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治廳防衛戰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1.2萬 字
涼和阿貝爾跟紫發人激烈衝突之前,回溯幾個小時。
「自治廳」前正發生一場激戰。
收容了威斯特伍德子爵宅邸的十二人,自治廳關緊大門,之後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陣子。
魔物當然攀附在圍牆和門上,可是從二、三樓狙擊仍能防範危機於未然。
變化在午後過了一半時發生。在那之前唯有不斷湧上的魔物動作突然改變。牠們開始羣體一湧而上,或是看準時機撤退。
動作彷彿受到某人指揮。
「長老奶奶,這是……」
「嗯,看來有個控制這些傢伙的麻煩傢伙來了。不知是幕後黑手……還是能靠力量使這些魔物服從的怪物……」
瑟拉這麼問,長老婆婆便蹙眉回答。
是幕後黑手還比較好。如果是能靠力量讓魔物服從的強者,自治廳可能會失守。
「話雖如此……過了這麼久反擊遲遲沒有開始,就代表騎士團爲首的王都戰力已經全軍覆沒了嗎……」
「我們不會是最後兩個人吧……」
聽見長老婆婆的自言自語,前來避難的騎士札克•庫拉,以及同樣前來避難的史考蒂•柯布克道。
「可真是寶貴的倖存者啊。」
長老奶奶輕笑說道。
此時,轟然巨響突然來襲。
「怎麼了!」
札克忍不住大喊,隨後立即領悟原因。
他盯着曾是大門的地方看。那是門噴飛的聲音。超出想像的景色任誰都不敢行動。
不對,除了一個人之外。
眼前的魔物恐怕完全無法溝通,但是牠絕對耗費許多時間與精力修行劍術。否則技巧不可能如此精湛。
神與天使的仇敵。
「魔王是例外。但是和被稱爲魔王幼體的魔王子相比,還是強得無可比擬。而且,眼前這傢伙還是『劍士』……」
(好了……魔力空空如也,現在用不了「風裝」的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門外的魔物稍微退後,形成半徑五十公尺的圓。
「那是……正中央的那傢伙不是普通魔鬼,是大魔鬼(Archdevil)。」
「那我就只能成爲第一個打倒『劍士』的精靈了。」
「大魔鬼(Archdevil)?」
還剩下什麼支援?
大魔鬼向前一步,拔劍出鞘。一旁的魔鬼接下劍鞘退到後方。
以這三人的劍爲中心。周圍的人也舉起長槍防止魔物入侵室內,或者在二、三樓射箭。
然而,現在不該說出事實,該說的是賦予衆人力量的激勵。
然而……
然後她高聲說道:
沒錯,那是武士刀或是竹刀的握法。她交鋒過數十、數百次……熟悉無比的涼的劍。
她貫徹「後之先」,換言之就是展開以反擊爲主的攻勢。
大魔鬼率先行動。
不出所料,展開一場激烈的近身肉搏。
(今後得靠魔法打倒敵人……魔力有限,比箭矢還有限。面對這麼多敵人,魔力消耗會大幅超越恢復速度。情況嚴峻到無可計量。)
三隻。其中,中央那隻更散發壓倒性的存在感。
所以才奇特。
而事實是,有人因爲瑟拉的話而堅持住。即便那只是稍微延後完全潰敗,也比現在就死還好!
正因如此!
牠的左手握在靠近劍柄的位置,右手握在劍鍔正下方,雙拳不接觸,空出一段空間。一般來說會握在靠近劍柄的位置,或是靠近劍鍔的位置其中一邊,且雙手並排。
「不對……那是……該不會……」
「那個握法我認得,是涼的握法。」
然後牠暫時大幅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那就某種意義上可能算是戰鬥狂……
「魔鬼嗎……」
然而,那把劍十分奇特。
「不過步法和身體動作跟涼完全不同。世界真是遼闊,有這麼多種劍術。」
就這樣,自治廳防衛戰的最終局面即將展開。
爲了擊退波狀攻擊來到前線的長老婆婆喃喃說道,一旁的瑟拉卻聽得一清二楚。
瑟拉努力保持樂觀地說道。
「嗯,願意一對一決鬥。求之不得。」
平時瑟拉都會身纏風裝以音速衝鋒展開攻擊,但是因爲魔力剩餘量不足,因此做不到。
大魔鬼想必也理解這點,不敢深追。
孰料,一隻手用力拉住她的手臂。是長老婆婆。
然而,承受了一陣攻勢之後……最初的破綻終於到來。
左右分開魔物羣,在羣魔之中堂堂現身。
瑟拉直率地感到佩服。
招架反擊、閃躲反擊、彈開反擊。
「唔,在這個節骨眼上嗎!雖然知道遲早會射完……精靈用盡箭矢可是恥辱!如果活了下來,一定要保管比過去多十倍,不對,一百倍的箭矢!知道了嗎!老身說清楚了!」
支援會從哪裏過來?
僅僅一次交鋒,瑟拉就理解這點。
瑟拉儘管感到焦急,依然冷靜地思考。但她的想法就算是自言自語也不能說出口。
瑟拉從沒聽過那個詞。也許是聽見了聲音,一旁的羅斯利也跟着側頭。
大魔鬼雙手持劍,以奇幻風格形容就是雙手劍。
架開縱斬、閃過橫掃、彈開突刺。
她知道這是指揮官萬萬做不得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還是非戰不可。因爲沒有別人能夠對抗大魔鬼。
魔鬼進化後,最終會產生魔王。
箭射完的呼喊也傳到瑟拉耳中。
「瑟拉,不可,萬萬不可。那不行。那憑妳也打不贏。」
取而代之,大魔鬼的超速衝鋒揭開兩人劍決的序幕。
「牠的確拿着劍……」
看見她的行動,儘管慢了一拍,由瑟拉解除呆愣狀態的人們也拿起劍與長槍前往門口。狙擊圍牆上魔物的人也從二、三樓窗戶以超越以往的速度繼續射擊。
「所有人,肉搏戰預備!」
然而,長老婆婆看着那三隻一會兒,剎那間跟被雷劈到一樣顫抖,再次低語道:
「大魔鬼,我來做你的對手。」
……當然沒有支援。瑟拉心知肚明。
那和事實與否無關。
然而……
聽了,大魔鬼看似淺淺一笑。
「瑟拉……」
唯有一人,瑟拉高聲大喊,喚回衆人的意識,自己也拔劍阻擋在門曾在的地方。
「再撐一下!支撐到日落,支援就會來!」
她也有點高興。
超過兩百歲的瑟拉也沒有遇過魔鬼。
在激烈的防衛戰中,瑟拉總是身在最前線,體力、魔力、精神力全都削減到瀕臨極限。
這樣的對手來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揮舞着自己不知道的劍,站在自己面前。
「不要緊,長老婆婆。反正除了戰勝牠之外,我們沒有別的活路。而且我最近也變強了一點。」
「長老婆婆,箭射完了!」
瑟拉喃喃地說,走出門外。
如果正面擋下攻擊,即使劍安然無恙也會傷到手腕,將劍打飛。
能和這種對手交手讓她純粹感到高興。
二樓的射手朝中庭的長老婆婆喊。
就魔物方看來,頭目正在決鬥。牠們不可能選擇無視逕自攻擊。
擊退不曉得第幾次波狀攻擊後,那出現了。
換句話說,瑟拉自己一個人戰鬥,替自治廳爭取了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是『魔法師』曾有精靈擊敗過的紀錄……即便如此依然出現上百名犧牲者。」
正因如此,瑟拉即使不相信,仍然奮力吶喊道:
箭矢用盡是技術不精的證明。這句話確實沒錯……但在這場防衛戰中,精靈射手的技術無疑屬於王國頂尖。
劍身很細,而且有些彎曲。
瑟拉宣言。
「那很強,比魔王還強?」
長老婆婆嚴格命令一旁的自治廳長官卡森。
正中央的大魔鬼手持收在鞘中的劍。身高兩公尺,外觀和人類大同小異。無須多說,存在感截然不同。
別說瑟拉,札克與史考蒂不愧爲現任王國騎士團員,即使射箭遠遠比不上,在劍術上也比一般精靈還要熟練。
「那就是魔鬼……」
他們漸漸確立這樣的陣形,或者該說是戰鬥方法。
即便如此箭矢仍舊射完,純粹是因爲敵人太多了。
「長老婆婆?」
更奇特的是牠的握法。
兩人的戰鬥在那之後持續了一個小時以上。在此同時,魔物並沒有攻擊自治廳。
「魔鬼進化會變成魔王子,其中一隻會變成魔王。不過,還有別的『進化途徑』。那就是大魔鬼。」
門因爲某種原因遭到破壞,就連小孩子也知道對方會趁機進攻。
長老婆婆的話停在這裏。
「無論如何,我們除了打倒牠們之外沒有活路。我來上。」
瑟拉這麼說,一口氣喝完水壺裏的水,走到門前。
指揮官說「輸了」就一定會輸,說「撐不住」就一定撐不住。指揮官的話無論是正是負,都含有強大的力量。
瑟拉的體力瀕臨極限。
她全身佈滿無數刀傷。
大魔鬼也一樣。
雙方勢均力敵。
瑟拉和大魔鬼拉開距離,呼吸調息。
沒有人知道誰勝誰負。
不過所有旁觀者都明白──下一劍就會分出勝負。
當然,最理解這點的莫過於戰鬥中的兩名當事者。
大魔鬼重新舉劍擺出架式。
瑟拉也做出將劍扛在肩上的架式。
接着兩人靜止不動。
勝負只在轉瞬之間。
正因如此,才必須掌握那一剎那……
因爲多麼微弱的契機都能破壞平衡。
而那個契機在遙遠的遠方發生。某種沉重的物體自高處墜落的聲響傳來。
那成爲兩人展開行動的信號。
大魔鬼以超高速衝刺,同時揮下高舉的劍。速度之快現場沒有人看見牠的動作。
只是,瑟拉已經不在牠揮落的地方了。
但那在大魔鬼的意料之內。
牠在揮下的劍接觸地面之前強行轉換方向,使盡全身之力朝左橫掃。
隨後他以超音速衝上前,抱住那名女子──瑟拉,支撐她的身體。
「喔、喔喔,讓妳擔心了。」
聽見阿貝爾的話,雷克斯喫驚地說。一般來說,魔法師的體力都比劍士還差,戰鬥時又會不斷消耗魔力,所以比較容易疲勞。
雷克斯問,阿貝爾就這麼回答。他只有回答,並沒有追上去。
她還有意識。
魔物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一個接着一個遭到斬首。
霎時間,包含魔鬼在內兩百五十六隻魔物的頭應聲落地。緊接着是兩百五十六隻,又兩百五十六隻……
「那是什麼……」
「啊啊!找到阿貝爾了!」
「涼沒有我那麼累,話說我好像沒看過他累的樣子……」
札克的聲音傳進瑟拉耳中。
冰牆自空中墜落,壓扁路上的魔物。
阿貝爾和雷克斯副隊長在王城看着這一幕。
這時魔物一齊展開行動。
沒有太嚴重的傷。
「吵死了。」
「瑟拉,是藥水。喝吧。」
阿貝爾知道涼破格的實力,因此並不怎麼驚訝。
「可是,他是魔法師吧?」
貫穿大魔鬼魔石的瞬間,瑟拉的魔力完全見底。
速度超越大魔鬼的想像。
◆
涼小聲地說,避免嚇到懷裏的瑟拉。
涼左手臂抱住瑟拉的膝蓋,右手支撐她的背將她抱了起來。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
「〈噴射水柱256〉。」
在瑟拉眼中來看,問題全部解決了,沒有必要急着放開。在涼眼中看來,眼界所及範圍內的魔物全都遭到斬首,必須確認有沒有別的魔物靠近。
「自治廳好像已經安全了。王都裏的魔物也幾乎消滅了……瑟拉妳是不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羅曼臉頰抽搐。
阿貝爾瞥了雷克斯一眼,眼神又回到涼的背影說道:
阿貝爾微微點頭感謝他。
羅曼的問題非常簡單。不愧是勇者,視力也很優秀。他好像從剛纔就一直看見冰牆從天而降的情景。
「涼……你來了嗎。」
但是刀傷太多了!
「啊……」
涼微笑提案,瑟拉就接受了。想必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靠近的長老婆婆說道:
見狀,雷克斯訝異地問道:
包括剩下兩隻魔鬼在內,魔物們都聽見了那個聲音,注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而且還連續響起……
重物自高處墜落的聲音。觸發她和大魔鬼最後一擊的聲音。
瑟拉慢慢喝完藥水時,眼界所及的魔物已經全部失去頭部臥倒在地了。
涼從包包裏拿出特製藥水放到她嘴邊。
長老婆婆喃喃地說道。
「阿貝爾……太好了。」
「……嗯。」
神官麗希婭這麼說,抱住阿貝爾。
「冰的……牆壁?」
「是啊,涼是例外。」
轟隆!
看見那驚人的一幕,沒有人發得出聲音。
正巧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夥伴的聲音。
「中央神殿附近的魔物都不見了。」
所有魔物頭顱落地之後,瑟拉依然摟着涼,涼也依舊抱着瑟拉。
緊接着,位於心臟的魔石也被貫穿。
然而……瑟拉也不在那裏。
緊接着重物墜落的聲響傳遍周遭。
阿貝爾感到懷疑的點和一般人比起來十分不同。一定是因爲和涼相處了很久不會錯。
「呃……阿貝爾,他跑掉了……」
「是啊,我想大概是去精靈自治廳了吧。」
勇者羅曼這麼對阿貝爾報告。
涼抵達自治廳前時,包含魔物在內所有視線都看着他。在那之中,他找到低着頭屈膝跪地、白金色長髮的女子。
在這段對話的同時,遠方依然不斷響起「轟隆!轟隆!」重物落下的聲響,越來越遠。
大魔鬼難免喫驚,維持詫異的表情遭到斬首。
涼開始在王城通往自治廳的路上奔跑。前方路上的魔物密密麻麻。
「我知道了。」
「啊啊……說得也是。」
「瑟拉!」
轟隆!轟隆!
「阿貝爾先生……那是什麼?」
戰鬥還沒結束。
「這樣就能一口氣壓死大量魔物……可是在地下用不了這招。而且還能在冰上跑。奇怪?爲什麼能在冰上跑步?一般來說會滑倒吧?」
領袖大魔鬼被打倒,大批同夥遭到從天而降的東西壓死,魔物原本呆在原地,這時終於回過神來。兩隻魔鬼開始下達指令。
瑟拉低聲一嘆,但是她的聲音立刻變成驚呼。
就在拚命想站起來的時候,她發覺某個聲響正在靠近。
涼點頭,放開抱住瑟拉的手。
「不用追他嗎?」
「瑟拉,妳很累了吧?不要緊,我雖然是魔法師,但還算是有鍛鍊身體,放心交給我吧。」
結果發現什麼也沒有發生,問題解決之後,他看着瑟拉的臉說道:
落地的冰上,一名身穿長袍的魔法師朝這裏跑來。
「瑟拉,幹得漂亮。剩下咱們負責,妳休息吧。抱歉了涼,能帶瑟拉回房嗎?」
唯有在涼懷裏看着這一幕的瑟拉在他耳畔低語:
瑟拉滿臉通紅,難爲情地說。
◆
在麗希婭背後,另一支隊伍跟着出現。
那一再重複,朝這裏接近。從通往王城的路傳來……
「這樣嗎,謝謝啦。」
這是瑟拉將過去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全部用在恢復魔力上,一次也沒有穿上風裝不停戰鬥而獲得的勝利。
阿貝爾沉重地點頭。
她單膝跪下,拚了命地維持意識。她只戰勝了大魔鬼而已。沒錯,其他魔鬼和魔物不知道會如何行動。
王都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一片鮮紅。重物從天空墜落……
是「赤紅劍」風屬性魔法師琳的聲音。接在那一聲之後,他的隊友跟着現身。
「謝謝你。」
「那、那個,涼……」
阿貝爾接住擁抱自己的麗希婭,臉頰微微泛紅。
瑟拉瞬間發動「風裝」,以大魔鬼爲中心旋轉兩百七十度,來到大魔鬼的右側,持續處於牠的死角。
「啊~是涼最擅長,用冰牆壓扁敵人的那招嗎……」
阿貝爾想起從隆德森林歸來時,壓扁魔像的冰牆。
「那是涼的冰牆。你看,就是剛纔在地下隔開魔物的冰牆。在空中生成那個,就可以用來壓死魔物。很簡單粗暴的魔法吧?」
(冰……啊啊,這樣嗎……他來了嗎……)
害羞,卻又有些高興……瑟拉雙手環抱涼的脖子。
兩人就這樣走進屋內。
看着那一幕,長老婆婆點了好幾下頭,不過兩人不得而知……
◆
「完全壓扁了。」
「赤紅劍」與「勇者隊伍」走在王城通往自治廳的冰路上。
「不去想冰塊下面是什麼,的確是一條好路呢……」
「赤紅劍」的風屬性魔法師琳走在路上說。
勇者隊伍的成員全都默默無言。
清楚看見冰掉下來的只有視力優異的勇者羅曼,其他人都因爲太遠了看不見。
赤紅劍的衆人對涼或多或少有些認識,因此接受阿貝爾的說明……
但是勇者隊伍的成員卻無法接受羅曼的說法。當然,他們知道羅曼沒有說謊,如今實際看見有一條冰鋪成的路。
他們知道,只是想要確認而已……即便如此,無法接受就是無法接受。
儘管如此,兩隊抵達了精靈自治廳。
圍牆上開了一個大洞……雖然理解應該是門曾在的位置,可是完全貫穿的破壞力讓火屬性魔法師高登興味盎然地觀察。
「長老婆婆,幸好您平安無事。」
阿貝爾一找到在中庭指揮的長老婆婆便對她說。
「喔喔,是阿貝爾嗎。咱們勉強活了下來。唔……那邊的是……你還真是帶了稀客過來啊。」
長老婆婆看了一眼羅曼,皺起眉頭仔細端詳。
「什麼?您知道他是誰嗎?」
「唔嗯,是勇者吧?想不到竟然來到中央諸國。」
琳環視周遭,自言自語地問道。
長老婆婆看着建築物一隅回答。瑟拉大概是被帶去那裏了。
「這上千只魔物的頭全部都是他砍掉的?真的只有一瞬間,而且是全部耶?阿貝爾,這真的是那個長袍魔法師乾的嗎?」
札克回想當時看見的光景解釋道,表情上帶着些許的嫉妒。

聽了那句話,所有人的眼光都轉向阿貝爾。
「我想……應該是涼吧。我看過他用細細的水線砍下敵人的頭。那個時候只有三隻……話說回來,那個時候他也是砍了魔鬼的頭。」
「是啊,我們同樣都是盧恩城的冒險者。」
阿貝爾回想地下城第四十層發生的事情回答道。
「不對,這次非常驚險。在體力和魔力都見底的狀況對上大魔鬼……恐怕只有毫釐之差吧。」
「是啊……話說,除了涼之外沒有人辦得到吧?實際上,除了他以外有別人辦得到的話,那還比較可怕。」
縱使是阿貝爾,也從沒看過這種光景。
聽見阿貝爾的說明,札克不知爲何熱血沸騰。
聽見長老婆婆的說明,神官麗希婭做出反應。
「我猜他愛上瑟拉小姐了。」
「怎麼可能……」
「哎呀哎呀,老身是王國西方森林的大長老之一,琉恩,通稱長老婆婆。叫我婆婆就好。」
「這是事實。她只有在最後的最後,使用戰鬥中累積的魔力穿上風裝打倒對方。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劍術實力也變強了。」
相較之下,沒有知識的阿貝爾側了側頭。
「札克?還有史考蒂。什麼啊,你們原來在這裏嗎。」
長老婆婆、麗希婭及格拉漢姆分別以自己的知識回答。
「真假……」
「原來如此……我知道是相當危險的傢伙了……等一下,長老婆婆。妳剛纔是不是說瑟拉的魔力用完了?」
「肯尼斯!你沒事嗎!」
其中一人是盧恩騎士團運送部隊的隊長伊登。
阿貝爾畏畏縮縮地回答,勇者羅曼便問道。
阿貝爾看了馬車和伊登胸口的紋章問。
「據說比魔王子還強。」
聊了一陣子,路上傳來馬車停車的聲音。馬車上的紋章是盧恩邊境伯爵的紋章。
長老婆婆聽見了阿貝爾的喃喃自語。
阿貝爾已經在心中得到這一幕慘狀的原因是涼的結論了。爲此,他的表情十分暢快。
「在魔王軍中,地位相當於將軍。」
涼是唯一的例外。
「呃……札克。瑟拉在盧恩城是有名的B級冒險者。對了!她還是盧恩騎士團的劍術教官,只對強大的男人有興趣。」
阿貝爾這麼說,其他人都全力點頭。
而現在,眼前的老酒友正想對瑟拉出手。
「阿貝爾!還有札克跟史考蒂!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
聽了,阿貝爾瞭然於心。
不只有阿貝爾,許多人都感到納悶。除了長老婆婆以外,衆人之中知道大魔鬼的就只有神官麗希婭,以及西方諸國的神職人員格拉漢姆而已。
更別說,下任領主還被打碎肩膀刺了一劍……
「是啊……這剛剛突然發生。瑟拉小姐打倒大魔鬼後,冰牆從天上掉了下來。然後穿長袍的魔法師跑了過來,抱住瑟拉小姐,一旁的魔物就突然倒下來了。」
「你說……這是涼先生做的嗎?」
勇者羅曼看着自治廳正面的道路說。
「阿貝爾?」
「涼也不在……他應該過來了纔對啊。」
阿貝爾聽了,只能說出這句回應就啞口無言了。
「不過,瑟拉不論對上誰都不會輸吧。」
「躲在宅邸裏獲救真厲害啊。這附近的宅院都……」
阿貝爾也跟着附和。
「全部都……沒有頭……?」
阿貝爾不知道大魔鬼的實力,但是深知魔王子的力量。那是段毫無還手之力的痛苦回憶。
一看見他的身影,阿貝爾開心地喊道。
「那、那個,跟我說說瑟拉小姐的事情。」
「啊啊,是涼嗎。」
然而……
長老婆婆說着,笑了。
長老婆婆若無其事地說。勇者隊伍的衆人就露出驚訝的神情。
居然以純粹的劍術和比魔王子還強的大魔鬼戰鬥……就算瑟拉再怎麼強都難以置信。
那個回答讓阿貝爾抱頭苦惱……一旁,琳、麗希婭和沃倫輕輕搖頭。
「大魔鬼!」
「大魔鬼是什麼?」
沒錯,然而。
「話說回來,外面的慘狀究竟是……」
就阿貝爾來看,涼也不討厭瑟拉。琳也持相同意見的話,就應該不會錯纔對。這是「赤紅劍」隊內的總體意見。
「周圍飛舞的自然精靈數量非比尋常。有一定經驗的精靈一眼就看得出來。」
然而,長老婆婆搖頭回答道:
是天才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男爵。
另一人則是……
聽了那句話,阿貝爾也轉向道路的方向。剛纔進來的時候沒有發現,不過路上滿是數以千計的無頭屍體。
肯尼斯也爲重逢歡喜。
既然如此,外人還是不要隨便插手比較好。這也是爲了他的未來着想……
這時,熟悉的聲音傳進阿貝爾耳中。
「喔喔,我知道她很強。我親眼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也爲劍而生!要來努力練劍了!」
「怎、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你跟盧恩騎士團在一起,代表你躲在盧恩邊境伯爵宅邸嗎?」
阿貝爾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意料之外的人物。
「話說回來他跟我講過。涼乾得很好嘛。」
「魔鬼進化會成爲魔王。走向別的進化途徑就會變成大魔鬼。」
阿貝爾開心地點了好幾下頭。
兩名男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阿貝爾點頭說道。
札克輕輕點頭回答。
可是其他人的表情卻在抽搐。
騎士札克突然插進對話之中。
看見那樣的她,不難理解爲何會感到憧憬。從在戰場上生活的騎士眼中看來,她想必猶如勝利女神。
「嘿啊,我們在附近的子爵宅邸時捲進騷動,就被瑟拉小姐救了一命。」
阿貝爾在盧恩城看過無數對瑟拉出手,或者是企圖對她出手,不論身分地位結果面臨悽慘下場的人。
「長老婆婆原來叫那個名字嗎?」
「嗯,老身確實這麼說了。阿貝爾想問的是『風裝』吧?沒錯,瑟拉沒用風裝與大魔鬼戰鬥。」
「勇者都自報姓名了,老身怎能不回答?」
「話說回來,瑟拉不在呢。」
阿貝爾回答,札克就繼續追問。看見這一幕,琳靈光一閃,用極小聲的聲音對阿貝爾耳語。
「不用我說,但是絕對別惹涼生氣喔?」
「是啊,涼先生帶着我和部下一起去的。」
不是,瑟拉當然是美女。老實說還是絕世美女。而在這場防衛戰中,她恐怕總是暴露在危險之中,身在最前線指揮。
「初次見面,我是西方諸國的勇者,羅曼。」
看着驚訝的阿貝爾,長老婆婆開心地說道。
「我、我說,阿貝爾。你跟瑟拉小姐很熟嗎?」
除了全力阻止之外別無他法!
「瑟拉戰鬥到極限,涼就送她回房休息了。」
「全都被破壞了呢。」
札克和史考蒂替肯尼斯的好運慶祝。
「王都的邊境伯爵宅邸幾乎算是要塞了……沒有那麼堅固大概活不下來吧。」
阿貝爾回想盧恩邊境伯爵宅邸回答道。
「海伍德男爵帶來的鍊金道具幫了大忙。」
這麼說的是帶肯尼斯來的伊登隊長。
「那是王都防衛用兵器的雛型……比原本還小,但是幸好能派上用場。」
肯尼斯難爲情地笑着說道。
「是說,瑟拉大人是否平安無事?」
伊登環視周遭,看不見瑟拉的身影問阿貝爾。
「是啊,她好像沒事。涼帶她回房了。」
「喔喔!涼閣下也在這裏嗎?那麼我去通知邊境伯爵宅邸大家都平安無事,先失陪了。」
說完,伊登就搭上馬車原路折返。
「話說回來……」
阿貝爾環視周遭,大嘆一口氣。
「重建王都……相當不容易吧。」
◆
中央諸國有三大國存在。
北方的帝國,德布希帝國。
南方的王國,奈特莉王國。
以及東方的聯盟,韓德爾諸國聯盟。
「這是權力集中的難處呢。」
蘭伯小聲地說道。
「閣下,我們確認了,果然是事實。弗萊徹子爵也遭到動亂波及,去世了。」
威利腦中浮現的是稱爲「老師」的涼。
「是的,他們似乎有什麼很大的目標,和弗立維公爵本人也有接觸。」
「雖然能賺一大筆錢,但這次潛入跟平常一樣太危險了……」
其實那天原本是轉入學園的第一天上課日,但突然延到兩天後。而這也是好運之一。
另一方面,德優王國大使館從中央神殿看來位在東方,建在東區的北邊,勉強算是貴族街區的地方。
奧伯利卿問,蘭伯點頭回答道。
威利王子那一天剛好接待奈特莉王國王室的貴賓,待在大使館沒有外出。
「非常抱歉,至今依然不清楚。」
「無妨,我知道這點還是要繼續用她。聽說率領帝國第二十軍•影軍的蘭夏斯將軍親自進入了王國西部,應該會有不少相關的事情展開行動吧。」
奧伯利卿喃喃地說,接着回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我就想您會這麼說,試着再次與販售人接觸,卻聯絡不上對方。」
「老師……應該沒問題。就算被好幾百只魔物包圍,也只想得到他瞬間殲滅敵人的景象。」
其中之一就是位在聯盟南部,與王國東部相接的因培裏公國。
聯盟被迫割讓一部分國土,又使得其支配下的幾個小國完全獨立。
韓德爾諸國聯盟首都傑克雷亞。執政官辦公室中充滿笑聲。
這次災情最嚴重的是王都北方的貴族街區。在此之中,王城所在的北區到西北區災情更是慘重。
公國政府的指示書。
「好,派南西去王國西部。」
王都動亂髮生時,科恩已經離開王都了。他是因培裏公國的C級冒險者。這是不爭的事實。但他也和公國的政府機關關聯極爲密切。
「啊啊,抱歉抱歉。不過,蘭伯你也看過王都動亂的報告書了吧?王國騎士團全軍覆沒,貴族和其家人災情慘重。更別說無能的首腦還無法採取有效應對方式。這讓人如何不笑?」
蘭伯輔佐官將手中的公文交給執政官奧伯利卿說:
奧伯利卿問,蘭伯輔佐官低頭回答道。
奧伯利卿這麼說,輕輕搖了好幾下頭。
「話說回來,出現的魔物超出預期……這意料之外的失控有什麼原因……」
「四個月後……春末夏初嗎。」
「……這樣好嗎?」
「立刻前往大使館。」
「因培裏公,我一定要讓你再次對聯盟屈膝。」
「如果能夠避免這次的災難,那樣也很好。」
面對突然出現的魔物,許多貴族宅邸都遭到突破,唯有德優王國大使館到最後都沒受到蹂躪。
「等以後狀況穩定下來,必須登城感謝今天的事情呢。」
「或者是……?」
學園的位置位在王國北區。一想到如果他在學園……威利王子就發自內心覺得自己留在大使館真是太好了。更進一步說,他是因爲王室來的賓客纔不用上學……因此他也由衷感謝那位貴賓。
「但是,這樣就明白了。施塔福陛下不太對勁。」
因培裏公國大使館。在那裏確認過身分後,科恩接下公國政府指名給他的指示書。
這時,公國政府以屬於公國的冒險者爲中心,挑選出忠心耿耿的人讓他們從事諜報活動。這是在小國中資源比較豐沃的因培裏公國才能做到的事情。
「就被喻爲英明的施塔福王來說的確不尋常呢。」
奧伯利卿舉出奈特莉王國國王,施塔福四世的名字。
「弗立維公爵……王弟雷蒙。和我們聯盟締結密約,又和帝國接觸……哼,太貪心可是會引火自焚喔。」
即便如此,周圍還是蒙受不少災情。這裏在東區中偏北,必須應付大量魔物。其中大使館能夠平安無事,果不其然可說是大使館相關人士努力的結果。
他這麼說着,獨自一人點頭。
這時,威利王子腦中閃過在王都的朋友是否安好。話雖如此,他認識的朋友還不多。
他如此喃喃自語,直接離開王都,結果沒有被王都的動亂波及。
「他的指示好精準……」
那名貴賓是奈特莉王國的王太子,剛纔在第二近衛連隊的保護之下搭車返回王宮。
韓德爾諸國聯盟的西南部與王國接壤,西北部則與帝國相鄰。
「是的,她在騷動發生前就離開王都了。」
對於能使用水屬性魔法的威利來說,他是自己的老師。可是,威利從沒看過涼殲滅敵人的模樣……雖然沒有看過,卻具有他能輕而易舉辦到的想像。
「王國的民衆真不幸……自己無能爲力。」
「權力分散做決定曠日費時,權力集中崩潰時的影響卻太大。人類的組織真是無法面面具到。」
◆
看完內容他皺起眉頭。將指示書丟進暖爐裏,確認燃燒殆盡之後才離開。
當然,和大使館的位置有莫大的關係。
「是的,四個月後可以出陣。」
帝國在全方面都壓制其他兩國,王國和聯盟則長期維持國力均衡。然而,那個均衡在十年前兩國間爆發的「大戰」打破。
「所以一定沒問題。」
奧伯利卿笑說蘭伯的擔憂都在意料之內。
科恩去了王都冒險者公會一趟,在那裏確認有沒有寄給自己的信。
就立地來說,不是大國會建造大使館的地方,這次卻反而受到好處,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蘭伯抱着擔憂問道:
奧伯利卿咧嘴一笑,又接着低語道:
「閣下……」
然而小國若是想要生存,收集情報就是關鍵。
王太子迅速做出指示,在一旁看着的威利王子獲益良多。
「沒關係,我想也是。」
等房間的主人笑到一個段落,前來報告的輔佐官對他說道。
從因培裏公國來到這裏時,負責指揮護衛冒險者的人。
「啊啊……總不可能事事稱心如意。就先從弗立維公爵宅邸抽手吧。讓王國中樞混亂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帝國也在干涉公爵領地本身吧?」
「各位,辛苦了。」

威利這麼想,搖了好幾下頭望向窗外。
「除了我們之外,某人下的手……」
文章非常簡短,不過光是如此就讓人感覺到急迫性。
「還有……科恩先生嗎。」
公國完全獨立只過了十年,以國家來說還相當年輕。姑且不論官僚機構,雖然有優秀的情報組織……但規模還不大。
「該怎麼說……沒錯,是叫寶珠嗎?能不能再取得一個?」
說完,奧伯利卿再次大笑。
「嗯,被他逃了嗎?就我們來說能讓王國混亂,還是算了吧。王國騎士團全軍覆沒的話,就沒辦法派遣援軍去他國了……時機終於成熟了。」
◆
雖說是小國,但因培裏公國擁有不少貴重資源,其完全獨立使聯盟大受打擊。
「話說回來,送到弗萊徹子爵底下的……密探代號南西,她沒有遭到動亂波及吧?」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可是笑了一陣子,他稍微皺起眉頭接着說道:
接着,話題回到王都動亂上。
雖然說能自由使用德優王國大使館,但是收下酬勞後就一次也沒有看到他了。說不定,他已經不在王都了。
簡單來說,就是間諜活動的指令。
奧伯利卿也不期待能在短期間解開謎團。追根究柢,「寶玉」的取得途徑本來就很可疑。
結果是王國大獲全勝。
「蘭伯,你擔心的是南西和帝國串通這點吧?」
「是……」
德優王國第八王子威利對防守大使館到最後的職員和騎士們說。
「是生病嗎?或者是……」
雀屏中選的冒險者大多都在十年前的「大戰」中替公國從事幕後工作,自內部打擊聯盟。
他們對公國而言非常有用,絕對不是可拋棄的人才,也是公國短短十年就獲得實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科恩就是那樣的冒險者之一。
而這次科恩的目的地,是韓德爾諸國聯盟的首都──傑克雷亞。
◆
說到代表奈特莉王國的魔法師,絕非希萊里昂•巴拉哈莫屬。
在王國獲得「宮廷魔法師」的地位,就能確保一輩子安泰無憂。因爲那是魔法技術極高之人才能獲得的地位。一百名宮廷魔法師皆是菁英中的菁英,堪稱魔法師中的近衛兵。
而宮廷魔法師中的頂點,首席宮廷魔法師就是希萊里昂。這三十年來,他的地位不容動搖。
希萊里昂雖然是代表王國的魔法師,王都動亂時卻不在王都。他得到一點蛛絲馬跡,追着某個人物去了東方。
無須多說,他回來後看到王都面目全非的慘狀大喫一驚。
他直接前往王城,結束了幾場會議與會談,回到「王國魔法研究所」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前往位於最頂層的辦公室途中,他在走廊上聽見辦公室傳來交談聲。
「話說回來,阿貝爾他們來了。」
他這麼想着走進去,接着渾身僵住。
眼前的人多達十個。
阿貝爾等人若是不在,一般就沒有人在的辦公室裏居然有這麼多人……過去十年一次也沒有發生過。
「啊,師父。歡迎回來。」
希萊里昂的徒弟,風屬性魔法師琳第一個問候。
「啊、嗯。」
希萊里昂還在喫驚,只說得出這句話。
「喔喔,老頭子。羅曼他們說沒地方住,就跑來這裏了。」
「唔、唔嗯,慢慢休息吧。」
自稱勇者,外表誠實的青年羅曼彬彬有禮地問候。希萊里昂並沒有惡劣到會將這種年輕人掃地出門。
阿貝爾的回答是事實,現在的希萊里昂卻無法理解。
於是,勇者隊伍就獲得了在王都的住處。
「初次見面,我是西方諸國的勇者,名字叫做羅曼。能借住在代表王國的魔法師希萊里昂大人的研究所,我們光榮之至,感激不盡。」
阿貝爾這麼說,用下巴示意羅曼等人,和希萊里昂事後報告。
「勇者羅曼和他的隊伍。」
「……蛤?」
久違回到自己的家,發現勇者和他的隊伍來作客……無論是誰都會無法理解吧。
「那麼……那幾位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