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启程当天

初春的三月十八日，混乱的埃吉利亚王国王城也已经恢复原本的日常。

「仁，要再来喔！下次要有足够的时间时，要教我做哥雷姆喔！」

这是欧内斯特第三王子的话。

「仁，期待再会之日。到时候，希望能让你看到碧娜抱著可爱小宝宝的模样。」

这是库兹玛伯爵的话。

「仁……虽然我只有些平淡无奇的事可以说……不过有好多事都要感谢你。我不会忘记这几天的事，还有去过昆仑岛的事。」

这是碧娜的话。

其他还有如同膜拜般看著礼子的卫士，露出依依不舍表情的侍女等许多人在场。

在他们这一大群人的目送下，仁一行人在上午九点从首都亚森妥启程。

*　　*　　*

「陛下，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妥当吗？」

在谒见厅的王位前如此发问的是宰相。

「那个人很危险。他的技术、知识、能力，以及随侍左右的自动人偶，全都极有可能成为非同小可的威胁。」

「我明白。不过啊，在我看来，那个叫作仁的人没有野心。欧内斯特也很亲近他。」

「但是……！」

「一个弄不好，让他完全站到我们的对立面怎么办？那个叫作礼子的自动人偶，可是一只就足以对付我们的所有士兵了。」

这样说的国王抬头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

「既然如此，尽可能表现出友好的态度，才比较有益吧？」

「……」

从王位前退下，走出谒见厅之后──

「天真。」

也就等于所谓的保护区。

然后可以看见并立的红色木桩，过了那里之后，就连农户的影子都看不到，连一间就地搭建的简陋小屋也没有。

或许是注意到仁不同于平时，礼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打量著他。

「嗯，好吃。」

「父亲大人？」

仁不禁发出声音。艾尔莎对他露出微笑：

仁大力摇头，否定这个问题：

仁这样问。

仁点了点头，让礼子露出担心的表情。她怯生生地向仁发问：

「嗯，赞成。」

「好，准备午餐吧。」

莱茵哈特也赞不绝口。

「仁，再前进一小段路，你就会知道是为什么了。」

在孤儿院后面有一块小小的田地。春天时，会先在那里播种紫云英用来当作肥料。

*　　*　　*

「咦？」

「父亲大人？」

莱茵哈特说出了这样的话。

「宰相，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后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又可以看到红色的木桩了。

就这样，一路上在行进的马车中眺望著保有自然原貌的风景。

离开首都亚森妥之后，接下来的好一段路程都是类似农村的风景绵延不绝，然而农户也逐渐稀少。

「那个，是我……把父亲大人唤来这边的……我造成您的困扰了吗？」

「嗯。你能够喜欢就好。」

「刚刚有红色的木桩对吧？那表示接下来的地区长著贵重的药草……有著奇花异卉，存在著各种限制。」

「嘻嘻，吓到了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差不多中午了。找个合适的地方吃午餐吧。」

「哎呀，终于穿过保护区喽。」

听了他的回答，礼子终于展开愁眉：

把类似法国面包的硬面包切片后，配著热好的汤食用。

最后做出这个决定，并对部下做出指示。

那是由许多红紫色小花聚成的团花。一朵一朵的小花和豆类的花很相似。

当然，虽说是王子专用，但是没有空调。哥雷姆马的输出也压到百分之十，是仁这辆马车的劣化版。

「根本无法保证他不会与我们为敌不是吗？反而更有他被敌人抓走，被迫听命于人的可能性。现在出手还不晚，派人过去……」

「？」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出现可以用来停马车的广场。

「那么，居住也不行吧？」

仁也靠近花田看了看，然后坐了下去，摘下一朵花拿到眼前。

「嗯，就大局而言我是赞成宰相的。根据不久前提交上来的报告，那个叫作仁的人似乎保有极为惊人的魔力。最好的证明，就是他一次把遭受破坏的报废哥雷姆变成原料。」

「实不相瞒，这条路线并不是主干道。如果是主干道的话，就一定会有驿站。」

「因为亚森妥北方的这一带，是属于王族的土地。」

「而且还是自律型的哥雷姆马……这个真不错啊。」

艾尔莎在几年前旅行的时候偶然经过这里。当时见到的景色，似乎从此就深深烙印在她眼中了。

「跟紫云英好像啊。」

「喔喔喔，这辆马车真的很舒适耶。」

但光这样也已经使得资材管理员脸色发青，说来挺对不起他的。

在眼前伸展开来的是红紫色的地毯。仔细一看，原来是花田。

就在这时候，有个男人对他出声：

莱茵哈特这天才第一次搭上仁的马车，为搭乘时的舒适而惊叹。然后艾尔莎也已经完全喜欢上它，理所当然般坐在仁旁边的座位上。

把相同的面包略烤过后，放上切薄的肉片再烤一次。

辉晶也一样。若是没有供给魔结晶的魔力，或是卓越魔导士的魔力，无法放出经过放大的魔法。

要打比方的话，就像电晶体可以放大电流，但那是因为原本就有适度的电力供应，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大概十分钟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明艳的红紫色跃入眼中。

原本应该要有市镇村庄了，可是因为现在还在保护区附近，周围只有大自然而已。

「完全没有。要是没有你把我『唤』过来，我应该已经死了。我感谢都来不及呢，这不是什么困扰的事。」

以及早上就准备好的沙拉和茶。

所以自然没有人迹了。

「不过以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与他和睦相处就是了。」

她在紧邻著花田的地方铺好垫子。

宰相这样咕哝著：

或许因为四周满是盛开的花朵，蜜奈罕见地心情很好，带头去准备午餐。

「从这里到下一个市镇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眺望著花田的莱茵哈特一这样说，艾尔莎就附和道，并且兴高采烈地奔向花田。

这是依照艾尔莎喜好所调味的汤，她吃起来当然觉得特别美味。

莱茵哈特这样说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

「……不，没什么。稍微想起以前的事情罢了。」

「嗯。真希望接下来的路程都一直搭乘这辆马车。」

因为是动身后的第一天，需要预先准备的东西也可以事先准备好。

回答仁这个理所当然疑问的是艾尔莎：

「难怪连王子也想要一辆了。」

他说的是仁之前把废料融合再予以原料化的魔法。虽然仁说过是利用了辉晶才办到，然而若是不先供应可供辉晶运作的魔力，也不会有效果。

传授给互助会的构造也一样是劣化版。

「啊，原来是这样。嗯，好美的景色。艾尔莎，谢谢你。」

这样说的她，轻轻握住仁的左手。

结果昨天花了一天做出一辆欧内斯特王子专用马车，还把这种加装了运用哥雷姆臂制作悬吊系统的马车构造传授给互助会，一整天的时间都用在这些事情上了。

即使如此也是马车界的一大改革，说不定会成为今后的主流。

「嗯……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总之，至少得派人监视他才行。」

看来只要不是大量采集就没关系。

因为连魔法大臣都如此评定，宰相博伊德•诺尔斯•嘉礼艾利侯爵一脸凝重地思考起来。

「然后，我也想要让仁也看看这景色。才对莱茵哈特哥哥提出这无理的要求。」

「个人的话没有问题。就算目的是采集药草，也一样容许个人进出。」

「喔喔！」

「以前啊……这么说的话，是指父亲大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吗？」

因为蜜奈这次没有制造出什么问题，这顿午餐就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

由于辉晶与它的使用方式都是国家机密，所以也难怪缺乏那方面知识的仁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当然，当时在场的史泰尔莉娜也一样。

「我就是想在这里吃午餐，所以请莱茵哈特哥哥走这条路。」

在离开首都，人迹渐稀的现在，礼子也回到车厢内，只凭哥雷姆马单独拉著马车前行。

仁与礼子在那里坐了好一阵子。仁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摘下几朵脚边的紫云英，开始制作某样东西。

可是明明有草原和森林，看起来也不算是多恶劣的环境──仁说出这个感想后，莱茵哈特便解释给他听：

「您怎么了吗？」

「好了，各位请。」

彷佛又看见年少孩童们的嬉闹声，跑来跑去的身影。

「蜜奈，这个……好好吃。」

既然是保护区，这也很合理。

「可是不能开垦、放养家畜。」

仁久违地想起了原本所在的世界。

那是魔法大臣凯利席德列。宰相说出自己忧心的事情之后，他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因为父亲大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寂寞，我才这样问的。」

「那么为何？」

既然艾尔莎这样说，仁就把想要知道的答案放到一边，让马车再前进一小段路程。

「您能够满意就好。」

*　　*　　*

「人可以进出吗？」

「嗯。」

礼子讶异地看著仁的动作，仁摘下一朵又一朵的紫云英，扭起茎编在一起，完成了一个花冠。

「好，完成了。」

仁把花冠戴到礼子头上。

「拿去，礼子。」

「父……父亲大人？」

头上突然被戴上仁做好的花冠，礼子一时不知所措。

「嗯，真是可爱呢，礼子。」

仁用彷佛带著几分寂寞却又温柔的笑容这样说。

「父亲大人……谢谢您。」

微微低下头去的礼子，抬起双眼笑著道谢。

「啊，那是……什么？」

转头往那个声音的来源一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艾尔莎站在那里。她稍微提起一点裙襬，裙摆上放满了摘来的花。

「嗨，艾尔莎。喔，你收集了这么多花啊。」

除了紫云英以外，艾尔莎收集的花中，还混杂了白色与黄色的花。

看到那些花，仁问道：

「艾尔莎也要花冠吗？」

艾尔莎点点头。仁马上开始再做一个。

大部分是用紫云英，只有一处用艾尔莎摘来的黄花修饰，做成比较有变化的花冠。

「完成了。拿去，艾尔莎。」

然后把它戴到艾尔莎头上。

双颊染上一抹薄红的艾尔莎，有些害羞地向他道谢。

「谢……谢。」

这是一个阳光和煦的春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