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場中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9958 字
到了中午。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無法,還無法。」沒辦法喫午飯。
無可奈何,涼自己尋找餐廳……但每一間都興趣缺缺。他沒有「想喫這個!」的慾望。
肚子還挺餓的。一早開始跑步,這是當然的……但現在涼的肚子究竟在尋求什麼……走在一如往常的大街上,他找不到想喫的東西,只好在東門附近平常不會走的小巷子亂逛。
就像這樣,他會找到那個香味純屬偶然。
以小豆蔻與香菜爲中心,摻雜了好幾種香料的,那蠱惑人心的香味……
咖哩!
被那個香氣吸引,涼走進某間店。
那並不是咖哩專賣店,店內掛的菜單上還寫着漢堡跟義大利麪。
「歡迎光臨~」
店後方傳來中年女性的聲音。環視店內,或許是因爲稍微過了用餐時間,客人只有一個。
白金色長髮、綠色眼眸……那個客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涼的方向。
過了一陣,那名女子動了起來。女精靈右手拿着湯匙把咖哩送進口中,同時伸出左手朝涼招了招。
涼被那隻手吸引走了過去。
「瑟、瑟拉小姐……午安。」
「嗯,沒想到涼也知道這家店……」
「不是,是偶然。我聞到咖哩的香味。」
「喔喔!真內行!想在盧恩喫咖哩來這間店準沒錯。總而言之,你坐旁邊吧。」
瑟拉這麼說,拍拍自己隔壁的椅子叫涼坐下。
涼一坐下,瑟拉又喫了起來。
「宿舍?註冊冒險者三百天內能住的那裏吧?只是能利用北圖書館就代表你D級以上……對不對?難道說,你用超快的速度達成委託累積成績,高速升級嗎?」
「是嗎?那就是周圍的人沒眼光了,沒辦法。」
「好,我想去。」
演習場中央,兩人相隔約二十公尺面對面。
「瑟拉小姐,妳爲什麼知道我會用武器?我怎麼看都應該是魔法師吧?」
正巧下午三點的鐘聲響起時,瑟拉與涼進入演習場的休息室。神官在那裏預備以防萬一。
說完,老闆娘就回廚房了。
「麥斯是很好的老師,就算跟初學者差不多,只要進入騎士團一年也能累積不少實力,所以這座城市的騎士團等級很高。
美女慌張解釋的畫面十分可愛。
米迦勒的特製小刀與村雨雖然插在腰上,但從外表看不出來。分明如此,瑟拉卻一眼就看出涼會使用武器的近身戰。就連阿貝爾也是在涼到了盧恩城跟他說以後,才知道涼會近身戰。
當然,涼最喜歡日式咖哩了。印度咖哩也相當不賴,但印度咖哩自成一格,跟涼心中的「咖哩飯」不一樣。
享受美食的時候,言語只是干擾。
衛兵以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禮迎接。
「升級註冊嗎。真厲害。嗯,涼看起來就很強,從D級開始也能令人接受。」
「請問要多辣?」
瑟拉不知爲何接受,連連點頭。
「請給我咖哩飯。」
「沒有,沒什麼事……應該會回宿舍繼續練習鍊金術……」
瑟拉的邀約十分唐突。
「多、多辣?」
「我也在的話,就能用騎士團的演習場。演習場有常駐型的魔法障壁,也有騎士團的優秀神官,不用怕受傷。一般冒險者幾乎沒有機會進入。怎麼樣,想不想去看看?」
「中辣咖哩飯,請慢用。」
「涼,武器就用演習用的武器吧。這間模擬武器庫裏的武器全都沒有刀鋒,選喜歡的用吧。」
(糟糕,好有魅力……)
「總而言之,開始吧。」
「啊啊……因爲直到最近我都在王城出差。而且我承接了長期委託,所以不會去公會。」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瑟拉消失了。
「我知道了。涼閣下,麻煩請出示公會卡。」
「我在這裏的騎士團,盧恩邊境伯爵領地騎士團擔任劍術教官。」
話雖如此,瑟拉是騎士團的劍術教官,又住在領主宅邸,當然看臉就能通過。
她眨眼間跳躍拉近與涼的距離,二話不說揮下最迅速的攻擊。
涼這麼說,隔壁的瑟拉就用力點頭說:
「話說回來,涼現在住在哪裏?」
「你的目標是製作魔像嗎……我說,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跟我來場模擬戰?」
「精、精靈體力消耗得比較快,絕對不是我貪喫!」
一旁的瑟拉跟自己一樣開心地點頭。
刻意清了清喉嚨,瑟拉強硬地改變話題。
涼靠意志力拚了命地把眼睛從瑟拉身上別開。
「又沒有人那麼說……」
說着說着,那個蠱惑人心的香味飄了過來。
端到涼麪前的咖哩飯……跟在日本喫的咖哩飯一模一樣。
騎士團長奈維爾•布萊克和公會長感情很好,公會長偶爾會帶酒來找他討論事情。騎士團與冒險者公會是城裏的兩大武力組織,其他城市雖然偶爾會反目成仇,但是盧恩沒有那種情況。不過,說不上感情非常融洽……對,感覺比較像是勁敵。能夠互相切磋琢磨,或許是因爲領袖的感情不錯吧。
美女說「想不想去看看」的邀約,不可能拒絕得了。
在路上,瑟拉解釋了不少騎士團的事情。
「走進飽食亭的時候,涼看起來相當不滿。該怎麼說……想發散心中戰鬥慾望的感覺?」
沒錯,瑟拉恐怕是優秀的魔法師……應該是風屬性魔法師。涼擅自想着「精靈擅長風魔法」這種奇幻世界的王道設定。
◆
不久之後,老闆娘端了水過來。
「這是……」
原本的劍術教官是麥斯•道爾,乃是王城知名劍術流派休姆流的傳承者。負責由麥斯訓練休姆流,並與瑟拉進行模擬戰累積實戰經驗。
「不是……我用了叫做升級註冊的制度,直接註冊爲D級。」
毫無成績就註冊爲D級讓人有點難爲情。
將兩人刻成雕像的話,一定會取「心滿意足」這個名字。
瑟拉這麼說,由下而上仰望涼的臉。動作與表情破壞力十分強大……
「歡迎回來,瑟拉大人。」
「久等了,請問要點什麼?」
「我住在冒險者公會的宿舍。」
在那之後涼的湯匙就沒停過。
「我回來了。奈許,這位是冒險者涼。接下來我們要在演習場進行模擬戰,麻煩你幫他辦手續。」
說完瑟拉就選了與腰間細劍差不多的劍。
「好好喫……」
「長期委託?」
「那就中辣好了。」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挺強的喔?」
真是一針見血。涼自己也理解原因是昨天與魔王子的戰鬥。爲此,今天他纔會起來晨跑發泄……然而,瑟拉也感覺得出來就代表他明顯沒有發泄完全。
「好好喫喔。」
「老闆娘,我也再來一份中辣!」
「那是因爲涼的步法和舉手投足……吧?畢竟劍與魔法都會使用的人……我也算是其中之一。」
涼平常使用村雨,與其說是劍比較接近刀。形狀在實際存在的武士刀中最接近三日月宗近。武器庫不可能有武士刀,於是他選了長度與平衡感最相近的劍。
「劍術教官!」
「話說回來,瑟拉小姐是冒險者,但從沒在公會看過妳呢?」
改變話題就問住哪。這是王道。
可是,這時涼忽然心生懷疑。
「是,隨時都可以開始。」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瑟拉這麼說,便直接走進演習場。
「好,兩份中辣~」
這是涼時常懷抱的疑問。涼自己絕說不上整天泡在公會,但由於他常常去公會附設的餐廳,纔會想到從沒看過瑟拉。
沒想到居然可以選擇辣度……
不是印度咖哩或是爪哇咖哩,而是加入各種香料與小麥粉的濃稠咖哩……正宗日式咖哩!
「有不辣、中辣跟大辣三個階段可以選擇。」
見到瑟拉又點了一份,涼訝異地看着她。瑟拉發現了他的視線,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他當然沒有狼吞虎嚥,而是誠摯地面對咖哩飯。這個形容最貼切。
領主宅邸與騎士團宿舍位於城鎮最北方。入口處高高掛着盧恩邊境伯爵的紋章「雌鹿」,理所當然地戒備森嚴,一般人的進出受到限制。
「涼,準備好了嗎?」
「嗯,好好喫。」
結帳完畢,他們離開「飽食亭」。涼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走進的店名叫「飽食亭」……
「就是因爲我做這種工作,才借住在騎士團宿舍隔壁的領主宅邸。」
「看起來就很強……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好快!)
「對了,涼。你之後有事嗎?」
涼忍不住大聲驚呼,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
兩人喫個不停,終於喫完的時候……他們的表情都充滿至高無上的滿足。
「抱歉,現在我們要用演習場進行模擬戰。麻煩各位神官待命。」
沒錯,涼看起來並沒有武器。
騎士團演習場。雖然也有訓練場,但是想進行集體模擬戰等,這個設施能夠提供騎士團員比較自由的場地。構造或許可以形容爲羅馬競技場的小型版。
他一面爲日式咖哩感動,一面舀了一匙喫了一口。
吞下那一口的同時,他忍不住發出感嘆。
騎士團與冒險者是這種關係,我這個冒險者擔任騎士團的教官完全沒有受到排斥。時間也很自由,所以能去圖書館跟飽食亭非常令人感激。」
辦完手續後,他們順利進入騎士團宿舍。
瑟拉開心地跟涼說了很多事情。
「那我上了!」
(領主,盧恩邊境伯爵……話說回來,我從沒聽過他是什麼樣的人。)
涼沒有退後,反而往前刺出劍。
他在劍速來到最快、瑟拉還沒完全施力的點之前架開。否則對方乘着力量的縱斬會把劍打斷。
招架,瞄準瑟拉的手攻擊。
然而瑟拉單手放開劍躲過,並用一隻手橫掃。
涼將重心往後移,以搖擺背的動作避開。
不改變腳的位置將重心往前放,順勢縱斬。瑟拉躲過攻擊後二連刺還以顏色。
涼躲過第一刺,一面閃躲第二刺,一面由下而上撈擊,瑟拉便輕輕向後墊步躲過。
短短不過幾秒鐘。
交鋒暫時結束。
「好厲害啊,涼!」
瑟拉滿臉欣喜,由衷開心地對涼說。
「不是,瑟拉小姐也太快了吧。」
沒錯,她的速度快到嚇人。昨天的魔王子遠遠不及,眨眼間入侵的驚人速度堪比惡魔蕾歐諾兒與刺客鷹的衝鋒。
「可是涼不是躲過了嗎!騎士團裏也沒有人閃得過那招衝刺。」
瑟拉這麼說,環視周遭。涼也跟着看了看四周,發現觀衆席上坐着好幾十名疑似騎士團員的人。
「你反應得過來,代表以前經歷過那種衝鋒攻擊嗎?」
「是……以前有過幾次。」
「原來如此……那麼下一招我就全力以赴!」
「等一……」
涼還來不及說完,再次……這次是超音速的衝刺。而且隨後揮落的劍速……
(可是瑟拉小姐用了。她的揮手、踏步,就連身體移動的速度都用風屬性魔法提升……)
打開門走出來的男子是……
說完,瑟拉想必是用了風魔法,她一躍跳到出口,直接走出演習場。
「阿方索大人是……?」
格擋瑟拉的右橫掃時涼完全失去餘力,無法架開而是以格擋承受。那一剎那,劍應聲折斷,下一瞬間瑟拉的劍停在涼的脖子上。
破局。
過去他都勉強支撐住,最終還是難免抵達極限。不停重複承受攻擊,劍快撐不住了。
難得有這種程度的對手,這麼貴重的經驗……
剩下涼與蕾莉塔兩人。
蕾莉塔從聽了剛纔瑟拉的介紹就一直目瞪口呆。
她的風屬性魔法與劍術融會貫通的程度,明顯高於惡魔蕾歐諾兒。由於劍也由風屬性魔法增強威力,攻擊異常沉重。
在速度最快的點接招,他感受到攻擊沉重如山。
「這不是涼嗎?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你。」
想起來,自從跟師父杜拉漢的最後一次對練以來,他就生疏了不少。如果能靠這次對決矯正就太幸運了。
瑟拉認得妖精王的長袍讓涼大喫一驚。
那個聲音沒有傳進涼耳中。
(瑟拉小姐那麼苗條,怎麼這麼重……)
說完,瑟拉就招手請剛纔大聲呼喚她的女子過來。
「啊啊……這個……精靈算是半妖精,所以就種族特性上能夠理解那件長袍是妖精王的長袍。我知道妖精王非常中意你……甚至送了你那件長袍。可是我還以爲他是因爲魔法才中意你的,沒想到居然是劍術師父……跟妖精王學劍而不是魔法也挺有意思的。」
「我是冒險者涼。我纔要麻煩多多關照。」

可是……
「領主大人的孫子,去年剛成年吧。領主大人的子嗣全部去世了,所以預定由阿方索繼承下任領主。他以前是個沒用的男孩,交由我負責教育……但是他想侵犯我,我就一劍刺碎了他的肩膀。」
使用風屬性魔法提升身體所有動作的速度……發想十分單純,但做不到。即使想得到,使之化爲形體也困難無比,若是要實現半吊子的魔法控制可辦不到。
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名年輕女子用盡全力大聲呼喚瑟拉。
最初的交鋒還來得及招架反擊,現在卻完全以防禦爲優先。雖然偶爾會施展牽制的刺擊或橫掃,但那充其量只是牽制。
「我的劍術是師父鍛煉出來的。」
分明如此……
事情發生得過於突然,涼腦中驚慌失措。
接着正想繼續開口時,觀衆席有人對她搭話。
不過,這種速度領域的交鋒通常沒有使用魔法的時機。即便只有片刻的分神,也會在那一瞬間落敗。縱使是涼的魔法生成速度,也無法在這個速度領域施展魔法。
「啊!萬分抱歉!」
「打擾了。」
涼這麼說,蕾莉塔才終於重新啓動。
當然沒有禁止使用魔法的規定。
「蕾莉塔小姐,謝謝妳。我會搭公會長的馬車回去,就先告辭了。」
(這是那個吧,應該是風魔法吧。)
而那個變化是「逐漸崩潰」。
(這下實在不太妙了嗎……)
那是個燦爛的笑容……光看那個笑容,絕對不可能想像她說出口的內容。
觀衆席傳來歡呼聲,但對涼而言無所謂。
「是,送我這件長袍的師父……」
瑟拉紅着臉放開他,卻立刻握起他的雙手用力上下揮舞。
這裏有一個平淡自若說出恐怖言詞的精靈……
「咦……妳怎麼知道?」
「那個……」
「瑟拉大人,快到與阿方索大人對練的時間了。」
跟呼吸一樣施展魔法都不足以形容。她能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況下使用魔法……什麼也不用想就宛如不停跳動的心臟……她的魔法控制高到這種程度。
面對速度與力量都超出自己的對手……必須使用非常手段才能獲勝……但是涼不想用那個方法。
「沒有,能完美使用那招的瑟拉小姐太強了吧。」
劍速比剛纔快了約五成左右。這個速度實在不可能閃躲,想上前招架更是難上加難。
「他不是下任領主嗎……?」
(比剛纔還快!)
「沒問題。當初僱用我的時候,領主大人就說過宅邸裏發生那種事情就殺無赦。能保住一命就夠幸運了吧?」
「咦……」
又過了幾十回合……
「以前好像有人跟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真的那麼奇怪嗎?」
「那邊的小姑娘,涼會由我確實送回公會,幫我通知一聲。」
「師父?」
獨眼刺客鷹也好,惡魔蕾歐諾兒也罷,到最後都無法突破涼的鐵壁防守。
「咦……」
「啊啊……已經這麼晚了嗎。涼,抱歉。我去工作一下。」
沒錯,是結束向領主報告,正要回公會的休。
貫徹防禦的涼正是如此堅固。
「你要回宿舍吧?我有話跟你說,上車吧。」
離開演習場,在前往大門的途中,一輛馬車追過涼兩人在他們面前停下。
聞言,瑟拉的雙眼瞪得比平常還大。
「重要的人重要的人……」
魔法控制強到令人畏懼。
就連鐵壁般的防守都逐漸出現破綻。
以後還是注意言行舉止好了。
瑟拉這麼說抱住了他。
說完,蕾莉塔就邁開步伐,可是她在口中唸唸有詞。
(唔~好難。簡直就跟承受師父的劍一樣……)
「畢竟我練習了很久啊。比起這個,涼的防禦根本是銅牆鐵壁。那是什麼!雖然知道你是很努力學會的……究竟是怎麼做的?」
涼腦中浮現對女生說絕對會捱罵的話。
喀鏘!
然而,貫徹防禦的涼宛如銅牆鐵壁。
光就速度而言,儘管只有一點,瑟拉有可能超越被稱爲妖精王的杜拉漢。
「啊,抱歉……」
「蕾莉塔,這位冒險者是涼。他是我重要的人,幫我送他到外面。那麼我就去上課了。」
說到這裏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這是涼直率的感想。
追根究柢,一般人的魔力量絕對早就魔力耗盡了。
過去龍王盧溫笑着說過相同的話。
◆
變化十分細微。而最能體會變化的果然是涼自己。
由於發生了昨天的事情,老實說他不太想上車……
瑟拉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妖精王是你的劍術師父?」
「居然能承受我的『風裝』的劍,涼太厲害了!」
「那麼,我帶您去大門,這邊請。」
「公會長……」
馬車裏只有休一個人。
「我輸了。」
「涼,你好厲害!」
說完,涼就搭上馬車。
「我是宅邸的女僕,名字是蕾莉塔。請您多多指教。」
聊到這裏,呼喚瑟拉的女子剛好來到演習場中央。
「好的,我會幫兩位轉達。」
「不知道該不該說奇怪……妖精王本身就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了……算了,無所謂。」
「沒事,坐那邊吧。」
看見涼坐好,休敲敲馬車的牆壁,馬車便開始行駛。
「那麼說有話,我想你應該也知道纔對,是關於昨天的事情……」
「是……」
昨天亞瑟顧問救了他,但今天躲不掉了……涼做好各種心理準備。
「不是,別那麼緊張。亞瑟顧問跟我說了不少,我知道你沒趕上就會全滅了。關於這點,我也很感謝你。就是這樣,謝謝你。」
說完,休雖然坐着,卻還是低頭致謝。
「沒有,是我自己跑去的……」
意料之外的進展讓涼不知所措。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救了阿貝爾的命兩次。話雖如此……不理會衛兵的制止硬闖也不行。身爲隸屬於公會的人,大搖大擺地放你一馬會有問題。所以做爲懲罰,我想請你接受委託。」
「委託嗎?」
「是啊。你自從註冊以來,就一次也沒有承接過地上委託吧?」
仔細想想,他的確從來沒有接受過委託,不過其實根本不用想。
「有可能只是還沒接呢。」
「啊啊,不是可能,就是沒接。」
休斬釘截鐵地說。在前往領主宅邸之前,他在公會確認過了,所以可以斷言。
「話雖如此,也沒有什麼需要你緊急處理的委託,以現在開始兩個月內達成三個委託的形式處理。想承接什麼委託是你的自由,這點處罰應該沒問題吧?」
罰則輕得出乎意料。
「那個……我或許不該這麼說……罰這麼輕好嗎?」
「沒問題,這樣沒有人會有損失。」
皇帝魔法師團副師團長奧斯卡•魯斯卡。
他的喃喃自語十分微弱,沒有針對任何人,卻讓隨侍在後的兩名中隊長背上冷汗直流。現場的氣氛甚至讓人想說對不起。
菲歐娜的副官瑪莉一面泡茶,一面回答。
皇帝魔法師團原本是名譽職的團體,過去乃是侍奉於帝國軍與宮廷等第一線退役魔法師的集團。
(陛下是不是想趁菲歐娜殿下不在國內時,處理什麼血腥的事情?)
「沒錯沒錯,師父這樣比較適合。聽見師父在演習場彬彬有禮的語氣害我渾身發癢。」
「是劍的模擬戰,本來就不會打壞東西。」
「師父,你覺得爲什麼?」
皇帝魔法師團現在正在那裏進行模擬戰,一邊二十人進行演習。如果奈特莉王國的宮廷魔法師見到這一幕,必定會喫驚到表情扭曲。
菲歐娜•盧賓•博內米薩。皇帝魔法師團的師團長,也是現任皇帝的第十四名子女。
唯有一人不知是否用盡了體力坐倒在地。
所有隊員齊聲回應。
「纔想說怪怪的,原來是用字遣詞。師父,你說話爲何如此尊敬?」
以及現在正在演習中對戰之兩個中隊的中隊長。
◆
總之沒有人有損失。
副師團長奧斯卡以格外嚴厲的眼光注視着演習。
阿貝爾等獲救的人……有可能認爲他只是在普通地承接委託,所以沒問題……?
「嘿啊,說得沒錯。」
「白癡,差了好幾個次元。就算師團全部一起上也會被秒殺。話說,我想對上師團長恐怕也會一起下地獄。就連師團長都說自己遠遠比不上副師團長了……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話說回來,涼你怎麼會在領主宅邸?」
從演習場回到師團長室,菲歐娜攤開中央諸國的全域地圖喃喃自語道。
師團長菲歐娜言詞溫柔,但注視着演習的視線絕不溫柔。
「可是老實說,我不懂皇帝陛下在想什麼。他雖然說帝國沒有海,要我們去看看海……但應該不是這樣吧。果然還是搞不懂。」
「對對,聽說刺進大腿的炎矢從內側燒傷雙腳……感覺就很痛。」
她鮮少出席舞會,總是努力修行魔法與劍術。腰上時常掛着皇帝魯伯特六世賜予的寶劍渡鴉,嚴以律己地進行訓練。自從十七歲起就任皇帝魔法師團長以來,她便傾注心血於師團再生,比過去還少出席舞會。
師團中沒有愚蠢之徒敢混水摸魚。每天的訓練順利進行,使自己的力量進步,結果將是能在戰場上倖存。在場所有人都切身體會過這點。
率領皇帝魔法師團的菲歐娜。
「這……包含皇帝陛下在內,皇室成員應該都放棄了纔對。」
「受不了,哪有人會在結束的瞬間坐下來?」
「追根究柢,屬下本來就對政治一竅不通。屬下只是一介魔法師而已。」
皇帝魯伯特六世身爲父親深愛這個麼女,也身爲皇帝深愛她這名世上罕見的魔法戰力。這可說是理所當然。
「討厭啦,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呢?」
而且每一發攻擊魔法的威力,都和王國魔法師所知道的截然不同。不僅如此,魔法師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面移動一面發動魔法。邊跑邊發射火球術,或是朝對面射來的火球發射空氣斬抵銷……
「可是老實說,副師團長到底多強?現在的我們說不定……」
休發自內心鬆了口氣點頭。說到這裏,馬車終於抵達了公會。
跌坐在地的隊員口中發出悲鳴。炎矢來自副師團長奧斯卡的手中。
首先,沒有人詠唱。
想像那一幕,團員們渾身顫抖。
德布希帝國帝都郊外,第三魔法演習場。
「花了半年進步到這種程度,我想應該不至於悲觀纔對。」
「是,另外還有兩個中隊,共計四個中隊……這麼一來要達成『師團』規模,不曉得要花多久。總而言之,這次的演習就先到此爲止吧。」
「殿下……屬下不是說過好幾次請您不要用那個稱呼了嗎……」
「我記得,我們是以嘉賓身分獲邀參加五年一度的惠特納什開港慶典對不對?」
「嗯,第三皇子康萊德皇兄會代表帝國參加……但是皇帝陛下不知道爲什麼要我一起跟去……」
「好厲害……『爆炎魔法師』的稱號不是虛有其名……」
皇女十一人個個美若天仙,其中菲歐娜的美麗出類拔萃。她繼承瞭如今去世之第一王妃的美麗紅髮、深邃的藍色雙眼,以及白皙的肌膚。身高雖然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但十八歲就有傲人的身材。
公會能夠處理委託。
以菲歐娜的話爲信號,奧斯卡手中發射出戰鬥結束,類似信號彈的三色魔法彈在空中炸裂開來。演習中的兩個中隊看見戰鬥結束的信號當場立正站好,轉向觀衆席。
菲歐娜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沉思後,轉向坐在老位子上的奧斯卡說:
菲歐娜的副官,瑪莉。
奧斯卡的副官,尤爾根•克希荷夫。
聽見菲歐娜的話,隊員們更加立正不動。
「可是副隊長今天很溫柔嘛。以前同樣坐下來的傢伙……我記得好像是第三中隊的人,雙腳被射穿了吧?」
盯着奧斯卡看的菲歐娜用力點頭說:
涼能夠累積實績。
皇帝魔法師團師團長菲歐娜•盧賓。
「蠢蛋!不要因爲戰鬥結束就掉以輕心!以爲結束的瞬間,纔是最該繃緊神經的時候!」
「……之後兩個月要與其他皇室與貴族同行。得趁現在改回有禮貌的說話方式纔行……屬下可不如殿下那般,靈巧到能夠隨時切換。」
「嗯……不過,這麼想就好了吧?」
不知道是誰說的話……
想要每天順利地訓練,必須時常維持演習場的整備。然而,在此同時未必嚴禁私語。
「你、你沒有打壞設施……吧?不要緊吧?」
「我、我又不是想坐下才坐下的……」
「話說回來……惠特納什真遠啊。」
說完,奧斯卡便朝菲歐娜微微點頭。
涼當作開玩笑地四兩撥千金。
魯伯特六世生下了三名皇子與十一名皇女。
菲歐娜微微側着頭思考。
「是啊,那一剎那我還以爲死定了。」
「完畢」這一聲的同時,所有人握緊右拳擺到左胸前行帝國式的敬禮。數量正巧五十人,絕稱不上多,那一幕卻足以讓人認知到所有成員都是精英。
六個人守望着演習。
奧斯卡嘴上這麼說,腦中卻浮現某個想法。
在那之後過了半年。
「咿!」
說完,四人鬨堂大笑。
休反倒不認爲是玩笑,完全笑不出來。
師團長菲歐娜等四名幹部返回師團長室後,皇帝魔法師團的團員開始整理演習場。
「啊啊,我去打了一下模擬戰……」
「嗯,也對。」
涼一派輕鬆地回答,那一瞬間卻看見休瞪大雙眼的表情。
「這、這樣啊……沒事就好。嗯,嗯。」
「是!」
奧斯卡大嘆一口氣。
雖然存在超過兩百年,但是皇帝魯伯特六世任命菲歐娜擔任師團長時將所有既有成員解僱。並命令其女重新再造爲能夠戰鬥的部隊。
「各位,演習辛苦了。雖然比上次進步,但還稱不上及格。」
「明天起,我將與副師團長奉皇帝陛下之命,前往奈特莉王國的港鎮惠特納什,預計兩個月後歸來。回來之時會再看一次各位的演習。相信屆時能看見更加精進的樣貌。完畢。」
但是這則故事其實是誤會。
「這就是目前的極限了嗎……」
在十一名皇女之內,使用魔法的能力堪稱異常等級的唯有她一人。而且操縱屬性還是火與光兩種。攻擊的火,以及回覆的光。現在她兩者都能高度控制。
「不過,照着訓練的確有變強,變強就能活下來。認真訓練的確最好。」
他們在談論剛纔奧斯卡射出的極細白色火箭。
「師團長要發表意見。全體注意。」
「不是,以前明明還好的說……現在只要在帝城也能用有禮貌的語調……但是演習場無法。沒辦法,放棄了。」
皇帝魯伯特六世相當溺愛麼女菲歐娜。
「我的努力居然……」
「笨蛋!」
霎時間,極細的火箭擦過地上那個人的臉頰刺進地面。
「這裏只有平常的四人,有什麼關係?」
菲歐娜遺憾地說,奧斯卡就露出錯愕的表情看着她,然後又看了一眼瑪莉,最後看了自己的副官尤爾根,發現三人似乎都持相同意見。
這裏只有師團長菲歐娜、副師團長奧斯卡,以及兩人的副官瑪莉和尤爾根四人。的確都是菲歐娜與奧斯卡最信賴的人。
人數目前只有一百二十餘人,就帝國軍標準看來別說師團,頂多只有大隊規模,卻已經好幾度顯示其戰力之強大了。
雙腳被射穿是事實,但由於那不是會延燒的火焰,因此腳內部並沒有燒傷。在場的治癒師也立刻進行治療,遭到貫穿的團員現在仍在努力訓練。話雖如此,這種故事必定會被加油添醋。
然而與此同時,奧斯卡認爲就是因爲愛,皇帝纔不希望菲歐娜看見血腥場面。父母不希望小孩看見那種光景乃是理所當然,但跟其他皇女比起來也格外突出。
這麼想來,這次訪問期間國內也許會發生什麼血腥的事件……例如說,肅清反抗帝室的貴族等等……奧斯卡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