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集

臨近塔裏安領地時，伯爵召見了伊恩。

伯爵身旁的座位上還坐着露西。

＂嗯。雷文。我聽到些有趣的傳聞...＂

＂您是說傳聞嗎？＂

＂聽說你在用木勺熬製神祕藥劑...到底是用勺子做什麼藥劑啊？＂

伊恩咧嘴笑着凝視傭兵。

伯爵歪着頭提問時，露西興奮地解釋起來。

伊恩特製勺湯不知何時已被謠傳成了勺製藥劑。

啊啊。這個時代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跑偏的...

＂勺子上有啊！那些小到看不見的蟲子！把它們當原料熬煮...！＂

言下之意是這任務不該交給騎士處理。

＂這...＂

這時，一個古怪的念頭掠過伊恩的腦海。

＂這也能賣！瘋丫頭！＂

傭兵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發現他的傭兵們瑟瑟發抖癱坐在地。

＂呃...該死！＂

軍隊所經之處化爲廢墟是理所當然的。適當殺點人、搶點物資、再放把火...

我的錢罐子豈容你們這羣無根浮萍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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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像以下犯上這種重罪肯定會嚴懲，但搶劫村落這種事很難說是大錯。

特別是像現在這樣，在沒有任何戰功的情況下掠奪，即使受到懲罰也沒人能夠抗議。

＂是的。正因爲我軍完全無害才能做到。＂

＂咋回事？＂

＂嘎啊！主人！嘎啊！主人來了！＂

或許是因爲他煮勺子曬被褥的古怪衛生習慣，傭兵們都把他當作實力不俗的法師。

＂你不是自稱我們的王嗎！現在敵人打上門來到底在幹嘛？＂

奧伯龍早已通過伊恩肩膀偷學帝國語。連實戰發音都自行特訓過，簡單詞彙不在話下。

＂要腦袋開瓢的是你們纔對吧。＂

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是村落。而人們往往會擅自定居在自己想住的地方。

＂法師，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拜託千萬別再惹出什麼亂子纔好……＂

資本主義冷酷的曲線圖殘酷得令人髮指...

伯爵立刻向這位明智的法師求教。但即便是伊恩也並非總有錦囊妙計。

這是攜一家老小生活的普通平民，與路過時臨時起意盜竊的傭兵之間的爭鬥。

這次的對象是篡位者格雷姆。

＂完蛋了，操！＂

聽到伊恩爽快的回應，貴族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雖然成功阻止了掠奪行爲，但傭兵們對伊恩產生了過度的恐懼。

有僱主就叫傭兵，沒僱主就是山賊。

突然奧伯龍嘴裏蹦出流利的帝國語：

難怪伯爵要派人監視。

＂抱歉！法師大人！＂

一旦開戰，傭兵們必須服從騎士指揮。畢竟是在伯爵旗幟下作戰的士兵，理應如此。

＂問你件事。你們買藥劑打算用來幹嘛？＂

＂頂着伯爵閣下的旗幟，竟敢像野貓般打劫村落？你們是要玷污伯爵的名號嗎？＂

＂那要是免費發放呢？＂

屋主雖然兇狠地齜牙咧嘴，但這些傭兵可不會被嚇住。

哇！伊恩保護了我們寶貴的錢罐子（民衆）呢！

＂該回去了。＂

伯爵卻搖着頭說道。

粗魯地說，就算當場砍掉他們的脖子也不爲過，居然做出如此寬容的決定！

＂那烏鴉...是不是很像法師大人養的那隻？＂

＂這種事不是騎士們更擅長嗎？＂

＂要是我做藥劑。你們會買嗎？＂

奧伯龍緊盯着傭兵們怪叫，幾個反應靈敏的傢伙突然肩膀一抖。

＂容我考慮片刻，想清楚後再做決斷。＂

然而中世紀奇幻世界裏怎麼可能存在什麼食品衛生法。願意花錢買法師神祕藥劑的傭兵遍地都是。

＂自古傭兵鐵則，打架不行可以忍，搶錢不行不能忍。＂

誰這輩子見過會說話的烏鴉啊？

＂不想腦袋開瓢就滾出去！你們這些狗孃養的盜賊！＂

結束談話的伊恩走出伯爵營帳。

＂那...當然會買啊？＂

＂明白了，我會警告他們不得劫掠。＂

『這幫廢物...』

這世道連中國人都幹不出這種缺德事！

當軍隊作惡多端時，百姓就會驚恐不安。百姓一旦恐慌，就會向他們的領袖哭訴。

＂你們在搞什麼鬼。＂

＂嘎啊！懲罰！嘎啊！＂

＂馬上就要經過幾個小村落。希望你能阻止那些傭兵鬧事。＂

＂哪怕打架是坨屎，至少得會恐嚇小孩搶錢纔夠格當底層混混。＂

出乎意料的是，所謂＂村落＂其實遍佈四面八方。

＂就是...您最近都不怎麼製作藥劑對吧？＂

雖然伊恩不明白木勺煮水爲什麼能叫藥劑，也不清楚它有什麼功效，但他完全聽懂了傭兵的回答。

＂...啊？＂

據說他們甚至開始討論要當逃兵——可見對伊恩厭惡到什麼程度。

＂給我記住了。我的眼睛無處不在。＂

看着熱烈交談的叔侄二人，伊恩深深嘆息。

遠處守候着的伊恩目睹中世紀純正盜匪心態，震驚到連怒火都忘了。

伊恩聞言稍稍皺起眼睛。

傭兵們不停地磕頭，但伊恩內心毫無波瀾。

但伊恩的做法並非全是好處……

傭兵露出震驚的表情。

＂多謝！這份恩情我們絕不會忘記！＂

漢字稱之爲五體投地。日語裏叫做土下座。

＂交三隻雞出來。我們就安分離開。＂

如果傭兵們翻臉攻過來，他就只能拼命逃跑。

正好露西也跟出來，伊恩便問出憋在心裏的疑問：

伊恩實在無法理解中世紀人對木勺煮水的詭異執着。

雖說士氣有些低落，可憑人數優勢強攻的話...難道行不通嗎？

＂噓！小聲點！會被法師大人聽見的！＂

＂若由閣下親自出面警告，傭兵們應該會收斂些。＂

因此格雷姆迫於壓力不得不應戰。

＂據說士兵們的士氣低落得離譜。＂

『...咦？』

＂騎士們和傭兵那幫傢伙沆瀣一氣，經常包庇罪行裝聾作啞呢。＂

在戰場上掠奪需要看人臉色。掠奪的合法性完全取決於統治者的決定。

＂藥劑...呵。藥劑是吧。＂

停在伊恩肩頭的奧伯龍兇狠地叫嚷：

比如應對偷偷摸進來盜竊的貪婪傭兵時。

傭兵們被法師仁慈的決定感動得淚水溢出。

當他用木勺攪拌藥劑幹那些瘋狂舉動時，還以爲只是個古怪的傢伙。沒想到還隱藏着這樣人性化的一面。

從她決定賣這玩意的時候就該謝罪了吧？！

小型村落前，屋主與傭兵們形成了對峙。

正擔心伯爵又要搞什麼瘋狂中世紀行爲的伊恩，聽到意外正常的請求時稍微喫驚。

反而引發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自由在於能隨心所欲生活，責任在於出事時必須親手解決。

＂啊哈哈...那個啊？＂

＂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惹出什麼亂子纔好……＂

迪克多爵士解釋道。

＂既然伯爵閣下已經下令禁止掠奪，有必要懲罰你們以殺雞儆猴。＂

露西。絕對是塔利安男爵把假藥賣出了天價。

當奧伯龍落在伊恩帳篷邊緣啼叫時，傭兵們全都瑟瑟發抖。

＂希望你能管束那些傭兵別太放肆。＂

要如何平息傭兵們的不滿，又能煽動百姓呢？

露西低着頭道歉。

多虧奧伯龍的積極配合，監視工作毫不費力。人手不足時就從附近森林招募鳥類臨時工來充數。

＂但是！考慮到是初犯，而且尚未造成實際危害，這次就只給予警告。＂

＂四百多人的軍隊在行軍，居然構不成威脅？＂

對擁有現代人敏感度的伊恩來說，阻止傭兵劫掠多少也算正義之舉。

他滿腦子只想着這件事。

＂露西，關於我會配藥劑的傳聞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騎士的話，或許還能用花言巧語糊弄過去，但對聰明又古怪的法師耍小把戲顯然行不通。

面對冰冷質問，傭兵們像含了蜜的啞巴閉緊嘴巴。

每次試圖外出掠奪時伊恩都會出現，傭兵們再也不敢隨意走動了。

平民家庭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奧伯龍兇狠地叫嚷：

平民家庭也跟着驚呆。

根本不是藥劑好嗎。這羣狗雜種。

正如伯爵所料，傭兵們盯上了村落。

居住在這種偏僻之地的人，既享有極大自由也揹負沉重責任。

奧伯龍撲棱着翅膀發出嘶鳴，傭兵們感到血液都凝固般的恐懼。

伊恩實在無法理解這女人。

伯爵遣散騎士們，只留下露西和伊恩在營帳。

＂還有另一個問題。＂

根據封建時代的契約，自封男爵的格雷姆有義務保護民衆。若他做不到？百姓就會揭竿而起。

伯爵和露西聽聞消息後喜出望外。

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伊恩歪着頭，完全聽不懂這人在鬼扯什麼。

＂臥槽！什麼鬼！＂

露西似乎也沒想到什麼好主意，噘起了嘴脣。

利用鳥羣進行的監視實在過於完美了。

所謂戰事，本就是要不斷禍害他人的行爲。而實施禍害的主體，自然是軍隊。

倘若伯爵軍一邊將領地夷爲平地一邊推進，肯定會聽到這樣的質問：

＂法、法師大人...！＂

伊恩幾次巡視陣列，逮住企圖掠奪的傭兵。

＂不是馬上要開戰了嗎？到時候要用...＂

露西用力點頭，眼神活像把百姓當成錢罐子的君主。

他暗自思索着。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列，逮住企圖掠奪的傭兵。

＂我們犯下了死罪！＂

但像現在這樣伯爵軍規規矩矩地行軍...格雷姆反而沒了速戰速決的念頭！

＂？？？＂

法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供需法則。

說到底傭兵本來就是羣靠劫掠平民爲生的傢伙。

根據封建時代的契約，自封男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供需法則。

以現代人的視角來看，掠奪平民就是戰爭犯罪。但戰爭犯罪這種說法在現代纔有人買賬。

伯爵立刻向這位明智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念頭掠過伊恩的腦海。

＂換作平時我也就默許劫掠了...但這裏可是我侄子的領地啊。＂

不管是深山峽谷、溪流附近還是牧場草原...

在伯爵軍中，伊恩的發言權出乎意料地強。

食品衛生法！制裁無良食品製造商的鐵拳在哪裏！

＂有件事想請教您...＂

＂閣下，現在允許掠奪的話...＂

伊恩說完便離開了座位。

＂那個...法師大人？＂

法師還真是方便的存在啊！

露西撓着臉頰，辯解似地嘟囔着。

伯爵的騎士迪克多爵士彙報道。

＂...什麼事？＂

看來傭兵們似乎相信伊恩的＂藥劑＂有什麼特殊力量...而能幹出這種詐騙勾當的，只有一個人。

＂伊恩的木勺煮水不是還剩着嘛...有些傭兵好奇那是什麼東西來着...？＂

伊恩看着匍匐在地的傭兵們點了點頭。伊恩雖然擁有伯爵的權威，但並沒有特別的武力。

這類禍害行爲的終極目的，就是要給敵方指揮官施加壓力。

爲什麼要花錢買那種玩意兒...

＂能溝通真是萬幸。＂

他打算悠閒地召集士兵，等敵軍補給耗盡後再緩緩推進。

在這個戰亂即掠奪的世界裏，傭兵搶劫村落就像暴動時超市被洗劫一樣理所當然。

打架輸贏無所謂。但搶不到錢就是職業素養問題。

＂我會想辦法的...不過您要記住，掠奪也是方法之一呢。＂

供需法則。

面對那毛骨悚然的模樣，傭兵們沒有一個敢抬起頭來。

＂對、對不起嘛...我是偷偷賣的...＂

法師居然操縱着鳥羣監視他們！

既然對方乖乖服軟，伊恩也沒必要逼得太緊。

說到底傭兵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叔侄二人，伊恩深深嘆息。

傭兵們知道伊恩是伯爵的代理人。所以他們立刻四肢着地跪拜。

說不定能用低價重新提振傭兵們的士氣...！＂

含糊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合法。要不然就是非法。

這和現代的校園混混邏輯如出一轍。

平民家庭慌慌張張地鎖上門，用布遮住窗戶。

這對伊恩來說是個絕佳機會。

沒想到線索竟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出來。

賣木勺煮水？

伯爵陷入沉思。頒佈禁掠令的正是他本人，實在不願幾天就出爾反爾。

＂咳。雖然藥劑製作很重要，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想拜託你才叫你來。＂

看到這個反應，伊恩確信了。

＂說吧。＂

＂所以我就賣了一點點...＂

＂...＂

對騎士而言，傭兵和自己麾下的士兵沒什麼兩樣，所以即便他們犯錯也不太忍心重罰。

奧伯龍早已通過伊恩肩膀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奧伯龍兇狠地叫嚷：

看那架勢簡直在說"終於輪到我出場了"。

傭兵們集體震驚。

彷彿在表明絕不會將所見所聞告訴任何人……

伊恩率領傭兵們回到陣列中。

＂我軍對篡位者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那隻烏鴉……正在監視我們……！＂

＂烏鴉！烏鴉說話了！＂

『用木勺煮水打仗？！』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伊恩的法師角色扮演也有模有樣，至少不會被人輕視。

＂...是有點像。＂

＂嘎啊！嘎啊！＂

＂不對，話說用勺子怎麼做藥劑啊？＂

伊恩悄然靠近傭兵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