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集

伊恩看着蠍尾獅巨大的身軀逐漸燃燒殆盡，連連打着哈欠。

無論多麼龐大的怪物，被火焰燒灼後都無力反抗地死去了。肌肉融化、呼吸器官損毀，自然無法使力。

火災就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大家無時無刻都要小心火燭啊。

＂哎呀！多謝！大人們！＂

騎士們忙碌地四處奔走照料着農夫們。死裏逃生的農夫們流着淚水錶達謝意。

但是...沒有人靠近伊恩。

＂我、我只是聽瑪妮的話跟來而已啦！＂

既然賭上性命獵殺了怪物，自然能獲得相應獎賞，怎能不興奮？

只要遇對君主，甚至能成爲媲美大貴族的權貴。

9;竟敢...這些傢伙竟敢輕視埃雷迪斯的學徒？9;

這兩樣可都是貴族們最喫香的技能點。

『完蛋...！』

...更何況是和烏鴉對話的稀奇古怪模樣！

由於正是他們推薦了聖迭戈騎士團，此刻祭司們全都趾高氣揚。既保住了伯爵的錢袋又消滅了怪物，怎能不欣喜若狂？

長者開口後，伊恩咧嘴笑了。

騎士團中那些世俗派的傢伙們佔據伯爵身旁座位，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因此，伊恩沒能收到農夫們的感謝。

顯然是初次見面的法師...

但總有不知死活的蠢貨會在這時跳出來。

伯爵的腰彎成九十度直角。以非翻蓋手機之身能折到這角度，某種意義上也算驚世駭俗了。

＂這可是鑽研過聖典，又親眼見證過『神聖』祕能的人啊！＂

＂哎。我什麼都沒做啦。老前輩才更辛苦吧。＂

長者看着手忙腳亂的法師，愉快地笑了。

這世上哪有人不愛聽奉承？騎士們帶着欣慰的表情安分地聆聽伯爵的讚美。

『此子必成大器。』

＂雖然知道體力活是騎士團的職責，但真的能坐着不動白蹭好處的伊恩，簡直要被法師的甜頭給慣壞了。＂

僕人們汗流浹背地烤着整豬，騎士們則喧譁着大快朵頤酒肉。

＂伯爵大人，您的言辭太過分了。＂

首先是卡蒂娜伯爵。

＂對話？和鳥兒交談？＂

沒想到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如此無禮，伯爵稍稍慌了神。但轉念一想這也是慣例的一環，便穩住了心態。

於是聖迭戈騎士團成員們爭先恐後地爲伊恩的神聖術作證。

＂但追隨神意的騎士，怎能投身於世俗泥潭！＂

可疑的法杖也罷，停在肩頭的烏鴉也罷。更別提那顆烏鴉般烏黑的腦袋！

好歹頂着伯爵之尊的名號，卡蒂娜伯爵深諳爲政治利益低頭的道理。

伊恩的突發舉動讓宴會廳裏所有人都陷入慌張。

所謂聖都騎士也並非全都沉迷信仰。

＂呵...也是...＂

近來網絡上選擇後者的人氾濫成災，甚至衍生出『啊！與其道歉不如去死！』這種荒謬常識...但。

[太過分啦！像我這樣纖弱的小鳥哪裏重啦！]

＂哈，學的時候像條狗，學完直接爽成仙。＂

宴會的氛圍簡直好到不能再好。

沒想到法師會率先放棄『法師考覈』的伯爵，此刻才湧上遲來的懊悔。

眼下什麼都看不見，伊恩看起來就像個三流法師。

『果然豪邁！那位法師！』

[太過分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寬容的微笑迎接衆人。

＂哈啊...聽聞諸位的活躍表現，簡直令人驚歎。＂

＂法師伊恩竟然是神官？＂

本來就不是爲了被感謝才做的。

＂不過，我宮裏似乎有個未經許可就闖進來的乞丐？＂

畢竟...伊恩展示的魔法壓根兒就不像魔法！

雖說他確實按照9;法師考覈9;的傳統展示了法術...可這他媽算什麼魔法？腹語術嗎？

瑪妮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用清亮的聲音吶喊道。伊恩歪着頭看着這樣的瑪妮。

奧伯龍嘎啊嘎啊地叫起來。

宴會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能走人。需要伊恩操心的只有露西而已。

＂那、那個...多謝您出手相助，法師大人。＂

早知如此，一開始就該適可而止！

＂他正與烏鴉對話呢。＂

長者緊盯着伯爵說道。

但身爲調停者的伊恩並不享受這種陌生邂逅。見他興趣缺缺的反應，農夫頓時畏縮起來。

＂...我並未邀請閣下作客，快滾開吧。烏鴉。＂

＂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以神意之名討伐魔獸！何等正義的壯舉！哈哈哈！＂

然而伊恩...正忙着扒飯，壓根沒注意伯爵說了什麼。

＂既然已經抓到了，不就行了嗎。＂

與野獸交談確實是魔法沒錯。法師只是在展示他的獨門技巧。

＂纔不是爲了你呢，伯爵。本來你這混蛋多操點心的話，根本輪不到我出場！＂

在旁人眼裏，他不過是個對鳥兒自言自語的可疑瘋子罷了。

當法師受到輕視時，所有人都會齊刷刷站起來鬧脾氣——這就是法師們美麗的傳統！

伊恩一行人向伯爵城堡進發。

＂總之就這樣。＂

伯爵以近乎零成本解決了領地內險些成爲心腹大患的魔獸。回想起先前派出的獵手們全軍覆沒的事實，這簡直是輝煌戰果。

雖然祭司和法師向來關係不佳，但伊恩顯然是個例外。

該執行『那個慣例』了。

考慮到9;法師考覈9;本是爲甄別攀附貴族的欺詐師，這次顯然算不上成功。

『哦哦。二話不說就用非敬語啊。』

＂你這傢伙竟敢蔑視法師的低賤技巧，叫我如何能在這片土地上立足！＂

老實說伊恩現在的外表完全就是個標準法師。

曾目睹伊恩驅使飛鳥追蹤蠍尾獅的騎士們，倒是理解這古怪對話的含義。

伯爵凝視着伊恩方向。

＂若非閣下相助，我等此刻還在四處搜尋蠍尾獅呢。＂

確切地說只有一個人靠近了。

伊恩與伯爵同時用看白癡的眼神望向那位家臣。

所謂聖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憑什麼？9;

＂伯爵閣下命我等恭迎貴客前往城堡！＂

無論是佯裝醉態吹捧騎士，還是故作惋惜地甜言蜜語，全都在計劃之中。

伯爵念着準備好的臺詞，暗中觀察騎士們的表情。

[應該是在說主人您纔對吧！]

尤其是伯爵本人。

這種行爲對法師可謂嚴重失禮——都展示魔法了還被當騙子，誰能痛快？

＂您過譽了！伯爵大人！＂

＂我的技巧微不足道，這點我充分理解了。既然沒有更多手法可展示，請容我先行退場。＂

伯爵偷瞄了眼坐在瑪妮旁邊的伊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傢伙竟覺得9;法師考覈9;還不夠充分。

騎士們早已習以爲常，但對伯爵和家臣們而言這景象詭異至極——

區區一個前傭兵竟敢直視伯爵本是絕不可能的事，但長者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氣場讓這件難事成爲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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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兄弟的魔法絕非等閒。他藉助上天的力量治癒了我的傷勢，這證明他對神意的理解已達到相當深厚的境界，無論是知識還是信仰心。＂

超凡實力與謙遜品性...

因爲...他其實也好奇得很啊！

＂畢竟是法師啊。＂

＂喂，奧伯龍。他叫你滾誒？＂

＂等、等等！法師！＂

當伊恩表現出要離開宴會的動作時，最先有反饋的是法師瑪妮。

卡蒂娜伯爵爲挽回局面看向伊恩。

反正伊恩只要從露西那拿到報酬就能走人。需要伊恩操心的只有露西而已。

現在輪到你了，法師。

管他是不是騙子呢？人家可是與聖迭戈騎士團同行，還坐在法師瑪妮身旁的人物。

法師與謙遜本該像馬匹與犄角般毫不相稱，但正如獨角獸真實存在，謙遜的法師亦然——伊恩正是這樣的存在。

一邊想着法師的脾氣果然可怕至極...

問題是...光憑這種曖昧的表現，根本無從判斷他是否騙子。

最驚慌失措的當屬逼問伊恩的伯爵和家臣們。

深知這點的伯爵沒再刺激法師。

其一是道歉。其二是自殺。

這念頭突然浮現。仔細想想確實如此。伊恩何必在伯爵面前表演小丑把戲？

＂連伯爵都覺得伊恩該展示更厲害的法術（所以說沒見識的傢伙真麻煩）。＂

卡蒂娜伯爵以寬容的微笑迎接衆人。

＂那位法師...爲何如此行事？＂

雖然伊恩是在回應奧伯龍，但在聽不見烏鴉聲音的其他人看來，顯然以爲他是在回答伯爵。

要是伊恩在這裏展示系統性的魔法的話...

可伯爵並未出言制止。

任誰都能看出那絕非普通人的氣勢！

＂法師瑪妮，感謝你協助勇猛的騎士們。至於毀掉農夫們大麥收成的事，我會全部解決。＂

伊恩有什麼好遺憾的！

確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究竟是多讓人火大的態度，纔會逼得法師主動棄權啊！

但他完全沒放在心上。

按常理就該到此爲止。

現在瞧不起召喚術士？

卡蒂娜伯爵意識到事態嚴重性時臉色刷白。

但已是覆水難收。

...更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酒勁對騎士們大加稱讚。

雖然確實沒展示任何技巧，但召喚術也不該被貶低到這種地步。

這裏可是常識尚未消亡的中世紀奇幻世界。

＂實在是可惜啊...若我身邊能有諸位這般勇猛的騎士該多可靠...＂

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伯爵大人！＂

最後是聖迭戈騎士團。

伯爵這才長舒一口氣。

伯爵深切體會到自己方纔的降智行爲有多離譜。

自古應對失誤的方法不過兩種：

＂...？＂

＂輕個鬼。體型都快趕上母雞了。＂

＂伊恩君，辛苦了。＂

＂......＂

以伯爵爲首的家臣們、祭司們，還有...露西·塔裏安早已列隊相迎。

法師正在和烏鴉對話！

以腰爲代價...扭轉了未來...！

雖然伊恩自己因魔法被貶低而感到不快，但他並不理解瑪妮突然起身的理由。

＂嗯。說得是呢。＂

聖迭戈騎士團與兩名法師借宿在附近農莊。

＂法師伊恩！是我不對！全怪我愚蠢失態，還請消消氣見諒！＂

講述他平時如何刻苦研讀聖典、如何傾聽上天的話語、如何施展奇蹟等等...

瑪妮心中對伯爵的評價已經降了一級。

＂哎呀呀，既然閣下這麼說...＂

祭司們的態度頓時如翻掌般轉變。

被祭司們強行拉來參加狩獵的瑪妮心情糟透了。

＂我的技巧同樣不值一提，不如就此迴歸森林！＂

農夫趕在伊恩心情變糟前迅速溜走了。畢竟這位法師剛纔可是燒死了蠍尾獅？萬一惹他不快被燒成灰怎麼辦。

9;不對，我憑什麼？9;

＂歡迎！勇猛的戰士們！＂

其次是領地的祭司們。

＂閣下！這種江湖術士就該狠狠教訓後趕出去！＂

＂啊。奧伯龍。你太重了快下來。＂

＂你這又是鬧哪出啊！＂

＂夠了快起來。＂

＂三秒內不起身我直接回家？＂

＂呃...嗯。真是出色的魔法。＂

＂哎呀呀，指名道姓來請，這可不好推辭啊。＂

但伯爵與家臣們完全無法理解伊恩的魔法。

＂哼。你說得對。究竟是真能和烏鴉對話，還是裝模作樣，根本無從得知。況且區區與烏鴉對話的魔法，確實微不足道。＂

長者確信伊恩將成爲著名法師。

＂各位都來當法師吧，當兩次！＂

待伯爵抬起頭，伊恩已緩緩落座。

長者低頭致意。

卡蒂娜伯爵藉着酒勁對騎士們大加稱讚。

＂哎～總不可能是叫我滾吧？＂

＂...啊。嗯。沒事。＂

當法師受到輕視時，所有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你了，法師。

最後站起來發言的是騎士團的迪特里兄弟。

＂若非伊恩閣下的魔法，我們根本不可能狩獵蠍尾獅。您說出如此過分的話合適嗎？＂

於是伊恩從座位站起身來。

然而這正是法師的傳統。

＂咳咳...我們剛纔是否對研究神意的大人失禮了...＂

伊恩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出身儒教都市的公子哥，實在不習慣老者在眼前低頭的場面。

爲了慶祝戰士們成功狩獵魔獸，卡蒂娜伯爵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可是...！＂

看着動搖的騎士們，伯爵咧嘴一笑。幾名騎士緊貼着他，彷彿一推就會倒下。既然沒必要現在一口氣解決拉攏工作，伯爵便就此打住轉移了話題。

見伯爵親自折腰，伊恩也不好再視若無睹。

＂既然事情順利，今晚就在村落歇息吧。想必伯爵近日就會派人前來。＂

瑪妮也在解毒的同時表現出色。有些農夫本就是她的隔壁鄰居，道謝時毫不吝嗇。

迪特里的發言讓祭司們大喫一驚。

[那傢伙在叫主人您呢？]

安分聽着話題的伊恩...心情變得有點糟。

9;這位前輩爲何如此激動？9;

魔法是兒戲嗎？因爲和烏鴉閒扯就讓召喚術顯得廉價？

他們終究也是凡人，會追逐權力，渴求財富，貪戀美色。

＂看不下去了！＂

正如長者所料，伯爵使者很快前來驗收了蠍尾獅屍體。

隨着法師考覈草草收場，中斷的宴會得以繼續。整場宴會中，伯爵與家臣們始終繃緊神經緊盯着伊恩。

像動物園猴子般成爲參觀對象的魔法表演實在讓人提不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