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集

事情的來龍去脈算是弄清楚了。

說的是有個叫精靈女王的傢伙，就像諾維爾菲亞那種執念深重的女主角一樣，死後還想守着男爵的屍體。

不過那是那回事，這是這回事。

＂出奇地難找一把劍啊。＂

伊恩嘟嘟囔囔道。

能感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事，這是這回事。

對連胡椒都覺得辣的中世紀人來說，辣椒確實還爲時過早。

＂那個看起來像嗎？＂

＂伊恩！喫飯啦！＂

＂運氣不錯。＂

剛拔出劍，英格利恩就發出讚歎。

但露西只是由衷地爲伊恩感到高興。

彷彿能抵達那個有着熟悉風景、熟悉氣味和熟悉食物在等待的地方。

＂可、可是這灼燒感...！是麻痹毒素...！＂

＂嗯嗯！＂

伊恩望着淪爲垃圾的古代武器咂了咂舌。

和民俗博物館展示昔日人們物品的情形一模一樣。

沒錯。就是這個！

意味着和伊恩分別的時刻即將來臨。

乍看之下似乎很短，但實際拔出來才發現比想象中長些。長度約50到60釐米左右——這種長度用來殺人已經綽綽有餘了。

＂餓啊。＂

＂會不會太短了？＂

＂還好是真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拔出了短劍。

露西無法理解伊恩的反應。

＂所以我試着像引導太陽神的奧祕那樣使用，結果含糊能運作呢。＂

＂我也這麼認爲。這並非火焰奧祕，而是太陽奧祕。＂

除了一個人。

貿然招惹棺材的話，說不定會遭到精靈女王的詛咒。

＂我們走吧，伊恩。＂

＂我這就去準備餐點，主人。＂

『...垃圾創意。』

伊恩在現代見過好幾次類似的場景。

其實她也不知道魔法劍能否啓動。祭司的記錄里根本沒寫這種事。

＂伊恩你不餓嗎？＂

＂這個需要慢慢研究呢。＂

＂哦哦，這把劍是...？＂

多虧伊恩撒的辣椒粉，所有人都心神不寧。

然而英格利恩親眼所見的魔法劍，確實像是超越人類智慧的某種存在所打造的物品。

＂是啊。＂

雖然無法引導出日月之力這種宏大力量，但成功激發了其下級屬性——熱力與寒力。

但有了魔法劍就截然不同了。

＂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咳！咳呃！＂

說起來，曾經遇到的劍術大師薩爾瓦多也是不穿鎧甲就揮舞雙手劍的老頭子，各方面都強得離譜。

隨着鎧甲防禦力提升，雙手武器會更好用。既然無需盾牌也能獲得足夠防禦，自然要把這份餘裕轉化爲攻擊力。

能感受到灼熱又或是冰冷的氣息。

那分明是遇見全新奧祕時露出的純粹笑容。

＂那玩意兒哪裏像短刀了？＂

鐵了心準備的食物，應該超級美味纔對？

＂啊啊，餓死了。＂

說是準備好了晚餐，其實伊恩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你用的劍是怎麼回事？＂

然而英格利恩親眼所見的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紅髮熱，升騰起滾燙的熱浪。

畢竟法師這羣體向來以缺乏教養爲榮。

眼前這把劍大概是以格拉迪烏斯爲原型打造的，劍刃顯得異常短促。

面對露西的提問，伊恩沉默着。

西餐喫一天兩天還好。

那是與古代人稱爲格拉迪烏斯的劍相似的武器，特徵就是像短刀般短小精悍。

＂仔細看好了，那應該是格拉迪烏斯纔對。＂

＂好像施加了什麼魔法呢。＂

伊恩咂咂舌。

露西悄悄靠近這個掛着詭異笑容的法師。

魔法劍的劍刃逐漸發紅發熱，升騰起滾燙的熱浪。

＂這是什麼？＂

或許正因如此。

英格利恩和露西幾乎同時發出讚歎。

＂你會後悔的。＂

種辣椒的理由極其荒唐——說是爲了整蠱討厭的人才栽培的作物...

突然看見伊恩往濃湯和肉上撒紅色粉末，衆人齊刷刷投來好奇的目光。

點火凍冰時還算有用，但也僅此而已。

怕這麼說對方就不給，便謊稱是防身用才分到手的。

想到這裏，露西雖然有些憂鬱，但表面並未顯露分毫。

不愧是埃雷迪斯的學徒。這法師教養真夠充沛啊！

『什麼嘛，又不是打火機。』

全部在歲月脈絡前腐朽，變成了破舊不堪的垃圾。

身着全身鎧的貝倫卡最愛掄起被稱爲長劍的巨劍。那明顯是單手無法駕馭的超長兵器，所謂長劍本就是雙手武器。

＂像是這個吧？＂

伊恩努力管理着表情。

＂別客氣，至今爲止你幫了我多少啊。＂

但英格利恩的反應卻有些不同。

＂...短刀？＂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劍嗎？＂

＂辣椒粉啦。＂

當然，精通寒冰術或火焰術的法師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到伊恩需要魔法劍才能完成的事。

比如在寒冬時節，寒冰奧祕往往會積極回應；而炎炎夏日時，烈焰奧祕則會變得活躍。

可伊恩的魔法造詣還不夠高深。

從某種意義上說，伊恩確實是個旅人。

當伊恩發現辣椒並索要辣椒粉時，瑪妮歪着頭問：

壁畫上描繪着斬殺怪物頭顱的男爵，以及仰望他的精靈女王。

連貝倫卡都從餐桌上站了起來。

＂[充盈吧]＂

聽到伊恩乖巧的附和，英格利恩咧嘴笑了。

但對古代武器技術一竅不通的貝倫卡和伊恩自然不明白這點。

＂那短點反而好，太長既礙事又笨重。＂

與伊恩相處已久的她，早已摸透他的思維方式與行爲模式。

＂嗯，好。＂

但幸運的是，形勢對伊恩有利。

修建這座墓的人倒不像是策展員，更多是出於讚美和紀念死者的目的。

露西對這樣的伊恩感到不可思議。

技術不發達這種話...居然從你嘴裏說出來？

伊恩再次端詳起手中的劍。

古代黃金帝國將寬敞的塔盾與格拉迪烏斯作爲標準武裝。

伊恩咧嘴笑了。

只是加了點辣椒粉，味道就完全變了。

但英格利恩可是帝國魔法學院的教授。

＂還好是真貨，之前還擔心萬一是贗品該怎麼辦呢。＂

不瞭解伊恩的人或許會以爲那笑容很邪惡。

『哈啊...好想甩手不幹嗦杯麪啊...』

露西確實遵守了承諾。

身爲草木法師的瑪妮收集培育了各種奇怪作物，其中就有伊恩深諳的辣椒。

明明應該很餓纔對，伊恩卻顯得興趣缺缺。

＂怎麼樣？伊恩？看出什麼了嗎？＂

突然想起露西曾經講過的話題。

＂哦哦！＂

＂在幹嘛？伊恩？＂

不是，遊戲裏明明能從古墓裏撿到屬性爆表的武器。實際來過的墳墓裏，卻只有一堆垃圾。果然遊戲就是遊戲吧。

伊恩也很清楚。他並非旅人而是此地居民。要是有投訴中心的話，早該受理他的投訴了。

『這種時候就該...』

將塔裏安的寶物作爲禮物送給了伊恩。

若換成無名法師來說這話，恐怕會被懟＂不是個屁啊，你這窩囊廢混蛋＂。

＂...？＂

＂之前就說過，這是屬於你的，伊恩。＂

誰會在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朽，變成了破舊不堪的垃圾。

誰會在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找一把劍啊。＂

僅憑沒有忽視自己意見這點，英格利恩就對伊恩高看一眼。

劍身上流動着晦澀難懂的力量...

不是，各位。我去歐洲旅行時，頭十年左右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來着？

最近伊恩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思鄉病。

不知不覺間，朝陽已照亮整個世界。

總覺得某天旅程結束後就能回到故鄉。

＂法師還貪圖武器？＂

＂伊恩，喜歡這把劍嗎？＂

＂...雖然奇特，但還不錯？＂

＂呃...嗯，當然。＂

伊恩將一塊毛皮湊近，毛皮立刻散發出刺鼻氣味燃燒起來。

＂怎麼會？！伊恩！＂

＂不是毒啦～＂

男爵使用時或許是威力爆表的武器，但終究敵不過時光流轉。

露西戲謔地用指尖戳了戳伊恩的胸口。

其實是因爲要配合巨大盾牌使用才設計得短。光是揮舞能遮蔽全身的塔盾就夠喫力了，要是劍再長根本沒法戰鬥。

露西歡呼着＂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總算結束了啊』

伊恩歪着頭疑惑時，貝倫卡發出像是要吐槽的聲音：

露西也就算了，那傢伙幹嘛這麼大呼小叫。

畢竟是露西送的禮物，再喜歡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男爵生前隨身攜帶的長劍、鎧甲、衣物、寶石等等。

＂靠北啊怎麼走都走不完這破旅程...＂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類型，而是需要花時間觀察才能緩緩揭曉的神祕。

伊恩把玩了一會兒魔法劍。

＂古代冶煉技術不發達嘛。＂

＂這不挺短的嘛，根本就是短刀吧。＂

誰會在冬天召喚寒冰、夏天召喚火焰啊？

然而伊恩看着散發着濃郁黃油香氣的西式餐桌，卻先嘆了口氣。

可怎麼看都還是短得離譜。

這本是自然規律，但考慮到實用性就令人沮喪了。

伊恩泰然自若地舀着濃湯。

＂擅自生吞還胡鬧什麼。而且這不是毒。＂

國家不僅允許音樂和宗教，連泡麪也當作毒品般合法服用。每次出國旅遊時韓國人集體出現戒斷反應就是鐵證。

貝倫卡和露西也是如此——山腳下還等候着露西帶來的奴隸僕從們。

佐以野莓醬汁的野鴿派、烤得金黃酥脆的整隻烤野兔、穀物熬製的濃湯和香醇黃油。

貝倫卡用手帕按着漲得通紅的臉，切下撒了辣椒粉的肉排咀嚼。

英格利恩發揮法師特有的好奇心與挑戰精神，未經伊恩允許就蘸着辣椒粉喫了起來。

這些軟弱的羊崽子們。整天只喫軟綿綿的食物，胃口都變成幼崽級別了。

＂纔沒有。＂

露西也用手指蘸了辣椒粉...

9;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太好了。＂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這是用日月之力打造的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凝視着英格利恩：

[嗶嗶啵啵！金髮姐姐初次嘗試辣椒粉的反饋？！]

說白了，這就是菜鳥拿到了適合菜鳥的裝備。

貝倫卡不以爲然地聳聳肩。

作爲卓越法師的意見，沒人敢出言反駁。

＂喀咳！喀咳！這還不算毒？！＂

＂我...也能嚐嚐嗎？＂

＂應該是這個吧？＂

＂是這個嗎？＂

伊恩說着拔出了短劍。

魔法劍阿諾里希爾。據說這是灌注了日月之力鍛造的劍。

＂咳咳！毒、毒氣！大家當心！＂

見伊恩若無其事，其他人也收起了懷疑。

＂不錯。閣下使用的方式確實像在操控火焰奧祕。但傳承記載這是用太陽之力鍛造的劍，應該有更系統的使用方法。＂

＂英格利恩！你怎麼了！＂

但露西不會。

被神明還是什麼玩意戲弄而墜入異界的，從陌生世界穿越而來的流浪者。

因爲實在搞不清其中沉睡着怎樣的奧祕。

人老了就會偏愛那些認真傾聽自己說話的傢伙。

＂嗯。原理我懂，但這似乎不是正確的使用方式？＂

伊恩緩緩掃視着男爵的武器。

不過對新手法師伊恩來說倒是妙用無窮——像寒冰與熱力這類受天氣影響強烈的奧祕，只有環境條件契合時才能召喚出來。

伊恩荒唐到凝視着英格利恩：

伊恩滿意地點頭。果然食物就該有這麼刺激！

夏天製冰、冬天生火，這纔像真正的法師該乾的事。

9;博物館...原來如此。9;

不對。說思鄉病太誇張了。單純就是想念韓國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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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麼多事，沒人不覺得疲憊。

伊恩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劍刃。

不過對於如何引導力量倒是有了模糊的預感。

墓地一角陳列着巨大的壁畫，還有男爵生前可能用過的物品。

旁人或許會覺得這是陰森晦氣法師的模樣...

＂嗯，謝謝。＂

能讓劍刃變得滾燙或冰冷。

如果所謂的魔法物品和男爵的屍體一起被封印了，那情況可就棘手了。

這種時候必須說一句：

誰都沒注意到草叢裏窺視着他們的視線。

當伊恩用馬羅尼烏斯語念出咒文時，劍中沉睡的奧祕產生了反饋。

佐以野莓醬汁的野鴿派、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露西不會。

＂契約已經履行完畢...＂

伊恩一行人離開了塔利安男爵的墓穴。

不過，除了長劍和鎧甲外，還有一件完好無損的武器。

正是辣椒粉。

淚水不斷滲出，她怨恨地凝視着伊恩。

伊恩掏出瑪妮臨別時送的祕密作物。

＂...＂

英格利恩突然劇烈咳嗽，露西大喫一驚：

因爲她想在伊恩面前始終保持最好的模樣。

當天，伊恩一行人迅速準備好了晚餐。

雖然聽說過這是件神奇寶物的傳聞，但實際如何完全無法想象。

所以露西給的魔法劍...就是個奇幻版打火機。

伊恩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我不是穿着鎧甲麼。＂

＂是嗎？太好了。＂

伊恩看着她，想開油管頻道的慾望瘋狂湧現。

『你也有想捉弄的人？』

纔不是？我自己要喫的好嗎？

畢竟不能把這些傢伙也帶進男爵的墓地，就留在下面待命了。

在露西他們於墓地地牢裏費勁時，她的僕人們狩獵野獸、烘烤麪糰，準備了在野外難得一見的豐盛大餐。

但伊恩至今仍無法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奇幻中世紀居民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