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痛切的真相
《反方向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 · 佐渡遼歌 · 8698 字
勉強進入亞空間門的我們由於沒辦法中途剎車,帶着諾亞和瑞穗狠狠地正面撞到佩兒,所有人頓時踉蹌地跌成一團。
我急忙挪開諾亞勾住我脖子的腳,起身觀察情況。
眼前是一片寬敞無垠的大地。
遠處的山脈頂端依然殘留着銀白色的雪,雲絮在觸手可及的位置飄浮着。
「好冷……」諾亞雙手抱住身子,不停摩娑着說。
「這裏應該是大陸北方的伊森山脈。已經是和矮人族相鄰的國境了。」瑞穗環顧四周,如此猜測。
「重點是雷契爾他們到哪裏去了?」趕忙起身的佩兒左顧右盼,着急地說。
「沒想到你們竟然有辦法追來。」
我們立刻轉身,各自挺起武器。
只見雷契爾好整以暇地手持輝煌(改),鎮守者們在他身後站成一排。
「你們究竟抱持着何種信念才能夠做到這種地步,我反而想要問清楚了……瑞穗,倘若我說成爲神祇之後會將悠斗的這副身軀還給你,你還有理由繼續仇視我嗎?」
「……我不會被你的話語欺騙,不要再用大哥的臉說出那種話!」
「既然你不願意相信,那麼也沒辦法了。」
雷契爾無奈地拉起單邊嘴角,單手撐住額頭。
「大哥!回答我啊!我是瑞穗啊!」
瑞穗流着淚,聲嘶力竭地哭喊着這些日子累積的情緒。
「你不是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不是答應過踏破地下城就會回家!爲什麼現在卻在這種地方幹着莫名奇妙的事情啊!」
這點是我執意帶着瑞穗前來的主因。
雖然等級很高,然而瑞穗的技能完全不適合戰鬥,遑論對手還是超越常識的鎮守者們,然而我期待那些廉價卻賺人熱淚的遊戲劇情,被蠱惑而喪失自我的親人聽見了妹妹真情流露,總會產生動搖,甚至因此恢復理智。
我期待着那樣的奇蹟會發生。
冷靜注視着不死生物小隊離開,雷契爾低聲說:
「放心,咱會打到他們徹底放棄追過來的念頭,真的不聽就殺了。」
「現在懂了嗎?我會死,都是因爲你的緣故呀,瑞穗。」
墮爾卡忒斬到龍鱗的瞬間直接崩斷。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阿芙拉大人報告。」佩兒將無名長刀插在地面,挺胸朗聲說:「我和艾維哥開始交往了!以結婚爲前提!」
無論一擊是否有打中都立即後退。
阿芙拉抬手掃出的風壓直接將我吹翻,總算是將右手插入腳邊的泥土地才勉強穩住身子,然而阿芙拉緊接着釋放出的龐大殺氣更是令我的雙腳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
「在你決定離開首都的瞬間,未來就出現了改變。如果你沒有追上艾維斯等人,要求一同前往地下城,阿芙拉將會在那天月夜告訴艾維斯虛假的故事,令他加深必須贏過悠斗的決心。」
瑞穗崩潰地發出尖叫,雙手捂住臉龐地跪倒在地面。
爲、爲什麼要現在提起那件事情啦!
「關於這點,原本的未來是他強詞奪理地取得最終踏破者的身分,同時設下話術的圈套令我不得不選擇他成爲目標。計謀之陰險,即使是我也感到不寒而慄呢。」
「竟然能夠迫使咱恢復成半龍的狀態,都想要用力誇獎你們一番了。」
雷契爾忽然停頓。
「我們不是說好了會永遠在一起,明明都約定好了……不要這樣丟下我啊,大哥……」
大聲回答的佩兒踩住地面,抽回無名長刀後再次挺出。
判斷繼續下去毫無意義,只是徒增瑞穗的悲慘回憶,我咬牙扶住泣不成聲的瑞穗,輕拍她的後背表示不用再說下去了。儘管如此,泣不成聲的瑞穗依然斷斷續續地哭喊。
明顯正在偷聽的阿芙拉一邊折着手指關節一邊補充。
「當然。」
腦海不停地質疑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慾望不停催促着自己撤退,然而看見佩兒咬牙撐住風壓,奮力往前衝刺的身影之後,內心猛然湧現一股莫名的情緒,支撐着雙腳繼續向前邁進。
「薇薇安的技能『過去視』能夠重新播放發生在過去的片段,因此我瞭解你的疑惑……朝倉瑞穗,你其實想要知道答案對吧?爲什麼預言內容會改變?爲什麼原本應該被奪取身體的艾維斯平安無事,原本應該重傷的悠鬥卻反而被奪取了身體。」
聞言,雷契爾若有所思地頷首。
雷契爾拍了拍阿芙拉的肩膀,隨即帶着其他鎮守者們走下山脈。
「她似乎打算動真格,還是我們三人聯手進攻比較保險……阿芙拉剛纔說話的時候故意瞥了兩次戴在左手的紫色手鐲,那個大概是禁錮類型的道具,或許也有監視的效果。先把手鐲打壞吧,運氣好的話,這樣就能夠和阿芙拉溝通了。」
我已經成長了。
諾亞不再使用人海戰術,而是派出不死生物的少數精銳進行周旋。
諾亞從『冥界之門』叫出一隻鋼鐵蜘蛛和好幾名藍骷髏戰士長。讓瑞穗躺在鋼鐵蜘蛛的背部之後,命令它們找一個沒有敵人的位置待機。
瑞穗猛然抬頭,卻隨即憤怒地怒瞪着雷契爾。
「咱不懂你在說什麼。」
足以碾壓一切阻擋在前方的敵人,輕易就能夠奪去生命的至高力量。
「另外,我要再次提醒你們絕對不要鬆懈。阿芙拉那傢伙不懂分寸,一個閃神肯定會受重傷……甚至喪命。」
當初在地下城的時候曾經一拳就被她揍到瀕死,現在的話……感覺依然會一拳被揍到瀕死,這麼想來,我也真是沒有長進。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也真愛說笑,如果我們會被這種臺詞嚇跑,根本不會站在這裏了。」
我已經改變了。
趁着阿芙拉感嘆的瞬間,我立刻衝上前斬落一刀。
雷契爾勾起嘴角,淡然開口;「瑞穗,正是因爲知曉預言內容的你出現了,因此最終結果纔會發生變化。」
怔住的瑞穗咬緊嘴脣,沒有回答。
既然如此,爲什麼結果會徹底不同?
見狀,雷契爾隨即恢復成原本的表情,輕聲嘆息。
「雖然我並不喜歡使用這種手段,不過至少解決掉變數最大的占卜系職業了。」
「那麼看在這件事情的分上,咱就大放送地來個倒數計時吧!三,二,一,零──!」
下一秒,阿芙拉發出地鳴似的低吼,臉頰皮膚浮現出酒紅色的鱗片一路蔓延到頸側,脊背伸出兩尺長的龍翼,雙手十指更是向前延伸成短劍尺寸的大型龍爪,雙腳也從小腿位置變成粗壯強勁的龍足。
我的氣勢瞬間受挫,不曉得該如何反應,然而阿芙拉卻大大勾起了嘴角,露出狂野的笑容。
阿芙拉滿意地咧嘴大笑。
驚險萬分地連續撐過了三十多次的交鋒,佩兒好不容易地抓到一個破綻。
用掌底揉着腰部,阿芙拉發自內心感到愉快地放聲大笑。
雖然我的靈魂深處依然帶着前世的卑怯和懦弱,不過我已經轉世了。
「說得也是啦。」
確實如此,當初我曾經考慮過這個方案,不過最後卻礙於阿芙拉太過明顯的叛變,沒有時機插話。
「也正是因爲你在場,悠鬥爲了讓你全身而退纔會放棄抵抗。」
緊緊握住墮爾卡忒的刀柄,我發出大吼激勵着自己繼續邁步。
……看來是我想得太過天真了。
「恭喜,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欣羨的消息啊。」
瑞穗聲嘶力竭地哭喊,幾乎都要沙啞了,雷契爾卻始終維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半分動搖。
「是的。」
「這邊交給咱處理。」阿芙拉強硬打斷薇薇安的話,再度低聲開口:「雷契爾,請讓咱負責……好歹也是有過交情的人,咱想要親自做一個了斷。」
「……諾亞,你派幾隻不死生物保護好瑞穗。她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我低聲吩咐。
雖然阿芙拉只要一拳就可以擊碎不死生物,卻也爭取到半秒至一秒的空檔。
「咱的牙居然咬不斷,耐久值應該超過三萬吧。」
我停頓片刻,看着雷契爾等人消失在山脈彼端纔再次開口:「既然你打算阻止我們,爲什麼還要給出那些羊皮紙的提示?」
「……?」
由於阿芙拉沒有主動攻過來的跡象,我們開始低聲討論戰略。
這是我首次和阿芙拉認真戰鬥。
面對逆天層級的超強攻擊力,防禦力的數值高低根本不值一曬。
瑞穗緊皺眉頭,保持沉默。
只要阿芙拉出拳攻擊,我總是立刻挺身接下攻擊,靠着『頑強耐力』撐過之後立刻進行雙重治療。
我和佩兒繞着阿芙拉快速移動,覷到空隙就挺刀往前刺。
阿芙拉冷着臉回答。
──我真的要和這種超越常識的怪物戰鬥嗎?
「但是……艾維斯並不是最終踏破者,這點與地下城的契約不合啊……」
瑞穗說謊了?
「所有人警戒!來了!」
「你想做什麼──」
阿芙拉高高舉起變化成龍爪的右手,再度撕裂了空氣。
「比想像中還痛……居然將鬼氣纏繞在刀尖當作鈍器使用,真有新意。」
「……所以不先打倒你就不能通過嗎?」
「別哭了,漂亮的臉蛋都哭花了。」
「知道了,人家會把瑞穗姊姊送到安全的地方。」
刀尖纏繞着層層流轉的紫紅色鬼氣,乍看之下已經不是長刀而是類似狼牙棒的武器了。瞬間感到遲疑的阿芙拉頓時慢了一拍,被纏滿鬼氣的刀尖撞個正着,不禁高聲哀號。
最初的預言內容是我被雷契爾奪取身體而悠鬥受到重傷嗎?
「沒有問題嗎?你在最關鍵的時候總會心軟。」
那是龍種貨真價實的殺氣。
「這個可是艾維哥爲了我訂製的武器,當然不會這麼容易碎掉!」
「那麼這邊就交給你吧,阿芙拉。」
雖然我們三人想要跟上,不過阿芙拉往前跨了一步,雙手叉腰地攔住通路。
「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彎着腰的阿芙拉尚未恢復姿勢,無名長刀隨即以切開空氣的勁道斬落,然而阿芙拉竟然直接用牙齒咬住刀柄,隨即呸地吐掉。
「艾維斯說得沒錯,咱不會放水,如果不想死最好趁現在離開。看在咱們相處過好一段時間的分上,咱保證不會從背後偷襲。」
……裝傻是嗎?
凜着臉的阿芙拉扳折着手指關節,傲然宣言。
「很好!就是這個氣勢!」
壓力陡然暴增。
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自己了。
「薇薇安,那麼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薇薇安將長髮全部撩到身後,站到衆人面前,然而阿芙拉比她的速度更快,搶先移動到薇薇安的前方,張開雙手。
接着,他以悠斗的臉龐露出苦澀的笑容,以悠斗的嗓音顫抖地訴說:
「看在你曾經是我妹妹的分上,需要我告訴你那個疑惑的答案嗎?瑞穗。」
──等等?什麼意思?
「艾維哥,需要我壓制住阿芙拉大人,讓你們兩個先通過嗎?」
雖然知道她暗中正在協助我們阻止雷契爾,卻依然震懾於排山倒海而來的龐大殺氣,我依然不由得後退。
「知道了。」
話雖如此,阿芙拉很快就找到了應對手段,只見她完全不理會不死生物,專注攻擊佩兒和我。
「瞭解。」
「這下子咱不動真格似乎也說不過去了。」
掌心發麻,手腕就像被扭斷似地極爲疼痛。
好硬!龍鱗真的有辦法打壞嗎?捂住手腕的我發動『治療之手』恢復挫傷,快速後退。
「偷襲啊,真有你的風格……那麼你們可別死了。」
阿芙拉的嘴角猛然裂開,吼出一大片火焰吐息。
草地迅速變成熊熊燃燒的火海,飄散出漆黑濃煙。
光是站着不動HP也會以每秒數百點的速度劇烈下降。
如果有像『凍法師』曹媛那樣的角色在場就可以輕易清場了,沒想到要在燃燒中的場地戰鬥如此艱難。我低聲說:
「先散開吧。」
佩兒將『魔力鎧甲』反向排列,當作腳踏墊往下踩,隔絕了氧氣將火焰踩熄。
「好主意,但是這樣防禦就變薄了。」
阿芙拉瞬間欺到佩兒身邊,揮出右拳。
儘管有『鬼氣纏身』、『懸浮鎧甲』和『硬化』的防禦力加強,佩兒依然敵不過阿芙拉的環繞鬥氣的一拳。
鬼氣四散、鎧甲碎裂,泛起金屬光澤的皮膚也向內凹陷,噴灑出大量鮮血。
總算是諾亞抓準了時機,即時施放『大恢復』將佩兒的HP補滿。
「喔,團隊默契幾乎達到頂點了嘛,剛纔諾亞連眼睛都沒往這邊瞥就放治療魔法了。」
阿芙拉立即後退閃開佩兒的長刀揮砍。
「連擊要一鼓作氣、毫不遲疑,尤其你瞄準咱的眼睛等要害時總會反射性放慢動作,這是你的致命缺點。」
「是的!」
佩兒大聲回答。她將無名長刀往前推,握住最末端的位置後猛然發動『瞬咬』。
無名長刀快速由上往下劈。
這還是我首次猜不透佩兒的戰略。
趁着阿芙拉愣住的瞬間,我一個箭步衝進阿芙拉的胸前,然後鬆開墮爾卡忒伸手到胸口作勢要用『體內收納』拿出新武器。同樣知道我擁有『狂刀』賽弗里斯,阿芙拉整個人嚇到地往後竄。
用刀柄撞在龍尾側邊迫使角度改變,我堪堪避開呼嘯而過的甩擊。
首先,雅克雅會使用『邁向夢想之人』的技能開啓連接神界的亞空間門。
「那麼我姑且詢問一下好了,阿芙拉,爲什麼要背叛我們?」
阿芙拉凜着臉點頭。
「沒有那個時間啦,我們甚至差點沒跟到耶。」
──龍尾?
總算是諾亞立刻指揮了十隻白骷髏兵撲過來壓住阿芙拉,替我爭取到兩秒的喘息時間。
「咱的行爲哪能夠叫作背叛,當初要是沒有咱出面把你們打個半死,就換其他人出面把你們打到全死了,不如說你們應該感謝咱的機智纔對。」
語畢,阿芙拉轉身甩出龍尾。
「總而言之,按照原本的計畫,在雷契爾進行種族進階的時候,能夠自由行動的人只有咱、薇薇安和恩佐。這點就是咱們的勝機。」
「第二擊來囉!」
我急忙衝上前解圍。
「爲什麼是以卑鄙爲前提……」算了,不跟阿芙拉計較。「雖然沒有確切的戰略,不過殺手鐧是『狂刀』賽弗里斯吧。」
纏繞着電流的無名長刀以超越視覺的速度往下砸裂,強制排開的空氣襲向兩側,阿芙拉卻以空手奪白刃的姿勢架住無名長刀。
「你說什麼!」
在半空中俐落轉身落地,阿芙拉隨即變回人類狀態,雙手叉腰地破口大罵。
「是的。」
「你們的攻勢變弱了喔,已經累了嗎?」
「您說呢?」
無名長刀的刀尖正好抵住紫色手鐲。
「爲什麼沒有在薇薇安發動『萃魂』之前打斷魔法?咱不是寫得很清楚嗎?啊!該不會你這傢伙連咱寫的羊皮紙都沒有發現吧?笨蛋!」
雖然早就有所覺悟,然而親耳聽見這番話依然覺得無比沉重。
感受着逐漸滲入掌心的體溫,我一邊開口一邊斟酌最適合表達意思的詞彙。
佩兒不停使用『操風術』想要干擾阿芙拉的動作,然而她的下盤穩如盤石,幾乎沒有效果。然而不曉得爲什麼,佩兒依然堅持不懈地持續使用『操風術』。
雖然腦海已經有好幾個模糊的計畫可以讓手鐲離開阿芙拉,卻沒有任何一個可以穩操勝券。
「最好罵我們啦!你剛纔根本卯足全力在打吧!想殺人喔!」
阿芙拉不耐煩地咂了聲嘴,果斷放棄這個話題轉而說起正題。
「咱寫得很清楚好不好,幹嘛那麼麻煩。」
佩兒急忙介入,揮舞雙手想要導回正題。見狀,我也壓抑住怒火,正色詢問:
急忙轉動視線追逐黑影,只見阿芙拉的雙腿之間出現了一條佈滿鱗片的壯碩尾巴。
「你現在自己看一定也讀不出來啦!」
阿芙拉停頓片刻,繼續說明。
阿芙拉以此作爲開端,詳細說明成神Project的細節。
咦?爲什麼視野角落閃過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黑影?
阿芙拉勾起嘴角,轉身背對着我。
「這個笑話可不好笑喔。」
「不要再拿垃圾煩咱了啦!一打就壞耶。」
就算是耗費1000點MP的不死生物和白骷髏兵也沒有差別。同樣理解到這一點的諾亞開始不停召喚出白骷髏兵。
我疑惑地在內心重複那個名字。
「只有一刀嗎……」佩兒凝重地低聲重複。
「那麼爲什麼你要阻止雷契爾,他是你的夥伴吧?」
「拿就拿啊!怕你不成!」
畢竟我的MP從頭到尾都是零,完全沒有研究過MP。
「人家覺得這樣比較好耶,因爲只要砍上三刀就可以解決所有事情吧……再不濟,砍到第五刀也行。」諾亞扳着手指數說。
「即使咱傾全力和薇薇安戰鬥,最多也只能打成平手,沒有多餘的心力可以去保護你們。雷契爾和其他鎮守者可不會像咱這樣手下留情,當初因爲成神Project尚且有許多不確定因素才留下艾維斯你這個備胎,然而現在情況不可同日而語,雷契爾已經確實掌握住悠鬥身體的控制權了。一旦要前進,就必須要擁有捨棄生命的覺悟。」
「咱怎麼可能看不懂自己寫的字,拿羊皮紙出來啊!」
閃避不及的我正面喫下龍尾甩擊。胸口彷佛被砂石車撞到似的,咳出一口血。
諾亞立刻扔了一發『中階治癒術』給我。渾身被溫暖的光輝包圍,痛楚頓時減輕。
首次聽見雷契爾的目的,我一瞬間感到迷惘。
不如說,這個纔是『瞬咬』本來的使用方法。
「……正因爲是夥伴,所以纔要阻止他繼續做傻事。」阿芙拉垂下眼簾,略顯落寞地低語:「況且咱和凝果約定過了。龍種不會食言,因此咱絕對會履行約定。」
這是佩兒首次嘗試使用「射擊」以外的手段發動『瞬咬』。
──凝果?
「……佩兒,你該不會沒有任何策略單純只是想混淆咱吧?」
變化出龍尾之後,阿芙拉唯一較沒有防備的後背也變得毫無破綻。
「雷契爾奪取了悠斗的身體。這是事實,我認爲不管他有着多麼正確的信念,多麼崇高的目標,只要使用錯誤手段所獲得的成果絕對無法抬頭挺胸地宣稱那是正確的。」
「……是這樣啊。」
「你們動作有夠慢的!要不是咱故意賣了個破綻,到底要多久才能夠擊毀這個手鐲啦!咱不在的時間內完全沒有成長啊!」
最終而言,我們依然得靠武力戰勝阿芙拉。
抖着身體變回人形,阿芙拉瞬間變回我們熟悉的那位阿芙拉。
「我們先不要討論這個啦。」
佩兒和諾亞聞言,急忙開始坐下休息。
面對擁有絕對實力的強者,鑽挑漏洞、拐彎抹角的計策沒有作用,我不禁體會到了這一點。
「MP要如何恢復?」
「說得不錯。」
「要是連這樣都躲不掉,站在雷契爾面前依然只是送死罷了,不如誇獎咱願意替你們進行事前的暖身戰。」
「那麼你們現在要去追雷契爾對吧。」
「隨時隱藏着底牌可是戰鬥的基本啊!」
「要知道戰鬥持續三天三夜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喔。」
「目前成神Project已經進展到第三階段。咱可以替你們拖住最難纏的薇薇安,然而剩下的人就必須由你們負責應付了,真是的,如果剛纔有拉其他人過來,至少可以多些炮灰。」
阿芙拉用龍尾在地面甩出一道深達數尺的裂縫,疑惑發問:
這個時候,佩兒忽然握住我的右手,諾亞雖然慢了一拍也握住我的左手。
阿芙拉斷然否決掉最有希望的偷襲方案。
佈滿龜裂的紫色手鐲隨即龜裂成粉末,飄散在空氣當中。
揮舞墮爾卡忒的時候也不停在思考突破口。
即使我趁着阿芙拉忙着對付佩兒和不死生物大軍的時候從後背死角偷襲,她依然甩了下龍尾就可以輕易將我彈開。
「不,千萬別倚靠狂刀,『消除副職業』的確能夠阻止成神Project,然而那個效果是隨機的,破壞掉『之人系列』的機率只有三分之一。與其將機率賭在狂刀不如思考其他手段。」
「……這麼激烈的戰鬥若是持續那麼久,我應該會直接放棄吧。」
佩兒嫣然一笑。
要是佩兒晚一秒發動『背刺』,我們現在還在浮游離宮耶。
「那麼咱們趁現在來討論戰術吧。艾維斯,既然你都追過來了,想必有能夠阻止成神Project的卑鄙策略對吧!咱可是很相信你的喔!」
佩兒壓抑喜悅地低喊。
耳邊傳來「啪嚓」的細碎聲響。
阿芙拉不悅地回嘴:
單邊的耳朵被爆音震到聽力癱瘓,大腦轟然作響,即使我將『治療之手』貼在耳畔也沒辦法治好。
「慢慢等它自己恢復,恢復速度因人而異。」
「最好是啦!你自己去看看那種潦草到說是塗鴉也不爲過的字跡!」
發出淡淡苦笑,佩兒和諾亞鬆口氣地坐倒在地,我也撐着墮爾卡忒不停喘息。
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攔截在後方的佩兒右手竄過白光大熾的電流,一口氣穿梭過無名長刀讓其往前突刺。
若是如此……其實我們也沒有非得阻止他的理由。
「小白梅剛纔將9999億點MP收納至體內,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休息才能夠將之釋出體外,我們有充裕的時間可以討論戰術。佩兒和諾亞因爲『萃魂』失去的MP最好也趁這個時候補充。」
「雷契爾想要成爲神祇的理由很單純……他想要以神祇的力量干涉系統權限,創造『完全並徹底復活死者』的魔法,對於你們而言不會有任何壞處。知道這點之後,你們依然想要阻止他嗎?」
阿芙拉也有同樣的疑惑,只見她的動作開始變得謹慎,戒備着佩兒的計策。
然而百招過後,戰況依然沒有改變。
「我纔不會接連中招!」
最簡單的辦法是使用『鏡面傷害』將傷害轉移到沒有龍鱗的位置,應該可以同時砍斷阿芙拉和我的手腕,然而沒有紫色手鐲在離開身體的時候就會解開效果的依據,因此相關計畫都不得不作罷。
阿芙拉甩着龍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整個人撲到我的肩膀,仰着身子用雙手扯住我的臉頰大聲嚷嚷:
「中了!」
我姑且也轉爲輔佐,配合着佩兒攻擊,讓她盡情施展。
「……阿芙拉大人,我先問個問題,不用立刻去追雷契爾嗎?」佩兒問。
「有發現羊皮紙啦,不過我們可是很幸運地靠着伯母『語言學者』的技能纔好不容易解讀出內容耶,你可以寫得工整一點嗎?」
「不成,雷契爾的個性謹慎小心,不可能在知道咱們擁有賽弗里斯的情況下還露出破綻被砍五刀,就咱看來,能夠砍到一刀就已經是極端幸運的事情了。一刀就是極限。」
白梅使用『維繫平衡之人』將以『納器師』技能收納在體內的龐大MP輸送給雅克雅作爲能量。
賽蓮娜使用『極致幸運之人』將最終結果引導至好的方向,修正不純因素。
基本上,成神Project只要以上三人就可以達成,然而畢竟這是歷史幾乎不曾記載的艱難魔法,雷契爾打從一開始就準備了三重備案。
若是結果失敗,恩佐將使用『逆轉因果之人』試圖將結果扭轉爲成功。
萬一連恩佐都失敗了,最後兩位鎮守者會立刻接手。
阿芙拉將使用『導引歸途之人』召回雷契爾的靈魂,然後配合薇薇安的『時間回溯之人』讓他回到種族進階前的狀態。計畫中止,等到再次收集滿9999億點MP的時候再次實行成神Project。
只要湊齊六位鎮守者,無論幾次都可以無限重來,萬無一失的計畫。
我不禁對雷契爾的縝密程度感到畏懼。
聽完成神Project的細節之後佩兒和諾亞的MP只恢復了三分之二,趁着還有時間,我開口詢問一個埋在心底很久的疑問。
「阿芙拉,你們其實是經歷過『遠古戰爭』的人對吧。」
聞言,鮮紅的瞳孔一瞬間瞪大。
阿芙拉沉默片刻。
「……雖然咱有猜到艾維斯你應該會發現,不過你真要挑這個時間點問?」
「現在纔是最好的時間點吧。等一下就是和雷契爾的決戰了,用遊戲來比喻就是播放工作人員名單前的最後一場戰鬥,如果連敵人的戰鬥理由都沒弄清楚,怎麼可能打得贏。」
「你又在講些咱聽不懂的話……不過嘛,咱也認爲你們有權利知道。」阿芙拉環起手臂思索片刻,簡單總結,「雷契爾認爲自己害死了凝果,必須負起身爲隊長的責任。」
「凝果是……?」
諾亞疑惑地問,但是阿芙拉搖搖頭,沒有回答,繼續說:
「他一心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嘗試了所有能夠找到的辦法,最終得到的答案即是成神Project。雖然最初只有微乎其微的偏差,然而此刻雷契爾的行爲已經和初衷相差甚遠了……咱會完成當初和凝果的約定,即使敵對也必須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