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諸國篇 3

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1.8萬 字

從薩菲胸口挖下刺青的隔天早上。

麥克斯等人從維持意識被囚禁在〈冰棺〉裏的襲擊者口中,問出情報。

也許被冰了一晚起了效用,他老實地回答所有問題。可是,實際上獲得的資訊並不多。

整理過後內容如下。

他說……

他們是駐紮在紅哨城的部隊。

昨晚入侵是接獲刺青發動的通知,主要目的是確認目標是否真的死於刺青。

只不過現場有最優先目標蓋克,於是同步襲擊。

他不知道爲什麼要暗殺蓋克。

他們在王國東部地區活動,破壞勞爾大橋、襲擊史蘭哲威後,刺殺蓋克就是最優先目標。

紅哨城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

他不知道其他城市或地點還有多少人。

結束。

這些就是全部。

由於襲擊發生在城裏,問出情報後他就被交給負責維護治安的守備隊了。

「跟想像的差不多呢。」

「暗殺蓋克先生是第一優先……」

「刺青中有許多機關呢。」

蓋克說出感想,麥克斯下定決心,涼則是對刺青感到佩服……也就是對鍊金術好奇。

一行人喫早餐的時候,蓋克和麥克斯等護衛隊的動作格外慌張。

待夜幕低垂,兩人展開行動。

「如你所知,這座紅哨城是王國東部的邊城。東北方是韓德爾諸國聯盟,東南方是因培裏公國,乃三國交會之地。調查後發現,紅哨城、因培裏公國以及聯盟三國都關閉了國境。」

兩人想從這方面着手嘗試。

蓋克解釋除了讓薩菲恢復體力之外的事情。

「嗯,既然很美麗,涼你自己犧牲不就好了嗎?」

涼喫了一驚。

涼說,阿貝爾也附和道。

「國境相連的是韓德爾諸國聯盟中的沃爾託利諾大公國。我會給你們充足的探索資金,還請多多麻煩了。」

雖然得到紅哨城的暗殺集團部隊只有三個人的情報,但是未必不會從周遭城鎮前來支援。爲此,配置了「峯迴路轉」擔任薩菲的警衛……以及姑且監視之。

神官麗希婭似乎想從神殿開始探聽。

「這次潛入的城市是齊馬利諾,大公國與聯盟國境間的邊城。跟紅哨城一樣,是交易中心都市之一,規模很大。」

蓋克、麥克斯與涼離開薩菲的寢室。

令人感傷……

「然後,我有一事想請求涼先生與『赤紅劍』的各位,應該說是想提出新的委託。」

「我去問問看紅哨城神殿。神殿長賈瑞格大人去了王都,但是神殿的人脈很有用的。」

然而,聯盟在十年前與王國爆發的全面戰爭──「大戰」中大敗,在將一部分領土割讓給王國的同時,也允許其支配下的小國羣完全獨立。

接受委託後,兩人做了些準備潛伏在國境附近,預計之後趁着夜黑風高跨越國境,潛入大公國。

「不是,城門有沒有開用我的〈動態聲納〉馬上就知道了。限縮情報內容,距離就能延伸到很遠喔?」

涼問,拉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蓋克、護衛隊長麥克斯、「赤紅劍」的四名成員和涼,七人聚在一起。

「阿貝爾,這種時候你比想像中認真呢。居然會仔細調查。」

韓德爾諸國聯盟恰如其名,是諸國的聯盟。換言之,是由幾個幾乎獨立的國家聚集而成,並由聯盟政府統一。

「什麼?」

「算了,總而言之,城門全都沒開。今天好像就連白天都關着……果然不尋常。」

在阿貝爾眼中,涼明顯聽不太懂,只是隨便點頭而已……可是他沒有說什麼。他隱約猜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可是正在封鎖國境,那裏的城門一定也關着吧?阿貝爾單人突擊引起騷動的時候,我趁機悄悄潛入對不對?」

蓋克莞爾微笑點頭。三人各自行動大概和他當初設想的一樣。就連這也料到了,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大商人。

蓋克說到這裏先停了一拍,看着阿貝爾跟涼接着說:

「這麼一來,商隊就困在這裏了嗎?」

「城牆上架了好多火炬……」

涼問,蓋克就露出無奈的表情回答,但顯然不僅如此。

商人蓋克對「赤紅劍」的四人提議。

聽見蓋克決定今天不出發,躺在牀上的薩菲一臉愧疚地說。

邊城同時代表在戰爭時會成爲最前線。而且齊馬利諾還接近大國奈特莉王國的東部邊城紅哨城。

「城門果然都沒開。」

爲此,因培裏公國和聯盟的關係惡劣至極。與其這麼說,應該說聯盟一有機會就想併吞因培裏公國……這種傳聞漫天飛舞……

這座紅哨城是王室直轄領地,由中央派遣的官員統治。而那個官員的辦公室就是官府。

琳說,沃倫也點頭。

對方可能設想到會遭到大軍攻打。

「謝謝各位。」

「國境遭到封鎖,但是不清楚原因。不清楚原因就代表不知道封鎖何時會解除。這讓人傷腦筋,所以這次委託是想請各位查明原因,以及若是可能,取得關於解除封鎖方法的情報。當然,我會支付和緊急指名委託同等的酬勞,請問各位意下如何?」

魔法師和劍士的談判精彩破局。

「剩下一個問題。」

「是的。紅哨城東北方和聯盟接壤。我們原本只有從紅哨城前往因培裏公國,和聯盟沒有關係……但是國境封鎖的原因如果是聯盟的話,在解除封鎖之前就會浪費很多時間。聯盟的問題倘若沒有解決,或者沒有解決的眉目,王國和因培裏公國都只能繼續封鎖國境。」

「太好了,兩人感情果然不錯。」

隊長阿貝爾輪流看了麗希婭、琳還有沃倫,確認三人都點頭纔回答:

蓋克解釋完,阿貝爾率先接着說。

「是啊,超過十公尺吧?不愧是邊城。」

「不用讓!」

「誰叫我是魔法師呢。將美麗的自我犧牲,讓給阿貝爾這種能靠蠻力突破重圍的劍士是當然的。」

首先,他們遠眺目標齊馬利諾繞了一圈。

「咦咦……太不合理了……」

「是的。這也無可奈何,跨越國境做生意偶爾會遇到這種事情。」

「沒關係,不只薩菲你的事情,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總而言之,請你好好休養。」

「那麼我就和沃倫去駐留部隊問問看。魔法團和王國騎士團應該有人被派來這裏,裏面可能會有認識的人。」

「……聯盟,是吧。」

「完全搞不懂。」

薩菲昨天遭到襲擊。

「怎麼了?」

「國境封鎖?」

「是的,看來得暫時停留在紅哨城了。」

原因是……

「我們接受那個委託。」

涼提出完美的聲東擊西作戰方案,卻被同行的劍士否決。

「也就是說,要我和涼潛入聯盟,尋找原因嗎?」

「紅哨城王國側的城門就有開呢。戒備超級森嚴的就是了。」

「你早說啊!既然有那麼方便的魔法!」

「喂,你有意見嗎!」

「爲什麼是我!」

涼邊喫邊發動〈被動聲納〉,發現不是又受到敵人襲擊。但他不知道爲什麼慌張。

「我不太想跟阿貝爾一起……」

「嗯?那還用說?當然要確認啊。」

見狀,只有同樣是「峯迴路轉」成員的風魔法師丹,還有神官努塔發現斥侯蘇輕輕搖頭嘆息,可是兩人都只有苦笑,什麼也沒說。

在組成聯盟的各個國家之中,有十個國家位於中心。

看見這番對話,蓋克微笑接着說:

翠星亭的餐廳深處。

而因培裏公國就是獨立的國家之一。

後衛和前鋒的思考方式本來就是平行線。

「只不過,這次狀況似乎不太尋常。剛纔我試着和官府接觸,得知封鎖不會在兩、三天內解除……」

「那個……蓋克先生。抱歉,爲了讓我復原拖延到出發時間。」

不合理的叱責……不論哪個世界似乎都存在。

阿貝爾確認似地說,涼便補充紅哨城的情報。

蓋克說,便對負責護衛薩菲寢室的「峯迴路轉」四人點頭。拉看見也頷首回應。

「城牆好高喔……」

阿貝爾點頭回答。

「我聽說,自我犧牲的精神最美了。」

韓德爾諸國聯盟是與奈特莉王國、德布希帝國並列中央諸國的三大國之一。王國和帝國的位置關係一南一北,聯盟就位於王國及帝國以東。

蓋克邊走邊解釋。

「我會和麥克斯再去詢問一次紅哨城官府。紅哨城內這樣就十分足夠了吧。因培裏公國方有我們商會的人,找到情報就會陸續傳來。」

蓋克坐在位子上,仍彬彬有禮地低頭。

涼嘟噥,阿貝爾也抱怨道。

順帶一提,涼也感受到氣氛頻頻點頭。

封鎖國境和封鎖城市截然不同。一般而言,眼前齊馬利諾的狀況看起來像是出於某種原因,封鎖城市本身。

紅哨城是王國直轄領地,部署了王國東部的駐留部隊。駐留部隊屬於王國軍務省,有時會和宮廷魔法團和王國騎士團等進行人才交流,或是更直接的部署轉換。

其中之一,就是涼和阿貝爾受託潛入的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對呀,也有哨兵巡邏。可是……」

阿貝爾和涼都看着城牆上。

「可是?」

「城牆上很亮,我們在的城牆下反而很暗吧?」

「是啊,沒錯。」

「這樣的話,城牆上的人應該看不見城牆下面吧?」

身在亮處的人看不見暗處發生的事情。

「是這樣沒錯,如果要戒備城外的動靜,城外的城牆下也會架設火炬纔對。」

阿貝爾點頭回答。

沒錯,換言之……

「他們不是在戒備來自城外的威脅,而是想避免城牆內,城市裏的什麼跑出去?」

「很有可能。看樣子,這座齊馬利諾八成就是封鎖國境的原因。」

涼和阿貝爾相視頷首,心想自己可能猜中了正確答案。

「阿貝爾,這個時候先回到最剛開始。」

「最剛開始?」

「阿貝爾爲了潛入城裏引起騷動……」

「就說了我拒絕。」

「唔~……」

涼的提案再度遭到阿貝爾否決。

「那要怎麼辦?城門既然關起來了,又沒辦法躲在馬車的貨物裏,或是扮成旅行樂師潛入?」

儘管贊成得十分消極,阿貝爾仍接受涼的提案。

「啊……」

「算了,好吧。」

「給我啤酒。」

「阿貝爾,酒館是情報收集的基本喔,酒館!」

沒有人敢出手的原因。

「哇──!」

(誰叫涼點了一枚大金幣……十萬弗洛林的飲料……而且還點啤酒杯……)

(真是太失望了!啊!原來是這樣,都怪阿貝爾點了啤酒!這個時候果然要點無酒精飲料!)

「有道理。」

當然,商人蓋克給了他們一筆驚人的潛入資金。就算奢華旅遊一個月也花不完。

「總而言之,只要發生讓大家大喫一驚的事情,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不會注意到潛入的我們了。」

涼難得說出比較正常的提案,阿貝爾點頭回答。

「我、我說,穿長袍的小哥,牛奶一杯要一枚大金幣……可以嗎?」

聽見阿貝爾的疑問,涼挺胸理所當然地回答。這應該是可以驕傲回答的場面。

「真是的討厭,什麼回家喝牛奶!根本沒有人這樣講嘛……受不了,就算是創作,又不是什麼都可以寫!至少追求一點寫實感……」

「我要牛奶。」

正確答案。

「啊啊……」

涼稍微看着城牆,右手握拳,左手張開,敲了一下掌心。理所當然,一旁的阿貝爾完全看不懂。這是自古以來在日本流行,靈光一閃時的手勢。

太大意了。

(這下頭痛了……)

涼大失所望。

走進入口的瞬間頓時鴉雀無聲。

「……唉,心情好差。對了,這種時候只要大花特花就好了吧?老闆,我請客,大家想喝什麼儘量點吧。」

涼想着這些的同時,兩人走到吧檯邊。

這時,老闆對垂頭喪氣的涼說:

他雖然不打算貫徹不殺生,可是明明沒有必要卻害死別人感覺有點可憐……

也可說是充滿訝異。這是當然的。城門全都緊閉,沒有人能夠進出。既然如此,這兩個人是從哪裏來的?

聽見阿貝爾充滿說服力的回答,涼同意了。

(難道就連喝醉酒的客人也看得出來阿貝爾多強嗎……太可惜了……我的策略一敗塗地……)

涼的行爲聚集了店內的目光,他們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備受矚目。爲此,他纔沒辦法向老闆提問。

「不是,我剛纔第一次聽你說。」

「不是啥,是樹。」

隨後,又是喝酒又是唱歌好不熱鬧。

「你能切開城牆嗎?」

(爲什麼……)

「是啊,可以喔。我不是切開地下城的地板,抵達第四十層的嗎?」

當然,阿貝爾也沒有明確否定的理由。

喝牛奶不知道爲什麼跟醉了一樣嘟嘟濃濃的涼,喫着自己點的骰子牛。

當然,阿貝爾一臉莫名其妙。

「阿貝爾,這種事情要早說呀!」

利用城牆下的黑暗,涼在牆上開了一個洞,兩人成功潛入齊馬利諾。

原因非常明顯。

一抵達吧檯,阿貝爾就說:

情報自古以來就聚集在酒館,黃湯下肚口風變鬆的人們會吐出情報。不論在哪個時代、什麼樣的世界都一樣……涼深信不疑。

問題不在這裏。

(這個情節絕不會錯!不只在輕小說的世界,在漫畫跟電影的世界也絕對會出現這種橋段。沒錯,我們只要點酒,原本在這裏的客人就會開始起鬨。就是那個「喂喂喂,你們還是回家喝牛奶吧!」橋段!說不定,在走到吧檯前就會被人伸腳絆倒!呵呵呵……太棒了,這個氣氛太讚了!)

「可以啦,給我用啤酒杯裝!」

涼沒有看見原本以爲絕對會發生的場景,因爲什麼都沒有發生自暴自棄,阿貝爾拋下他開始向酒保詢問情報。

不只阿貝爾,涼自己也要負責……但偏偏唯有他本人不知道。

阿貝爾面不改色地煩惱,涼在一旁不知爲何跟喝醉了一樣喃喃自語。

阿貝爾會這麼喃喃自語,並不是因爲他期待一旁的水屬性魔法師提出什麼有用的意見。

「話說,涼。」

「不是,抱歉,我是真的聽不懂……」

毋須多說,涼出於角色扮演遊戲的可疑知識提議。

完全忽視那些眼光,阿貝爾走向吧檯,模樣堪以泰然自若來形容。

看樣子沒辦法跟小說和電影一樣輕鬆潛入。

「……」

「被阿貝爾瞧不起了……」

「嗯,給我住手。」

「爲什麼!」

「我想,用〈磨料水刀〉把這面巨大城牆切碎,一定會引起大混亂。我們就趁那個時候進城吧。」

不合理的叱責……不論哪個世界似乎都存在。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花一枚大金幣喝飲料,所以纔沒有人說話。

他知道,這種時候涼心裏一定在打歪主意!

「咦?」

一手拿着裝了牛奶的啤酒杯,涼嘟嘟噥噥地說。

「全部都我請客!」

涼隨便回答,氣氛就變得更安靜了。

「不是,說到底那麼隨便的方法最好會成功啦。」

過程十分順利。

阿貝爾只看得見涼的嘴角。而他的嘴角正在微微地抽動。

「俗話說藏樹於林。」

「喫肉果然最紓壓了。」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也沒有人起鬨。

「既然如此,就不用把城牆全部切碎,只要開一個洞讓我們進去不就好了?」

依舊什麼都沒發生。沒有人鼓譟,甚至還比剛進來的時候安靜……

可是他遲遲無法開口。原因如先前所述,酒館內鴉雀無聲。

「什麼?」

「啥?」

豎起耳朵的客人們也一臉莫名其妙。

「各位!這邊的花費我全包了,盡情地喫喫喝喝吧!」

「……我還以爲阿貝爾難得搞笑。」

突如其來的狀況,客人、老闆和阿貝爾都來不及理解。

走在一旁的涼頭上戴着長袍的帽子。他進門前說……有可能會受不了別人的眼光……

不僅如此,更幾乎沒有人會點啤酒杯,所以變得更安靜。

接着涼說:

「城牆上的守備兵會死。」

刺向兩人的眼光和歡迎外人相去甚遠。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奇、奇怪?怎麼沒有人想絆倒我們?算了,我們經過的客人可能都比較有禮貌。)

兩人抵達酒館。

「咦……」

城內人潮不多,但是看來沒有實施宵禁。既然如此,酒館可能真的有人。

然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貝爾,旋即發現他毫無破綻。

涼嘴上這麼說,但阿貝爾故意不問。

店內吵吵鬧鬧,阿貝爾向老闆提問時內容也不會被聽見。而且涼大手筆請客,也大幅提升了酒館的營業額。這種人的朋友問問題很有可能會得到回答。

可是,他最先問的卻是沒什麼關係的問題。不對,他是純粹感到好奇……

「老闆,爲什麼牛奶那麼貴?」

沒錯,一枚大金幣是城鎮酒館不可能出現的金額……更別說是牛奶。當然,阿貝爾完全不曉得酒館中牛奶的價格一般多少錢。雖然不知道……但是最起碼在王國,牛奶相當輕鬆就能取得。

一旁的涼最愛喫的「可麗餅」,就是用薄餅包起香蕉和牛奶製成的生奶油做成的食物……店家雖然不多,但說不上高級。

「會問這個問題,客人你是王國的人吧?」

「什……」

老闆一針見血的提問害阿貝爾啞口無言。他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然而……

「啊啊,沒有,我不是在責備你。畢竟你們是出手闊綽的客人,在國境和城市突然封鎖,生意遇到危機的時候救了我們。對了,你問牛奶是吧?在聯盟,尤其是這個大公國所在的聯盟南部和西部,我們這些庶民本來就不太喝牛奶,頂多只有貴族會喝而已。」

「原來如此。」

需求不高供給就會降低。供給降低價格也就提升。

這是不論在任何時代、任何世界都共通的真理。

「平常會有人從王國的紅哨城來賣牛奶,不過國境封起來了吧?價格就一口氣飆高了。」

老闆這麼說,輕聲嘆了口氣。

阿貝爾點頭,卻冒出另一個問題。

「老闆,該怎麼說……你聽了不要生氣……在這種、那個、在城鎮酒館賣那種價錢……」

「你是想問賣不賣得出去嗎?還真的賣得出去。」

老闆笑着回答,把臉湊到阿貝爾旁邊低聲說:

經費就是要儘量花,城鎮經濟纔會活絡!

三人恐怕都是女性。涼身旁是劍士,另一端是手持魔杖的魔法師。正中央點餐的女子不知道是什麼職業,但她恐怕就是剛纔老闆口中的貴族。

店內籠罩在喧囂之中,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但是人一走進門,聲音就戛然而止。

當然,其他常客都認得這三個人。沒有人故意靠近,大家都開心熱鬧地喫喫喝喝。

涼右手拿着叉子扠起牛肉,左手拿着裝了牛奶的啤酒杯……

阿貝爾小聲嘆氣時,剛好看見酒館門口打開。

換句話說,並沒有對城鎮居民公佈原因,他們顯然什麼也不知情。

「好像就是這樣。」

「嗯,喫肉果然能打起精神。怎麼辦呢~呃~……對了,就遵守猶豫的時候就說這句格言吧。老闆,再給我一份骰子牛。」

這時,四名店裏的客人來到復活的涼身邊。

阿貝爾懂了。整塊肉的話,左手得換成刀子纔行。

「還有,爲什麼肉要先切好?一整塊不好嗎?」

老闆得意洋洋地斷言。

「話說回來……國境封鎖的原因是什麼?」

涼精神抖擻地點餐,老闆就笑臉回應。順帶一提,廚房裏的廚師正忙得不可開交,老闆則是負責吧檯及外場。

「這、這不是我的錯。是這間店端出這麼好喫的肉不對。」

「不能輸給阿貝爾,也不能輸給創作!」

沒錯,三人面前。

「就是這樣。想在酒館喫肉,那個風格最好吧?」

話雖如此,既然拿了經費,就得好好辦事纔行。

「而且他們還常點客人你的朋友,長袍小哥點的骰子牛配牛奶。」

「咦?老闆?」

那時,他們看到涼喫的骰子牛還有啤酒杯裏的牛奶。阿貝爾目睹他們停下動作。涼不以爲意,仍津津有味地喫着骰子牛……

點餐的聲音是女性,而且還很年輕……剛成年,即使成年了也頂多大一、兩歲。

「旁邊的兩位也不用客氣。全部我請客。」

「應該是那個吧,政廳的寶玉被偷了之類的。」

阿貝爾也在一旁聽見了四人的話。話雖如此,他仍露出得不到什麼好答案的表情輕輕搖頭。

「好,謝謝惠顧。」

「換句話說,就是城裏的居民也不知道嗎?」

「啊,今天我請客,請儘量喫。」

「這樣就能一解封城的鬱悶啦!」

「騙人!阿貝爾的眼神說:『涼,你喫太多了』。」

這時,新點的骰子牛也抵達涼眼前。

「好好喫……」

「喔喔,剛纔的長袍小哥說的沒錯,他請客。酒不太方便的話,起碼能喫吧?護衛也要喫東西,否則緊急狀況可沒力氣。」

「小哥也……喝得真高級耶。」

就跟剛纔兩人走進來的時候一樣。

「咦……」

「呵呵呵,劍士小哥,這你就不懂了。」

「好,謝謝惠顧!」

他們似乎在感謝涼請客。

「娜拉、卡拉,難得的心意,妳們也喫吧。很好喫喔。」

「哪裏哪裏。喝個痛快、喫個過癮吧!」

「是、是喔……」

人爲了美食而生,爲了美食而死。

「不是不是,其實好像是幼龍掉到城裏。」

提問非常直接,可是在酒館所以沒有關係。大家都喝醉了,拐彎抹角的問題會詞不達意。想知道什麼就直接問,這就是涼流酒館提問術!

「知道了。」

接着,看見正中央的女子開動,她們纔跟着開動。

三人在吧檯座位,涼的旁邊坐下。

笑容在涼臉上綻放。

涼身旁的女劍士詫異地問。

「……我又沒說什麼?」

這般對話時,骰子牛出現在三人面前。

老闆這麼說,面露微笑。

新來的三名常客都穿着刺了紅色花紋的黑長袍,頭上戴着兜帽。不過,長袍一眼就能看出用了上等的布料,刺繡也精緻美麗……

涼笑咪咪地說,三人喫了一驚。

四人的回答都不相同。

「謝謝你啊,長袍小哥。」

「涼,你喫太多了。」

四人再次感謝涼請客,就離開了。

三人同時上菜,就代表他本來就做了三份。還真有兩下子,涼想。

「……這組合是有點奇怪。」

「右手拿叉,左手喝酒……」

「真假……」

可是阿貝爾看見涼的眉根一抽,笑容消失短短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若不是阿貝爾恐怕無法發現……

一面批評阿貝爾和創作,他一面喫剩下的骰子牛……已經喫完了。

涼喫了肉便打起精神!

「不對,我聽說是大公的女兒想私奔,纔會在這裏攔截。」

「好,謝謝惠顧。」

顯然不是勞動階級。

三人想必也察覺了酒館比平常還要熱鬧。尤其是正中央的女子不停偷瞄吵鬧的方向。

「是。」

好喫就是王道。

「唔……太卑鄙了,阿貝爾。」

「其實貴族也會來我們這種店。當然,是隱藏了身分。」

新的三名常客中央的人物點餐說:

也就是新來的也是常客。

「人各有喜好,我只要讓客人喫得開心就滿意了。」

隨後,他發現阿貝爾面無表情的眼光,不禁畏縮。

阿貝爾更仔細地觀察。

涼露出燦爛的笑容說。當然,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而是商人蓋克的錢,因此出手格外闊綽。

在此同時……

涼這麼說,用右手握拳敲了一下胸膛。那似乎是包在我身上的意思……但是三人和阿貝爾好像都看不懂。

「這酒真好喝啊!」

老闆說,放聲大笑。

正中央的女子說,名叫娜拉和卡拉的兩名護衛回答。

「原來如此,難怪小姐每天都想來了。」

聽了阿貝爾的疑問,老闆耐人尋味地說,下巴朝涼的方向抬了一下。

好喫就是正義。

可是,和他們不同的是騷動立刻重新開始。這代表新進門的三人並非常客們需要關心的對象。

涼逃離阿貝爾的眼光,看着反方向的三人說:

順帶一提,只有中央的女子點餐。兩旁的也許是護衛,沒有點餐仔細觀察周遭。

「老闆!再來一份骰子牛!」

雖說沒有辦法,但是沒辦法擬定接下來的方針不太妙。即使沒有明確設立時間限制,釐清封鎖原因還是越早越好。

「是這樣嗎?我聽說好像是出現了傳說中的千人斬很危險。」

「骰子牛和牛奶。」

阿貝爾在旁邊聽……所以早已有了結論。

涼聽見兩人的喃喃自語笑着點頭。

涼喫着新端上的骰子牛,一手拿着續杯後的牛奶跟阿貝爾報告。

涼又點了一份。

「涼,怎麼了嗎?」

「沒有,沒什麼喔。」

涼回答阿貝爾的提問,再次嶄露笑顏喫起骰子牛。

十分鐘後,涼仔細品嚐完骰子牛。若要替他的表情取一個名字,那應該會是「滿足」吧。

隔壁三人也喫完了,看起來相當愉快。

當然,整間酒館仍熱鬧非凡。

「老闆,麻煩結帳。」

涼說,將逼近八位數的金額放在櫃檯上。

「不是,長袍小哥,這實在太多了吧?」

老闆喫驚地說。真的能收下這麼多嗎……老闆顯然是個好人。

「沒有,這裏面還包含之後店的修理費。」

「修理費?」

聽見涼的說明,老闆歪了歪腦袋。阿貝爾也一臉詫異。

總而言之,老闆將收下的錢放進店內的隱藏金庫。見狀,涼對阿貝爾和三人說明。

「其實從剛纔開始,這間店就一直受到魔法炮擊。」

「啥?」

「咦?」

阿貝爾呆愣地回答,正中央的女子也發出無法理解的聲音側頭。

「我用〈冰牆〉……冰的牆壁把整間店包了起來防禦。現在的炮擊還很弱,沒有問題……但從外面不分青紅皁白地魔法炮擊城鎮裏的酒館很不正常吧?阿貝爾,我不會生氣,老實說你幹了什麼好事?」

「幹我什麼事!」

涼這麼問,阿貝爾便側頭回答。

阿貝爾顯然不滿意涼大膽的推理。不論在哪個世界,過於先進的思考都難以獲得周遭的理解。

「門開了!」

這時始終保持沉默聽着兩人對話,坐在中央的女子開口說:

「那五十個人跟你說的一樣,應該是這座城市的守備隊。攻擊我們的賞金獵人雖然是不法之徒……但是跟守備隊也有勾結。」

女子說完脫下兜帽。

涼的話完全遭到忽視……這也無可奈何。

「不太夠?」

原本大聲吵鬧的客人全都陷入沉默……顯然在那陣喧囂之中也聽得見。

「老實說,感覺不太夠。」

那句話讓酒館內鴉雀無聲。

涼訂正阿貝爾的用詞,豎起右手食指嘖嘖嘖地左右晃動。

見狀,涼說:

「那個……不好意思,你們好像誤會了。我並不是貴族……」

長及肩膀的亞麻色頭髮搭配淡水藍色的雙眼。不知該形容爲美麗或可愛的中間,還是兩者的融合……恐怕會隨着服裝、妝容與周遭的狀況偏向美麗或可愛,充滿魅力的女性。

「剛纔也說過……那個曉之國境團就是國境封鎖的原因嗎?」

「那個,不好意思。你說得對,我們──應該說是我被盯上了。」

「我們是俠盜『曉之國境團』!」

但如果有時間他可能會做……

「那個,需要用魔法之類的支援妳們嗎?」

涼低聲說,阿貝爾也低聲回答。

這些俠盜如果是封城原因的話,兩人就可以返回紅哨城了。雖然可以回去……但總覺得有點難以釋懷。涼有這種感覺,阿貝爾似乎也無法全然接受。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不用在意。我也喜歡『曉』。能服務妳們是我的榮幸。」

「原來如此。住在王國南部的我們真幸福!」

「剛纔骰子牛端上來的時候,涼你有一瞬間皺眉吧?你是那個時候發現敵人的嗎?」

「再見!」

話雖如此,阿貝爾還是判斷姑且問問對方的身分比較好。

「阿貝爾,不是盜賊,是俠盜!」

涼小聲地問,阿貝爾就點頭回答,接着說:

聽見女子的解釋,涼點了點頭。很常聽到這種事情……這種輕小說的劇情。所以他非常理解!

阿貝爾提案,涼也同意。

無能的領袖毫無價值。

女子紅着臉說。

齊馬利諾城北門附近,接近深夜零時。

聽見阿貝爾的解釋,涼點了好幾下頭。

「俠盜……」

兩人開始交頭接耳,亞麻色頭髮的女子再次戴上帽子。見狀,店內傳來「啊啊……」等依依不捨的聲音。

「好、好啦……可是,俠盜也算是盜賊的一種……」

涼責備阿貝爾,阿貝爾就反駁道。

涼如此提案,亞麻色頭髮的女子慎重婉拒。

「那麼,妳們幾位究竟是……?」

亞麻色頭髮的女子清晰又堅定地斷言。兩旁的護衛也跟着點頭。

「政治腐敗的話很糟糕呢……王國不曉得要不要緊?」

「人口販售組織佐德也被『曉』整得亂七八糟……」

「這就是雞尾酒會效應……」

當然,兩人之後也趁亂離開了酒館。

然後她們轉向老闆……

「原來如此。」

「看來妳們很出名啊。」

三人衝了出去。

「這就是……國境封鎖的原因嗎?」

一旁對他露出狐疑眼神的阿貝爾就無視啦,無視!

劍士與水屬性魔法師,潛伏在房屋的陰影處整理情況。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接着,女子轉向兩人說:

「聽說他們懸賞金超高,但是站在民衆這邊,所以沒有賞金獵人願意幫忙……」

「看吧,誰叫阿貝爾要亂講話,害這位小姐臉都紅了。」

阿貝爾問。沒錯,第二次續骰子牛的時候,恐怕只有阿貝爾才能發現涼細微的表情變化。

阿貝爾對三人說:

「話說回來,那個遮蔽視線的光魔法好厲害喔!」

「不開玩笑,正常想起來目標大概是那三個人吧。」

涼用適合以氣噗噗形容的表情說。

涼當然非常清楚。進城以後阿貝爾就一直跟他在一起,應該沒有時間做壞事。

「不是,涼,這麼說太武斷了吧?再說,要是從外頭魔法炮擊,裏面的人八成會死吧?」

「是啊,麗希婭也會用,出奇不意喫下那招真的會什麼也看不見。不是熟練的光屬性魔法師,好像沒辦法發出那麼亮的光……」

「原來如此,外頭的傢伙是看上了妳漂亮的外表呢。」

前者是涼的發言,後者是阿貝爾、老闆,以及其他客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的話。會有出入也沒辦法,這個世界充滿多樣性。

「好的,謝謝你。」

「有可能。」

說完,兩名護衛跟着點頭。看樣子她們想一口氣突破重圍逃走。

涼跟阿貝爾都對「曉之國境團」三人逃走時的好身手備感佩服。

阿貝爾不敵涼的壓力。

「那麼,我一給信號,就會在正面展開冰牆。可以趁那個時機離開。」

聽見涼片面的指責,阿貝爾當然反駁。

「總之再觀察一下狀況吧。」

這麼想,大公國西南部感覺起來就有點可憐。話雖如此,讓他們幸福並不是涼或阿貝爾的責任。他們的責任是探究國境封鎖的原因。

涼看着三名女子說。爲了不顯得像是在質問她們,他儘可能地保持柔和的表情和聲音。

三人聽見涼給的情報喫了一驚。可是,她們卻不是提起那裏。

人都喜歡美麗的事物。

正中央的女子還來不及開口,護衛中的劍士便驕傲地回答:

「不用,不能再麻煩你們了。只須逃跑的話應該沒問題……」

正中央的女子低頭致謝,老闆就用力點頭回答。

「幹我屁事啊!」

不管怎麼想,比起津津有味地享用牛奶和骰子牛的三人,不分青紅皁白炮擊酒館的纔是壞蛋!

「盜賊居然會優雅地喝牛奶喫骰子牛……」

「目標不是綁架?那麼,就很有可能是跟這邊這位小姐,競爭美貌的另一位貴族大小姐派遣的殺戮部隊呢。」

「嗯,對。既然都被包圍了,骰子牛也端上來了,我想先喫完比較好。干擾我喫骰子牛,不識相的傢伙……受不了,真討人厭。」

「是……」

可是優秀的領袖……能讓大家都幸福!

三人低頭致謝。

「我想差不多……該衝出去了。」

「殺戮部隊……又不是哪個教團。」

「盧恩邊境伯爵是以光明正大聞名,在王國中被譽爲貴族楷模的英明領主。南部最大都市亞克雷的海萊恩侯爵,也是代代皆出優秀領主的名門。確立產生優秀人才的結構,就組織來說絕對不可或缺。這就是強項吧。」

「『曉』不是那個擊潰邪惡商人基朗的組織嗎……」

「是,觀察過程很重要。」

「這、這個,王國全境不知道,但南部應該沒問題吧?」

「志向不一樣!」

「我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情罷了。只不過,我們在這座城裏什麼都還沒做……原本應該由國家負責整頓,但是這個國家的中樞賄賂橫行……徹底腐敗了。」

「我知道了。酒館正面除了三名進行魔法炮擊的魔法師之外,另外還有三個人。有兩個人躲在後門,遠方還有幾十個人疑似在看熱鬧。然後……北方一段距離外的地點有五十個人呢。大概是守備隊的人吧?差不多就是這樣。」

「是啊。聽老闆的說法,那三個人應該去過那間酒館好幾次了吧?老實說,事到如今會爲了抓她們刻意封鎖國境跟城市嗎?」

「不過,也有可能是昨天才知道她們躲在城裏……」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

涼提出可能性,阿貝爾似乎不買單。

話雖如此,涼知道這種時候阿貝爾的直覺特別準。B級冒險者劍士的直覺不容小覷。

「姑且不論邏輯思考,阿貝爾只有直覺很準呢。」

「我知道自己除了直覺之外都被小看了……」

理解一個人真困難……

「要再打聽看看嗎?但是已經快過深夜零時了……店家大多都關門了吧。怎麼辦?」

「不知道爲什麼……但總是有種感覺,要不要去市中心看看?」

阿貝爾出於直覺的提議,決定了兩人接下來的行動。

三十分鐘後。

「聽從阿貝爾意見的我是個笨蛋!」

「少囉嗦!我也不是想跑才跑的!」

涼和阿貝爾被追着跑。

「在封城的晚上,而且還是深夜,揹着劍一臉兇狠的男人在閒晃很可疑呢。這是當然的呢。」

「抱歉喔!可是他們絕對把我認成別人了。」

「爲什麼?」

「他們最剛開始不是大喊『找到了』嗎?」

「啊啊,這麼說來……」

「得救了,太好了……」

劍士男子問,被冰起來的男子,金可就老實地回答。

「賄賂嗎……那個時候沒有檢舉嗎?」

「我、我什麼都說,什麼都說,不要殺我……」

聽見的瞬間,金可嚥下一口口水。身體的確動不了。長袍男子連這麼恐怖的事情都做得到……而且他還刻意展示能力煽動恐懼……葛拉貝的表情同樣充滿驚恐。

金可說完,劍士便走到長袍男子身邊,開始和他討論。金可只聽得見片段的交談聲。

涼這麼說,搖了好幾下頭,顯然對自己的演技不滿意。

兩人討論完畢,劍士便走了過來說:

臉上的壓力消失,脖子以上恢復自由。脖子以下依然動彈不得……似乎是被凍在冰裏。

「那不是我們,好像是室內組……不對,負責指揮守備隊政廳部的羅斯塔隊長的聲音。」

「金……可……」

男子眼前是一名揹着劍,看似劍士的人。在他後方,則是一名身穿長袍,大概是魔法師的人……笑咪咪的臉恐怖到不像是這個世上的景象。

金可終於鬆一口氣。他看見葛拉貝在哭。不能怪他,他一直被凍在冰裏面。是那個長袍男子下的手……他恐怕是水屬性魔法師……

這時,長袍男子旋即生成冰做的……鋸子?開始四處揮舞。也可以說是在用鋸子做出揮砍的動作。

這次換成金可歪頭。當然,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也不是葛拉貝或是外部組的同事說的。那句話是……

「夥伴?」

「葛拉貝!」

「阿貝爾訊問時的魄力太厲害了,那個金可?他一直在哭。明明那麼配合的說。」

「把他們抓起來,問他們在追誰吧。」

劍士男子又問了一次。金可還是聽不懂問題,但是不回答那個長袍男子不知道會出做什麼事情來,他只能說出浮現腦中的話。

「是、是啊……」

「是啊,還活着。」

金可發自內心顫抖不已。長袍男子怎麼看都不正常。被這麼可怕的人抓到,他詛咒自己的黴運。

「涼,你剛纔是不是在我背後亂揮什麼東西?」

金可害怕到忍不住瞥開眼。

葛拉貝真的還活着!

「我做不到……我太害怕了。同事之中有人檢舉,結果從政廳部被轉調到城牆部……他好不容易累積了那麼多實績……聽說薪水還被減半。」

「是……」

此時,金可余光中瞥見什麼。他害怕到不敢轉頭,只敢轉動眼球看。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大概是和他一起追上來的同事葛拉貝……他從頭到腳凍在冰塊裏……恐怕已經沒命了。

「不知道。這麼點資訊分不出來。」

「那麼,金可,我問你。你們在幹嘛?」

金可害怕到用謙稱自稱。聽見答案,劍士側了側頭。要繼續說纔行!

「告訴我你的名字。」

「算了。說『找到了』的人,好像是守備隊政廳部的羅斯塔隊長……」

「哎呀~那兩個人真可憐。」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3 沃爾託利諾大公國插圖(1)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3 · 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 第1張插圖

「葛拉貝……還活着嗎?」

聽見劍士的問題,金可發出呆愣的回應。這也無可奈何,因爲他聽不懂問題的意思。

「老實說羅斯塔隊長的風評並不好,從各方面收受了高額的賄賂。以前我是他的直屬部下,所以知道……」

「他把我們認成什麼人了?」

不理會他,劍士問:

「在、在下隸屬於守備隊政廳部,所以在保護政廳……」

看見兩人的反應,長袍男子露出兇狠到嚇人,不對,或許該形容爲充滿瘋狂的笑容。

劍士又問了一遍,金可便點頭回應。聽見「找到了,抓起來」就反射性地想逮捕對方,對方逃跑就追上去……守備隊的人不論是誰都會這麼做吧。金可他們只是謹守本分而已。

「感謝嗎……」

金可在心中祈禱。

「然後你們……兩位出現了,有人叫我追我就追了。」

金可的語氣比過去都還要激動,彷彿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不擅長露出可怕的表情,不管怎麼試都會笑出來……這樣沒有資格當拷問官呢。看樣子我不適合做那種事情。」

金可只能這麼說。葛拉貝也連連點頭。

「那當然。我們不會大喊,會靜靜待在這裏。」

金可發自內心這麼想。

「那當然。」

一這麼想,他就抖得比剛纔還要厲害,眼眶開始泛淚。

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

「嗯……」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對『曉之國境團』瞭解多少?」

「擺脫不少人了。沒有鍛鍊的人都脫隊了……剩下兩個人而已。」

男子這麼說的瞬間,發生了某件事。

「還有人追來嗎?」

被凍起來的男子見狀渾身發抖……

「好,很乖。那麼,先說出你的名字和部屬。」

聽了那句話,長袍男子咧嘴一笑。

金可補充說明道。劍士男子表情上的懷疑似乎變深了。可是金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雙眼流下一行淚。

「再過不久……五分鐘後你們兩個就能活動了。啊,就讓你們可以說話吧。但是不要大聲嚷嚷喔。在我們離開之前,勸你們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

「話說回來,我今天聽說他們來到城裏。我們在守備隊屬於政廳部,跟緝拿『曉』無關。雖然只是謠言,但我聽說守備隊和惡名昭彰的賞金獵人聯手捉拿他們。不知道是真的想抓還是假的……」

「啊,你看到了嗎?是冰鋸子。我在表演砍頭,想說營造出拷問的氣氛,對方比較有可能開口。」

「是我的錯……?」

「……正直……不壞……配合……正義感……」

這時聲音傳了過來。

一般來說,「找到了」是在尋找什麼東西,發現目標時說的話。換言之,看似守備隊的人在遇見兩人之前正在尋找什麼,或是什麼人。

「……滅口……曝光……沒有辦法……必要的犧牲……」

涼和阿貝爾離開守備隊的兩人後,再次開始整理情報。

「瞭解。」

金可喫驚地問,劍士就點頭回答。那一瞬間,劍士在他眼中宛如神明或是天使……和他後方猶如魔鬼化身的長袍男子判若雲泥。

(劍士大人,拜託救救我!求求您了!)

「我再問你一次。你們在幹嘛?」

「被冰在那裏的傢伙。」

就這樣,劍士和長袍男子兩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啥?」

阿貝爾決定方針,涼點頭回答。

涼充滿自信地回答。

「原來不是怕我,是怕你啊……」

「咦?什麼?怎麼了?身體動不了……」

涼依舊充滿自信地回答。

「『曉』……他們是俠盜……不對,他們會攻擊商會,所以可能不該鼓勵……不過他們的目標都是我們守備隊無法出手的人,或是會欺凌居民,用殘忍手段擊潰競爭對手的人,所以……老實說我很感謝他們。」

那是長袍男子的聲音。

「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有用。就看在這個份上,留你和夥伴一命吧。」

「我是金可,隸屬齊馬利諾守備隊政廳部戶外組。」

「算了,也就是你們不知道爲什麼追我們對吧?」

「你們最初不是喊『找到了』嗎?」

長袍男子的話不管怎麼聽都是想殺了自己……劍士聽起來像是在阻止他。

金可說,長袍男子就瞪大雙眼看着他。多麼可怕的眼神、多麼可怕的表情……那個表情似乎會被取名爲「絕望」或是「恐怖」。

「不對,不是我。」

金可忍不住抱怨似地說,但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劍士回頭,長袍男子便點了一下頭……囚禁金可和葛拉貝的冰就消失了。

涼提問,阿貝爾就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輕輕搖頭。想判斷情報還太少。

「收受賄賂,還把檢舉的人調走,這種麻煩的傢伙大概都跟高層的人勾結。他八成把賄賂交給上面的人,想圖自己的安泰吧……」

「被調到城牆部,薪水還減半……聽到的時候我根本不敢相信。這種事情太不應該了!」

阿貝爾大概是基於過去的知識與經驗回答,態度非常冷靜。相較之下,涼說正義感與薪水很重要,義憤填膺……

涼和阿貝爾都是好人。

「可是,曉之國境團的人氣滲透到守備隊裏,讓人有點意外呢。」

「就算說是守備隊,剛纔的金可感覺就挺正直的。換成羅斯塔隊長那樣的人,反應又會不一樣了吧。」

「真是的……不論在哪個世界,攏絡他人的手段都是金錢跟異性呢。真傷腦筋。」

「也有人不會上鉤啊。」

「這樣還不上鉤的話,就把家人抓起來當人質威脅!不希望家人遇到危險就乖乖聽話把錢收下。然後好好保管對方收賄的證據,以後用來威脅他。太可怕了……」

聽見涼的話,阿貝爾皺起眉頭接着說:

「涼……你真清楚啊。」

「你可以叫我謀略家涼。」

「誰會這樣叫你啊!」

涼一臉得意,阿貝爾高聲拒絕。

「總而言之……他們說是今天才知道『曉』在這座城裏的吧?」

「對對,明明一直喫骰子牛、一直喝牛奶,這座城市的保密防諜太鬆懈了。」

「畢竟賄賂橫行啊。很多人沒有認真工作吧。」

涼和阿貝爾顯然都不喜歡賄賂。

「可是阿貝爾要給我錢的話,我隨時都接受喔?」

這就是構成俠盜「曉之國境團」的戰力。

芙蘿拉問,劍士卡拉就微妙地離題同意。

「尤其是這次賞金獵人『範贊』一包圍就二話不說開始魔法攻擊。」

冒險者奧克塔維歐輕輕搖頭。

齊馬利諾城某處,「曉之國境團」的藏身處。

冒險者奧克塔維歐苦笑表示。

在會議中率先發言是護衛劍士卡拉的責任。

「曉之國境團」透過計算自己遭到發現之前的期間,推測城市高層多麼腐敗,以及賄賂是否橫行。

聽了,始終沉默不語的魔法師娜拉開口。

前方房間裏的十人明顯是盜賊……與其說是俠盜,看起來比較像強盜。後方的房間裏有四個人,可以說比較像是冒險者。實際上,除了一人之外都是前冒險者。

「我們回來了。」

「金可就守備隊的人來說還算正直。雖然不怎麼起勁,但是我想直接把他們關在某個地方也不壞。願意配合的人才很寶貴,尤其是金可這種充滿正義感的更少見。我建議監禁,或是軟禁兩人保護他們的生命。」

亞麻色頭髮女子問候,水藍色頭髮的男子便上前迎接,九十度鞠躬回應。

那就是樂意爲了芙蘿拉赴死。

後方的房間裏還有人。

然而,娜拉的話讓整個會議室議論紛紛。

與此同時,其它約十名男子也……九十度鞠躬。

「喔喔!」

「歡迎回來,芙蘿拉頭目!」

乍看之下相當分散,出身背景、經驗還有人生經歷全都參差不齊,但所有人都有唯一一個共通點。

「結果我們直接放那兩個人回去……」

十名部下高呼回應,他們的決心不容質疑。

「能夠彈開三個人攻擊的〈魔法障壁〉,就算是奧克塔維奧也辦不到吧?」

「那個魔法師是不是說是冰牆?」

如此斷言的是率領看似強盜集團的男子,吉基邦。

會議在後方的大房間展開。除了管家多羅提歐之外,十七人全都坐在椅子上,望向芙蘿拉。多羅提歐替每個人泡了紅茶。

「兩週……跟當初設想的一樣,花了很久呢。這是齊馬利諾幾乎沒有防諜功用的證據。」

「一般來說無法,他是怪物。」

當然,芙蘿拉迷上骰子牛也……應該在計算之內,但不知不覺間真心覺得好喫而上癮也是事實。

這時,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接着坐在椅子上的三名前冒險者……兩名女性、一名男性站了起來,低頭致意。

「這座城裏有那麼不得了的高手?」

芙蘿拉小姐其實完全不需要去酒館等地測試是否腐敗。她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精準地掌握了關於腐敗的情報?上酒館是興趣,而驗證貪腐只是藉口。

謀殺太守夫人非同小可。

芙蘿拉莞爾微笑,斬釘截鐵地說。

「我回來了,多羅提歐。」

「嗯,嚇了我一跳。這麼粗暴還是第一次吧?」

過去衆人曾在好幾座城市活動,熟知魔法師娜拉的實力。而和娜拉明言說是怪物的人爲敵,有辦法戰鬥嗎?

金可斷斷續續地聽見兩人的對話……並對涼產生不公平的誤會。

順帶一提,隨侍在她身後的兩人,魔法師娜拉麪無表情,劍士卡拉則是輕輕搖頭走進後方的房間。

「歡迎回來,芙蘿拉大人。」

「那麼,吉基邦。這座城市的腐敗中心,果然是……」

「我回來了,薇薇安娜、塔蒂亞娜、奧克塔維歐。」

幾乎沒有賄賂,高層也清廉的城市包含守備隊在內,基層人員全都認真工作,因此很早就會被發現。在那種城市,他們會迅速離開。然而,賄賂橫行從上到下腐敗的城市,隨隨便便都會超過一週才被發現……就跟這座城市齊馬利諾一樣。

護衛劍士卡拉總是這麼想。

因爲這是芙蘿拉的期望。

這是僅此一點完全一致的團體。

吉基邦先停了一拍,重新確認告知的內容多麼重大。

想必沒有人想像得到這則情報,除了芙蘿拉與管家多羅提歐以外,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沒錯!好像被〈魔法障壁〉彈開了!」

的確,腐敗程度嚴重的城鎮在被發現之前得花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和貪腐的程度可能真的成比例。她無法否定……不過有些懷疑也是事實。

「謝謝你們,不過我想不要緊。他們應該不會變成我們的敵人。」

「就連娜拉小姐都說是怪物的魔法師……」

吉基邦再次下定決心說。

她沒說理由,可是對在場的人來說這樣就夠了。

劍士卡拉搖頭說。

「爲了芙蘿拉大人,我可以!」

「我們進入齊馬利諾兩週,終於遭到襲擊了。」

其中一人,年老的紳士畢恭畢敬地低頭迎接。

「不對,既然保護了頭目,就應該是友方吧?」

「也就是說,不只守備隊,就連政廳高層也都腐敗了嗎?」

因爲芙蘿拉大人這麼說了……這樣就夠了。光是如此,就十分足以信賴。

「啊啊,涼會擔心嗎?」

身穿黑底紅刺繡長袍的三名女子打了特殊暗號,走進敞開的門。

涼和阿貝爾都不喜歡賄賂……應該。

當然,即便如此她對芙蘿拉的忠誠也無庸置疑。

「我回來了,吉基邦,各位。」

「歡迎回來,頭目!」

看似盜賊的男人們看起來不像是會乖乖坐着聽話……但是他們全都正襟危坐,一字不漏地仔細聆聽。儘管鮮少在會議之中發言,但每個人都認真地參與。

三人負責在暗處守護芙蘿拉,也在遠方觀察酒館。賞金獵人發動攻擊時,他們混在看熱鬧的人羣中,稍微靠近一點觀看……

芙蘿拉也莞爾微笑點頭表示:

「而且,他還說用冰牆把整座酒館包圍起來,所以不要緊。」

「是的,芙蘿拉頭目。頭目的情報沒錯,是商人葉列梅耶夫娜。安排賞金獵人『範贊』攻擊的也是她。不僅如此……」

聽了吉基邦的報告,芙蘿拉點頭。

「這次是友方,又未必以後都是……」

「誰會給你錢!」

「那還用說,當然辦不到。」

「不過,我們在酒館裏的時候就連被炮擊都沒有發現。」

兩人在金可遠處討論該如何處置被冰起來的兩人。

聽見娜拉的話,劍士卡拉苦笑勸諫。

「是的。跟小姐一樣,喫骰子牛配牛奶時說的。」

薇薇安娜和塔蒂亞娜是雙胞胎姐妹,奧可塔維歐則是兩人的弟弟。三人都是不到三十歲的一流冒險者……在聯盟的冒險者公會註冊爲B級,毫無疑問堪稱一流。

芙蘿拉回想當時的情況,開心地說。

「爲了芙蘿拉大人,我可以!」

「歡迎回來,芙蘿拉小姐。」

「就這樣放他們回去,他們很有可能會被滅口呢。隊長會怕自己做的壞事曝光,跟上級報告說追逐逃犯沒有辦法,或這是逮捕犯人必要的犧牲之類的。」

「三年前,這座城的太守夫人遭遇事故身亡。但我獲得那其實是葉列梅耶夫娜刻意製造成意外的證據。」

當然,能夠取得這個情報也不簡單。

這個世界也許充滿誤會。

「不敢,畢竟進到這座城裏也過了兩週。當時下手的犯人全都死光了,但大小姐的情報非常正確。我們找到其中一名犯人留給弟弟的信。」

冒險者薇薇安娜和塔蒂亞娜面對面說。

「可是就算和他爲敵,你打得贏嗎?」

「不是,冰牆是……」

聽見低沉渾厚的問候,被稱爲頭目的亞麻色頭髮女子笑盈盈地回應。

「雖說依照平時的作戰計劃,但被發現的時候還是捏了一把冷汗。」

原因只有一個。

三名冒險者興奮地說。順帶一提,弟弟奧克塔維歐身爲劍士卻會使用魔法,相當優秀。

包含芙蘿拉在內的三人每晚到酒館用餐,是爲了確認城市警備功能多麼齊全,以及市政腐敗到了何種程度。

「吉基邦,真虧你能找到證據。」

冒險者薇薇安娜和塔蒂亞娜分析斷言道。

「嗯,娜拉,還是修飾一下比較好。」

卡拉只是不希望她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而已……

「爲了讓太守醒悟,就來好好大鬧一場吧!」

芙蘿拉莞爾一笑說道,所有人都同時點頭。

計劃已經安排妥當,這兩週準備早已就緒。

很可惜不出所料,齊馬利諾城相當腐敗。

如今終於知道位於核心的人物是誰──商人葉列梅耶夫娜。

他們不清楚收受賄賂的具體方式,但是那不重要。他們不是公家機關,而是俠盜。基礎是遵循心底的正義感行動……這樣的團體。

沒錯,這纔是俠盜「曉之國境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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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異世界「法伊」
  4. 04結界之外
  5. 05海邊Let9;s GO
  6. 06無頭騎士
  7. 07龍王
  8. 08二十年後與漂流者
  9. 09涼與阿貝爾
  10. 10
  11. 11怪獸大決戰
  12. 12翻山越嶺
  13. 13進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歐諾兒
  16. 16終章
  17. 17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佛斯特村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19. 19後記

第二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2

  1. 01插圖
  2. 02異變的徵兆
  3. 03大海嘯
  4. 04封鎖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門」
  7. 07「門」的彼端
  8. 08認真的涼
  9. 09演習場中
  10. 10護衛委託初體驗
  11. 11開港慶典
  12. 12「爆炎魔法師」
  13. 13歸途
  14. 14尼爾斯的神祕村莊
  15. 15守護獸
  16. 16藍眼之人
  17. 17終章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19. 1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前往帝國
  20. 20後記
  21. 21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三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訪
  4. 04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5. 05因培裏公國行
  6. 06沃爾託利諾大公國正在閱讀
  7. 07炎帝
  8. 08跨越國境
  9. 09護衛委託
  10. 10暗殺教團總部
  11. 11終章
  12. 12庫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襲擊
  14. 14後記
  15. 15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四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動亂
  5. 05墜落的島
  6. 06自治廳防衛戰
  7. 07返回盧恩的歸途
  8. 08終章
  9. 0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菲歐娜
  10. 10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11. 11後記
  12. 12漫畫版第二話試閱

第五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納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間章 隱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鬥
  6. 06再訪因培裏公國
  7. 07公都防衛戰
  8. 08斐昂防衛戰
  9. 09強襲本陣
  10. 10終結
  11. 11突如其來的訪客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預賽
  14. 14外傳 決戰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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