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藍髮的安

古老的自動人偶動了起來，出聲說話：

「您就，是，主，人嗎？我，的名，字，是安。」

「這樣啊，你叫作安啊。我是仁，這位是萊茵哈特。」

「是……是仁，大，人，和萊茵哈特，大人。請多，指教。」

在這個狀況下，理應是天經地義的歷史證人，仁滿懷期待地這樣問：

「好，那麼安，把你知道有關這座基地的事告訴我們。」

「非常，抱歉，無法，取出，情報。」

但是，果然這個自動人偶身上的重要情報也被消除了吧。既然有落到敵人手中的可能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處置。

「嗯～看來不會再有更多發現了。」

調查過哥雷姆所在的房間後，萊茵哈特做出結論。

「這樣的話，這些哥雷姆和自動人偶要怎麼辦？」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他們進來的通道響起：

「呼……呼哈哈哈哈！太棒了！實在太棒了！辛苦你們了，我要向你們道謝！」

那是白天時見過，自稱考古學者魯寇爾。

「魯寇爾！你怎麼會在這裏？」

萊茵哈特一問，魯寇爾就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說過我在調查這個遺蹟了吧？爲了『統一黨』！」

「統一黨！」

原來魯寇爾是統一黨的手下。

「白天時，我就認爲你們不是泛泛之輩，所以派出信鴿報告。然後傍晚時收到回信。真是讓人意外啊，萊茵哈特與仁，兩個人正是我們統一黨看上的人才啊！」

「我在猜，那會不會是受到『催眠』的影響。」

「就，是現，在。」

萊茵哈特試著回想當時的狀況。想到那種可謂異常的亢奮狀態，也許確實是共通的。

仁點了點頭說「確實」。

於是萊茵哈特這樣問。仁笑著給予肯定的回覆。

「是啊，就是在愚弄你。你蠢到連這個都聽不出來嗎？」

這個疑問的答案，經由禮子解答：

「你你你……你說什麼？臭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萊茵哈特聽得大皺其眉。禮子繼續說了下去：

本來以爲接下來安就要開始補充說明，結果說話的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安旁邊的禮子。

仁都已經聽完安說的話了，魯寇爾依然又笑又叫的：

「原來如此。知道要告訴我這件事做得很好。謝謝你，安。」

魯寇爾興奮得說個沒完：

仁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內容。

萊茵哈特的這個疑問也是極其合理。仁也只是因爲安那時候安告訴他，先挑釁那傢伙再使用「麻痹」，所以才那樣做。

「不過現在還是先解決這傢伙。」

「嗯？啊，確實是。可是瘋狂信徒什麼的，就是那副德性吧？」

這個回答和仁的想法是一致的，他點了點頭：

「主，人，那，個人，的模，樣不，對勁。那是……」

那個也許可以稱爲「催眠術」的魔法版。可是這情報是打哪來的？萊茵哈特大概是在思索著這個問題。然後他察覺到仁的身旁有個自動人偶。

仁點點頭，然後反過來回問萊茵哈特：

「你活像是煮熟的章魚……啊，這樣說你搞不好也聽不懂吧？那麼這樣吧，像沸騰的茶壺好了。」

「噓。再等一下。」

仁也逐漸有與這邊的世界多些牽扯的意願了。

仁冷漠的聲音讓魯寇爾也笑不下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因爲說得不順暢較難聽懂，聲音又小，所以仁側耳用心聽安說話。

仁不同於平時的尖酸刻薄話語，讓萊茵哈特睜大了眼睛。而被這些話攻擊的魯寇爾本人更是愕然。

「你們不如就把這個發現當成見面禮，向統一黨宣誓忠誠吧！哇哈哈哈哈！」

「是那樣嗎？」

「『催眠』？那是什麼？」

「呼，搞定了嗎？」

「好啊，有機會的話。」

「還有就是命令他把備份起來的情報逐一報告統一黨。頂多就是這樣了吧。」

萊茵哈特對吁了一口氣的仁發問。

「對喔，記得那時候的多明妮克也是那樣的感覺。」

「那就是說，魯寇爾現在也有從『催眠』中醒來的可能性嘍？好，那就等他醒來以後再看看吧。」

「『催眠』是一種扭曲對象意志，照自己心意操縱對方的魔法。」

「中了『催眠』的人，在遇到與所接收的『目的』、『指示』有關的對象時，會陷入輕微的亢奮狀態。」

「哇哈哈哈哈哈！好啦，你們倆不如就跟我走吧！」

「……這個該怎麼說呢，挺可怕的耶。」

「啊，所以他才能夠不在乎有沒有成果，在這種地方待了十年嗎？」

「咦？」

然後魯寇爾就地攤倒。

「原來如此。這樣就表示魯寇爾原本並不是統一黨吧。可是，爲何要那樣刺激他？」

一般人在什麼都找不到的狀況下是沒辦法在遺蹟待上十年的。明白了緣由後，兩人都釋懷了。

「統一大陸？話說，本來狄納爾王國支配的也只是大陸的一小塊地方。結果光是這樣都因爲人口減少而維持不下去，四分五裂變成小羣國了，要靠和那時候沒有什麼兩樣的國力談統一？別笑死人了。啊，對了，其實所謂的統一黨，本來就是個搞笑集團吧？」

「莫非是那個自動人偶？」

「那個……仁，你剛剛對這傢伙的態度相當挑釁，是有什麼原因嗎？」

「嗚嗄！」

「你剛剛……說什麼？」

於是就用魯寇爾身上的袍子，把昏迷過去的他捆起來。捆好以後，萊茵哈特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仁。

「嗯，是激動到有點不太對勁啦。」

「纔不要。」

萊茵哈特一開口問出他心中最大的疑問，禮子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你回想一下。多明妮克暴露真面目的時候，也是那樣的感覺吧？」

「我說，我纔不要，瘋狂信徒。」

「仁，剛剛那是什麼魔法？」

仁繼續追擊：

「統一黨？你們真以爲那種事是可能的嗎？如果是那樣，你們連瘋狂信徒都算不上，只是一羣蠢貨罷了。」

安的聲音響起，仁施放魔法：

「…………」

仁冷冷地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仁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袖子，回頭望去。在那裏的是剛纔的自動人偶安。

仁不同於平時的模樣讓萊茵哈特擔心地喊了他一聲。仁小聲回答萊茵哈特：

「啊，好。」

「呃……喂，仁？」

「是啊，就是這個安告訴我的。」

「啊，你是說『麻痹』嗎？那是應用雷魔法，在一瞬間給予對方電擊使其麻痹的魔法。對付人類時很有用喔。」

「所謂的統一黨呢，並不是魔法師，而是頭髮都掉光的摸發師團體嗎？」

「你沒感覺到他的反應不太對勁嗎？」

「似乎是因爲被迫接收指示的程度越高，亢奮狀態就會越嚴重。」

「哇！」

「但是並不可能隨心所欲地操縱。」

這樣說的魯寇爾，發出瘋狂般的笑聲。

萊茵哈特的這個疑問也得到了回答。

「你……你……你說什麼？」

對著那樣的魯寇爾，仁說了一句話：

「原來如此。那麼，爲什麼會知道他是中了『催眠』呢？」

「『麻痹』。」

萊茵哈特這樣回答，但仁卻說「不對」。

「嗯。那也是『科學』的恩惠吧？我越來越想跟你學科學了，仁。」

「以『催眠』的情形來說，要完全操縱對方的所有行動是不可能的事。至於說到它能起的作用，則是給予對方行動的方向。也就是說，以魯寇爾的情況來說，就是叫他持續調查遺蹟了。」

仁這樣一解說，萊茵哈特就佩服不已。

「不過魯寇爾已經不算是輕微的亢奮狀態了吧。」

「啊？」

「嗚……嗚喔────！」

被說成這樣，使得魯寇爾一張臉因爲憤怒而漲得通紅：

「在對方亢奮到極致的時候給予衝擊，會有高機率從『催眠』中醒來。」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理解了。

「要我說幾次？你的記性就那麼差嗎？」

「你在愚弄我嗎！」

「這這這……這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