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搔动后的善后工作

「绿蒂，那我们走吧！仁，谢谢你！」

雀跃不已的欧内斯特王子在绿蒂的陪伴下前往内宫，仁吁出一口长气，著手收拾杂乱的工房。

「啊，我来帮忙。」

这样说的王宫隐密侍女队队员莱拉就开始收拾了，可是……

「啊，糟糕！」

她的手一滑，让原料掉了一地。

既然如此就麻烦她去收拾工具。

「呀啊！」

因为绊到工具箱失去平衡，伸手抓住架子以免摔到的后果，是连整个架子都掀翻了。

放著让莱拉一个人动手太危险，所以仁也一起处理。

本来收拾的工作正进展顺利，结果仁一个没注意到，原本已经整理好的原料又散落一地，回到原点。

「非……非常抱歉……」

看不下去的仁郑重地叮嘱莱拉：

「拜托了，你只要乖乖不动就好……」

然后仁呼唤礼子。

解除「隐形」现身的礼子，不待仁吩咐，已经俐落地收拾起来。

「呜呜，是我太没用了啊……」

这样说的莱拉十分沮丧。

「唉，人嘛，总有擅长跟不擅长的事啊……」

以仁的立场来说，也没有其他话可说了。

*　　*　　*

「哎呀，帮我找到了啊。」

「我出去一下。」

「那还真是不错啊。」

「呃……什么？」

听到话声抬头一看，站在那里的人是史泰尔莉娜。

「在，有什么吩咐吗？」

「我……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受雇于某位贵族，在那里当侍女。其实我娘家是还算富裕的商人，不过当时流行让年轻女孩子去当几年侍女，学习礼仪。」

「大小姐……」

「大小姐马上就要十七岁，在社会常识中是适合结婚的年龄了，可是对男性的事却还了解得太少。我就来跟您说说这方面的事吧。」

一名魔导骑士捡起了红色的魔结晶。

这次是绿色的魔结晶。

*　　*　　*

「有个叫作仁的魔法工作士，听说还挺有能力的。」

「出主意啊……如果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话。」

「不，虽然有危险，但还有更多更多快乐的事。果然还是有出这趟门比较好。」

收拾善后的人有侍女、仆从，还有魔导骑士队的众人。此外数名王宫隐密侍女队的队员也在帮忙。

「可以陪我聊聊吗？更正确地说，可以帮我出点主意吗？」

之所以会有魔导骑士队的人参与，是为了从坏掉的哥雷姆中确认、回收还可以使用的魔结晶等部件。

「是啊。当上伯爵夫人，不就等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那可是想要也不见得能得到的地位耶！」

莱茵哈特出言劝慰，但伯爵听而不闻，又拔出第二瓶酒的瓶塞。

「这个嘛，如果是我，会很开心地答应下来吧。」

「据说是跟修洛皇国的魔法工作士莱茵哈特•兰德尔一起行动。」

「大小姐，幸好您这次也没有受伤，没事就好。」

碧娜一个人坐在窗边，眺望窗外。

「在男性这种生物的心目中，女人是用来生小孩的工具。不然就是泄欲对象。」

「这个啊，以我个人的意见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之后，她缓缓转过头去──

「唔，考虑到实用性，两个直列的四百倍会比较妥当吧。」

唤了声待在后面的王宫隐密侍女队队员莉莎。

「是的。第一，确定了辉晶的增幅上限。大概是十万倍。超过这个极限的话，不管如何供应魔力都不会再增加了。此外，增幅到最后的辉晶也会因为超载而损坏。」

看来是找错商量的对象了，领悟到这点的碧娜，将视线再次转而望向窗外的夜色中。

「是这样啊……」

「喂喂，别喝过头啊。」

「咦？」

*　　*　　*

外面天色已暗。因为窗外种著树木，就算没变暗，也一样几乎看不到什么。

不过艾尔莎接下来说的话，让蜜奈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呼。」

「根本不能比。当然我不是说魔法工作士不好啦。可是地位完全不一样。伯爵可是贵族耶，贵族！」

「咦？」

「啊～这个……就是水晶哥雷姆的碎片了吧？」

对著点了点头的艾尔莎，蜜奈说出尖锐的言论：

「这样总算收拾好一半了吧。」

「莱茵哈特吗？那家伙也是值得拉拢的人才。好，继续收集情报吧。」

「是，似乎有出乎预料的强力哥雷姆在场。」

得到出乎意料答案的艾尔莎，讶异地转头望向蜜奈。已经给艾尔莎换好睡衣的蜜奈绕回她身前，双眼直视著艾尔莎，这才开口说下去：

说到这里就欲言又止的蜜奈，表情似乎有些心酸。

「哦？有意思，是哪个国家的？」

「您说的是。」

「吶，莉莎。」

「请包在我身上。另外还有一件有趣的情报。」

「……唉。」

「什么事？」

*　　*　　*

「您说的是。岂只是一步，可能两步三步都有了呢。」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蜜奈堪称爆炸性的发言，让艾尔莎更加讶异了。

「嗯，蜜奈，『结婚』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确实是「瑟蕾丝」的一部分。

「……和魔法工作士相比的话呢？」

「喔，这个看起来还能用。」

「路易斯大人……向碧娜求婚了。」

「……是……是啊。」

「这里也有耶。」

那是一块嵌在透明水晶中的魔结晶。

留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去了。

这样说的伯爵抓起眼前的葡萄酒瓶，直接以瓶就口，灌了起来。

「……碧娜在躲著我。」

「……病得不轻啊。」

「哼，这样一来，就等于又靠近我等的宿愿一步了吧。」

「是。已经确实取得了埃吉利亚王国与其友好国家的顶级哥雷姆的详细情报。正在进行分析。」

「遵命。」

可是艾尔莎对蜜奈说的这话摇摇头，明确地陈述自己的意见：

烦恼不已的碧娜，最后决定找年龄相近的莉莎帮忙出主意。

「……嗯。」

「……是的。更正确地说，男性是……不能信任的。不可以去信任。」

不过脸色马上就又恢复如常，继续说了下去：

*　　*　　*

「不过，目的达成了吧？」

奶娘蜜奈一面帮艾尔莎换衣服，一面絮絮叨叨地念著。

碧娜坦白说出库兹玛向她求婚的事，还有不知道该不该接受的事。

「谢谢……那个啊，对于平民与伯爵大人结婚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库兹玛伯爵对著来到他房间的莱茵哈特这样抱怨。看到那张发红的脸，莱茵哈特知道他八成大白天就在灌酒了。

「比预估的时间还要短就被镇压了啊。」

「我实在难以死心，所以就过来找『瑟蕾丝』的碎片了，能找到最重要的心脏部分，真是太开心了呢。」

举办过哥雷姆园游会的大厅，满地都是瓦砾与损坏的哥雷姆，一片狼藉。

「我拿走喽。」

「第二呢？」

这样告知之后，他就离开库兹玛伯爵的房间。

「听说你昨晚求婚了？」

「果然该这样？」

「…………」

「嗯……在那之后，她连见都不见我。」

所以负责清理瓦砾的是男性仆从，之后再由侍女打扫，然后魔导骑士队分派到的任务是从瓦砾之中找出还能使用的东西或昂贵的物品，然后分门别类收集在一起。

「……在那户贵族家中，有一位客人。是外国的贵族，听说是位军人。」

蜜奈摸不透这个问题的用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样说的她，用双手捧起「瑟蕾丝」的胸部。

叹了一口气的莱茵哈特，放弃般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状况下，却有一名女性魔导骑士发出活泼的声音：

「啊？」

「所以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出外旅行会遇上很多危险。」

由于这样的工作相当枯燥乏味，不像这样当成寻宝游戏来玩，会无聊得做不下去。

艾尔莎内心十分吃惊，但默默地听著。

看来莉莎的性格就是如此。

「像父亲一样的人。」

艾尔莎这样低语。她的父亲是子爵，也是修洛皇国驻外军队的司令官之一。

蜜奈听了以后，脸微皱一下，不过马上就又若无其事般的继续说下去。

「……那位年纪轻轻就担任一国军队大队长之职的大人，是由我……以及另一位年长侍女一起伺候。那位大人大概逗留了三个月，在那段期间中和我发生了男女关系。」

「男女关系？」

吸收不了这种委婉表现方式的艾尔莎，鹦鹉学舌般地回问道。蜜奈微笑著对这样的艾尔莎解释。

「就是说，我们虽然没有结婚，却过著如同夫妻一般的生活。」

也不知道艾尔莎是否听懂，总之她让蜜奈继续说下去。

「那位大人在他的国家已经有妻子了。连孩子都有了，是两个男孩子。我明知那件事，却还是与那位大人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艾尔莎默默地听著。

蜜奈还是头一次像这样说起自己的往事。

「没有……结婚啊……」

对于贵族来说，拥有第二夫人或者纳妾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眼下葛拉纳伯爵就曾经对艾尔莎说过那样的话。

「对于那位大人来说，我就连当妾都不够资格吧。他从未提过这个话题。」

说著，蜜奈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没多久以后，那位大人作客之期已至，于是就回国去了。可是在那个时候，我的体内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是说……小宝宝吗？」

双颊略微发红的艾尔莎问道。

「是的。当时间到了的时候，我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子……」

「……过分。」

艾尔莎也温柔地反握住那双手。

「……」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呢？」

「……太好了。」

「是啊，很过分吧？可是，既然我现在可以像这样服侍大小姐，所以我也不是那么不幸喔。」

艾尔莎表现得十分关心。

听到艾尔莎这样问，蜜奈温柔地微笑道：

「我本来打算自己扶养她长大。我的娘家还算富裕嘛。可是，那个贵族大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跑来说想要收养孩子。反正就是听说那个贵族大人的妻子身体不好，不能再生小孩了什么的。然后在贵族的立场上，女孩子是可以用来和其他有力贵族结亲攀附的工具。」

「因为现在的我有大小姐啊。」

「根据我听来的消息，没有遭受差别待遇，和那位大人的妻子所生的孩子们一视同仁地健康养大了。」

「是的，至少这件事，让我心里还有些安慰。」

「我拒绝了。可是平民怎么可能敌得过贵族大人，最后那个孩子就被抢走了。」

蜜奈轻轻执起艾尔莎的手。

「你不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