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 繼承人誕生

「這是什麼地方……」

仁在「這一邊」的世界醒了過來。

「您·醒了嗎·主人？」

仁被這個聲音驚得直起身子，眼前看到一名美少女。黑髮、黑眼、晶瑩剔透的肌膚，是個身高約一百三十公分左右，身穿女僕裝的美少女。仁對她的第一印象是：這是小學生嗎？但普通小學生應該不會穿女僕裝——除非家長有特殊嗜好。

「呃，那個……你是？」

「我是·自動人偶。沒有·名字。」

如此莫名其妙的回答，讓仁愣了一下。

（自動人偶……記得是在歐洲製作的機關人偶……可是有這麼精密的嗎？）

這時候，仁察覺到他聽到的並非日語，甚至也不是英語、法語、德語，或是其他任何一種語言。

「呃，所以……是你救了我嗎？」

總之，仁先將自己的疑問一個一個提出來。

「要說是救·跟實際上的情況·有些差距。我只是·把主人·喚來這裏·而已。」

「那麼……這裏是哪裏？」

「母親大人的·研究所。」

「母親大人？可以解釋成是製造你的人吧？」

「是。」

「那個人在哪裏？」

「1024年·8個月·又27日·前·已故。」

當然自動人偶說的並不是「已故」這兩個字，是仁聽懂了她所說的偏古風又有點拘謹的詞以後，套用到相對應的日語上。

「這……這樣啊。」

「我想要把我建立起來的一切轉讓給與我有志一同的人。要如何使用它們，是繼承人你的自由。至於詳情，希望你能去看看紀錄。」

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唔哇哇哇！」

如果真是那樣，魔法還真是神奇啊——仁抱着這樣的想法問了一下。

「我一直以來都在研究把魔法這種現象與道具結合在一起。這間研究所就是集其大成的結果。很遺憾的是，我的研究並沒有被同爲魔導士的那些同伴所接受。」

（院長和孤兒院的孩子們應該會很傷心吧……對不起。）

「是。一切是指·這間研究所·還有·母親大人的·魔法技術·這樣可以嗎？」

室內猶如至今仍有人使用般地一塵不染，空氣中也沒有鬱結不通風的黴臭味，甚至還有種清新的感覺。仁不自覺坐到椅子上，水晶球此時突然發光了。

經過諸如此類的思考後，仁已經有所覺悟，他做了一次深呼吸。

「可以·請您·跟我來嗎？」

根據繼承而來的知識，仁可以感受到自身體內蘊含的魔力，也理解如何去使用它；同時一併知道了它的危險性，以及前主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的理念。

「唔哇？」

「我·沒資格·打開·這扇門。只有·新主人·擁有·打開的·權利。」

「那麼，把我喚來這裏的理由是……？」

仁可以清晰地想起自己身體被那股猛烈的炙熱燒灼時的感覺。

要說其他還有些什麼的話，就是書架和塞得密密麻麻的書了。果然是書房啊——仁這樣想。

「這就是魔法嗎……」

「是的。就是·您說的那樣。」

「這個光是魔法嗎？」

「話說，記得我應該是掉到電弧爐的盛鋼桶了吧？」

他詢問默默佇立在眼前的自動人偶。

根據對方帶路的範圍，這問「研究所」大概有都市的一間小學那麼大吧。雖然只是個大致上的範圍，但可以推測出來，就算沒有科學技術，魔法也可以實現出差不多同等級的文化水準。

「就是·這裏。」

自動人偶便留下這句話，四散垮下了。

「怎……怎麼了？」

「其他魔導士誤以爲自己的能力是被選中者的特權，只爲了自己而使用，明明只不過是一種比較出色的能力而已啊。」

仁從原本待的房間來到走廊上，一路觀察周遭建築的構造。他對建築知識算是略有涉獵。

「紀錄……是指這本書嗎？」

說一點還真的就一點，讓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不過還是得以理解大致上的事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研究是有其意義存在的。不管是誰，即使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人也能蒙受魔法恩惠的技術，那纔是我的目標。但是很遺憾的，看來在我有生之年是無法證明那點了。」

「重點就是，要我成爲你的魔法師『母親大人』的繼承人，這樣解釋對嗎？」

「我的名字是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是魔法師、魔導士，同時也是世界上僅此唯一的魔法工學師。」

牆壁與天花板是由乳白色的物質所構成。質感類似石英，散發着朦朧的微微光亮，因此不會太難找路。那和EL冷光不一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光源。

髮色如同雪花般潔白，臉上刻着歲月的深深皺痕，但仍然可以從那張年老的面容中窺見昔時曾經人人稱羨的美貌。

「那麼，具體說來我該怎麼做？」

自動人偶歸自動人偶，被一個美少女滿臉擔心，目不轉睛地盯着看，讓仁感到更加羞恥了。

「主人·請用·拉的。」

確認的動作持續到這個階段，仁終於發現自己是裸體狀態。

仁重新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左手大拇指在國小時被小刀割傷的舊疤不見了。右小腿被狗咬過的痕跡不見了。試着用手摸了摸，曾經被漏水的熱水袋燙傷的背後似乎也變得光滑平整了。

「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謝謝你。我一定會讓這個力量派上用場。」

站在仁身後的自動人偶加上這一句。看來因爲仁把門打開，她就可以進來了吧。

「知……知道了。」

「是我的母親大人。」

不管是陌生的言語知識也好，超出理解範圍的自動人偶存在也罷，仁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就理解到這裏並非地球。

「如此一來·我的·職責·就完成……了。」

當光芒斂去之後，書已經不在那裏了，仁就這樣成爲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的正統繼承人。

也就是說，這個自動人偶已經運轉了長達一〇二四隼又八個月二十七天的時間。

那是一扇有着精緻雕刻，看起來很厚重的門。

（不管怎樣，在我就要被燒死時……倒不如說差不多死透了的我能得救，全都是因爲這女孩把我「喚來」的關係。）

「歡迎，我的繼承人。」

他把手伸向放在水晶球旁邊的那本書。這次是書在他的手一接觸封面之際，開始發起光……

「不·我並沒有·做過·那類的事。」

（也就是說，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有此一說。當進行·往來於·各世界之間·的轉移時·會對應·精神·採取·補足措施。」

她說到這裏時頓了一下，不過沒多久又再次開口：

「把一切託付給我？……嗯，拜託你說得更具體一點。」

仁總之抓了條牀單裹住身體。終於定下心後，他重新開始思索起來。

不知道門後會有什麼牛鬼蛇神，仁豁了出去，把手按向門把……

「……動都不動。」

書中內容像雪崩一樣滾滾倒進仁的腦中，而那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知道了。」

「所以是你幫我治好的羅？」

而當仁對着已經消失光芒的水晶球這樣說完——

雖說對方是自動人偶，但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個美少女，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看着走在前面的自動人偶的背影，他開始思考起來。

「是的·就是那樣。是基於·魔素的·永久發光。」

也許是心理作用，她的聲音中帶着衷傷。

「……」

刺眼的光亮讓他一瞬間驚慌了一下，不過知道只是單純的光源以後，仁又鎮定下來打量着房間。

因爲對方又用了有聽沒有懂的詞彙，仁打消了再問下去的念頭。

「主人？您·怎麼了嗎？」

他這樣一問，走在前面的自動人偶就回答：

先前他是推着要拉開的門。看來果然是處於相當緊繃的狀態。

「爲了·把母親大人·的一切·託付·給您。」

這時候，自動人偶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那裏是個像是書房的地方，有着簡樸但堅實的桌椅；桌上有個西瓜大小的水晶球，還放着一本書。

確認過後，仁就跟着自動人偶走出去了。因爲地上鋪着地毯，看來不用擔心因爲沒有鞋子而導致腳痛了。

「意思是在轉移到異世界時，會由魔力素補充身體欠缺的部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突如其來的變化而驚惶失措的仁，耳中響起了不知從何傳來的沙啞女性聲音。同時，從水晶球的光芒中浮現出一張女性臉龐。

（看來我大概是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了，不過我在那邊也算是已經死了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聲音到此結束，浮現在水晶球上的臉龐也消失了。

原本表情有些心灰意冷的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在下一個瞬間突然用可以感受到堅定意志的聲音說下去：

語畢，自動人偶已經先行走出房間。身上只裹着牀單的仁走下牀，試着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看來沒有大礙。

漲紅臉的仁這回打開了門，踏足入內。緊接着，原本昏暗的房間突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