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這次一定要搞定冰箱

時間差不多是三點多，距離夜晚還有一段時間。

仁開始接下來的課程。

「好，那麼這次就來想一想，什麼是能賣的東西吧。」

「說的也是，就像你跟我說的，不是去做自己想做的東西，而是站在使用者的立場去思考。」

看來碧娜也有些懂事了。

「有沒有缺少些什麼呢？」

仁想起一個以前曾經想做但做不出來的東西，於是委婉地誘導碧娜的思考方向。

「我說啊，碧娜，這一帶的氣候很溫暖吧？」

「嗯。」

碧娜一臉「你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的表情。

「也不會下雪對吧？」

「是的，我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雪。最多看過遠方的山變白。那又怎麼了？」

這時候，仁像是在測試碧娜似的提出問題：

「那麼，說起剛剛的派斯桃，你認爲可以保存多久？」

「咦？這個嘛，從熟成起算，最佳風味算是兩天吧。」

仁對碧娜的答案點點頭，繼續提出問題：

「不能保存更久嗎？」

碧娜沉思了一會兒以後，整張臉頓時亮了起來，說出仁想聽的答案：

「對了！保存食物的魔導具！」

「正確答案。」

把剩下的十二個派斯桃放進去以後，碧娜念出啓動用的魔鍵語：

「我想這樣就可以了。要再補充的話，箱子儘量選用不會傳熱的材質會比較好吧。」

仁在這時候試着提醒她：

「是啊。防火結界其實也兼具防寒效果喔。」

「啊，說的也是，那樣寫短短的就可以搞定了。」

看到這樣的碧娜，仁把禮子帶來的魔石拿出兩個放在工作臺上。一個是火屬性，另一個是土屬性。

「確實是很少聽人說起那類的魔導具呢。」

無人能回答碧娜這個問題。

「那麼，『冷卻』。」

「最簡單的就是一如其名的『冰霜』本身。」

把它們用到汽油引擎上的時候，可以讓人知道它們之間的差距何在，但是單純拿來燃燒，卻不會讓人體會到有什麼差距。

那是如何使用它們內含的魔力素的問題。當作能源的話，兩者之間的效率差距僅止於個位數百分比。要打比方的話，就是普通汽油跟高辛烷值汽油的差異。

因此首先就是做箱子。基本上是選用木材製作，一些重要地方用青銅補強。做成直立長方型，也就是現代的冰箱型，最上面是製冰室。

碧娜展現出相當敏銳的一面。

「用那個不就好了？把水注入箱子中，再讓水結冰，靠冰冷卻食物，要是冰融化的話，就再讓它結冰。」

「真的耶。我還是頭一次知道魔導式寫得好與壞，會讓耗用的魔力差這麼多呢。」

對於隨口就說出現代科學知識的仁，碧娜致以羨望的眼神，

也就是說，在當成引發魔法的媒介使用時，配合屬性就變得有意義。實際上的效率差距可以達到數十百分比以上。

「嗯……乾燥……醃漬。」

「嗯嗯，有種做得出來的感覺了。」

仁也笑了。

此事暫且不提。看到仁拿出來的魔石，碧娜到底還是開口婉拒了。

重點在於隔熱。

「拿去，當作這是賠你壞掉的麻痹杖不就好了？」

「這樣啊……我都沒注意到。」

「冰就是在這裏製作的羅。」

「這麼說來，仁是住在哪裏啊？」

「所以才更有價值啊。敢於向製作困難的魔導具挑戰，不才是魔法工學……魔法工作士嗎？要做出前所未有的東西才無愧於這個名號，我是這樣認爲的。」

他在採用砂狀魔石作爲能源的同時，也用來當成生熱的媒介，因此就顯現出火屬性的意義所在了。

「就這樣……這樣對吧？這裏這樣，嗯。」

以知道冰箱存在的仁的立場來看，東西像是已經完成了一半，但是對碧娜來說就不一樣了。

至此，碧娜看穿了他的意圖。

冰霜是讓水或物體凍結的魔法。

「嗯，不錯。這樣的話，應該也有在箱內佈下簡單結界的餘力了。」

得到這樣的仁的監修，碧娜建構出了還算過得去的魔導式。

「是啦是啦。說的對，你的父親大人是天下第一……所以，如此一來，問題就是冷卻魔法羅？」

碧娜絞盡腦汁一點一點寫入魔導式。這個「寫入」的動作當然也是用魔法。速度比仁慢上許多，不過其實這纔是正常的速度。

「等一下，讓我來說……製冰、監控冰、製冰，就這樣反覆，然後監控冰的內容是一旦沒有冰以後就再製冰。」

「單純冷卻的話倒不難吧？不是有製造冰的魔法嗎？」

碧娜的構想逐漸成型。

說到這個到底是不懂了吧？所以仁就解釋給她聽：

「那麼，天就要黑了，我先回去羅。」

「對喔，正如你所說。我就來試試看吧！」

「防火？」

「父親大人是天下第一。」

仁輕輕揮手，與禮子一同離去，走入逐漸逼近的暗沉夜色下。

馬上讓它運作看看。過了一會兒以後，打開門一看，冰箱內部的上層已經制好冰了。如此一來算是成功了吧。

「你該不會是個大人物吧？」

表示同意的碧娜氣勢如虹地準備動工，但又想起一大關鍵：

「會啊，那再見。」

「啊……不行。魔石已經沒有庫存了，何況也沒有錢買。」

她頓時垂頭喪氣起來。

「做好了！」

「在會下雪的地方，人們會把蔬菜之類的食物埋到降雪中喔。」

在把魔石或魔結晶視作能源的場合下，屬性是沒什麼意義的。

仁繼續用詢問的方式誘導她。

這就像可以導出相同答案的程式，也會依程式設計師的功力造成程式長短有別，處理速度相異一樣。

「那就等你做好新魔導具，拿去賣了賺錢以後再還我錢吧。這樣就可以了吧？」

「……啊。」

「啊，對啊，採用這個做法的話，就不用一直維持運轉了嘛！」

仁的發言讓碧娜先是不解地歪起了頭，但她馬上懂了：

仁勸說着不情不願的碧娜，使得進退兩難的她除了同意以外，別無選擇。

然後碧娜注視着仁說：

「好，這樣就結束了。怎麼樣啊，仁？」

「啊啊，好羨慕仁的知識啊。」

仁把她寫的魔導式看過一遍：

「說起來，食物要如何保存？」

「嗚……負債又增加了啦……這樣的話只能豁出去了。我會懷着感恩的心使用的。」

不過仁在凱納村做的瓦斯爐狀況又略有不同。

仁對着這樣說的碧娜微微一笑：

然後是關鍵所在的冷卻部分。把魔導式寫入魔導基板上的作業。

「這樣吧，外形是箱型如何？加上可以開關的蓋子，裏面可以放進蔬菜之類的。然後在裏面冷卻，像這樣如何？」

一直以來都默不吭聲的禮子立刻有反應：

「我覺得那邊這樣寫會比較好。」

仁點點頭。

「答對了。所以箱壁要厚，還有餘力的話，就再準備好防火結界。」

在施行叫作「燒入」的最後步驟以前，隨時都可以進行修正。因爲以仁的場合來說，寫入跟燒入都是在一瞬間完成，所以看起來幾乎像是同時進行的。

仁險些把魔法工學師幾個字說出口，但碧娜並沒有注意到。

「好，就是要這樣纔對。那麼來想想架構吧。」

「這樣啊，今天謝謝你了，仁。明天你還會來嗎？」

「辛苦你了。這就來試試看吧。把先前的派斯桃放進去好了。」

「對喔，也有降溫的保存方法。可是會很費力吧？因爲要連續使用冰系魔法，消耗的魔力很可觀的。」

總之碧娜當作沒聽到。然後禮子皺起一張臉，當事人的仁則只關心自己在做的事。

「呃……可是，就算是這樣，說不定也太多了。」

就這樣，兩人終於進入構思階段。

這次就連對碧娜解說的仁，也是因爲如此才得以再一次重新體認到這方面的事。這表示複習是很重要的。然後把魔導基板組裝上去，再裝上動力來源的魔石就完成了。

略作思考過後，仁再予以補充：

「這個拿去用吧。」

「嗯，基本上差不多就那樣。」

「是啊，所以……」

「爲何要……啊，我懂了。想要冷卻的只有裏面對吧。」

「咦？不行啦，我怎麼可以收你這麼多東西。」

「好啊。」

等仁回去了好一陣子以後，碧娜纔想起有件事忘了問他。

「因爲冷空氣會下降嘛。所以冰塊在上面是基本條件。」

碧娜拒絕收下，可是仁自有道理。

「箱子和冷卻的魔法，關鍵就在於這兩個了吧。」

「嗯……在冰快要沒有以前就製冰會不會比較好呢？其他照你說的做就好了。」

仁正準備把魔法控制的排序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