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告辭

禮子揮出的右手在私兵隊長臉上留下一道傷口。

而當事人私兵隊長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結束了。」

轉頭向仁行了一禮之後，禮子拍掉沾到裙子上的灰塵。

「禮子，一個人都沒殺掉吧？」

「是的，我不希望讓父親大人成爲殺人犯。」

因爲禮子是自動人偶，所以她的行爲要由她的所有人的仁負全責。這是慣例。

知道在前代魔法工學師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的時代也有過同樣事情的禮子，爲了仁着想，已經儘可能手下留情了。

「那就好……不過不該做的也都做了。」

仁頗感遺憾似的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個聲音像是與他應和般的響了起來。

「是啊，簡直太驚人了。」

「？」

仁與碧娜回頭一看，看到賽班斯隨侍在側的庫茲瑪伯爵站在那裏。

「聽說葛拉納伯爵派出他的私人武裝隊，我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結果已經打完了。」

被擺平的私兵總計十一人，壞掉的哥雷姆一隻。

「真是的，那位禮子小姐的實力別說是王國首席騎士，說不定還在近禁衛哥雷姆部隊之上呢。」

視線微微往禮子身上一掃過後，伯爵說出這樣的感想。然後又吐出一句話：

「可是這才糟糕。」

「咦？」

「也就是說，葛拉納伯爵想必會使用他的權勢，把這場糾紛捏造成那樣的形式吧。」

禮子追隨在他後面，但因爲禮子的速度遠勝於他，所以跑到一半時就變成禮子抱起仁奔跑的狀況。

這是自己什麼都沒有多想就拿來用的被褥。它的觸感和睡起來的感覺確實都非比尋常，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那麼高級的東西。

「唔，這樣啊。」

碧娜露出不解的表情。庫茲瑪伯爵對她繼續說下去：

「嗯。但是放心，我並沒有要你去做些什麼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讓你把家和工房搬到我那裏去而已。」

不明所以的碧娜茫然失措。

「這樣才快。」

顏色是綠色，風屬性的。然後半是硬塞地交到碧娜手中。

壞掉的哥雷姆則留在原地。

庫茲瑪伯爵轉向葛拉納伯爵的私兵，中氣十足地一喝：

在最後，仁總結得一點也不漂亮。

娜娜和拉爾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自行走到馬車旁上車。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碧娜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憐。

「等……等等啦，仁！我都還沒好好謝過你……！」

「就算沒有我，也沒問題了吧？」

「碧娜，已經可以了。」

被問的碧娜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葛拉納伯爵的私兵被打得爬不起來的事與碧娜無關，是我下令讓人擺平他們的。」

雖然年輕畢竟也是伯爵，還是有着應有的威嚴。

語畢，他不顧碧娜的阻止跑了起來。

諷刺的是，最重的東西還是剛買回來的鑄錠。

賽班斯向伯爵行了一禮之後便策馬而去。目送着他離去的伯爵又看了一下碧娜，發現她依然忸忸怩怩的。　　「怎麼了，碧娜？快去打包，還是要我幫忙嗎？」

「不但拒絕了葛拉納伯爵的招攬，還對他的家臣施以不正當的暴行。」

當天行李就被搬進庫茲瑪伯爵府，碧娜他們被分配到的是位於中庭，甚至可以說是僻靜一角處的獨立建築物。

「我……我們真的可以住進這麼了不起的地方嗎？」那個獨立建築足足有碧娜之前的工房與家加起來的四倍大小。

「裏面的填充物也……不清楚。可以確定不是羽絨，可是比羽絨更輕更有彈性，而且摸着摸着就暖和起來了。」

碧娜想起在葛拉納伯爵那裏遭受到的待遇。庫茲瑪伯爵察覺到那點，溫和地開導她：

碧娜嚇得直跳了起來，連忙奔回家中。

這樣差不多就是全部了。工具、道具類爲數不多也算幸事，打包好的行李類都塞進伯爵安排過來的一輛馬車中。

「…………」

「碧娜，你躲到我的馬車上去。」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碧娜的腦袋一時跟不上，伯爵像是要推她一把似的對她做出指示。

*　　*　　*

「我要走了，這個給你。要好好利用它喔。」

仁拿出放在口袋裏的兩個魔結晶。

「碧娜，和你認識以後的這段日子很開心。娜娜和拉爾德應該都沒問題了，你也掌握住製作魔導具的訣竅了吧？然後更加重要的是，有了叫作庫茲瑪伯爵的理解者。」

「這個……我只知道他居住在孤島，是有點特殊的魔法工作士……」

在他基於好玩心理把碧娜抱進去的被褥拿起來的時候，因爲它的質感而驚愕不已：

庫茲瑪伯爵一出聲，碧娜就從馬車上下來。

「有啊，名叫庫茲瑪伯爵的優秀證人。」

仁斷然說道，然後轉向碧娜：

「好啦，既然都決定了，就快去打包吧。賽班斯，你先回府，調馬車回來這裏幫碧娜搬行李。」

聽到他這樣說，碧娜這才終於開始把行李搬進去。

賽班斯也像是要輔佐伯爵般的站在一旁，對私兵露出睥睨之色。

「伯爵，我要從這個國家消失。碧娜的事就麻煩你多費心了。別讓她哭喔……碧娜，告辭了。要保重喔。」

「那……那個，我……去伯爵大人那裏？」

伯爵安撫着一再表示惶恐的碧娜。

伯一輕拍碧娜的肩頭。

「咦……咦……咦？」

他又加上了更加詳細的解釋：

「仁，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啊，什麼？」

明知是玩笑話，但被伯爵這樣一說，碧娜終於回過神來了：

「嗯？這個被褥是什麼？摸起來的觸感像絲綢，但絕對不是絲綢，是某種品質更好的材料。」

工房裏的工具、道具類、素材，然後是廚房用具、餐具類、試作冰箱。還有木製桌椅、碧娜弟妹的牀與被褥，以及換穿用的衣服和內衣。

「……」

「失禮了，父親大人。」

娜還搞不太清楚狀況。

「……」

仁不再用敬語了。

伯爵親自帶了四輛馬車過來，指揮着一同過來的僕人們把行李搬出去。

「碧娜，你弟弟妹妹也可以坐到馬車上。」

「在這樣的地方醜態畢露，還不快滾回你們主子那裏！」

「嗯，是那樣沒錯，但沒有證人。」

「是啊，我明白。我剛剛說的是你們可能會遭受到那種待遇的預測。」

「咦？啊，好的。」

「雖然令人同情，但你還是把你家和工房搬離這裏，到我家去比較好。」

「謝謝您！」

庫茲瑪伯爵以憐愛的眼神看着垂下頭，無精打采的碧娜。

「咦咦咦～？」

「不……不敢當！我這就去做準備！」

這時候，那些本來被禮子打昏的男人們發出呻吟聲。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有人要醒來了。

「開什麼玩笑！」

「咦？喂……禮子！」

「嗯，不過，既已如此，還住在這裏就非上策了吧。」

「無妨。原本是蓋來當作僕人的宿舍，但最後沒用到就閒置着了。」

「遵命。」

*　　*　　*

把這些話拋在旁後跑走的仁。

然後仁心想要在最後做個漂亮的總結，於是向他們倆辭行。

「爾等在做什麼！」

在仁的身影消失後又過了好一陣子，碧娜和伯爵都一直默不吭聲。最後先出聲的人是伯爵。

「呢……啊？」

「伯爵大人……」

在伯爵的怒斥下，醒過來的私兵把還昏迷的人塞進他們的馬車中，一聲不響地匆匆離去。

「咦……咦？等一下卜仁，你在說什麼啊？」

醒過來的私兵們在知道眼前的人是伯爵以後，露出明顯的怯意。真是一羣抗拒不了權力的人。

伯爵制正想要反駁的碧娜，解釋給她聽：

把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裏的伯爵，露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

不用多說，這個人就是仁。仁原本就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因此身上也沒帶着對貴族的敬意。

「就是說呢，要是你留在這裏的話，葛拉納伯爵又會對你採取類似今天的行動。所以我才叫你搬去我家。」

在那些行李裏面有仁拿來的魔絹被褥，這使得庫茲瑪伯爵都不免發出感嘆。

「什麼……那是！」

「碧娜，他……仁到底是什麼人啊？」

碧娜一副呆愣的表情，伯爵對她一笑。

「這位乃是庫茲瑪伯爵，休得無禮。」

搬家的過程很順利。

「謝謝您。」

就連伯爵都未曾見過的素材做出來的被褥。叫作仁的神祕魔法工作士卻把那種東西隨手亂放。

所以他笑着這樣說。

可是有一個人不能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