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成神Project
《反方向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 · 佐渡遼歌 · 7734 字
打從那天起已經過了數天的時間。
我和瑞穗的狀態一直很不好。
瑞穗就像失了魂一樣終日望着牆壁和天空發呆,即使我們叫她也不會回應。
我雖然靠着理智勉強可以從事日常生活必需的活動,然而情緒卻相當低落。雙手雙腳彷佛
生活失去了目標。
老爸和母親應該已經解開封印離開地下城了,然而我卻提不起半點興致前去和他們會合。
有種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與我無關的心情。
──雙親安全了。
攻略地下城的目標達成,卻完全感受不到喜悅。畢竟代價是悠斗的性命,感受不到喜悅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總覺得有更重要的理由被掩蓋在衆多情緒之下
佩兒和諾亞所受到的打擊並沒有我和瑞穗那麼嚴重。
雖然她們同樣情緒低迷,卻開始到街上打聽關於雷契爾和鎮守者的情報。
理所當然的,完全沒有收穫。
身爲隊長,我應該要負起責任而不是讓她們兩個承擔起這些事情。
這麼做無疑只是推卸責任。
雖然大腦明白這點然而身體卻無法自由活動。
「……這樣下去可不行吧,也差不多該振作了。」
我努力拍了拍臉頰提振精神,前往對面的房間。
用指節敲了敲門,我悄然推開房門。
在牀鋪半坐起身子的瑞穗依然空洞地凝視着牆壁。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
告白之後就直接結婚嗎?
「不過那又……有什麼意義?」
「分着喫同一樣料理啦,動不動就碰着肩膀坐在一起啦,哥哥常常拍姊姊的頭啦,走在街道會很自然的牽手啦,睡前一定會跟對方說晚安啦,睡到一半常常莫名其妙地互相抱着啦,姆姆姆,講到人家自己都覺得害羞了,還要繼續舉例嗎嗚呀?」
順從佩兒的提議,我將以前用『體內收納』收着的各種物品分別取出來。
佩兒端正跪坐在面前,抬起湖水綠的眼眸凝視着我。
陽光在木頭地板拉出一條明亮的界線。
佩兒伸手在半開啓的門板敲了幾下,走進房內坐在牀鋪邊緣。
柔順的黑色長髮散在牀鋪。
「感覺是把自己衣服裏面的某個東西放進哥哥的衣服裏面了。」
咦?難道鬼族沒有交往的概念嗎?
雖然沒有嘗試過發動『體內收納』的瞬間其他人能否放入物品,然而我下意識地先反駁了。
「咦?爲什麼你會是那種反應?佩兒有事先跟你講了?」我疑惑地確認。
「──然而預言的最終結果卻大致相同,此刻的大哥……幾乎已經死亡了……」
在導向必然結果的途中,出現的誤差則是我與悠斗的反應。
「奇怪的動作?」我納悶反問。
「艾維哥,請問現在方便說幾句話嗎?」
「總覺得有點不真實……如果這是一場夢的話,我也滿足了。」
「……又在逞強了。」
這幾天,我一直思索導致我和悠斗的行動出現偏差的關鍵究竟是什麼,卻遲遲沒有結論。佩兒和諾亞依舊每天辛勤地到處探聽情報,然而肯索只是人口不滿一千的小鎮,居民有九成都是以礦業維生,名爲「灰亭」的旅店充其量也只是一間將倉庫改修而成的老舊建築物,除了偶爾來訪的商隊和旅人之外,根本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完全打聽不到像樣的情報。
這個時候看見佩兒快要哭出來了,手足無措的我纔想起尚未給她答覆,急忙說:「佩、佩兒,我也喜歡你。」
兩個誤差發生的時間點都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實在很難當作巧合。
佩兒任性地低喊,用着更緊的力道抱住我。
視線迷濛的佩兒令人憐愛地如此自言自語。
「艾維哥,你還好吧?」
生平首次被告白了。
聞言,瑞穗的身子一震,哭腫的眼睛轉而凝視着我。
我說這樣未免一口氣跳過太多步驟了。
「你們居然在我不曉得的地方說我的壞話嗎……」
佩兒苦笑着嘆息,旋即開口。
不由得露出微笑,我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我也希望之後的日子你能夠陪伴在我身邊,嗯,那個……總之,呃,之後請你多多指教了。」
「艾維哥,打從在地下城相遇的時候起我就相當佩服、尊敬你,這樣的感情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轉變成了愛慕,我希望可以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待在你的身邊體驗各種事物。」
「爲、爲什麼直接要結婚?通常不是應該會先交往嗎?」
「……咦?」
佩兒伸手將長髮撩到耳後,側了側身子看着我。
「成爲最終踏破者的悠鬥被雷契爾奪取身體,爲了阻止這件事情,你纔跟着我們前往琉璃湖泊嗎?」
「艾維哥,我喜歡你。請、請和我結婚!」
「爲、爲什麼都說喜歡你了還要哭?」我手足無措地問。
「瑞穗,這就是你所看見的預言嗎?」
前世今生都首次被告白了。
「會不會混着『體內收納』放進了艾維哥的體內?」佩兒猜測。
「這就是你所看見的預言嗎?」
佩兒握住我的手。溫熱的話語逐漸滲入內心。
「嗯?喔,抱歉、抱歉,我之前表現得太失落了對吧,現在已經調整好情緒了。只不過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稍微有些低落而已,不必太擔心啦。」
我和悠鬥之間發生了某種改變,而那個契機……沒有頭緒。
「阿芙拉大人好幾次都跟我談過關於艾維哥的事情,不如說,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幾乎都在聊艾維哥。」
幹得好!
按照原本的預言內容,我似乎一開始就會對雷契爾抱持殺意,而悠鬥應該要一開始就奮力掙扎。
我又重複了一次。
「她早上在城鎮外面散步發現一種好像很稀有的花,興致勃勃地摘了幾朵要給瑞穗看。大概打算讓她放鬆些吧,現在應該在隔壁,不然就是待在樓下大廳喫遲來的早餐。」
原先的預言內依然沒有關於「最終區域」的描述,換句話說,奧爾菲雅絲大迷宮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最終區域」,只要六個區域被踏破,雷契爾就會出現進而依照契約奪取最終踏破者的身體。
「然後呢?要開始討論接下來要怎麼辦了?」諾亞正色說:「總不能讓那個雷契爾爲所欲爲下去了,況且也得去問阿芙拉姊姊爲什麼突然背叛,有很多事情得做。」
一邊咬着據說是小鎮特產的黑麪包,一邊凝視窗外午後祥和風景的我不由得走了神。
「等、等等,我沒那麼說吧。」我急忙澄清。
「總之先把東西都拿出來如何?」
「阿芙拉大人總是說艾維哥其實是個膽小又沒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旦遇到難關肯定會自己一個人埋頭苦思,鑽牛角尖,雖然偶爾會冒出好主意,不過大部分的情況都只是徒勞地增加煩惱而已。」
這是必然的結果。
「原來如此,當然沒問題……嗯?說起來諾亞呢?你們兩個沒在一起?」
房間內飄散着淡淡的牧草味道。
「不是……那些和我所看見的預言並不同。」
「這麼說起來,人家看見的時機點確實是在叫出小黑的時候,那個時候,『體內收納』是發動的狀態對吧?」
原來人類受到衝擊時大腦會一片空白是事實。
再度嘆息的諾亞扳着手指開始數數。
……預言內容改變了。
「等、等等!等等!我沒有和佩兒親熱吧……有嗎?什麼時候?」
儘管如此,她的嗓音卻凜然穿透那些無所謂的自尊和防線,滲入內心深處。
「在雷契爾出現之前一如預言,然而之後就出現了分歧。艾維斯先生,你在看見雷契爾的瞬間應該就要衝上前和其廝殺,彷佛失去理智似地,而不是友好地聆聽他說的內容。大哥在發現要被奪取身體時也應該要奮力掙扎,進而受到重傷,而不是像那時一樣坦然接受……然而我不曉得爲何會出現如此劇烈的差異……」
瑞穗低聲如此總結,不再說話。
急忙收斂心神,我挺起脊背詢問:「怎麼了嗎?」
重重嘆息的諾亞將黑麪包放回盤子。
睫毛依然沾着淚珠的瑞穗夢囈似的呢喃。
由於她的表情相當認真,我不敢詢問激烈的手段究竟是什麼內容。
她的雙頰漲得通紅,眼眶也泛着淚水的光澤。儘管如此,她依然堅定地述說自己的心情。
「背叛啊……」我苦澀地勾起嘴角,低聲重複這個詞彙。
「……和你比起來,我那些經歷根本不算什麼。」
互相攻防了好一會兒,諾亞總算拉開佩兒的手,沒好氣地說:「算了,如果哥哥能夠打起精神也好啦。人家原本打算要是哥哥繼續失落下去,就要動用更激烈一點的手段了。」
「所以我纔想問爲什麼進展這麼快啊!」
「這個不算壞話啦。」佩兒說:「「阿芙拉大人總是喜歡將事情說得比較誇張,艾維哥也知道吧。」
「交往?那是什麼?」
「我知道艾維哥曾經有過很痛苦的回憶,再加上個性彆扭,如果哪天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沮喪不已,到時候就由我來支持艾維哥。我和阿芙拉大人這麼約定好了。」
「……哥哥,你以爲其他人眼睛全部都是裝飾嗎?從平常和姊姊親熱的模樣來講,不如還想問爲什麼現在纔開始交往。」
對於這個爛到極點的答覆,佩兒先是無法理解地愣了好幾秒,緊接着真的哭了出來。她猛然撲過來抱住我,眼淚潰堤般流下。
的確,我也很疑惑爲什麼悠鬥只在瑞穗受到危險時纔出手攻擊,按照他如此重視瑞穗的個性,應該在可能會危害到瑞穗的瞬間立刻反擊並且掩護瑞穗撤退纔對。
「我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奇怪的東西啊?都過那麼多天了。」
返回旅店一樓大廳的時候,我強忍害臊地向諾亞報告我和佩兒開始交往的消息,然而用雙手捧着作爲午餐的黑麪包默默啃着的她完全沒有提起半分興致,反而擺出一副「喔,總算開始交往了」的隨便表情。
「是嗎……諾亞也用她的方法在努力呀……」
「但是……不想要和我結婚的話,那麼不就是……」
見狀,我起身離開房間,小心翼翼地掩上門扉,走回隔壁的房間。
諾亞停頓片刻,忽然說:「其實……姊姊和哥哥被阿芙拉姊姊攻擊的瞬間,人家看見她似乎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臉看起來要燒起來的佩兒急忙從後面抱住諾亞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如、如果造成艾維哥的困擾真的很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至、至少讓我待在你身邊,請不要趕我走……」佩兒帶着泣音低聲說。
「確實如此啦。」
佩兒猛然抬頭,疑惑不解地抿起嘴脣。
要用言語傳達自己的心情比想像還要來得令人害羞。原來佩兒剛纔也是經歷了這些情緒纔將那些臺詞說出口的嗎?她真是厲害呀!
告白完之後佩兒始終低着頭不肯和我對視。
面對佩兒毫無保留的熾熱感情,我一瞬間完全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
好不容易等到腦袋冷卻得差不多了,我才終於恢復語言能力。
佩兒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擺出萬分憐惜的神情用力咬住嘴脣。
「嗯嗯,想說好像很久沒和艾維哥好好說話了,於是……」
「不知道啦!」
「我早就已經釋懷了……當初因爲艾維哥的幫助才能夠重新振作,現在輪到我了。」
等到心情稍微平靜了,佩兒才自行緩緩地鬆開手,迷濛地往後躺。
佩兒的嗓音正在顫抖。
我首次如此厭惡自己不擅言詞。
母親的日記和詩集、冒險者公會註冊時拿到的地圖和冒險者紀錄、佩兒的伯父伯母給的各種小道具、隨着旅途而逐漸增加的各種必須用品,然後最後卻出現了一卷沒有印象的羊皮紙。
當初在「第三區」地下城的暗房收進去的雜物嗎?不對,我沒有收進這種羊皮紙卷的印象。我將那捲羊皮紙平放在木桌中央。
「這個就是阿芙拉姊姊偷偷放進去的東西嗎?」
「……也有可能是不曉得何時放進去的廢紙罷了。」
「哥哥真是嘴硬耶。」
「我也相信阿芙拉大人!一路上她陪着我們經歷過各種事情,不會這麼輕易背叛。大概是爲了騙過其他鎮守者纔不得不選擇那麼做。」
「我也覺得應該要相信阿芙拉姊姊。她之前幾乎和其他姊姊們吵起來了,怎麼可能這麼乾脆和她們一起行動,一定是假的!有內幕纔對!」
不禁嘆了口氣,我忍着內心翻騰的情緒咬緊牙關。
我又何嘗沒有思考過這個可能性。
阿芙拉是我在這個世界遇見最初的夥伴,也是陪伴我最長時間的人。
前世的我沒有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身爲獨生子也沒有兄弟姊妹,對我而言阿芙拉不僅是夥伴也是姊姊。她陪着我度過最寂寞的地下城時光,也教導了我關於異世界的各種知識,這樣的阿芙拉居然背叛了……啊,原來如此,這就是我會感到如此失落的主因吧。
忽然發覺自己是個挺後知後覺的人。
「佩兒,如果要在你和阿芙拉之間擇一,我會選擇你。畢竟那時你可是被阿芙拉揍到瀕死,我或諾亞的技能再晚一秒就死定了……如果阿芙拉只是在作戲,爲什麼偏偏挑選沒有『頑強耐力』的你作爲目標?」
她們兩人頓時語塞。
想要辯解的佩兒張開嘴巴,卻遲遲發不出聲音。
「我也不願意相信阿芙拉騙了我們這麼久,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但是……」
佩兒不死心地搜尋理由,卻遲遲找不到。
「總之先檢查這卷羊皮紙究竟有什麼祕密吧,就可以判斷阿芙拉究竟是黑還是白的了。」
「艾維哥說了這麼多消極的內容,結果還是不肯放棄嘛。」
「喔,知道了……不過人家很久沒有使用那個技能了,可能要稍微花點時間。」諾亞蹙起眉毛,發出「姆姆姆姆姆」的聲音好一會兒才點頭說:「結束!人家用『破邪』撿查過了,附近沒有發現詛咒的跡象。可以排除這卷羊皮紙被賦予着詛咒的可能性。」
咦?爲什麼兩人獨處的時候會出現這麼低的聲線?
這樣就變成和佩兒兩人獨處的情況了。總覺得臉頰發燙、胸口激動不已。
那個動作真是太可愛了!
雖然我知道她不喜歡這種懷疑阿芙拉的行爲,但是總要點保險啊。
因此只要有一個契機,悠斗的靈魂很有機會可以重新取回身體的控制權。
人族並沒有像魔族那樣可以進階種族的能力,然而雷契爾搶奪了悠鬥身體之後,運用『鑑定』發現他的種族更改爲「不明」。換句話說,他很有可能已經達到種族進階的條件了……然而就算是可以種族進階的佩兒持續提升等級也無法成爲神祇吧,雷契爾又得完成什麼條件纔可以進階成爲神祇?
我一邊走進三人的房間一邊催促。
不過當我用眼角偷瞄佩兒的反應時,卻發現她眉頭深深皺起,凝重地開口。
而精神應該是指副職業和技能。
雖然有在學習人族語,然而阿芙拉的草寫對於佩兒而言還是太高難度了。無法提供幫助的她着急地在我和諾亞之間走來走去,等待結果。
默默地將表情弄回本來的模樣,我推開木門高聲喊。
簡直太莫名其妙了。
在我胡思亂想到膝蓋已經快要半跪在地板、準備道歉的時候,佩兒繼續以若有所思的語調詢問:
我沉聲說完,緩步走到瑞穗的房間門前,努力拉動嘴角,擺出自認爲最燦爛的笑容。
「瑞穗!好消息!只要雷契爾尚未進行神祇的種族進階,就有機會可以奪回悠斗的身體。」
「我推測雷契爾應該會先花點時間將『邁向巔峯之人』的等級升到Lv.5,然後纔開始進行這個成神Project。畢竟他搶了悠斗的身體之後產生最大的變化是副職業和種族,這應該是關鍵。」
瑞穗胡亂用手背擦去淚水,卻一時止不住哭勢,頓時哭成了淚人兒。
我做出其實沒有什麼意義的結論。
即使有阿芙拉等人的協助,要在短時間內提升十四級應該也不是易事,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間。
雷契爾正如契約所言,奪取了悠斗的身體、記憶和技能,然而我想破頭也無法理解「奪取靈魂」是什麼概念。換句話說,按照我的預想,悠斗的靈魂應該依然待在自己的身體內,只不過被雷契爾使用某種方式禁錮起來而已,情況極爲類似靈體狀態的阿芙拉奪取我身體控制權的情況。
將前幾行看了數十次依然依然毫無進展。暫且不論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識的字跡,阿芙拉根本只是將各種名詞寫得滿滿的而已,完全不成語句。
佩兒放心地露出微笑,將肩膀輕輕靠着我的肩膀。
難道在異世界難道有辦法成爲神祇嗎?
暫且不管爲什麼異世界的系統會自動將「項目」這個詞彙翻譯成Project,光看名稱就覺得是相當不妙的東西。
「你也覺得阿芙拉大人應該是有着某種理由才那麼做的對吧。」
雖然一開始我將精神當作「靈魂」,但是深入思考下去才發現不對勁。
「再說了,你們兩個有聽過關於變成神的故事或傳說嗎?」
「保險起見,先用技能檢查一下。」
我將羊皮紙交給自告奮勇的諾亞,然後她就上下顛倒地拿着羊皮紙,眯起眼睛認真閱讀。
只要曉得這一點,總覺得就有勝算。
「咦?爲什麼?」
「好好好,放閃辛苦了。」諾亞面無表情地強硬擠入我和佩兒中間,皺眉催促:「現在應該要研究這卷羊皮紙吧,這是最重要的事情吧。哥哥和姊姊都要認真點啦,真是的。」
忽然有點在意自己在佩兒心目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我無奈地嘆息,暗自決定今天大概得熬夜解析那捲關於成神Project的羊皮紙了。
「艾維哥,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諾亞相當刻意地瞄了眼佩兒,隨即噠噠噠地衝到對面房。
我說出這番推論之後,佩兒和諾亞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個瞬間,了無生氣的蒼白臉蛋瞬間染上顏色。瑞穗激動地跳起身子,衝過來揪住我的領口。
「要成爲神祇肯定是一件艱難的任務,即使是雷契爾也無法全盤知曉每個細節和條件。阿芙拉她們的半神靈體應該也是成神的實驗之一,這樣的情況下,雷契爾的計畫中一定會有破綻。」
「至少雷契爾打算成爲神祇這點是可以確定的事情。」
「等等,不要直接打開。」
「……不行了,我看不懂阿芙拉的字。」
在羊皮紙卷的最左側上方,有一個用紅色墨水的顯眼「成神Project」字樣。
──惹諾亞生氣了。佩兒越過諾亞的肩膀,對着我小小吐了吐舌頭。
「這麼說……也是啦。」
「……」
──記得那時看見「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契約內容確實是這樣寫的:「擁有知性之生命皆可挑戰『奧爾菲雅絲』,創造者實現最終踏破者的唯一願望後,得奪取最終踏破者包含肉體、精神與知識的一切。」
「那麼人家要打開了喔。」諾亞無奈地說。
難道是什麼沉重的話題嗎?
「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如果不這麼說,瑞穗根本不可能振作起來。」
如果羊皮紙打開之後忽然噴出黑煙然後所有人即死,豈不是直接完蛋了。
我專注地閱讀後續內容,然而很快就遇見了詛咒和異常狀態以外的難關。
後悔了和我交往所以想反悔?還是什麼?糟糕剛交往就面臨沉重的事件!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數圓周率還是當場下跪道歉?我想下跪比較好吧?
爲什麼異世界沒有相機啊!超想拍下來永久保存的表情!
「人家也沒聽過。」
「爲什麼要擔心這點啦!」
「這是……真的嗎?還有辦法可以拯救大哥嗎?」瑞穗難以置信地質問。
我肯定地頷首。
「謝謝……謝謝你……」
「沒錯,接下來我們必須接觸雷契爾等人,想盡辦法找出破綻,進而破壞計畫。」
雷契爾目前的點數是200點,還需要再升十四級才能夠湊足點數。
好久沒有看見這麼拙劣的演技了。
「好!那麼人家覺得瑞穗姊姊也差不多恢復心情了,人家去陪她。」
契約中使用的詞彙是「奪取」。
「總之先回答啦。」
「辛苦了。」我說完,忽然看見佩兒鼓起臉頰生着悶氣。
雖然有點在意爲什麼「當我的奴隸」順位會在「付出性命」的上面,難道寧願死也不願意當我的奴隸嗎?不過我還是伸手扶起瑞穗。
「雖然我覺得不會啦,不過考慮到萬一還是覺得確認清楚比較好,艾維哥……你不會真的讓瑞穗變成奴隸吧?」
由於不曉得她是故意拿反的還是沒注意到,我就不提醒她了。
「人家也覺得告訴瑞穗姊姊假的希望不太恰當。」
雙手都發動着『解毒之手』的我小心翼翼地拉開羊皮紙卷,攤平了大約五十公分的長度。淺褐色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潦草字跡。好幾個地方甚至重複塗寫到看不出到底在寫什麼了。
我凝視着她的眼瞳,正色回答:
「所以要找到那個破綻對吧!這樣就簡單多了!」
佩兒用眼神表示「現在應該要讓她獨處」,拉着我和諾亞的手腕離開房間,不過在返回一樓大廳的時候,立刻遲疑地問:「艾維哥,阿芙拉大人的羊皮紙並沒有寫到那種關於悠斗的內容對吧?編出這樣的謊言……真的好嗎?」
「艾維哥,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追蹤雷契爾他們嗎?」
「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聞言,瑞穗忽然在地板正坐,低壓身子拜託。
「雖然可能性極低,不過雷契爾的計畫中有着破綻。只要能夠發現並且解決,就能夠拯救悠鬥。」
跟着進入房間的佩兒和諾亞不禁一愣。
「我願意做任何事情,無論是要付出性命又或是當艾維斯先生的奴隸也沒關係!請你救救大哥!」
「你不必這樣我也會救悠鬥。」
好歹也寫幾個動詞或連接詞吧。
「沒錯,這點正是問題所在。」
「哥哥,你的表情很猙獰喔。」
肉體和知識無可爭議就是身體和記憶。
「看起來像是要去砍壞人一樣帥氣呢!」
「這個……沒有吧?」