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復仇

那個男人原本是貴族。

富裕的侯爵家三男。家業由兄長繼承，因此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中成長。

雖然有些缺乏魔法天分，然而屬於靠學習可以有所成績的那種人。

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偏了。

最初是在玩著別人給他的玩具時，把玩具弄壞那次。

本來以爲會捱罵，結果卻沒有，還馬上又給了他新玩具。

過一陣子，玩膩了那個玩具的孩子故意把玩具弄壞。

這次果然還是沒有捱罵，又給了他新玩具。

於是他就這樣向錯誤的道路踏出第一步。

讀書方面有家庭教師貼身教學。

由於腦袋不差，家庭教師們又極力誇獎，使他相信他們所言屬實。

由於身分使然，沒有任何人出言警惕他，培育出他沒來由的自信。

被驕縱慣了的心日益增長，耳邊淨是諂媚之言，使得他聽不進規勸。不懂得失敗滋味的他，對自己產生過度的自信。

學會揮霍金錢，懂得玩弄女人，在欺負弱者的過程中感到愉悅。

這是他踏上錯誤道路的第二步

然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想得到整個侯爵家。

他思考著爲了那個目的該做些什麼。

他巧妙地隱藏起自己扭曲的那一面，學會了在他人面前演出一個「有些裝模作樣的男人」之形象。

他在年僅二十的弱冠之年便取得領主助理的地位。

與此同時，出現來歷不明的人表示願意協助他，給了他新的「力量」。

沒辦法偷偷下手。

失敗的滋味是苦澀的。

留下簡短的回覆，黑騎士已經走向那兩隻哥雷姆。

「什麼？」

那個哥雷姆突然往最後那輛載著食物的馬車打去。

「黑騎士！阻止它們！」

並如此作結。

「是。」

來歷不明的協助者給予他更進一步的「力量」。

黑騎士的對手差不多跟它一樣高，顏色是暗銀色，不過外形是仁很熟悉的模樣。

「仁，這就是我的黑騎士。雖然比不上古代遺物的禮子小妹妹，但區區落石……」

萊茵哈特炫耀般地放話，走到後方載著行李的馬車那裏。

他要對付的那個人叫作「仁」。

艾爾莎馬上給予答案：

仁這樣一說，艾爾莎稍微想了想就說明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踏入無法回頭的境地。

同時也是和艾利亞斯王國之間的貿易窗口，領主布盧公爵是埃吉利亞王的堂哥。

「只要通過位於前方的山谷，就會脫離半島，進入大陸了。」

可是，事情在這個環節出了差錯。

聽到這個說法，仁想了一下。若是在狹窄的路面上迎擊，就算對方率領大軍來犯應該也有機會擋下吧。

「治理農場與牧場那塊土地的是庫茲瑪伯爵。是萊茵哥哥的好友。礦山記得是……葛拉納伯爵吧。」

那裏就是最後的難關，之後就是伸展在平坦土地上，可以悠然前進的街道了。艾爾莎解釋道。

艾爾莎的說明讓仁點點頭。畢竟是在比賽中獲勝的哥雷姆，看不到什麼生硬的動作，能夠讓人放心地在一旁觀戰。

「厲害。挺行的嘛。」

萊茵哈特迅速命令黑騎士轉換方向：

只要運用他的權力與財力，把某種寶石從某個組織轉到另一個組織就好。

＊　　＊　　＊

公路夾在矗立的巖山之間向前伸去，聽說路面最狹窄的地方就在這前面。

首先是繞到其中一隻後方用力一踢，那隻撐不住地飛了出去。

但是，一年前他首次嚐到失敗的滋味。

「那是……」

似乎是在魔導大戰時爲了阻擋魔族的侵略，才把路造成這樣。

不待萊茵哈特下令，黑騎士早已經對準逼近的另一隻哥雷姆，把舉起來的哥雷姆扔了過去。

在一旁觀看的仁，首先以自己和艾爾莎爲優先，指示禮子在危險逼近前貫徹防守體制。

靠著只有自律型身上方可找到的靈活動作，成功把對手各個擊破。

就算想挪開，也不知道可以挪到哪裏去。

另一方面，萊茵哈特的哥雷姆也展現出它並非一般哥雷姆的實力。

回頭一看，在揚起的沙塵中，浮現兩隻哥雷姆的身影。似乎是從山崖上跳下來的。

艾爾莎這樣告訴仁。

艾爾莎打開窗子望向前方，確實有一塊大石擋在那裏。

萊茵哈特話才說到這裏，就從後方傳來地鳴聲。

「好，就那樣把它摔出去！」

載貨馬車的外罩退開，身長約二公尺的漆黑哥雷姆直起身子。

機緣巧合之下，他把交易時使用的契約書藏在一艘碰巧看到的怪船上。

要不把船弄到手，不然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把證據連同船一起抹消。

仁料想得沒錯。庫茲瑪伯爵是萊茵哈特好友的事倒是出乎意料，不過也不是壞事。至於葛拉納伯爵並不知道自己的長相，所以總會有辦法，仁連這一點也有想到。

他誓言要報復令他嚐到苦果的人，完全不認爲是他自己先挑起爭端。

對手比預料中強太多。

可是兩種方法都失敗了。

哥雷姆緩緩從載貨馬車上下來，站直身子。

「布魯蘭德是城塞都市，是埃吉利亞王國的經濟中心。」

對方伸出雙手要抓住黑騎士。

仁總覺得有些在意，開口問：

從高約二十公尺的山崖跳下來也不當一回事，表示它們是相當高等級的哥雷姆。

艾爾莎向車伕發問。

代價很簡單。

金錢，女人，權力。

從布魯蘭德向四個方向拓展而出的公路，與周圍的都市、市鎮、鄉村交易繁盛。

「『起來吧』！」

這樣一來，就可以報復可恨的對手了。

越過國境碉堡的馬車，順著平緩的下坡路下山。

「大小姐，好像有落石。路被堵住了。」

並且說出這個魔鍵語。

前面那輛馬車上的萊茵哈特也下來，正看著那塊大石頭。

繼這些之後，他得到的東西就是暴力。

他的對手正與貴族同行，前往那個貴族的國家。

「那個……知道伯爵叫什麼名字嗎？」

「……萊茵哥哥的哥雷姆……曾經在哥雷姆品評會舉辦的模擬戰中……獲勝。」

「站起來，『黑騎士』。」

周邊的土地分成農場與牧場，還有礦山，分別由兩位伯爵治理。

高三公尺，寬也三公尺。街道的寬度差不多也是那樣，矗立在兩側的巖壁則高達二十公尺。

因此他遭受懷疑，被當局追查。

「仁，讓你見識我的哥雷姆吧！」

這一擊就打壞馬車，本來裝在馬車上的食物跟水四下飛散。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正在想事情的仁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好在禮子及時扶住他，免於摔下去。

按原本的計畫，應該很快就會去拿回來湮滅證據。

艾爾莎說到這裏就停了：

風中還帶有刺骨的寒意，但陽光增添了些微春日氣息，現在就是那樣的季節。

「這可麻煩了。」

之所以與馬車之間拉開距離，目的就是這個嗎？看到這一幕的仁感到佩服。

他很快就得知對手的動向。

黑騎士躲過那雙手，繞到背後反抓住哥雷姆，把它高舉過頭。

和仁在凱納村去納稅時襲擊他們的哥雷姆是同類。但是動作、力量都與當時的哥雷姆不可同日而語。

「我覺得……我不太會解說。不過如果你還有想知道的事，請儘管問。」

「怎麼了？」

那艘船不見了。

「咦？」

原本他的未來應該是一條坦途。

「布魯蘭德是個什麼樣的城市？因爲我沒有進去過，希望你能告訴我。」

那個寶石是國家專賣的所有物。

每到夜晚就收進船塢保管。

然後剩下那隻哥雷姆逼近黑騎士。

再次找到那艘船的時候，它已經準備參加當地知名的比賽，停泊在衆目睽睽之處。

「做什麼！」

仁也從窗子看到了，與禮子一起下馬車。

萊茵哈特嘟囔著。仁也覺得無法用普通方法挪開，正準備對禮子說什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