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章 叛國的間諜
《反方向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 · 佐渡遼歌 · 3184 字
秦凌大步走過皇宮的庭院。
侍者和女僕們紛紛避開,讓開一條道路。
平常秦凌總會親切地和他們點頭問好,然而此刻卻無視她們大步走過。畢竟若沒有咬緊牙關,恐怕自己會氣得想要大肆破壞。
那場被稱爲今年罪惡劣的「浮空離宮暗殺事件」已經是二十七天前的事情了。
身爲召喚勇者,秦凌只有被告知最基礎的前因後果。
然而首都卻依然謠傳着各種流言蜚語,甚至連其實德烈克國王已經在「常寧殿」遇刺身亡的謠言也傳得沸沸揚揚。飄浮在上空的「常寧殿」即使待在地面也能夠看出蓊鬱的生命之樹,這也是令謠言愈演愈烈的主因。
「浮空離宮暗殺事件」的細節也相當曖昧。
在勇者悠斗的受封典禮,他忽然和艾維斯等人聯手試圖暗殺國王和五大公爵,甚至發動外道魔法將首都連同附近村落的人民當作目標榨取MP,總算在S級冒險者「奈落之花」和其冒險隊員的奮勇戰鬥下,成功掩護國王和五大公爵撤離浮空離宮。主犯透過轉移魔法陣逃跑,至今仍未被緝拿。
這是最常聽說的版本。
艾維斯是能夠解除奴僕隸屬契約的關鍵人物。
打從他提出願意替召喚勇者們解除奴僕隸屬契約之後,秦凌便開始暗中想辦法創造一個能夠集合所有同學的場合。
扣除這點不談,秦凌發覺自己最近越來越常想起關於他的事情。
尤其是睡前容易胡思亂想的時間。
所以當秦凌得知帝國將艾維斯列爲通緝犯,發出不論死活的高額懸賞金之後率先感受到的情緒是憤怒。雖然只有短短交談過數句話,然而秦凌認爲他的人格並不壞……不如說相當善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沒有敲門,秦凌直接闖入房間。
正在閱讀古籍的托爾頓連頭也沒抬,甚至沒有出聲詢問來意。
見狀,秦凌覺得怒火到達了忍耐極限。
「爲什麼艾維斯變成了通緝犯?」
秦凌雙手壓在桌面,用幾近於怒吼的聲音詢問。
「他和勇者悠鬥聯手襲擊陛下,奪取帝國象徵的神武『開國八杖』,帶着魔族潛入皇宮,罪名不可勝數,若不是戰神殿尚未對此事發表立場,早就派出暗殺部隊去取艾維斯的項上人頭了。」
「或許不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這種自甘墮落的想法無論聽幾次都無法理解。
秦凌疑惑地用手摸着坑洞。
伴隨着鼓掌聲,一個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入訓練場。秦凌瞥了眼來者,沒好氣地搭話。
「呼,雖然什麼事情都沒有解決,不過心情暢快多了。」
秦凌捏緊拳頭,然而無論多麼用力都無法掙脫飄在半空中的靛藍色煙霧,甚至無法發動技能,只好咬牙說:「我有聽說艾維斯先生在皇宮中的事情,但是沒有詢問過本人之前,不能夠因此將他當成通緝犯。」
那傢伙還是一如往常地冷淡,記得在學校的時候應該更加隨和點纔是吧?不過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變化,吳子嘉倒也不算最爲激烈的。秦凌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踏入練習場,接着頓時錯愕地止步。
「……結束了,你請用吧。」
只要纏繞鬥氣相關的技能,拳頭可以打碎巨石。
托爾頓沉下音調說完,秦凌才猛然驚覺自己從未見識過托爾頓出手的場面。
秦凌自認沒辦法光靠拳頭打出這種彷佛瞬間被重物壓平的結果,若是吳子嘉單純倚靠技能就造成如此威力,那麼她對於技能的掌控又更上一層樓了。
「勇者被艾維斯等人蠱惑,進而襲擊陛下,這是我們的結論。」
程予偉故意沉默數秒才繼續話題。
吳子嘉簡單說完,抬頭挺胸地大步離開。
「帝國最強?別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們或許倚靠着『限界成長』短時間獲得了常人需要鍛鍊十多年才能得到的戰力,然而那又如何?戰鬥可不是隻看數值和等級,帝國內被稱爲怪物或異質的天才不可勝數,憑你一人的話就連我也打不贏。」
「那傢伙是做了什麼樣的訓練纔會把地板破壞成這副模樣?」
見狀,托爾頓揮手盪出一道靛藍色的煙霧纏繞住秦凌的右拳,冷淡開口:
雖然自己在進入異世界之前對於各種武術都有所涉獵,然而那些技巧在這個世界幾乎沒辦法派上用場。
況且還有魔法這種無視物理定律的純能量攻擊手段,敵人種類更是五花八門,有三個頭的野獸、有毛皮硬度更甚於金屬的爬蟲類也有無數觸角的食人植物,原本自己所學的武術遠遠無法追上這些變化。
「你敢那麼做──」
「總算說真話了!所以你就拿他當替罪羔羊嗎!我明明聽說攻擊陛下的人是勇者悠鬥啊!」
以最大的威力攻擊。
揮拳,揮拳,再度揮拳。
滿胸怒火的秦凌大步穿過走廊,不再去想決裂的交易和托爾頓討人厭的嘴臉,果斷決定去訓練場進行發泄。
以最短的姿勢出拳。
冷淡地起身,秦凌昂首離開訓練場,開始在心底盤算該如何在掩人耳目的情況下和艾維斯取得聯絡。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秦凌做完最後的收招動作,踉蹌走到場地邊緣,直接坐在地板歇息。
只見訓練場的地板充滿了隕石坑似的坑洞,坑坑疤疤的,最深的坑洞甚至有數公尺深。
秦凌遵從武術的理念,獨自改良了從小練習至今的招式,並且將技能融合其中。
憤怒至極的秦凌瞬間將奴僕隸屬契約等事情拋諸腦後,一心只想爲蒙受冤屈的艾維斯抱不平,握拳就要攻擊托爾頓。
「那個只是你們的想像吧!」
「……確定不是假情報嗎?」
以最快的步伐閃躲。
「我願意去找艾維斯,讓他親自來說明情況。」
無法繼續忍受託爾頓的態度,秦凌拋下一句「夠了」,動用全力將右手的靛藍色煙霧暴散,轉身甩門離開。
秦凌強忍着怒火,咬牙開口。
「想必是托爾頓把消息壓住了。」程予偉自嘲地苦笑:「像我們這種人偶只需要乖乖聽從命令,向國王陛下效力即可,根本不必知道多餘的情報。」
見狀,秦凌的怒意更加高漲。她曲起左手的手指,強忍着出手攻擊的衝動低聲威脅。
「偷看什麼,直接進來陪我打啊。」
「那樣毫無意義,無論他究竟有沒有刺殺陛下的意圖,我們都需要一個人承擔這個責任。」
「你是召喚勇者中最強的人,我並不想用契約的強制力拘束你的行動,那樣會讓你的價值大幅降低。這次我會當作沒有這回事,回去吧。」
「稍微聊個天嘛,我們也是共同戰鬥過好幾次的戰友,卻似乎從來沒有好好聊過天,正好看見你走進訓練場就跟進來了。」
程予偉徑自坐在秦凌身旁,熟稔地攀談。
「我完全沒有收到這方面的消息。」
托爾頓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在通往召喚勇者專屬訓練場的走廊,秦凌正好和戴着漆黑麪紗的吳子嘉擦身而過,當場收斂怒氣,作爲打招呼地詢問:「早安,你剛在訓練?」
秦凌搖頭甩去雜念,深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場地中央將握緊的左拳擺在胸前,右拳則是貼在腰側。
「那麼我都打完了,你現在才進來幹嘛?」
用理智強壓下怒意,秦凌不再糾纏,轉而提起解決方案。
「這是事實。」
不必思考,只要在極限狀態下不停揮拳就行了。
「你還真是不肯死心耶。」
「……如果你那麼認爲就算了,但是請不要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我身上。」
只要發動防禦相關的技能,刀劍也沒辦法劃破皮膚。
只要能夠將這三點做到透澈,至少在對人的戰鬥中,秦凌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大概吧,是偶然聽見戰神殿的內部人員說的,據說意識不明。」
「真是精彩的練習。」
「這點請容我婉拒。」一身輕裝的程予偉苦笑着說:「雖然我也是近戰的物理攻擊職業,不過可沒有自討苦喫的念頭。不如說,現在帝國的首都應該沒有能夠和你一對一單挑的戰士了。」
表面相當平滑,就像工匠細心打磨了許久才完成的觸感。
當秦凌察覺雙腿已經要失去力氣的時候,天色已經轉黑了。她抬頭只見在前一個世界從未見過的璀璨星空。無數星光閃爍,排列成名副其實的牛奶之河。
「現場看起來應該沒有使用到馴服的魔獸,所以是一個人將場地打成這樣嗎……『馴獸師』應該是中距離支援的職業類型吧。」
「什麼意思?爭奪皇位之類的事情?」
面紗下襬被風吹得微微飄蕩。
「你知道嗎?似乎已經有悠斗的消息了。」
「帝國內部最近很不平,你一心鍛鍊或許沒發現,按照我的推測,近期應該會發生動搖國家根基的大事件?」
「我是宮廷魔法護衛隊的隊長,打從陛下身爲王儲的時候就陪伴在他身邊,替他掃除一切阻擋在成王道路的障礙,而你一位召喚勇者竟然狂妄地想要挑戰我?」
「……你也說了我是帝國內最強的人了。即使有奴隸契約束縛,今後我也可以在下令之前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