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集

打定主意的伊恩立即行動起來。

他察覺到傭兵們對他調製的＂藥劑＂表現出可疑的狂熱。

這其實是這個時代人們普遍的敏感神經——在連魔法藥水都極度稀缺的中世紀，藥物和魔法藥劑被當做可食用的貴金屬纔是常態。

再說一次，這個中世紀時代和後末日世界一脈相承。

在後末日時代不洗劫藥房？那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奧伯龍一叫，農夫就恐懼得瑟瑟發抖。

＂但也不用太擔心。只要露西·塔裏安繼承爵位，爲祖先舉行祭祀，初代男爵的怒火自然會平息。＂

露西和伯爵聯手湊出了相當數量的鹽。雖然鹽是昂貴的食品，但作爲必需品攜帶者大有人在。

連日行軍又沒油水可撈，心情能好纔怪。加上大戰在即，死亡恐懼影響胃口也是理所當然。

＂把這藥劑帶上吧。＂

＂東海之水與白頭山乾涸殆盡！＂

＂這是...？＂

＂法師大人。要不要教訓下那個狂妄的傢伙？＂

受傷了？——消毒作用。

＂災、災禍？＂

傭兵們至今以爲伊恩在獨吞魔法藥劑。

當至親之人病重時，便自信滿滿地喂下藥丸！

真不愧是法師大人！

＂聽說法師大人正在製作魔藥！＂

水，木勺。還有鹽。

＂因爲初代塔裏安男爵被不公正地奪走土地的靈魂正在發怒啊。＂

人們眼巴巴等着藥到病除。可病症當然毫無起色，事後再才領悟到自己上了當...

恰在此時奧伯龍發出刺耳鳴叫：

但對伊恩行爲不滿的聲音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

看天象？那種把戲讓天神教那些傢伙研究去吧。伊恩只是煞有介事地編着應景的鬼話。

來！喝吧！藥販子大人說過的！只要喫了這個什麼病都能好！

＂忍着。＂

不過是爲了避開法師不祥的警告罷了。

當所有視線都聚焦過來時，伊恩將收集的鹽倒入鍋中咕嘟咕嘟煮了起來。

＂法師大人又要配製魔法藥劑了嗎？＂

＂活力藥劑。＂

＂哦哦哦哦！＂

＂那、那個...＂

＂完全聽不懂啊！＂

＂噢啊啊啊！＂

＂突然煮鍋裏的火焰竄起老高，傭兵們瞬間嚇掉了半條命，發出淒厲的慘叫。

好奇心旺盛的傭兵湊近伊恩問道：

傭兵們慌慌張張地將伊恩煮好的魔藥灌進皮質水袋。

實際上學識淺薄的農夫並不能完全理解伊恩的話。貴族間的權力鬥爭，區區農夫能懂什麼。

不愧是法師大人！

他們將買來的假藥如同供奉神龕般小心保管...

＂這、這是真魔法啊！＂

從此賣藥郎便與騙子畫上等號。

伊恩泰然自若地說道：

＂那個法師...是不是太愛出風頭了？＂

傭兵們如癡如醉地沉浸在這場魔法表演中。

伊恩笑着回到了伯爵的陣列。

露西天真爛漫地笑着說。

普通人與法師面對面時會陷入極度震撼——這是古籍中早有記載的現象。

畢竟伊恩是法師，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伊恩笑着說道。

＂我來找你的理由，是爲了預警即將降臨的災禍。＂

當然是胡扯。

若是靠賣藥能提振部隊萎靡的氛圍，區區假藥又算什麼？

露西歪着頭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還是按照吩咐去辦了。

與傭兵們的信仰不同，木勺里根本沒滲出任何魔法力量，說到底不過是加了鹽的沸水罷了。

某種原始的行爲記錄分析法——說是人肉版聊天GPT也不爲過。

理由很簡單——所謂『活力藥劑』其實就是鹽水罷了。

伊恩像老練的法師般露出認真表情仰望上天，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面對伊恩的提問，傭兵猛地一驚連連點頭。

＂沒錯。邪惡的氣息已籠罩這片土地，大麥將顆粒無收，小麥會從根部開始腐爛。＂

怒火中燒的人們追着藥販子，揪住那騙子的衣領怒吼：

其實農夫的反應才正常。能認出伊恩的反而有問題。

他們盼望露西成爲男爵，把格雷姆趕下臺。

鍋裏其實只放了三種東西。

這法師鐵了心連魔法都用上編造謊言，叫人怎麼能不中招。

＂糧食？你派人威脅他們了？＂

＂向傭兵們兜售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

典型的法師認知衝擊綜合症。

伊恩假裝吟誦咒語，突然用古語高聲喊出：

＂您、您剛纔說什麼？＂

『沒想到真成了個藥販子。』

雖然士兵們的士氣被重新提振，但伊恩的工作尚未結束。

不知不覺間，已有上百名傭兵團團圍住了伊恩。既然伊恩鐵了心要搞這場表演，吸引比平時更多的圍觀者也是理所當然。

＂多謝！多謝您啊！法師大人！＂

也就是說...伊恩製作的，是贗品魔藥。

＂法師大人...！＂

＂纔沒有！是他們自願交出來的！＂

＂向傭兵們兜售假魔法藥水，在農夫間散播黑色宣傳...＂

＂因此閣下特命我配製魔法藥劑！暫且放下遺憾，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若取得勝利，仁慈的閣下必會給予豐厚獎賞！＂

當看到拄着法杖、肩上停着烏鴉的人影時，普通的農夫們立刻驚跳起來。

伊恩耐心地解釋着篡位者格雷姆是個多狗雜種的傢伙，以及露西·塔裏安纔是這片土地真正合法的主人。

＂看你們被邪氣所困，特意調配的。省着點用。＂

＂哦哦！＂

＂話說這藥水是幹嘛用的...＂

＂沒、沒錯！可您怎麼會...？＂

＂我的警告到此爲止。＂

＂法師大人...？＂

傭兵們對伊恩的演說報以熱烈歡呼。雖然禁止掠奪有些遺憾，但能得到珍貴魔藥也算不虧。

被稱爲＂藥販子＂的騙子商人們，帶領着戲班子和馬戲團四處招搖撞騙，吸引人們的目光後，便大肆吹噓自己賣的乃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珍貴萬能藥，藉此兜售假藥。

＂伯爵閣下，萬歲！＂

這幾日來，伊恩一直在模仿法師的舉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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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是能恢復活力的藥劑。＂

再加上『摻了魔法肯定對身體好』這種模糊的安慰劑效應。

＂嗯。你們睡得如何？＂

露西和伯爵聯手湊出了相當數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便自信滿滿地喂下藥丸！

＂哪來的瘋烏鴉這麼亂叫...咿呀！＂

＂最近是不是總覺得睡不安穩，心情煩躁？＂

但居然預言說今年的耕種會完蛋...？

被莫名其妙叫出列的傭兵，用混雜期待與畏懼的目光望向伊恩。

＂又來？這次貴族大人也會賣給我們嗎？＂

＂很快就要爆發戰事了。若到時候篡位者獲勝，就拋棄這片土地逃走吧。＂

能認出來的該是時空術士吧。

回想起來，那還是整個世道都被無知黑暗籠罩的年代。＂

分發到魔法藥劑的傭兵們成了伊恩的狂熱追隨者。

＂餵你這騙子混蛋！竟敢賣（假）藥！＂

＂喂！這位可是法師艾雷迪斯大人的學徒，伊恩·埃雷迪斯·雷文閣下！＂

說白了就是到處耍嘴皮子。

啊？啊？法師？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伊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混雜期待與畏懼的目光望向伊恩。

伊恩用陰森的聲音對農夫說道：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傭兵們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羈絆。靠耕種活，爲耕種死，這纔是農夫。

＂啊...？是叫我嗎？＂

＂...＂

奧伯龍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以人們纔會爲之瘋狂...！

鹽到位後，伊恩搬來大鍋放入木勺開始咕嘟咕嘟煮起來。

傭兵們頓時露出感動的表情。

出汗太多頭暈？——補水補鹽。

＂法師伊恩！萬歲！＂

＂是法師大人的魔法咒語！＂

＂[火焰啊！燃燒吧！]＂

＂...誒？男、男爵閣下在生氣嗎？＂

露西很開心，伯爵很滿意。伊恩也覺得自己好歹沒白忙活。

農夫被伊恩的警告猛地一驚。

就是那個霸佔塔裏安領地的流浪傭兵混蛋，可能會害得今年耕種泡湯！

伊恩對着分裝藥劑的傭兵們高聲呼喊：

＂天哪...！＂

傭兵們立刻被法師的舉動吸引了。

當中世紀奇幻世界的民衆無法分辨伊恩話語的真僞時，他們竟荒謬地輕易信任了他。

他們發現，這個看似古怪的男人實則是位思維理性、待人和善的正常人。

＂嘎啊！嘎啊！＂

＂戰士們聽好！伯爵閣下早已知曉諸位辛苦！未能收繳戰利品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仁慈的閣下不願看到塔裏安民衆受苦！＂

＂沒、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表情，但還是按照吩咐去辦了。

伊恩的警告是真是假無從得知。區區農夫根本沒能力判斷。

＂喫飯也沒胃口，還老是冒出些不祥的預感對吧？＂

＂法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羅尼烏斯語吟唱起來，上演了一出煞有介事的表演。

＂啊、哎呀！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真是罪該萬死！＂

然而伊恩現在卻不得不賣＂藥＂。

效果雖然蹩腳，但在醫療技術堪比後末日時代的中世紀奇幻世界裏，鹽水都算得上出色的常備藥。

＂咿咿咿——！＂

居然用魔法火焰製藥！

多虧伊恩賣力遊說，伯爵軍隊保持着高昂士氣向格雷姆的山寨進軍。

＂啊啊，那樣的話...＂

看着伊恩以嫺熟手法熬製藥劑的模樣，傭兵們毫不吝嗇地發出讚歎。

＂法師大人！您休息得好嗎！＂

例1;A：叢林提莫也太坑了吧？B：你擱這兒賣假藥呢，藥販子混蛋！

伊恩散佈的謠言似乎見效了，塔裏安的民衆開始懷疑篡位者格雷姆。

嘎啊！嘎啊！

＂伊恩！快看！村民們獻上了糧食！＂

＂露西。拜託伯爵幫忙收集些鹽來。＂

藥物既實用又珍貴。所以人們纔會爲之瘋狂...！

＂外面吵什麼呢？＂

但不安的種子確實已經種下。

對農夫而言，耕種就是農夫的一切羈絆。靠耕種活，爲耕種死，這纔是農夫。

伊恩假裝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水，在農夫間散播黑色宣傳...＂

伊恩帶領着幾名傭兵在村落間遊蕩，散佈着陰森的傳聞。

傭兵們雖然知道伊恩能驅使烏鴉熬製魔藥，但沒想到連火焰都能操控。

說那鹽水是魔藥純屬胡扯。但伊恩說的『功效』倒不是騙人。

伊恩用指尖精準點中最靠近的傭兵。

＂反正又是他一個人獨享吧。＂

當圍觀者聚集到相當數量時，伊恩甚至用馬羅尼烏斯語吟唱起來，上演了一出煞有介事的表演。

＂那邊那個，出列。＂

＂需要活力時就用。盛夏流汗過多虛脫就喝，受傷流血就塗。能防止傷口潰爛。＂

＂呵呵。看到了吧伊恩！連那些粗人都承認我是有正統繼承權的真男爵！所以祖先大人的墳墓讓我看看也沒關係吧...＂

＂觀天象推演，看出軍隊正被不正之氣纏繞罷了。＂

伯爵軍的士氣再次高漲起來。

難怪之前不惜浪費柴火煮木勺...原來是在爲煉製魔藥做準備！

傭兵們停下動作望向伊恩。

＂...！＂

而＂藥＂這個詞也演變成表面光鮮實則與垃圾無異的蹩腳貨代稱。

＂多虧法師大人驅散了厄運，我們睡得可香了！＂

＂啊、爲什麼啊？＂

然而伊恩煮着普通鹽水時，卻擺出一副注入了魔力的架勢施展障眼法。

都沒機會出名怎麼會認識？

雖然心有不滿卻無人抱怨，畢竟沒有哪個瘋傭兵會對自己製作的藥自用這件事發火。

說這話的正是伯爵麾下的騎士們。

＂大家都說我是真正的塔裏安男爵呢！＂

天真無知的人們以爲藥販子賣的真是靈丹妙藥，不惜花費重金購買贗品。

曾經畏懼伊恩的傭兵們，不知不覺已成爲他的追隨者。

＂啊。是麼。挺好。＂

說穿了不過是小把戲，可惜這羣傭兵是生活在中世紀奇幻世界的土著。別說聊天GPT了，他們連猜謎遊戲都沒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