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小羣國的動態

在萊茵哈特的推薦下，他們借用了有熱水的觀光客用高級淋浴室，使得仁與瑪希亞得以把被海水泡得溼黏黏的身體洗個清爽。

之後在旅館換好衣服的兩人，依約前去一起用晚餐。

「我已經吩咐執事訂好位子了。」

在萊茵哈特帶領下，他們來到港都波特洛克中央大道旁的貴族街那裏最高級的餐廳。

「呃，我沒有進過這種地方耶。」

這樣說的是瑪希亞。其實仁也一樣，這讓他再一次體會到萊茵哈特他們是所謂的貴族之事。

不過對於在現代日本出生長大的仁來說，感想也就僅止於此了。因爲所謂的貴族，在他而言只是一種知識中的存在，所以並沒有改變他的態度。

另一方面，瑪希亞好像想都沒想過會是這麼高級的餐廳——

「那個，既然是伯爵家的公子和子爵家的千金，果然還是得采取相對應的態度吧？」

她卑躬屈膝起來，可是萊茵哈特笑着否定了那件事。

「我比較希望你可以用一貫的態度跟我說話。話說，我訂的是包廂，所以可以不用在乎禮節什麼的。」

「……我也是。」

聽到艾爾莎也這樣說，瑪希亞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本來已經打算要回去了。」

說着，她看向仁：

「你好沉得住氣喔。是以前來過這種地方嗎？」

「不，是第一次。」

最多也就是在地球上的時候，曾經與上可一起前往高級餐館接待顧客的程度而已。所以他並不是沉得住氣，而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才乖乖地待在一邊。

「好了啦，反正是包廂，所以一切照舊就好了。」

萊茵啥特帶頭走入店中，其他人也跟了進去。仁、禮子、瑪希亞，然後最後是艾爾莎。

「大……大概吧。」

「這麼說來，你對這塊大陸不太瞭解嘍？」

因爲說得太詳細很可能會露出馬腳，所以仁適度地結束話題，因爲大致上都是真的，聆聽的人也感到信服。

瑪希亞看似還有些緊張。於是萊茵哈特笑了笑，用回不經修飾的語氣，催促瑪希亞講下去。

兩位侍女示意女服務生們離開房間，然後關上門。

「歡迎光臨，可以馬上上菜嗎？」

「好啦，用餐吧。貝絲、桃莉。」

「那……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艘船，仁是叫它『雙體船』啦，不過其實那是我父親創造出原形，再由我完成。」

「請慢用。」

帶路的男子行了一禮之後就離去。

「好，那麼先來乾個一杯吧。」

萊茵哈特說這番話時又變回有些拘謹的語氣。

「異族嗎？」

仁一瞬間不知所措了一下，然後決定在這件事情上說真話：

「接下來由我們來做就好。」

那個男人居然是港灣警備隊的隊員。

這是可以信服的理由。

然俊就在那個可疑的人影蠢動着試圖打開船塢的鎖時——

之後一直到喫完這頓晚餐，他們都一面用餐一面聊着一些不痛不癢的事。

「這樣啊！所以你的想法纔會那麼特殊吧！你的師傅高姓大名？」

「我不能在這裏告訴你……這樣吧，仁，要是你以貴賓的身分來我們修洛皇國作客的話就另當別論。」

「嗯……印象中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是在哪裏呢？」

「侵略？」

「你在做什麼？」

在萊茵哈特的一聲號召下，他們互碰玻璃杯，響起了細碎的聲音。

仁喝了一口有些甜的發泡性葡萄酒潤了潤喉，然後纔開口：

萊茵哈特啜了一口葡萄酒才繼續說下去：

「好啦，瑪希亞小姐，還有仁先生。我有許多事情想要請教，方便嗎?」

「該怎麼說呢……他這個人不太熱衷於工作，只顧着賭博，跟着女人一起跑不見了。只有他基於好玩的心態做出來的那艘雙體船，是我唯一滿意的。」

萊茵哈特喝下發泡性葡萄酒。

「我利用那個轉移門來到這塊大陸，四處觀光。對了，因爲我是最近纔來這裏，對這裏的常識缺乏概念……哎，這方面還請多多包涵。」

萊茵哈特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命令兩名侍女佈菜。

萊茵哈特首先拿起玻璃杯。除了禮子以外。其他人也都有樣學樣。

「至於爲何狄納爾一世之弟要建立修洛皇國，據說是爲了阻擋來自西方的侵略。」

自己一個人點着頭的萊茵哈特也把葡萄酒一飲而盡，再由待女補滿。然後他又轉向仁打開話匣子。

聽起來相當值得深入瞭解丁去，仁豎起耳朵聽着。

「據有狄納爾王國王都一帶土地的是歇洛亞王國，是號稱小羣國中最有文化的國家。他們之所以敢這樣誇稱，也是因爲繼承了過去狄納爾王國的遺產。」

隔天早上，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倒在船塢前面。

但仁絕對是對修洛皇國那個古代遺物有興趣。

「另一方面，我所屬的修洛皇國，是狄納爾王國的國王狄納爾一世之弟在王國西方建立的國家。所以嚴格說來不能算是原狄納爾王國，也就是說並非小羣國之一。」

萊茵哈特應了這樣一聲之後，幾名女服務生隨即輪番上菜，轉眼間桌子上就已經擺滿了料理。看來並不是依序喫前菜主餐甜點的那種正規宴席。

雖說如此，該聽的話也已經聽進去了。

時間是同一天的深夜，地點是比賽委員會管理的船塢。要在決賽時出場的船隻與哥雷姆都託管在這裏。

「這樣啊，到目前爲止都是問仁，接下來就問問瑪希亞小姐吧，我也有事想向你請教。就是那艘船的形狀，那是你做的嗎？」

看來已經都打點好了，在進入裏面的同時，店裏面的人馬上帶領他們前往包廂。

什麼襲名，根本就是本人。不過仁還沒蠢到會把這件事說出口，而一旁的禮子想到還有人知道自己敬愛不已的母親之名，對兩入稍微提升了一點好感度。

「可是，當時的修洛皇國擁有從魔導大戰前就留存下來的古代遺物。」

「原來如此。」

仁聞言點點頭。

但萊茵哈特一笑搖搖頭：

「是啊。據說在魔導大戰之後，他們曾經派出精銳攻打過來一次。大概是看準了因爲大戰而疲弊的我們不足爲懼吧。」

萊茵哈特露出猶如在詾問「如何？」般的笑容，定定地望着仁的臉。

瑪希亞點點頭。

那是一間有着豪華桌椅的房間。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確認過人數了，椅子正好有五張。

接下來預定的程序是帶他回去問口供，問他在不當班的夜晚做了什麼事，纔會落到這種下場。不過聽說他有些精神錯亂，張口就說是一個小女孩把自己綁起來的。

這時候，一個可疑的人影來到這裏。

「那麼，感謝我們有緣相識。」

「我是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工學魔法全都是我的師傅所傳授，不過我師傅也已經辭世了。」

「歡迎光臨，是萊茵哈特大人吧。這邊請。」

「最令我在意的，是仁公子你的事。無論是禮子小妹妹也好，那個哥雷姆也好，船的水車也好，都可以看出你不是平凡的人物。如果沒有不方便的地方，是否可以告訴我你的來歷呢？」

「好啊，麻煩你們了。」

臉上表情有些心酸又有些懷念的瑪希亞，一口氣飲盡玻璃杯中的葡萄酒。侍女立刻把酒補滿。

現身的是兩位身穿女僕裝的女性。似乎是萊茵哈特的侍女。她們一打暗號，負責服務用餐的女服務生們立刻到來。

「嗯，這個國家的葡萄酒也挺不錯的嘛。」

因爲一直不說話會造成冷場，所以仁適度地回應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船身細一點確實是會比較快，可是穩定性會變差。在這方面來說，雙體船穩定性就很好。」

「是的。在修洛皇國西側有一片叫作啥利哈利沙漠的巨大沙漠橫亙着，在那片沙漠的另外一頭有異族存在。」

「對喔，就是這樣！記得在當時，都被稱作異端的獨特魔法工作士之類的。原來你的師傅是襲名自那個人啊。」

侍女們一一在他們的杯中倒入發泡性葡萄酒。

一臉滿意如此說道的他，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

「哦？所以你父親也是船匠嘍？」

「是啊，是那樣沒錯。」

「嗯。」

「叫作阿德瑞娜。」

爲了抑制魔石或魔結晶的消耗量，哥雷姆的動力暫時關掉了。

其實不知道，但仁還是先點了個頭再說。

「我住的地方是一座孤島，那裏有古代遺物的轉移門。」

「古代遺物？是什麼？」

然後沉默與微妙的空氣在兩人之間飄散了好一會兒，萊茵哈特再次變回原本的狀態：

「什麼做什麼？……你怎麼會……嗚哇啊啊啊啊！」

「恰好在最近也有着歇洛亞王國準備開殷戰端的傳聞。不過呢，那不是該在這裏討論的事，就先不提了。」

仁嚇了一跳。沒想到活在一千年以前的前代之名，居然一直流傳到現在。

「辛苦你們了，貝絲，桃莉。」

「是……是啊……您說的是。」

「萊茵哥哥，和傳說中很久以前的一位魔法工作士同名。記得是叫作阿德瑞娜·巴博拉·伽奇。」

在這之前一直維持沉默的艾爾莎說出正確的答案：

他開始這樣敘述起來。這些事他以前也曾經說過，並不是謊言，不過也沒有把所有內容都全盤托出。

「那麼在告訴你我國的事以前，我先針對現在的大陸情勢簡單解說一下。」

「我們在此恭候多時了，萊茵哈特大人，艾爾莎大人。」

「轉移門？那可是很罕見的啊！」

聽到這個名字，萊茵哈特歪起頭來：

「我說過用一貫的語氣就可以的吧，反正這間包廂也是爲了那個目的訂的。」

「一開始本來是比較寬的船，可是我覺得細一點速度會比較快，就把船身改細。」

「另一方面，克萊茵王國、弗蘭茲王國、埃吉利亞王國、歇洛亞王國，還有我們現在所在的艾利亞斯王國，再加上位於大陸東端的雷納德王國，原本全都是屬於狄納爾王國。這些國家被稱爲小羣國。」

和平時截然不同，萊茵哈特用一本正經的口氣這樣說。

聽到這裏，萊茵啥特終於憋不住話驚呼起來，又變回不經修飾的語氣。

「大概在三百年前，曾經發生過魔導大戰。當時成爲人類這邊中心的國家是狄納爾王國，就跟你所知道的一樣，之後王國分裂成許多小國，成爲現在的小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