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背叛者的心臟
《處刑少女的生存之道》 · 佐藤真登 · 1.4萬 字
那是在第一次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因爲自己在準備時耽誤太多時間,導致沒有搭上列車。
「哎呀~」
列車最後一節車廂漸行漸遠。燈裏知道明明已經買好車票卻沒搭上列車都是因爲自己的關係,她只能縮起肩膀。
「對、對不起……」
「嗯,沒關係啦。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目送着列車噴出的導力光殘光遠去,少女聳了聳肩。面對如此開朗地原諒自己的少女,燈裏只能垂下頭。
下一班有到目的地的列車似乎要等到早上纔有。所以那一天,只好在燈裏被召喚出來的古裏札力卡王都訂旅館。
燈裏只能在心中懷抱着滿滿的歉意跟在少女身後。儘管少女很關心自己,跟自己說了很多話,但燈裏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只能在臉上掛着曖昧的笑容。
那是最初的旅行所踏出的最初的一步。
這個時候的燈裏還無法得知,晚了一天坐上列車,讓她們避開了一個重大的事件。
她只是在心中想着,希望有一天能夠做出補償。
橫躺在牀上,斜眼偷瞄着少女,她這麼想。
希望可以好好說聲「謝謝妳」來感謝她願意照顧自己的恩情。
希望自己可以成爲這樣的人。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迴歸:記憶•靈魂•精神】』
在瑪瑙等人抵達綠洲的第二天早晨。
在朝陽照進的旅館房間內,燈裏搖了搖還沒清醒的腦袋。
瑪瑙不在這裏。因爲神官的工作,瑪瑙跟撒哈拉在很早的時間就一起離開旅館了。由於被兩人說服工作有危險,燈裏才百般不願意地答應兩人將自己留在旅館去工作。
因此而一個人留在旅館的她打了一個完全沒有美少女形象的哈欠,並小聲抱怨。
「說爲了妳好的事情。」
「是誰啊?」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大概也只有妳了。」
「不可以讓某個人擁有特別待遇。不對,不是這樣。是不可以讓任何人覺得自己是特別的。釣到魚之後繼續喂飼料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說,要好好關心他人。」
即使與萬魔殿沒有直接的關聯,那個小女孩已經從霧中逃出來這點,表示時間的流向已經變得與自己經歷過的完全不同。
「很高興見到您,燈裏小姐。在前輩不在的這段期間,將由我暫時擔任您的護衛。」
──有方法可以回去喔。
亞修娜等人不在這裏。神官與騎士分成兩組分頭行動。按照計劃,她們會從正面動手,瑪瑙等人則是從後方侵入內部。
可是坐在那裏的朋友,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
大概是旅館的人來整理房間吧。燈裏沒有仔細確認就把門打開。就是因爲會做這種事情才被瑪瑙說漫不經心,不過燈裏並沒有自覺。不管是平常狀態還是回想起迴歸時記憶的燈裏都是燈裏本人。本質上並沒有不同。在解開記憶封鎖時,意識的統合不會有異樣感。
瑪瑙與撒哈拉從一大早就一起走在沙漠中。
正因爲她擁有幾乎等於是知道未來的優勢,才能把當前狀況的不協調感明確地化爲實際的言語。
可以回去。
因爲,這種事情一次都沒發生過。
「妳說的這些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可以麻煩換個話題嗎?」
重新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燈裏重新回想現狀。
跟爽朗的氣氛完全相反,瑪瑙陰沉着臉如此吐槽。但撒哈拉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瑪儂•裏貝爾。
開門後,看到一位少女。
「我是燈裏沒錯……」
綁成兩束的粉紅色頭髮隨風飄搖,桃子笑容滿面地這麼說。
「跟那傢伙有關嗎……」
「真是過分呢,我這個人。」
身穿白色神官服的少女並沒有表現出不悅的樣子,她併攏穿着褲襪的雙腳,然後將被白色長手套包住的手放在胸前。
爲了注視對方的眼睛,稍微將視線往下移。燈裏的身高並不高,但訪客比她還要矮。
在清晨還沒有認真起來的陽光下,撒哈拉一邊快速踩踏着沙漠特有的細沙,一邊對瑪瑙敘述着意義不明的主張。
就算會消耗回憶,把日本的事情全部忘掉也無所謂。
對於記憶的缺損,燈裏這麼自言自語。要說是哪裏讓燈裏覺得過分,那就是覺得把這些事忘掉也無所謂的自己很過分。
「我可是有瑪瑙妹妹。」
「我是將您帶領到這裏來的神官瑪瑙的後輩。」
說穿了,在這片沙漠,燈里根本沒有被盜賊綁架。橫渡沙漠的過程應該還滿順利的。然而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事情就變得嚴重到瑪瑙與燈裏必須分頭行動。
「我認爲在以自己爲中心建立複數的關係時,重要的是其他人之間的關係性。」
所以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看到花瓶被放在桌子上的風景,自己應該不會感到那麼憤怒。
那種魔導很不可思議,不是單純的紋章魔導。儘管義肢是魔導的發動媒介這點不會有錯,但瑪瑙無法確定構成要素是什麼。從義肢的狀態來看,並沒有材料被消耗掉。
「如果是去昨天的基地,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追上。」
叩叩。有人敲門。
時任•燈裏是時間回溯者。
這種事情讓燈裏非常氣憤,就算是開玩笑也太惡劣了。
「呃……」
身爲【時】之純粹概念擁有者的她,擁有可以讓世界的時間【迴歸】的能力。使用被召喚到異世界之後得到的超常能力,燈裏已經讓時間迴歸好幾次,重複着跟瑪瑙的旅行。
那樣的話,今後也只能臨機應變了。燈裏的目的終究是要讓自己被瑪瑙殺死,不需要拘泥其中的過程。
「怎麼了?」
某天,某個人突然不再到教室裏來了。之前坐在那個座位上的,是誰呢?
「我說妳啊,雖然桃子的確有點過於衝動,不過她是個優秀的輔佐官,也是個率直的好孩子喔。」
記憶,已經被【時】消耗掉了。
「很高興見到您。請問您就是時任•燈裏小姐沒錯吧?」
而教唆她這麼做的,正是潛伏在暗處悄悄靠近,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概念【魔】。脫下身上的小女孩外皮,再讓別人戴上自己空殼的怪物。
「撒哈拉,更重要的是妳的右手沒事嗎?妳說是【器】漂着到妳身上吧。」
只是爲了讓瑪瑙確實地活下來而不斷回溯時間,一直失敗到現在。
「嗯。沒對精神造成侵蝕,使用起來也很方便。」
在已經沒有人會去坐的座位上,被放置的花瓶。
「知道了。」
「沒關係。我會想辦法處理。」
忽然,燈裏的腦中想起她說過的某句話。
「瑪瑙妹妹的……後輩……」
「真是奇怪呢……」
在講完這句話的同時,撒哈拉衝了出去。
「不,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沙子跑進眼睛裏而已。因爲很煩人,所以要弄出來。」
母親是異世界人,因此對這個世界產生疏離感而犯下罪行的少女。她毫不猶豫就製造出波及了許多人的悲劇。
大陸中央部的未開拓領域。在這片沙漠上發生的事情跟燈裏的記憶完全不一樣。
被拋到空中的是蛇型魔導兵。跟一般人手臂差不多長的魔導兵扭着身體不停掙扎。
「雖然我不討厭撒哈拉妹妹就是了。」
偵查的魔導兵被發現的話當然會聯絡自己人;要是被破壞,也會被對方知道是在哪裏被破壞的。如果能躲過去的話是最好,不過要是被發現,就會讓奇襲計劃功虧一簣。最糟的情況下,就算準備從正面發動攻擊的亞修娜等人被發現也無所謂,但是負責奇襲的瑪瑙等人被發現在分頭行動的話就不好了。
「我叫桃子。請多多指教。」
「護衛」兩個字讓燈裏驚訝地眨了眨眼。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件事完全出乎燈裏的預料。
仔細一看,可以看出少女的打扮與瑪瑙平常穿的服裝是同樣的類型。儘管裙襬短得嚇人,還加上可愛的波形褶邊,但毫無疑問是神官服。
要讓瑪瑙殺死自己。

雖然平常爲了不被人懷疑而將記憶封印,但在某些條件下,她可以解除記憶的封鎖並認識現狀,有時也會誘導瑪瑙的行動。
燈裏甩甩頭擺脫似乎要緊緊糾纏上來的記憶。
燈裏可以使用空間轉移的魔導。儘管有些許限制,但也是可以瞬間傳送人或物品的魔導。要是瑪瑙遇到危險,就假裝是因爲什麼偶然趕到她身邊。不然假裝又被綁架就好了。
「是的。我跟前輩不一樣,還是實習生。是個只能擔任輔佐官的新手。」
「我是不會回去的。」
兩人邊走邊聊打發着時間。就在她們因爲久違的再會聊起彼此的事情時,察覺到微弱的導力反應。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燈裏問出相當突兀的問題。
在對話中,撒哈拉以隱喻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懷疑。
預定是在太陽下山之前到達「鐵鏈」的基地附近,然後等到黎明時分發動襲擊。多虧了燈裏被綁架的關係,才能知道對方在基地內的位置。曾經侵入過一次的瑪瑙也掌握了大致上的內部構造。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導力:材料併吞──義手•內部刻印魔導式──啓動【技能:導力炮】』
燈裏再三進行的【迴歸】讓世界遭到擠壓進而撼動迷霧,讓萬魔殿被釋放出來。爲了拯救瑪瑙而不斷重複的【迴歸】,纔是將燈裏已知的未來扭曲的原因。
與完全沒有印象的少女邂逅。這件事讓她想起在裏貝爾遇到的少女與怪物。
從義手手掌放出的導力光擊中目標,大量的沙子因此翻騰起來。
「這種事明明一次都沒發生過……」
「是嗎……?既然妳都把那個像兇惡狂暴怪物的桃子放在身邊了,我覺得這種話妳還是要聽一下比較好。要是放着不管太久,那傢伙一定會開始擅自行動的。」
身爲原罪概念的始祖,也是四大人災之一。回想起與那個天真小女孩的邂逅,燈裏顫抖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樣好嗎?不去碰它說不定比較好。」
撒哈拉不知道是不是沒注意到,她用感到疑惑的眼神望向突然沉默下來的瑪瑙。
比起被拖出來的魔導兵,撒哈拉的魔導更吸引瑪瑙的注意。
燈裏已經忘記了。或許那個人是自己的朋友也說不定。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
有什麼東西躲藏在沙子裏。從反應來看不是活物,是魔導兵。而且還是隱密偵查用的種類。而且非常稀奇的是,這個魔導兵體內設置了通訊魔導,可以將情報傳送到遠處。魔導兵是禁忌指定的產物,而且現有的魔導技術根本無法生產。這個一定也是基恩•高圖爾斯從東部未開拓領域運送過來的物品。
更重要的是,燈裏不記得這個叫作撒哈拉的少女。到目前爲止她一次都沒有見過那個少女。
一面分析撒哈拉的魔導,瑪瑙也同時在行動。
「這是白色神官服吧?」
讓人毛骨悚然且慘不忍睹的異世界人的悲慘下場。
她抓住空中的魔導兵,在它聯絡基地之前將導力灌輸進去。
她的身上纏繞着導力強化的磷光。她沒有被沙子拖住腳步,並在瑪瑙所說的地方遭遇敵人。撒哈拉的右手義肢因導力光而閃閃發亮。
兩人早上離開綠洲,現在已經過了中午。瑪瑙在神官服上披着用來遮擋陽光的長袍,還用布圍住嘴阻擋沙子。儘管走在她旁邊的撒哈拉在長袍底下穿的是修女服而不是神官服,但打扮看起來差不多。
對於回溯了好幾次時間,緊緊抓住這個世界的燈裏,她用天真的笑容這麼說。
跟沒有戴髮箍,讓頭髮翹得亂七八糟的燈裏打招呼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少女。
『導力:連接──原色理之綠石•遠聲蛇──外部侵入──魔導式竄改──』
導力爲了抵抗,會產生排斥。可是這次只是要將這個蛇型魔導兵想要傳送到外部的內容加以改寫而已。需要的是精細操作,不需要強行用導力壓制。
『命令【附近沒有異常】』
命令通過了。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嗯,不愧是瑪瑙。」
瑪瑙把手中的魔導兵隨手扔到一旁。魔導兵重新潛到沙子裏,繼續進行定點監視。
報告內容的竄改成功了。兩人在這裏的事情沒被發現。瑪瑙等人繼續前進。
桃子帶着燈裏在巴拉爾的綠洲中漫步。
她們在綠洲周圍治安比較好的大街上逛路邊攤。另外還去參觀了殘留在綠洲的遺蹟。由於是兩名少女結伴同行,要以避人耳目爲前提來觀光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然而並肩同行的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有點遙遠。
「聽說您很喜歡觀光,不曉得這樣的行程您是否喜歡?」
「與其說什麼喜不喜歡……」
對於桃子禮貌的詢問,燈裏支吾其詞。
看到燈裏猶疑不定的反應,桃子表面上裝得笑容可掬,內心卻充滿了厭惡的情緒。
爲了某個目的,桃子連瑪瑙的許可都未取得就擅自與燈裏直接接觸。儘管兩人一起行動了好幾個小時,桃子卻無法拉近彼此的距離。
光看燈裏對待瑪瑙的方式,會以爲她是很容易親近他人的人。但實際接觸後發現比想像的還要難以靠近。
「我只是在想,爲什麼會是桃子妹妹呢?雖然搞不太清楚,不過我的護衛不是瑪瑙妹妹嗎?」
「當然,平常是前輩。只不過還是會出現很難隨時有個人待在身邊的情形。有時也會遇到像這次不得不分開的狀況,因此偶爾會改成由我來擔任燈裏小姐的護衛。」
「……我沒有聽瑪瑙妹妹說過這樣的事。」
「是的。我跟前輩可以用教典進行緊急聯絡──。這、是……!」
看來她對桃子真的很感冒。儘管裝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卻無法掩飾不愉快的感情。
「我認爲『主』跟『使徒』是不一樣的東西。」
時間迴歸。
「桃子妹妹是礙事的傢伙。」
「這樣啊。那麼。」
燈裏的臉上出現遲疑的表情。會感到猶豫是理所當然的。即使桃子自稱是瑪瑙的後輩,兩人也是第一次見面。被要求跟已經相處習慣的瑪瑙分開行動,會覺得無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桃子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或許可以不讓瑪瑙產生內心糾結的好機會。
「呃,桃子對『主』的信仰的確是很接近零……不過即使如此,在其他方面的成績依然優秀得讓她能在這個年齡當上神官輔佐啊。」
「桃、桃子妹妹,如果瑪瑙妹妹有危險的話,我們去幫助她吧!」
這種說法很明顯就是有所謂。從重逢之後一直以無法捉摸的態度戲弄着瑪瑙的撒哈拉像個小孩子一樣把臉轉向旁邊。
教會與教區存在於大陸各國。教會的最高層是司祭,教區的最高層是主教,國家的最高層是大主教。這就是神官大致上的分級。然後,在大主教之上沒有其他職位。
撒哈拉以冷淡卻又帶着諷刺的味道放大聲量。
「……護衛,妳是指桃子嗎?」
「有意思……我覺得妳應該要換一個更有敬意的說法。」
「妳是指所謂的【使徒】?」
「在教會的──至少在第一身分的神官所持有的教典中,明確地記述了『主』跟所謂的神不一樣。既不是從人類滅亡的末世論逆推回來的救世主,也不是概念上全知全能的存在。是一種擁有力量,被賦予了智慧的某種『概念』。這就是『主』喔。」
因爲自己是突然出現,會遭到懷疑也是沒辦法的。話雖如此,也沒有太多時間。前往沙漠基地的前輩與燈裏分開的時間只有一天多一點。雖然想要多取得一點燈裏的信賴,不過要是被前輩知道自己與燈裏接觸的事,就徒勞無功了。
燈裏笑了起來。跟剛纔無知天真的模樣截然不同的笑容。
「對啊?」
「我搞不懂爲什麼妳能毫不在乎地把桃子留下來做什麼護衛任務。那傢伙除了破壞以外能做什麼?」
看到撒哈拉把臉別向一旁的模樣,刺激起瑪瑙的記憶。
【使徒】是指沒有被官方明文記載,卻在私底下被人傳得煞有其事的機關。
「……那又怎樣?」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停止】』
「妳要相信桃子是無所謂啦。」
「哼~?」
「嗯。」
「因爲撒哈拉妳總是去招惹桃子然後反過來被打倒,我可以理解妳爲什麼會討厭……咦,好像都是妳自作自受欸?」
導力光從食指射出。
「進行得很順利呢。」
「那種事情我纔不管呢。真要說起來,沒有意識到教會的『主』多麼有意思,實在是很可惜。」
看到困惑的燈裏,桃子詳細地說明。
「……嗯。」
「嗯。這樣下去,應該可以按照預定到達目的地。」
燈裏伸出食指指着桃子的額頭。
「不行。前輩說過她會躲藏起來。一個人要隱匿比較容易。要是我們試着跟前輩接觸,反而有可能會拖累她。」
在那之後兩人又讓偵查用魔導兵失去作用好幾次,按照預定的進度在沙漠中前進。
對難以捉摸的撒哈拉來說,似乎也是痛苦的回憶。
要是「鐵鏈」有其他部隊留在綠洲,以爲瑪瑙離開是好機會而發動襲擊也沒有用。如果是桃子的話,一定會從暗處確實地做好燈裏的護衛工作吧。
行得通。看到燈裏的反應讓桃子如此確信。這樣的話,即使強硬一點也可以騙過她。就在桃子要繼續勸說而準備開口的時候。
「不會有事的。因爲那孩子很優秀。只要交給可愛的後輩就沒有問題。」
「……啊,不好意思。稍微失陪一下。」
「嗯。我有留下優秀的護衛,放心啦。」
桃子講到一半停下來,然後用緊張到有點誇張的口吻說明。
她用手做出食指瞄準前方,並將大拇指豎起的形狀。然後用手指槍對着桃子,露出妖豔的笑容。
「總之,瑪瑙應該要更加重視桃子的危險性比較好。」
在不禁倒吸一口氣的桃子眼前,燈裏的食指亮起了導力光。
像是要利用她的困惑一樣,桃子滔滔不絕地講出自己的建議。看起來像是妥協了,但其實沒有任何一件事是按照燈裏的期望。剛纔說的那些都是信口開河。真要說起來,桃子與燈裏接觸這件事情本身就沒有取得瑪瑙的許可。
聽到凝視着自己的桃子說出的回答,燈裏露出微笑。
可是桃子不讓她把話說出來。
「燈裏小姐,剛纔我接到前輩的聯絡,發生緊急狀況了。」
「沒打中。」
燈裏一時語塞。
「就算桃子妹妹在這裏消失了,瑪瑙妹妹也沒有理由懷疑到我身上囉?」
「妳明白我的苦心了嗎?」
在這種時候,由於在這片沙漠被捲入綁架事件,產生了燈裏一定會離開瑪瑙視線的時間。
從燈裏的食指射出的導力光落空了。
「因爲事情發生得太快。」
「以實際的問題來說,瑪瑙認爲『主』的真實身分是什麼?」
「原來如此……」
「我們先回旅館整理行李,然後等到最後一刻。如果我判斷繼續等下去會有危險,妳再跟我一起去避難,可以嗎?」
「咦?」
如果要說是什麼可能性導致燈裏的態度驟變,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這句臺詞伴隨着一股足以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妳有迴歸前的記憶啊。」
「聖地的高層。我投一票給第一身分的意志決定機關。」
「……都是信仰值最低像暴力怪物般的桃子不好。」
看着燈裏近乎惡意的笑容,然而桃子卻兇猛地笑了起來。
桃子在道歉之後打開教典。明明不是要發動魔導,卻將導力灌注到教典中,使其散發出導力光,裝成接收到通訊魔導的樣子。
「聯絡?」
這是毫無依據的誹謗。面對這種挖苦的話,瑪瑙無奈地聳聳肩。
聽到瑪瑙的回答,撒哈拉板起臉孔露出厭惡表情。跟小孩喫到很苦的蔬菜時的表情很像。
桃子的耳中傳來感到訝異的聲音。看到擁有自己的時間依然在動的桃子,燈裏垂下雙眉,顯得有點遺憾。
燈裏臉上的表情帶着困惑與猶豫,還有抗拒感。從感情上來看,與其說是不想離開這個城鎮──更應該說是不想離開瑪瑙吧。同時在邏輯上,她也理解需要離開的必要性。
「……您打算做什麼?」
現實的問題是,無法想像聖地不存在用來決定各地營運方針的決策組織。大主教是每個國家只有一位的最高職位。因此,會出現「聖地有統率大主教的職位」這樣的傳聞也是理所當然的。
撒哈拉無視瑪瑙的忠告,詳細訴說着自己的見解。
她的語氣讓瑪瑙想起導師過去說過的話。
「咦?」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承認桃子的能力,撒哈拉轉換了一個可能會遭天譴的話題。
瑪瑙的抱怨被輕描淡寫地帶過。
「比起這個,妳把燈裏妹妹留在綠洲好嗎?」
「那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瑪瑙幾乎已經是用原本的態度在對待燈裏。真的要說起來的話,跟桃子相處時的瑪瑙與跟燈裏相處時的瑪瑙幾乎是一樣的。演技已經慢慢變得不再是演技。
「前輩似乎遭到敵人的襲擊。她說她會單獨躲起來一段時間,要我們先去下個城鎮。」
「不管哪一個,我認爲都是更加無可救藥的東西。」
一切都是爲了讓燈裏離開瑪瑙身邊的策略。
在這時候說謊也沒有意義。燈裏很明顯已經把桃子當成敵人。
「打算做什麼這句話是我想問的啊。吶,桃子妹妹。桃子妹妹是來讓我跟瑪瑙妹妹分開的吧?而且,還沒有經過瑪瑙妹妹的同意。」
只要桃子在這裏帶着燈裏穿越過大陸中央部未開拓領域的這片沙漠,之後離鹽之劍所在的地方就不遠了。搭乘列車前往聖地,在那裏獲得許可,再到西方盡頭的鹽之大地就好了。
「我明白了……」
表情有點僵硬的桃子直接了當地這麼問。這是意料之外的展開。桃子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竟然會被燈裏攻擊。
「似乎是前輩執行任務造成的影響,讓在這裏待命的燈裏小姐也有被盯上的可能性。住宿的地方好像也被對方知道了,所以才緊急聯絡要我們快點從這個城鎮撤離。」
不論是瑪瑙還是桃子都曾經假設過,燈裏有可能進行過時間旅行。
「有什麼關係。」
自從裏貝爾事件之後,桃子就一直在找機會要把燈裏與瑪瑙分開。
「真虧妳能騙到現在呢,這個巨乳女。」
一股陰森的感覺竄過桃子的皮膚。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對自己擺出有如知己般的態度,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詭異感覺。
「那傢伙的性格那麼兇暴,就算現在正在襲擊燈裏妹妹也是有可能的。」
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真虧妳能說得出這種瞎話欸。」
「可以麻煩不要用那種令人火大的綽號嗎。我覺得拿他人的身體特徵來取名的行爲是最差勁的。」
「哈!是有過什麼不愉快的回憶嗎~?啊,對不起~。用了純粹概念這種骯髒的禁忌會讓回憶消失掉~?難怪會是這種腦袋空空的性格啊~。」
桃子將語尾拉長而帶有諷刺味道的聲調,讓燈裏眼中的兇光更加凌厲。
兩名少女的視線在激烈碰撞下迸出火花。
「不過,之前的表現應該也不是演技呢。如果是演技的話,我不覺得前輩會被騙到現在。這種態度轉變的速度……妳平常是用【迴歸】將記憶封鎖並隱藏起來嗎?」
時任•燈里正在進行時間迴歸。這是瑪瑙與桃子在覈對彼此手中的情報後得到的結論。原本推測在從未來回歸的時候,記憶也會退回到被召喚的時間點,不過看樣子似乎是猜錯了。
平常跟瑪瑙在一起的時候,燈裏讓記憶迴歸到沒有未來記憶的狀態。
爲什麼要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情呢?
很簡單就能推測出來。
要是對方是知道未來並進行了時間迴歸的純粹概念擁有者,瑪瑙肯定不會跟這種人一起行動。因爲跟知道未來的人一起行動,就相當於被那個人掌握了未來發生的事情。
如果對方是可以信任的人還好。然而如果是一個知道未來卻素昧平生的人,按照正常的思考,絕對不會去相信這樣的人,一定會徹底懷疑對方是否另有所圖。
所以這個女人爲了不被前輩懷疑而消除了自己的記憶。
「妳這個狐狸精纏着前輩是爲了什麼目的?」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被人發現有記憶……。明明就願意相信我有記憶這件事,卻不願意相信我這個人。」
「能不能麻煩妳說得更好懂一點?」
面對桃子好像要將人看穿的視線,一臉厭煩的燈裏吐出舌頭扮鬼臉。
「反正妳也不會相信,我纔不要告訴妳咧。」
燈裏說出拒絕互相理解的話。表情從桃子的臉上消失。她以像是戴着面具的表情,一言不發地看着燈裏。
她原本就不喜歡燈裏。
對桃子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瑪瑙更重要。
在她逃跑之後過了一個月左右。
在最基礎的部分,時任•燈裏這個人是個好人。

──畢竟那個笨徒弟也死了啊。一個人也是當然的。
第三次,燈裏先一個人逃走了。
更重要的是被【停止】的魔導擊中就會失去反抗能力,絕對要避開纔行。要是在這樣的速度下發射的話,連想看穿預備動作都很困難。
石塊堆砌的建築。讓人覺得有壓迫感的豪華裝潢。似曾相識的光景讓燈裏恍惚了一陣子才注意到。
桃子小聲抱怨着。
──嗯?啊,她被歐威爾那個老太婆殺死了。好像是跟擁有【無】之純粹概念的人一起,在快要被抓起來的時候被幹掉的。實際上歐威爾也是個了不起的魔導者。被她盯上的話,連要逃走都很困難。
「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又對前輩有多瞭解了啊?」
「故意裝作什麼都不記得,跟在前輩身邊偷偷摸摸策劃着什麼,實在惡劣到極點。可以麻煩妳在替前輩添麻煩之前死一死嗎?不知道前輩『過去』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談論前輩的未來。少冒充內行了。」
意識到她講的是誰時,燈裏爲之愕然。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停止】』
正因如此,桃子纔有辦法跟燈裏戰鬥。
自己回到被召喚的【時】。
燈裏與紅黑色神官相遇了。
明明是外行人的動作,速度卻非比尋常。不是靠運用身體的技法,也不是靠力量或魔力強化。明明不是利用重心移動的動作,也不是用力踩踏地面加速,只是單純走路的行爲,卻有着異樣的速度,因此很難算準時機。
──妳一個人嗎?
因揮舞的力道而彎曲的線鋸飛了過來,但燈裏沒有閃避。她把食指指向線鋸,再次射出魔導。
「……吵死了。」
曾經以爲那是奇蹟。
從第一次見面就遭到明顯的防備。
那是威力強大到無法抵擋的魔導。桃子一邊毫不留戀地放開化爲塵埃的線鋸,一邊分析着燈裏的攻擊。
燈裏以果斷的口吻這麼回答。
那是錯誤的行動。
燈裏的怒氣爆發了。
那就是太過短暫且殘酷地結束的第二次。
因爲燈裏不打算殺死桃子。
「我知道桃子妹妹不知道的,瑪瑙妹妹的未來喔。」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加速】』
在最初注意到的時候,燈裏的確是這麼認爲的。
發射出來的光是可以強制在概念上讓時間停止的驚人魔導。只要被打中就完蛋的一擊,被桃子千鈞一髮地閃過。
瑪瑙沒有相信燈裏這個人。雖然她相信燈裏是來自未來,但始終懷疑她接觸自己有什麼意圖。瑪瑙將燈裏帶到歐威爾所在的地方──然後在那裏死了。
燈裏的動作一下子變得非常迅速。
桃子緊緊地皺起眉頭。
「明明連一次……連一次都沒有保護好瑪瑙妹妹。」
燈裏對桃子有敵意,但沒有殺意。或者說,問題是在此之前。
燈裏恐怕還沒有殺過人。也沒有能夠殺人的膽量。儘管有辦法傷人,卻無法下殺手。最好的證據就是她明明把武器【風化】了,對桃子施放的魔導卻都是【停止】。
當然,燈裏的生死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根本不能拿來跟瑪瑙的存在相提並論。
「是嗎。我也覺得像妳這種人死一死比較好。」
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惹到她,燈裏的肩膀因爲憤怒而顫抖。現在的她既不會讓人覺得詭異,也沒有深不可測的感覺。
「該怎麼說呢?剛纔的對話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桃子咂咂嘴鞏固防禦的姿勢,同時做出挑釁動作。
在相遇的時候,自己不認識瑪瑙纔不會讓她產生戒心。如果認識瑪瑙的話,會讓她產生戒心。
「妳明明對瑪瑙妹妹的事情一無所知,還擺出一副好像自己最瞭解的態度,真的很討人厭。」
瑪瑙應該還活着,她這麼想。
「未來的事情。」
燈裏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線鋸隨着沙沙聲風化崩解了。
在第三次結束的同時,燈裏領悟了。
「妳沒有纖細到稍微被粗魯對待就會精神崩潰的程度吧。我要把妳綁起來強行帶走,然後用鹽之劍殺死妳。」
自己不在瑪瑙身邊的話,她將會死亡。
「我很討厭桃子妹妹呢。」
什麼都不知道的燈裏才讓瑪瑙得以存活。那樣的話,只要自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跟瑪瑙一起旅行,前往有着可以殺死自己的手段的鹽之大地就好了。
因爲不諳世事的燈裏好騙到根本不值得防備。正因瑪瑙是跟這種不諳世事的人一起旅行,她纔會比平常更加註意周遭的狀況。
「……不過,那個能力麻煩到極點就是了。」
這是奇蹟。
不管是陌生人會死,還是有超過一半的世界會毀滅,讓瑪瑙活下來都是最優先的事。雖然桃子有良心也有常識,但這些的優先度絕對不會超過瑪瑙。
燈裏用手比成手槍的形狀,指着自己的太陽穴。
瑪瑙被教育成要懷疑其他人。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風化】』
【時】之魔導從燈裏的指尖射出。
燈裏把記憶消除了。
要連續躲掉瞬間被構築出來的魔導是極爲困難的事。
答案很簡單。
──爲什麼……妳會知道我的名字?
這裏是古裏札力卡王國的召喚大廳。
是自己的純粹概念【時】給了自己重新來過的機會。
桃子從神官服的波浪形褶邊抽出一條線鋸。她很熟練地一揮。鋼絲般的線鋸咻地發出破風聲。
「試試看啊?桃子妹妹能做得到再說。」
假設瑪瑙擁有跟燈裏一樣的能力,那麼桃子大概連十秒都撐不住。
桃子眯起眼睛。
──瑪瑙妹妹!
戰況能夠像這樣勢均力敵是因爲燈裏沒有戰鬥的知識,以及另一個理由。
──啊……這樣啊。
燈裏以爲兩人的相遇是錯誤的。如果是因爲跟自己扯上關係而導致瑪瑙死亡的話,只要不跟她扯上關係就沒事了。
再會的時候,她忍不住叫出少女的名字,歡迎少女的到來。
然後瑪瑙會死。那樣的話,爲什麼第一次的時候,瑪瑙沒有對燈裏產生懷疑呢?跟燈裏分開之後不到一個禮拜就會死掉的瑪瑙,爲什麼可以旅行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呢?
在聽到瑪瑙已經死掉的瞬間,燈裏將導力從靈魂引出,世界被倒轉回去了。
燈裏馬上就想到自己能維持原有的記憶回到過去的理由。
──要是會把瑪瑙妹妹逼上絕路的話,就不需要。
「嘖。」
正因如此,桃子沒有停止攻擊。這樣才能不給燈裏發動攻擊的機會,強制讓她只能防禦。
『導力:連接──非正常固定•純粹概念【時】──發動【迴歸:記憶•精神•靈魂】』
沒有警告。
第一次的時候,在鹽之大地讓兩人的旅途結束的神官。燈裏不覺得自己能打贏,也不覺得能逃得掉。她覺得這樣結束也不錯。
燈裏不具戰鬥技術,頂多就是比外行人強一點。不要說是瑪瑙或桃子了,就連路邊隨便找個冒險者都能贏過她吧。
在第一次見面被瑪瑙懷疑的情況下,瑪瑙就會向歐威爾尋求建議。如果要說理由,那就是歐威爾要比第一次見面的異世界人更值得信任。
也就是說,記憶是一種妨礙。
在那之後,旅途得以繼續進行──即使如此,兩人還是無法從紅黑髮色神官的手中逃走。
「蛤?」
然後,她注意到了。
燈裏的魔導構築速度快得嚇人。與其說是巧妙,倒不如說是自然。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在構築魔導,更像是將靈魂中的構成要素直接排出來一樣。像是跳過一個發動階段的魔導攻擊。
掠過腦海的記憶。徒勞無功的過去,讓燈裏眼眶發熱。想到桃子一直跟瑪瑙在一起,卻沒能救瑪瑙一命,燈裏大喊着把怒氣發泄在她的身上。
所以燈裏焦急地等待着來自窗戶的訪問者。與隨着太陽下山的同時散發出白色光輝的月亮一起出現,穿着輕便女僕裝的少女。對於少女的出現,燈裏表示歡迎。
她擁有的只有能力。
「什麼都做不到的桃子妹妹不要講得好像自己很偉大一樣!」
至今爲止一起旅行的……記憶。
──不會的……。
雖然不知道燈裏【迴歸】了多少次,不過在瑪瑙護衛下旅行的她應該沒什麼機會接觸到戰鬥。就算有機會,也只要使用能力偷襲,應該就能完封對手,從這點可以推測她從來不曾認爲戰鬥技術是必要的。
「桃子妹妹明明連瑪瑙妹妹都沒保護好!如果不管妳在或不在都不會改變的話──不如消失算了!」
「要是前輩在這次的任務中有會死掉的未來──」
相對於激動地大聲吼叫的燈裏,桃子的語氣維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靜。
「那就是妳的錯。」
燈裏畏縮了。
因爲她有自覺。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她都排除了會讓瑪瑙死掉的要素。旅行的距離不斷變長。
即使如此還是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高牆。
隨着旅行的距離變長,瑪瑙也漸漸開始對燈裏敞開心房。尤其是第一次的那個時候。瑪瑙會被紅黑髮色的神官殺死,是因爲她背叛第一身分想救燈裏。
背叛第一身分的神官是禁忌。
不跟燈裏一起旅行的話,瑪瑙會死掉;然而跟燈裏一起旅行的時間越長,瑪瑙背叛第一身分的可能性就越高。
因此燈裏試着不留痕跡地讓瑪瑙知道她有回溯時間。只要稍微混雜一點事實的真相──瑪瑙一定不會完全信任她。燈裏如此告訴自己。
但在這背後,暗藏着燈裏想跟瑪瑙一起旅行的私心。
桃子沒有放過燈裏因畏縮而出現的破綻。她抓住燈裏的衣領,把手高高舉起。
燈裏因爲恐懼而閉上眼睛。桃子毫不猶豫地把手揮下。
啪地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好痛!?」
桃子扇了燈裏一巴掌。桃子有心的話可以把她的頭打爛,但反正不會死。於是她朝另一邊的臉頰也賞了一巴掌。
「痛啊!?妳、妳幹嘛!?」
「只是想把視野變得狹窄的笨蛋打醒而已,這個大奶廢物。」
「我只理解了妳並不是前輩的敵人這件事。」
「……我明白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應該沒問題啦。我實在沒辦法想像亞修娜殿下失敗的模樣。」
作爲開戰的信號,「公主騎士」亞修娜•古裏札力卡一劍揮出。
「爲什麼……?」
「不管幾次我都要說,我也討厭妳這個人。」
「我說過桃子沒問題的。」
桃子幫燈裏取了一個刻薄得像是在罵人的綽號後,放開抓着她衣領的手。
兩人確認彼此討厭對方的事實後,哼了一聲互相扭過頭。
在瑪瑙所看的方向,太陽已經完全落下。
幾乎讓沙丘崩塌的巨響在沙漠的大地上回蕩。
繞到基地後方待命的瑪瑙從星辰的位置反推時間。
夕陽留在地平線上紅色如火的餘暉漸漸變得黯淡。隨着夜晚的到來,天空從湛藍變成深藍,然後又變成漆黑的暮色。代替白晝支配者的太陽點綴天空的是滿天的星斗與月光。
一把耀眼無比的火焰刀刃出現,將夜空割裂。
「妳啊……真的笨到不行!去死!」
在把所有的事都坦白說出來後,桃子大聲道。
「不管是笨蛋還是去死什麼的!只有瑪瑙妹妹可以這麼罵我!」
「即使如此,如果是爲了前輩,我願意提供協助。妳是爲了幫助前輩吧?那樣的話,就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我。把妳所知道的未來會發生的事,全部。我也想幫助前輩啊。不只是從過去到現在──『未來』也是。」
正因爲討厭對方,有些事才說得出口。
那樣的刀刃不可能是自然現象,但要說是人爲的現象,也因爲太令人難以置信而想一笑置之。瑪瑙是第二次看到那把刀刃了。第一次看到的撒哈拉把眼睛睜得老大。
「那麼,或許桃子那邊會變得很糟糕。我很擔心燈裏妹妹。」
「差不多了。」
燈裏的眼神因困惑而動搖。桃子很不開心地哼了一聲。
就在瑪瑙正在應付糾纏不休的撒哈拉時。
「聽好了,爲了避免妳誤會,我要強調一下,我很討厭妳。」
兩人從遠方觀察着可以看到導力光照明的基地,等待開戰的信號。
「嗯。」
「哦。」
「……果然我還是討厭桃子妹妹。」
瑪瑙等人的任務是趁亞修娜從正面突擊製造混亂的時候,壓制基地的中樞。
「我會提供協助。把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我不喜歡待在前輩身邊的妳,也認爲妳這個諂媚前輩的害蟲應該早點死掉。所以我只是提供建議讓妳早點死掉而已。」
爲了採取應該採取的行動,兩人結成了同盟。
她一臉認真地這麼說,沒有絲毫難爲情的情緒。
「煩死了!有點自覺啦笨蛋──!」
瑪瑙小聲說道。
「要是沒有暗號的話,就這樣撤走?」
面對桃子對自己的惡言惡語,燈裏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兩人在一陣破口大罵後,桃子提出了一個建議。只有瑪瑙與燈裏兩個人的話,絕對無法做出的選擇。燈裏猶豫了一下,還是選了桃子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