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亂戰

「嗚哇！」

緊急出口的門被打飛，兩隻哥雷姆往國王與王子直撲過去，但是──

「休想得逞！」

擋住了它們的是古銅色的女僕哥雷姆。

「綠蒂！」

綠蒂用那雙纖細的手臂擋下了警備哥雷姆的拳頭，甚至還把對手摔飛出去。

雖然在手臂上出現一點凹痕，不過綠蒂完全不以爲意，又對上另一隻哥雷姆，扭住對方的手，將其生生撕了下來。

然後又抓住剩下的另一隻手，掄起來轉了幾圈扔出去。

綠蒂轉向國王與王子，告知現在的狀況：

「陛下、殿下，城中大多數的哥雷姆，恐怕都已失控。」

＊　　＊　　＊

其他緊急出口也正發生警備哥雷姆、騎士哥雷姆等戰鬥用哥雷姆湧過來的狀況。

把諸多工作交給哥雷姆執行，造成了這次適得其反的結果。

仁與碧娜人在防護罩之中。一般哥雷姆攻擊的程度，在裏面就連震動都感覺不到。仁在這樣的狀態下一面打探周圍的情況，一面關心碧娜。

「碧娜，你還好嗎？」

「到到到到底發發發發生了什麼事啊？」

爲了讓幾乎因爲恐慌而處於崩潰狀態的碧娜鎮定下來，仁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冷靜下來，待在我身邊就不會有事。」

看碧娜慢慢可以聽得進去以後，他開始解說：

「多半是城中的哥雷姆被竊占了。」

「你……你說什麼？」

「艾爾莎呢？」

但阻止不了。終於「陶洛斯」揮舞的塔盾劃過傑德的手臂，鮮血噴出。

對他來說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那隻哥雷姆是女性型，因此那一擊僅止於打斷他的肋骨。

目前能夠從外界使用「刪除」的人只有仁與來歷不明的敵人，因此史泰爾莉娜選擇「寫入」作爲阻止瑟蕾絲的手段。

「住……住手，『陶洛斯』！」

如果是有組織性地發動暴動，對應起來就會變得很困難。

除了救出國王與王子，也必須救出宰相、財務大臣、國防大臣等國之重鎮纔行。

「『防護罩』。」

諸如此類的狀況到處都在發生。

＊　　＊　　＊

另一方面，砍它的騎士劍上卻出現裂痕。

「黑騎士！」

這也難怪，因爲光是抵達這間大廳的一路上就對付了幾十只哥雷姆。

「艾爾莎！路易斯！你們在哪裏？沒事嗎？」

大半的貴族根本還搞不清楚，就有一半的人被自己身邊的哥雷姆打昏過去，或是身受重傷躺在地上。

「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是幸運，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中『寫入』的，也就只是簡單的命令了吧……也就是暴動、攻擊人類之類的。」

「救……我……」

照這樣下去，要救出大廳裏的所有人是幾乎不可能的事。那麼至少，萊茵哈特尋找起艾爾莎與庫茲瑪伯爵。他們在一開始的混亂中就失散了。

出席的人類們陷入集體恐慌，難以收拾的狀態中。

剩下的另一隻手則在亂揮的時候打到牆壁，瑟蕾絲終於雙臂俱廢。這樣就不必擔心被它毆打，於是史泰爾莉娜緊抱住瑟蕾絲。

經由這個動作，控制命令變得亂七八糟，瑟蕾絲停了下來。

攻擊庫茲瑪伯爵的哥雷姆「辛葛兒」的腿，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砍飛出去。黑騎士往摔倒在地上的辛葛兒當胸就是一劍穿過。雖然是隻傑作級的哥雷姆，然而不下狠手不行。

普通的警備哥雷姆身高就已經比人類大概高出一個頭，因此攻擊範圍也大。體重是人類的三倍到五倍，力量也是三倍到五倍。

「萊茵哈特！我沒事！」

麻煩的是它手上拿著已經被打倒的警備哥雷姆之劍。

找到躲在牆邊避難的庫茲瑪伯爵。萊茵哈特纔剛撫胸鬆了口氣，轉眼間就有一隻哥雷姆襲向伯爵。

才揮一下，就有三四個人被打飛出去。

雖說如此，傑德還是痛得倒在地上，吐血昏迷過去。

「呃啊！」

「噫！」

大廳被混沌支配著，化爲充斥著慘叫聲、金屬撞擊聲、鐵鏽氣味的人間慘境。

奔到道謝的庫茲瑪伯爵身邊，叫他緊緊跟著之後，萊茵哈特佈下了防護罩。

仁簡略地把以前曾經攻擊過他們的「阿柏斯」之事說了一遍。

「萊茵哥哥……仁……」

「抱歉，多虧有你相救。」

＊　　＊　　＊

纔剛喘口氣，轉眼間史泰爾莉娜的後腦就捱了來自身後的其他哥雷姆一擊，直接失去意識。同時，瑟蕾絲也被那隻哥雷姆打得粉碎。

雖然只是一點劃傷，卻足以讓傑德臉色發青地逃離了，然而在他逃走的方向上還有其他哥雷姆等待著。

「撿起那傢伙的劍……好，過來這邊。」

「陶洛斯」的魔法工作士傑德．聶夫洛伊拚命試圖阻止它。

萊茵哈特呼喚艾爾莎與庫茲瑪伯爵，而他聽到了回應的聲音。

「『寫入』。」

碧娜臉色發青地點點頭。

「黑騎士，打垮那傢伙！」

三名騎士緊緊握住自己的劍，準備應戰。

然而它的身體是水晶，不耐衝擊。

那個艾爾莎正孤立無援著。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頗爲不甘心似的咕噥著：

近衛騎士之一往正要攻擊胖伯爵的金光閃閃的哥雷姆砍去。可是對方十分耐打，並不像看上去那樣流於表面，只在它身上砍出一道淺痕。

然而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中，反擊終於就要開始了。

＊　　＊　　＊

因爲防護罩的緣故，哥雷姆們的攻擊停在艾爾莎身前三十公分的地方，但是在裏面的艾爾莎不安得隨時要哭出來似的。

近衛騎士隊終於趕到，數量有十五名。覆蓋在身體上的鎧甲處處可見凹痕，防具上也傷斑累累。

是仁給他的防守戒指，這樣兩人暫且就安全了。

「拜託你！夠了，住手！我不想眼看著你壞掉！」

「嘖！」

接下來擔心的就是艾爾莎。

「陛下！陛下！您沒事嗎！」

「嗯……雖然不知道對手是誰，不過就是變成只會聽從那個某人的命令，對吧？」

絕大部分的參加者不是受傷就是昏過去，運氣不好的人更是已經沒了呼吸。

位於慘叫聲特別響亮之處中心的是「陶洛斯」。雖說他手中沒劍，但足足有一個人那麼高的巨大塔盾，光是重量就可稱作兇器了。

＊　　＊　　＊

在勉強爭取到的一點時間中，萊茵哈特命令黑騎士撿起劍。這樣就得以確保攻擊手段了。

「不要散開！三人一組行動！」

「瑟蕾絲，是我啊！認不出來嗎？」

「啊啊！瑟蕾絲！」

「可惡！別來礙事！」

黑騎士正把從外面進來的騎士哥雷姆打倒在地上。

「這次我感覺到的魔力是那時候的數百倍……不，數千倍之多。而且用了『刪除』與『寫入』兩次，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萊茵哈特也跟仁一樣，在分析過眼前的狀況後，做出情勢極爲不妙的結論。

歇洛亞王國的魔法工作士史泰爾莉娜的水晶哥雷姆瑟蕾絲也不例外地失控起來。

揮空的手正好打中恰巧經過那裏的其他哥雷姆，碎裂四散。

「對。沒有遭受竊占的，多半隻剩下我的『綠蒂』和萊茵哈特的『黑騎士』了。」

「嗚……嗚……嗚啊！別……別過來！」

多虧有仁送的防守戒指纔沒有受傷，可是周圍全都是哥雷姆。

「過來了，大家小心！」

＊　　＊　　＊

環顧周遭的萊茵哈特對黑騎士下令。

這是來自隊長的指示。爲了抵禦來自前後左右哥雷姆的攻擊，可不能夠容許死角存在。一個人大概負責一百二十度左右的範圍，同時逐步向前推進。

這樣說的她孤注一擲，使用了工學魔法。

正與近衛騎士隊長凱力激烈纏鬥的是碧娜的師父格拉迪亞．漢普敦製作的「艾安」。

定做的「艾安」雖然被仁評價爲「普通」，但性能還是比警備哥雷姆高。因爲是騎士隊長，還能夠纏鬥得不分上下，一般隊員大概就不可能了。

「可惡，這算是哥雷姆不可貌相嗎？」

此外，要是對方暗中潛伏起來，事態就變得更加麻煩。仁如此分析。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光是現在的狀況就已經很危險了。

因爲剛纔那一劍，哥雷姆攻擊的目標從胖伯爵轉向騎士們。

「可惡！這是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