是錯的。

＂抱歉...！我再也不敢了..！＂

＂世道啊...＂

『夠了...真的該收手了...』

＂大叔，那個人裝扮和我們差不多，爲什麼大家都在鞠躬啊？＂

＂誰知道啊，瘋子！＂

雖然只是幼稚的反抗。

她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亮，沒法用暗影術啊。＂

伊恩展現爆表魔法實力又不是頭一遭，他們對他有着絕對信任。

（前任）塔利安男爵身亡的消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伊恩？叫伊恩？這種狗骨頭般的名字本小姐～一次都沒聽過呢！＂

任誰看基拉都是個恐怖的法師！

強行召喚黑暗也不是不行，但那位肯定會鬧脾氣，接下來幾天都不理他的概率高達九成。

跑去哪？深山峽谷。

基拉的手指異常靈活且精準。

也是對塔裏安傭兵＂我們有爆表法師而你們沒有，就這還敢打？＂挑釁的回應。

當然，基拉終究是凡人，也曾羨慕過他人的人生。

哇...實力肯定深不可測吧！

偏偏旅人裏混着個正牌法師！

主動走進賊窩的大姑娘，怎麼可能說句『人家走錯路了啦~』就全身而退。

在這狂熱的聲援中。

但她扮演法師時感到無比幸福。

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心話無人知曉。

在戰爭如同家常便飯的時代，世道上遍地都是戰爭孤兒。大多數戰爭孤兒在成年之前就會斷氣。

基拉凝視着小丑垂死的模樣...突然被某個瘋狂念頭攫住了。

傭兵們立刻將基拉理解爲法師。

『相逢即是有緣，來爲我的領地效力吧！』

盜賊們用腳踢碎小丑的道具，嘴裏噴着污言穢語。

在這充斥着各種怪物與超人存在的世道里，遇到超出常識的存在難免會緊張。

對過着流浪生活的基拉而言。

法師就是戰爭的代名詞。

塔裏安的傭兵們興奮地叫嚷着。

＂就是現在——這股沸騰的念頭湧上心頭的瞬間！＂

＂法師？＂

在古黃金帝國時代，像基拉這樣的冒牌法師曾橫行一時。

瀕死的基拉看到過往的旅人，簡直紅了眼般試圖幹起盜竊行當。

什麼局？當然是提褲跑路局。

＂哦！你的手藝相當不錯嘛！＂

只會放點菸花搞角色扮演的基拉，要是被拖上戰場立刻就會露餡。

＂噓！那是法師大人！＂

就在與某支傭兵隊伍遭遇時。

既然是真正的法師，就別被區區盜賊搶錢啊！

但如今獨行於險惡世道，還能施展奇妙法術的神祕少女基拉...

＂就是說啊。那位法師，感覺有點東西？＂

再演一會兒。

小丑徒手鉗制住盜賊想爭取時間。

＂沒錯！我們可有基拉大人在！＂

已然是令人不敢輕易招惹的恐怖法師。

＂我是法師！法師基拉·拉文塔！＂

選擇最適宜的魔法本就是法師的素養。

於是基拉成爲了法師。

＂至少把這娘們抓去賣了吧。＂

基拉被極其強烈的情緒所吞噬。

＂嘿嘿。＂

再加上被憤怒與瘋狂染紅的瞳孔！

＂果然是大法師閣下！＂

＂嗚哇！＂

不過是一羣這種水準的雜魚罷了...＂

伊恩伸出法杖，用魔導語言低吟。

簡直是用性命在表演。

既然舞臺已落幕，她就該遵從丑角的教誨，停止法師模仿秀。

如果我們擁有力量，還會落得這般田地嗎？

伊恩望着刺眼的陽光暗自思忖。

在那之前，就讓這甜美的謊言繼續吧。

現在就算自稱9;人家是法師啦～9;，首先招來的也必定是懷疑的目光。

支配着她的情緒名爲...憤怒。

＂什、什麼情況？＂

＂啊！法師大人！要不要和我們同行呀？＂

＂快、快逃！基拉！＂

但她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因爲當真正需要魔法的時刻來臨，她根本束手無策。

雖說賺得寒酸，餓肚子的日子遠比喫飽的時候多...

連伊恩也不得不重新評估基拉的實力。

既有些發怵，又莫名湧起潰敗預感...！

基拉施展了從小丑那兒學來的蹩腳障眼法。

這關乎氣勢，更關乎尊嚴。

於是七歲基拉賭上性命的扒手初體驗...

是真法師嗎？該不是騙子吧？

失去重要之人的悲傷，就這樣化作了怒火，繼而變成了瘋狂。

基拉二話不說就diss伊恩的舉動，

＂大叔，我們要不要也來場法師模仿秀？＂

至少能確認對方不是省油的燈。

實在不明白法師爲何如此大呼小叫。

可不久前開始，周遭變得躁動不安。

但伊恩沒打算乖乖投降。

＂好...好的！＂

在衆人面前理直氣壯地吆喝、虛張聲勢擺架子、把芝麻小事吹得天花亂墜...

可局勢偏偏往最糟的方向發展。

＂盜賊團伙馬上要殺過來了！幫我跟他們戰鬥！＂

難道不想要掌握法師的權威、權力和名號帶來的恐懼嗎？

＂靠，真他媽見鬼！兄弟們抄傢伙！＂

基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凝視【法師】這種存在。

明明穿着打扮相近，同爲流浪者——

本打算找到合適機會就開溜。

當基拉的騙術被揭穿時，請論述那些至今對她畢恭畢敬的貴族們此刻的心情（4分）。

心底某處，小小的疑慮正在瘋狂滋長。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模仿法師。＂

＂[向我]＂

＂我們絕對...不能模仿法師。＂

對方是粗鄙的山賊。稍有不慎就可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有戰爭的地方就有法師，而法師威名最盛的場所莫過於戰場。

模仿法師是禁忌。

出乎意料的是，基拉的法師角色扮演持續了很久都沒穿幫。

不是自誇——埃雷迪斯可是相當有名的法師。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雷文法師閣下！＂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法師。沒有能在關鍵時刻逆轉局勢的魔法。

畢竟能讓小丑露出欣慰微笑立刻認可的程度，她可是卓越的演員啊。

＂噢啊啊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魔法本就是法師的素養。

急切甩出巴掌的小丑，捱了耳光的基拉，

今年已是第七個年頭。

＂...乞討！＂

＂法師？！你若是真正的法師，應該認識我朋友吧？＂

看似只有12歲的稚嫩外表，指尖迸發的爆炸。

＂呸！沒一件值錢貨！流浪乞丐雜種！＂

就算被壓制，也得先展示魔法實力才能獲得基本尊重。

＂哦哦！基拉大人！＂

她的瘋狂爆發了。

隨着伊恩召喚狂風，狂暴的旋風開始圍繞伊恩一行人呼嘯盤旋。

小丑正在死去。

＂...就一會兒的話。＂

某個盜賊忍無可忍地吼道。

貝倫卡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於是基拉選擇了死撐。

＂喂，快看那邊有什麼過來了？＂

因爲能體會到小丑永遠無法獲得的、掌控龐大權力的快感。

現在是基拉時間。

[法師]這個稱謂，對年幼的基拉而言太過甜美。

讓追隨伊恩的人們陷入了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快到什麼程度呢——比眼睛還快。

爲了生存別無選擇。

或許是覺得孤兒可憐，或許是遵循異教徒的習俗，又或許只是獨自漂泊太無聊，把基拉當消遣養着玩。

＂閉嘴！被人聽見怎麼辦！＂

任誰都會這麼想。

別的不說，聽到埃雷迪斯的名號還能面不改色就很驚人。

但基拉終究難以割捨這場演出。

＂啊？突、突然說這種話...＂

騙子琪拉·拉文塔硬着頭皮向前邁出一步...！

＂反正外表差不多，只要演得夠像就能喫香喝辣...＂

盜賊們若無其事地用刀捅穿了小丑。對這個外國來的異教徒小丑，他們殺人時良心不會有一絲波動。

可她逃進的峽谷...

＂...感激不盡。＂

好在空氣溫暖，加上這裏是陡峭山地——

淋着冰冷的雨，基拉咬緊牙關。

居然是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怕騙子身份敗露。

她悽慘的真心話無人知曉。

直到某一天。

運氣好的話，或許會遇到心地善良的鄰居，或是與修道院有人脈的人搭救性命。

＂要是被抓到可是會被殘忍殺害的。不...說不定連被殺都要心存感激呢...＂

『...』

以慘烈失敗告終。

基拉囂張地一喊，盜賊們頓時興奮地歡呼起來。

貝倫卡皺眉打量着那位身材高挑的紅髮法師。

『求你們閉嘴...！狗雜種們！』

＂基拉！基拉！基拉！＂

光是聽到埃雷迪斯名號就引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士兵比比皆是。

既然舞臺已落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錢貨！流浪乞丐雜種！＂

對着虛空撒出火藥粉引爆的，手動煙花棒技術。

＂那麼就此...＂

畢竟基拉大人從未展示過這等手段。

那天，小丑第一次對基拉動粗。

既沒技術也沒本事，但在餓死邊緣的情況下別無選擇。

畢竟表演還得繼續下去。

爲逞一時之快付出這種代價未免太虧。

但訊息確實傳達到了：

多數盜賊這輩子還是頭回見識大規模魔法。

但一個路過的流浪旅人改變了她的命運。

而且還是戰場表現最搶眼的烈焰術士。

＂伊恩。＂

從那天起，基拉開始獨自偷偷練習法師模仿秀。

『法師？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基拉想起不久前擦肩而過的傭兵隊伍，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奔去。

＂是、是法師！＂

盜賊們張大嘴巴呆望着這記大型法術。

＂對方看起來不簡單啊。＂

＂法師...？＂

＂哦...！＂

基拉順理成章地開始了法師角色扮演。

隨後爆發的戰鬥以傭兵們平淡的勝利告終。

因爲基拉有着足以讓小丑不捨拋棄的——有趣的才能。

＂沒錯。和我們不同，他們展現的奇蹟是真的！不是我們這種障眼法！＂

＂是旋風！＂

靠着從小丑那裏學來的蹩腳演技和謊言苟延殘喘。

都是能讓圍觀羣衆樂呵呵施捨食物的法子。

若走上暗影欺詐般的邪路，定能成爲媲美鄭夫人的賭棍。但教導她的卻是善良的異教小丑。

這要歸功於從小丑那裏學來的豐富表演功力與敏捷手上功夫結合的騙局。

此刻正是展現法師間彼此尊重的美好傳統的時機。

理由當然是...怕騙子身份敗露。

＂誰教你傲慢地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法師]這個稱謂既是憧憬，又是如夜空繁星般閃耀的理想。

小丑平靜地描述着玩法師模仿秀之人會迎來的末路。

小丑與法師受到的待遇卻有云泥之別。

...雖然，只是個騙子罷了。

與昔日孤兒院淋着冷雨等死的歲月不同，如今有人溫暖地守在她身旁。

她昂首挺胸走出來說道：

＂請讓他們見識真本事吧啊啊啊！＂

早就該扮演法師的。

她準備的演技堪稱完美。

伊恩·埃雷迪斯？什麼玩意兒。你算老幾。

震天動地的吶喊響徹山谷。

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鄭重的尊稱，基拉有些慌張。

而法師只需表明身份，就能收穫恐懼與尊敬。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小丑的末路。

這纔是她真正的能力值。

達蒙男爵以收稅爲名帶着基拉出門...

＂怎麼樣！盜賊混蛋們！＂

可對方明明知道自己是埃雷迪斯的學徒，卻還如此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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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精靈]＂

＂對、對不起！饒了我吧！＂

和小丑混跡時，她不過是江湖藝人的小跟班。

基拉這樣想着。

雖然這是伊恩極度厭惡的部分——但法師越是怪癖就越受推崇。

基拉甩着雨水大吼：

＂哼、哼！笑死人了！區區這種把戲也配叫魔法？＂

職業騙子基拉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識相地逃進了深山。

所以基拉以光速發動了跑路技能。

如果早用法師模仿秀賺取錢財...未來會不會不一樣？

＂哎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